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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辰母親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趙一芳，沒有作聲。在李三媳婦的嘴裏，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趙一芳，一聲嘆息：“唉，也是的，唐大湖也是做捕快多年太憋屈啦。人總是有向上爬的欲望。上進心嘛！”

他笑了笑，然後拽過凳子，遞給唐辰母親。

唐辰母親沒拒絕，接過來坐在屁股地下，鄭重的說：“他大舅～，既然三哥非要拿我家他弟弟做墊腳石，晉升梯。那這也是老唐家的事！謝謝你保大海出來。”

趙一芳坐姿很標準，揚起一只手面帶微笑：“不要說咱們是親屬。就是說三教鎮鎮內的公民，我也有責任有義務幫助幫助的！畢竟我還是一鎮之長！”

“那就多謝鎮長了！”唐辰母親不卑不亢。明顯很疏遠趙一芳。

趙一芳急於扭轉，並緩和對立情緒，臉上浮現怒容，語氣變得淩厲而又鏗鏘。

“關上門說自家話，那唐大湖也太過份了！竟然拿著電棍對付老四。我聞訊趕過去的時候，大海躺在地上，嘴裏吐著白汽，頭皮上還有電火花，滋滋冒著藍色電弧，頭破血流，奄奄一息，實在太淒慘！”

“啊……。”唐辰母親，果然心疼不已，回身望了一眼躺在炕上的唐大海。眸子霎時又紅了，秀眉微蹙，眸中有仇恨光芒璀璨。再回頭已是淚流滿面。

趙一芳趁熱打鐵，不疾不徐添油加醋：“唐大湖手裏電棍都打斷了，他用了多大的勁兒！下了多狠的手哇！真是怵目驚心，令人發指啊！當時我也是怒了，一腳就踹翻了唐大湖。唐大湖爬起就對我沖過來！”

李亦奇很乖巧的拿了毛巾，塞給了唐辰母親。回頭對唐辰縮脖子一笑。很燦爛，很陽光。可是唐辰沒搭理她，哪有那心情哄這小蘿莉。李亦奇果斷撅起嘴。

趙一芳趁著唐辰母親擦眼淚，又道：“我當時指著唐大湖鼻子就罵。唐大海是你親弟弟。你這麽做是不對滴！是畜生！你爹還沒燒頭七，你就骨肉相殘。太讓人瞧不起。老唐家的臉面家風，都被你丟盡了！金嬋，你道大湖怎麽說？”

等了一會，唐辰母親也不回應。趙一芳目光閃爍，自顧自又義憤填膺，描述當時。

“唐老三見我震怒了，他也服軟了，說了掏心窩子的話，他說當捕快當夠了。想要當捕頭，正好趕上‘罪惡風暴’唐大海也是撞在槍口上了。他要大義滅親，親手樹立一個‘罪惡典型’，籍此立功轉正！”

啪～！趙一芳越說越投入，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唾液橫飛。

“當時我就怒了！一拍桌子，厲聲對唐老三說；唐老三！你混蛋！我就是豁出去這鎮長職位不保，我也要力保唐大海！不為別的，我治下的公民，我趙一芳的親戚。無論哪一個！我能幫都盡量幫！這就是匡扶正義！今天我要唐大海取保候審！”

趙一芳緩緩坐下，掃視桌子上，見沒有茶水，看了一眼李思安。然後又道。

“唐大湖很軸啊！鐵了心要拿自己弟弟開刀。後來我直接跟小房和小範說了，我說，不能讓唐老三胡鬧。他倆做為唐老三的頂頭上司，也是苦笑。說這事已經上報縣裏了。我說必須壓下來。有事我擔著！他們說我一個區區的小鎮長，擔不住的。我是百般交涉，千般苦求啊。最後，他們讓我把老四領回來，和你見一面。今天夜裏來車，囚車啊！帶鐵籠子那種！去縣裏下大獄。”

李思安刷好了杯子，倒上水放在桌子上。趙一芳拿起來吹吹白汽，嘶嘶呼呼的喝水。

唐辰母親，一言不發，瞪著猩紅的眸子，目光茫然。

“該說的，我都說了。金嬋你要記住，我趙一芳這是以身家性命保出了唐大海。我相信我做的沒錯。”

“無論我做不做這個鎮長的位置，我都問心無愧這就夠了！我不虧心！我對我鎮裏的公民有交代！為官一任，我造福一方！保一方安寧！”

“萬一這次我鎮長職位被撤了，我也不怨你金嬋，也不怨老唐家！”

趙一芳喝著開水，喝一口吼一嗓子，吼一嗓子，喝一口。竟把昏迷的唐大海給吵的清醒了。

“唐辰娘……。”唐大海在炕上掙紮著，搖動手臂。

嗖～！唐辰爬上了炕，李亦奇跟屁蟲似得，竟也跟著上了炕。

噗通～！唐辰母親起身帶倒了凳子，慌張的奔向炕裏。

“老公！當家的！大海，四哥……你沒事吧！”

看著唐大海呆滯的眼神，唐辰母親無比慌亂，她畢竟才十八歲少女啊。手足無措。詞不達意。

唐大海眼角溢出血淚，順著眼角，潺潺流淌，匯集在耳窩裏，化作赤紅的一汪湖泊。

“騙子……，騙子……，進屋三哥先是不理我，範哥……和姓房的拿出一疊紙讓我簽字，畫押。我想看看內容，他們就安慰我，一直打岔，我沒提防，沒看清就簽了……。”

說到這，唐大海打了一個激靈，眼神浮現驚恐，額頭繃帶沁出鮮血，耳窩裏那一汪血色湖泊，飛花亂濺。

“姓房的和姓範的，等我簽完文件，就翻臉了，不理我，然後三哥悶著頭沖上來就打我！往死裏打呀！唉～！他可真狠……。”

唐大海又是血淚淙淙，淋漓磅礴，打濕了枕巾。

“嗚嗚嗚……。”唐辰母親壓抑著，咬的牙齒咯咯作響。“就為那小破院子！他們就把人往死裏逼呀！”

“三伯一無所獲惱羞成怒？”唐辰試圖求證真相。

“應該是！但關鍵你要把眼前事平息了！”

趙一芳的聲音，不失時機。也不知道他附和的是唐辰母親，還是唐辰。

“我死了不要緊！就是苦了你們娘倆啦！人情只有一次，用掉就沒了。沒辦法，你就抱孩子去松江市吧！”

“不～！”唐辰母親淒厲的一聲哀嚎。無盡的不甘！

唐大海發出類似臨終遺言的囑托，眼神絕望，語氣絕望。沒有任何留戀意味。很決絕。他這二十年來，活的的確挺憋屈的。非常郁悶。沒有愛情，沒有友情，這回又失去了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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