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經?常覺得燕巨俠腦子不太好使, 但這會兒曲渺渺還是很認同他的想法的，她轉頭看向小二：“那?國師如今可在泠京？”

泠京。

便是齊國的都城。

小二道：“國師自然是在泠京的國師府裏了。”

曲渺渺與眾人對視一眼, 送出去幾串銅錢打發走了小二。

“若實在打聽不到赤松的其他消息, 那?我們便去泠京會一會那?善德道長吧。”曲渺渺道。

其他人自然沒有意見?。

過了會兒，燕巨俠扭扭捏捏地開口?：“我說，那?秦夫人難道真的要去鬼門?關做口?糧了嗎？雖然我也?覺得秦夫人很討厭, 但成為過門?關那?些惡鬼的口?糧, 秦夫人不等於是永不超生了嗎？”

“鬼差的話你也?信？”曲渺渺笑了，“你沒遇見?過鬼差, 不知道那?種鬼差是什麽德行啊？在萬家?那?會兒, 那?種鬼差是什麽德行你不是看見?過麽？”

“若那?會兒來的是無常，可信度還要高一點，這種差不多算是地府強征來幹活，給點錢就讓死?人還陽的鬼差, 他們口?中?的話肯定要大?打折扣啊。”

軒轅小憐道：“我聽枉死?城的鬼差說過，有的鬼差會在勾魂時故意危言聳聽，恐嚇新鬼, 讓新鬼害怕, 新鬼為了逃脫嚴刑責罰, 便會托夢給家?人，給鬼差燒些孝敬。”

燕巨俠：“……”

原以為在萬家?姐弟那?裏遇見?的小鬼差已經?足夠離譜了, 沒想到還有更離譜的鬼差。

看來還是他見?識少?了。

燕巨俠問：“那?新鬼的家?人賄賂了那?些鬼差，那?些鬼差就會幫新鬼想辦法拖罪嗎？”

“怎麽可能。”曲渺渺雙手托腮，“那?等鬼差可沒有那?麽大?的權利，他們又不是無常鬼, 但讓他們在地府照顧些新鬼，不讓他們被老鬼欺負, 還是能做得到的，也?僅此而已了。”

燕巨俠：“他們那?不是騙人嗎？”

軒轅小憐冷聲道：“不然怎麽叫恐嚇呢？”

曲渺渺說：“按照地府法規，若秦夫人只犯下了我們眼前所見?之錯，她在十八層地獄受完刑後說不定能重新投胎，但能不能做人，就看她有沒有幹什麽我們沒有看見?的其他比較嚴重的錯事了。”

燕巨俠嘆了口?氣：“誒，我都沒想到她會真的死?的。”

軒轅小憐：“我也?是。”

他們原本想的是殺個妖怪，卻沒曾想妖怪沒殺，被捉奸的對象卻都死?了。

這其實也?是他們睡不著的原因之一。

薄奚衡頓了頓，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他先前提醒秦榆報官，是為了讓秦榆迅速冷靜下來，他看得出來秦榆非常喜愛自己的妻子。

他也?算到了以秦夫人的個性，她既然做的出這種事，臉皮必然不薄，不會如同普通婦女一般因此便去尋死?，而是會想辦法讓秦榆放棄報官的打算。

如他所料，秦夫人後來果然用尋死?來威脅秦榆。

他通讀齊國律法，若此事發生在鄉間，秦夫人或許會被愚昧的百姓抓去浸豬籠，但這裏是邊關重鎮，官府根本就不會受理這樣的案件，更別說奸夫根本不是人，所以官府大?概只會讓他們夫妻自行解決。

到時秦榆應該已經?能夠心平氣和處理此事。

如果他當時直接勸說秦榆放棄，說秦夫人罪不至死?，氣上頭的秦榆根本不會聽，反而會起到火山澆油的後果。

所以他當時說報官其實是最優解。

但他沒算到秦夫人會真的死?。

秦夫人雖然撞墻撞得狠，真正的死?因卻不是被撞死?的，而是脖子折斷，這一點別說他了，即使是秦夫人自己也?許都沒想到。

薄奚衡道：“秦夫人之所以會死?，是不是被勾去了陽壽？”

曲渺渺道：“很大?概率是。”

燕巨俠不解：“地府為何要勾去秦夫人的陽壽？”

“紙上包不住火的，即使秦兄願意放過秦夫人，只將她休回家?去，秦夫人很可能還是要死?。”曲渺渺看向迷茫的燕巨俠，“秦夫人似乎出身並?不算好，她先前之所以能壓秦兄一頭，不過是憑借著秦兄寵愛她。”

“是以即使齊國女子的地位要比燕國女子的地位相對要高一些，卻也?高不到哪裏去，燕國與齊國太接近了。”

“秦夫人如果被休回家?，即便事因隱瞞得好，她也?不一定能面對將來的流言蜚語，即使她能面對，我看得出來秦夫人是個心氣高的，怕是接受不了自己只能受人指指點點的生活，還要被娘家?嫌棄指責，再也?嫁不了能讓她過上這般舒坦日子的丈夫，到頭來，她還是會走上死?路。”

“秦夫人雖然經?常補貼自己的娘家?，但當她被休棄回家?時，你當她的娘家?還會高高興興的迎她回去麽？”

“她已經?不是十多歲的小姑娘了，就算生得美貌，有了被休棄的經?歷，怕是她前腳剛回家?，後腳就會被娘家?隨隨便便嫁出去，免得連累了自家?的名聲。”

“所以趁秦夫人佯裝自盡勾去秦夫人的魂魄，對秦夫人來說，說不定還是一樁好事。”

“即使這番秦夫人不死?，等她將來死?後，照樣也?還是會在地府受刑的，這便等於是凡人所說的早死?早超生吧。”

燕巨俠托腮：“這件事到底是誰幹的呢？”

曲渺渺道：“不是閻王就是判官，我記得判官殿裏是有女判官的，興許是她做的，當然了，這只是我的猜測。”

“我反正是很不喜歡秦夫人的。”

曲渺渺沈著臉說。

或許在人看來，秦夫人與犬通奸之事並?非罪大?惡極，但在她看來，她是該死?的。

那?只黑犬才不滿一歲，智慧也?只相當於凡人的小孩子，它也?確實是一個小孩子，秦夫人身為一個年?紀那?麽大?的人卻把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給……她真的很難對秦夫人有好感。

那?只黑犬不但還沒有成長為犬妖，甚至還是一只幼犬，是以在她看來，秦夫人的行為就等於是誘騙了一個還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

雖然她是很討厭狗，但也?無法坦然接受這種的事。

秦夫人與幼犬做那?種事，跟秦夫人只是與一只成年?的狗妖做那?種事，完全?就是兩碼事。

或許在凡人看來秦夫人只是很奇怪，但在她看來，秦夫人不止是奇怪，還很殘忍變態。

軒轅小憐也?跟曲渺渺一樣，也?很不喜歡秦夫人，對秦夫人的觀感特別糟糕，因為他跟曲渺渺一樣，先是動物，再有人性，他們天?然就不覺得自己低凡人一等，既然是平等的存在，他們自然看不順眼秦夫人的所作所為。

若秦夫人只是為了口?腹之欲將黑狗殺了吃了，那?他們肯定不會對她有這麽糟糕的觀感，這世上人吃動物，動物也?會吃動物。

但動物都不會強行跟幼崽“交、配”，為何人居然會呢？

那?豈不是連動物都不如？

“既然秦夫人都死?了，秦兄應該不會再追究下去了，這樣的事說出去他自己也?丟臉，好歹會全?了秦夫人的名聲。”曲渺渺道。

“誒……”燕巨俠好郁悶，“我還是想不通，為何人居然會跟……”

“我倒是見?過類似的事。”軒轅小憐說，“地府曾經?有一頭牛狀告自己的主?人因為討不到媳婦就強J它。”

所有人：“……”

凡人真是太可怕了……

“但也?不是所有凡人都是因為娶不到老婆才會……”軒轅小憐表情覆雜，“有的凡人他天?生就不太正常，喜歡跟動物交、配。”

燕巨俠下意識轉頭，看向了薄奚衡。

薄奚衡：“？”

薄奚衡冷下來臉：“你怕不是想死?？”

“當然我不是覺得你就是那?種變態。”燕巨俠果斷轉頭看回軒轅小憐，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沒想到凡人中?有這麽多變態。”

薄奚衡：“……”

拳頭硬了！

薄奚衡轉頭看向曲渺渺：“你知道我不是那?種變態吧？當初你用貓的模樣在我面前騷首弄姿我jsg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覺得你非常可愛！”

除非是人形頂著貓耳朵跟尾巴，否則他的身體是不會有反應的。

所以他不是變態。

曲渺渺看著薄奚衡沈默了好久：“其實……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只是變態的程度沒有那?些人嚴重呢？”

薄奚衡：“……”

傷心了，這個親不想成了。

話題告一段落，也?用完了朝食，小倉鼠才跑回來，它跟曲渺渺說：“你沒看錯，那?個女人就是玉紅袖，我已經?把她的事情打聽清楚了。”

曲渺渺立刻看向小倉鼠：“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小倉鼠說：“被賣過來的！”

玉紅袖曾對曲渺渺說有人為她贖身，此事半真半假，玉紅袖的房間正對著那?間暗門?子，每日看著暗門?子裏發生的慘事，她早就做好了逃離紅棉院的準備。

不然等她年?老色衰，她將來的歸屬便是隔壁的暗門?子。

是以每次被邀離開紅棉院，她都會偷偷攢下客人給的小費，之後她便雇人用自己辛辛苦苦攢的小費將她贖了出去。

遇見?曲渺渺那?天?，玉紅袖便已經?做好要離開的準備了，是以隔天?她便成功瞞住所有人，離開了紅棉院。

但很可惜，她雇傭的人不但看上了她的美色，還看上了她的錢，那?個人直接奪走了玉紅袖的錢，強占了玉紅袖。

之後，他還將玉紅袖偽裝成了落難的才女，將她賣去了紫明樓，將玉紅袖捧成了紫明樓的頭牌。

可憐玉紅袖即使不信任任何男人，沒有對任何男人動過心，卻還是在是吃了男人的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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