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龍袍披到身上，舒靖依然有種這個世界不真實的錯覺。

看著鏡子中氣勢鋒芒畢露的少女，舒靖嘆了口氣：“居然就這麽搞定了。”

欣慰的看著舒靖的李盈也跟著嘆了口氣：“我也覺得很神奇。”

一邊任由侍女往自己身上披掛些零零碎碎的配飾，舒靖一邊跟李盈嘮叨起了家常。這種時候，不緊張的那是神人！舒靖也只是藉著聊天說話來排解自己緊張的心情而已：“入京之前，我壓根就沒想過事情會為成這個樣子。本來我是想著，這次入京，能在京城中站穩腳跟順便拉攏幾個人才到我的陣營裏就不錯，最大的目的還是惡心一下那死老頭子。”

“確實像是你的作風。”李盈就事論事的評價到：“要是天天看到你們姐妹倆平安無事地在他面前閑晃，十七郎非得郁悶到暗地裏嘔血三升不可。”十七郎指的是皇帝——呃，再過幾個時辰得改稱先帝了，因為他在諸皇子中排行正是十七，所以李盈才稱他為“十七郎”。

舒靖用一種詭異地眼神看著李盈：“你怎麽知道那老頭子真的被我們氣到嘔血三升。”

翹著腳坐在旁邊的座位上悠哉悠哉地喝著茶的李盈被嗆到，咳了半天之後才理順了氣，見鬼似地看著舒靖：“你怎麽得的消息？”

宮廷技能滿級的李盈對後宮的掌控程度絕對不是初心者級別的皇帝可以比擬的，哪怕是離京十數載，後宮中依然隱藏著只忠誠於李盈的勢力，但關於“皇帝被兩位嫡公主氣到吐血”這種事情。李盈可是半點風聲都沒收到過，舒靖又是怎麽知道的？

舒靖眼神飄移了一下：“蘇蘇……”

“蘇妃？”李盈從記憶裏挖出關於這個在後宮中堪稱傳奇的女子的記憶：“從她過往的行事手段來看，有這種本事倒也不足為奇。”

不同於被蘇蘇的迷得找不著北的皇帝，身為局外人的李盈旁觀者清，一眼就瞧出了蘇蘇的宮鬥等級恐怕跟自己相差無幾，皇帝栽在蘇蘇的手上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她還是先天榜第四……”舒靖一攤手：“你懂的”

“至尊紅顏傾世貌。”李盈神色覆雜地背出了先天榜第四的那句詩。自打知道先天榜上的詩句代表著什麽含義之後，李盈可是把這些詩句都背得滾瓜爛熟，尤其是第四的這句：“就因為這句‘至尊紅顏’，多少人明裏暗裏的打探這先天榜第四是不是我。”對於這個猜測，李盈也是囧到沒邊的。她的身子向來不太好，跟著公孫大娘學劍器也只是學了幾招花架子權當健身了，真的動起手來，隨便來個三流武林人士都可以把她揍趴下——前提是她身邊沒有護衛跟著。

再說了，她先是皇帝，後是長公主，出入都有護衛，幹嘛非得自己辛辛苦苦學武功啊？而且李盈自己知自家事。她在武學一道上根本就沒有半點天份，與其浪費時間習武，不如把精力放在其他地方，比如宮鬥……孰輕孰重，哪個對自己的生活更有益處，李盈還是很拎得清的。反正她身邊已經有了公孫大娘這麽個絕頂高手了。沒必要把自己也練成武林高手。

至於讓舒靖瑤光習武，這又是另一回事了。舒靖瑤光的處境與李盈當年完全不同，好歹李盈沒有個處心積慮想她死的皇帝老爹天天派殺手來殺她。再說了，連公孫大娘都對舒靖瑤光的武學天分讚不絕口。而且習武完全不影響這對姐妹花學習其他課程，李盈自然而然地就把習武納入了舒靖瑤光姐妹的課程表中。

“至尊紅顏啊……”舒靖擡頭望天。好像天花板上有什麽東西吸引她似的，“我聽阿容說。蘇蘇也是一方之主，所以她的詩句才是‘至尊紅顏’。”

李盈聽明白了舒靖話中隱藏的含義。經前幾日朝堂上的事情之後，李盈發現自己還是太低估了自己那個神仙侄女的地位和能量了——能夠開口發落一個“佛”的，瑤光的地位絕對不會太低，至少，按李盈自己的估計，瑤光至少也是跟勾陳一個級別的。話說回來，勾陳上回自曝身份曝得很痛快，但知道他身份的人統統糾結了。至少，跟天策府比較熟點的人都知道，“緋花修羅”勾陳眼裏只認蕭雪這個少主的，對蕭雪那叫一個畢恭畢敬服從到底……這其中代表著什麽，不言而喻。

思維從蘇蘇身上拐到蕭雪身上的李盈嘆了口氣：“我怎麽覺得，這神仙就跟下餃子似的，來了一個又一個？”

舒靖朝天翻了個白眼：“等等你會見到更壯觀的。”

李盈的嘴角一抽，她也想起來了，瑤光之前說過的，她有幾個朋友想旁觀一下舒靖的登基大典。但是，瑤光的這些朋友嘛……單看真身上場祝賀舒靖登基的九天玄女就是其中之一，就可以預見這是一個多麽有份量的旁觀親友團了。李盈表示，壓力山大！

一想到等等會出現的壯觀的旁觀成員，舒靖冒出了和李盈一樣的想法來，見到瑤光走了進來，便問道：“神仙都很閑嗎？不是說神仙不能隨便下凡嗎？怎麽一個個都往凡間跑？我記得前些日子你發落那個‘定光歡喜佛’的時候，用的理由正是‘違反天規天條，私下凡間’。”

“天規天條確實有嚴禁私下凡間這一條沒錯，但是，”瑤光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但誰告訴你，天規天條能管得到所有的神仙了？”

舒靖和李盈同時睜大了眼睛：“呃？”

瑤光掰著指頭數給她們兩個看：“九天十地，天庭是不管的，也沒能力管，那裏是小公主說了算。像三清道尊佛門雙聖這些聖人，天庭也是沒資格管的，他們不管天庭的事就不錯了。”

“那你呢？”舒靖問道：“天規天條管得到你嗎？”

瑤光輕笑：“我是例外中的例外。在這天地間，唯一有權力管轄我的，僅有羲皇和媧皇兩位陛下而已。”

舒靖和李盈同時無語了。怪不得瑤光一直都是眼高於頂，傲慢至極的態度。就沖著她這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地位，有這種姿態實在是太正常了。

李盈是徹徹底底地被震撼到了，而舒靖……舒靖在震驚之餘，卻又油然升出一種“理所應當”的感覺來，就好像她早就知道，瑤光的地位不一般一樣。

瑤光才不管自己的話給眼前的人造成了多大的沖擊，只是細細打量著舒靖身上的衣著裝飾後，誠懇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我還是覺得，阿靖的衣服，繡鳳凰比較合適。”

舒靖送了個白眼給她：“鳳凰那是皇後的禮服上的紋飾，現在我是要當皇帝不是要當皇後，當然是穿龍紋。”

瑤光突然露出一個很微妙的表情：“這麽說來，你和蕭雪的大婚時，就是你著龍，蕭雪著鳳凰？”

提到婚事，饒是舒靖膽大無比，也紅了臉，倒是李盈提過話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瑤光：“沒意外的話應該是這樣，怎麽了？”

“沒什麽。”瑤光很誠實地回答道：“就是有種衣服穿反掉的感覺，我怕我到時候會笑場。”

李盈的眸色一沈。瑤光話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實在是由不得她多想。龍鳳紋飾有著其特有的含義，能夠穿龍著鳳的，唯有……

搖了搖頭，李盈自嘲一笑。想這些做什麽呢？左右都是天上的事情，她不過是人間一介凡女而已，瞎操什麽心啊。

這邊李盈在胡思亂想，那邊舒靖已經穿戴完畢，正立於落地琉璃鏡前做最後的檢查。

瑤光看著舒靖鏡中的景象，笑了起來：“終於到這一天了，今天事畢，我也可以放下一半心來了。”

“你果然就是故意的吧？”

舒靖冷不丁地冒出了這麽一句來，瑤光有幾分不解地問：“什麽？”

“那天朝堂上的事情，你是故意的吧？”舒靖碎碎念道：“亮出神仙的名義給我撐腰，你是故意這麽做的。君權神授什麽的……”

瑤光大大方方地說：“是啊，我是故意鬧得那麽大的。事情有變，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直接奠定大局。”

“雖然最後的結果很好啦，但我還是覺得很那啥……”說到這個，舒靖就極其極其地怨念：“你說，我把魏正請出來讓他主持公道，容易嗎我？他都多少年沒出來過了！我軟磨硬泡了許久才讓他點頭同意的，結果，你這麽一攪，我這些功夫，不都白做了嗎？”這種感覺，就好像玩個游戲，新手剛剛上路，結果gm就直接開外掛把最終boss給秒了，能不讓人郁悶嗎？

李盈笑著搖了搖頭：“不算白做。靖丫頭，你倒是想想看，你寧願那些大臣是因為你後面有人才肯服從你呢，還是心甘情願地被你的能力折服任由你驅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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