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皇貴妃砸了手邊的茶盞，姣好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樣子，把從沒見過自己母親這麽猙獰表情的三皇子嚇得不輕。

深深地呼吸幾次後，皇貴妃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問三皇子：“你確定你沒看錯？是蘇妃把她們兩個接到立政殿？”

三皇子連連點頭道：“我親眼看到的，蘇妃娘娘出去把兩位姐姐接回來的。”

“姐姐？”皇貴妃嗤之以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就叫上了。”

張了張嘴，三皇子想反駁兩句，卻又咽了下去，安靜地看著皇貴妃拿指甲刮椅子。他知道這個動作是皇貴妃在暴躁到極點的時候下意識的舉動，因而不敢開口解釋，只是在心裏默默反駁。

“嗤啦——”

一聲刺耳的響聲，皇貴妃套著的指甲套在椅子的扶手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滑痕，把三皇子嚇了一跳。

皇貴妃猛地站了起來，冷笑道：“擺駕，我倒要會會這兩位不知道哪裏來的‘公主’。”“公主”兩個字，說得那叫一個諷刺意味十足。

立政殿內，幾位老資格的宮女正在跟舒靖講話，細細解說這宮中的形勢。

方才舒靖問了之後知道領頭的宮女姓陳，便客氣地稱呼了她一聲“陳嬤嬤”，聽了陳嬤嬤的話之後，舒靖若有所思地問道：“照陳嬤嬤的說法，就是這宮中，是皇貴妃和蘇妃兩人並分開下嗎？”說著，舒靖看了眼瑤光。

瑤光疑惑地問了一句：“那皇貴妃有這麽厲害，可以跟蘇蘇拚個平手？”

陳嬤嬤冷笑一聲：“依我看，是蘇妃娘娘手下留情了。皇貴妃跟蘇妃娘娘對上，可從來沒一次占過上風。”說著，陳嬤嬤頓了頓。又說道：“這蘇妃娘娘可不得了，也不知道她是什麽來頭，這宮裏上上下下。都只知道她是皇帝親自帶回來的，一來就直接是一宮主位，這麽多年下來。始終榮寵不衰。這宮裏來來去去那麽多女人，也就只有蘇妃娘娘和皇貴妃受寵超過三年。”

舒靖細細尋思道：“皇貴妃我倒知道。皇帝要借助於崔家的力量，只要崔家不倒，皇貴妃的地位就無可動搖。不過這蘇妃嘛……”舒靖拿眼睛看向瑤光，“我倒是好奇她是怎麽做到榮寵不衰的。畢竟，我們這位皇帝陛下，性好漁色可是出了名的。”

瑤光淡淡地說了一句：“只要蘇蘇願意，這天底下。就沒有人可以抵擋得住蘇蘇的魅力。”想了想，瑤光又補充了一句：“不僅僅是男人，女人也是。蘇蘇的魅力是男女通吃老少通殺的。”

正當幾人說話間，外面傳來一聲：“皇貴妃娘娘駕到。”

陳嬤嬤的臉色當場就變了，怒道：“她怎麽敢來！”她不動，立政殿內所有的宮女內侍也都不動，完全無視了皇貴妃即將到來的事實。

“皇貴妃”這三個字，一直都是立政殿的人心中一根刺。皇貴妃俗稱副皇後，在皇後尚在時立皇貴妃，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立政殿內上上下下都是死忠的皇後派，怎麽可能給皇貴妃好臉色看。

皇貴妃到了立政殿前，見到沒有半個人出迎。臉色立馬黑了下來。這麽多年來，她不是沒用過各種手段，威逼利誘懷柔，什麽方法沒試過，偏偏這立政殿就跟鐵桶似的，水潑不進，連皇帝都拿他們沒辦法，只能眼不見為凈，當宮裏沒有立政殿這地方的存在。

直到到了門口，皇貴妃還沒進門，舒靖才故意做出一副這才發現有人到了的樣子，掩口小聲驚呼道：“大膽，誰讓你進來的。”頓了頓，在皇貴妃驚訝的神色中，舒靖泰然自若地吩咐道：“還不快快將這膽大包天的奴婢攆出去！”

陳嬤嬤在心裏悶笑，大聲地應道：“是！”

皇貴妃的臉色變了：“你敢！”

瑤光涼涼地插了一句：“我姐姐是皇後嫡出的長公主，打發一個小小的宮女侍婢而已，有什麽不敢的？”

立政殿內頓時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皇貴妃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氣得渾身發抖。扶著皇貴妃的大宮女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步，呵斥道：“這是皇貴妃娘娘，還不趕緊行禮！”

“皇貴妃？”舒靖挑了挑眉，一開口就直接命中紅心：“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個妾而已，居然敢讓本公主行禮？”

皇貴妃氣得話都差點說不出來，伸出手指著舒靖，“你，你，你”了半天就是說不出話來。

陳嬤嬤在心裏搖頭。就這麽點能力，要不是皇貴妃姓崔，早早就敗了下去了，還跟蘇妃娘娘唱對臺戲？那是人家讓著她！

“哎呀呀，今天這裏怎麽這麽熱鬧啊？”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柔媚入骨，讓人聽著骨頭都先軟了三分下來。塗山蘇蘇笑吟吟地走了進來，仿佛沒看見皇貴妃黑得跟鍋底似的臉色，慇勤地打著招呼：“誒？好難得哦。我聽說姐姐從來不來這立政殿的，今兒是吹了什麽風，把您大駕給請來了。”

皇貴妃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妹妹這話怎麽說的？這後宮，我哪裏去不得？難道還要向妹妹你報備不成。”

塗山蘇蘇言笑晏晏：“哎呀呀，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塗山蘇蘇眼珠子轉了一圈，掩袖輕笑道：“這後宮之中，倒是有幾處我等不能輕易踏足的。比如說這立政殿，可是皇後娘娘的寢宮。除了日間向皇後娘娘請安，或是皇後娘娘召見，尋常是不能輕易踏足的。”說著，塗山蘇蘇沖著皇貴妃一笑，聲音溫婉動人：“我卻不知，姐姐什麽時候成了皇後，居然敢誇下海口，說這後宮‘哪裏去不得’？”

皇貴妃的臉刷得一下就白了，兀自強辯道：“我是說……”

她想說，還得看人家願不願意聽。瑤光早就不耐煩了，在皇貴妃開口的時候毫不客氣地插話進去：“蘇蘇說的你沒聽明白嗎？難道還要我說得更直白點，叫你‘滾’嗎？”

皇貴妃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瑤光可不管她有什麽反應，伸手指向門口：“你是自己滾呢，還是我動手把你扔出去？”

塗山蘇蘇非常配合地說了一句：“哎呀呀，我沒記錯的話，容公主好像是先天高手，而且排名天下第二。扔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嘛……”說著，塗山蘇蘇就意有所指地看向皇貴妃，沖著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毫不掩飾其中的幸災樂禍。

陳嬤嬤有幾分無語。後宮之中，講究的是談笑間殺人於無形之中，不管私底下怎麽明爭暗鬥使出了什麽樣的手段，明面上姐姐妹妹親熱的緊，一派和氣，倒是少見瑤光這般直接的。

舒靖也不耐煩跟後宮的女人們夾纏不清，她的眼光是放在前朝，她的對手是皇帝，可沒興趣在後宮跟幾個女人唧唧歪歪，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鬥來鬥去，於是默認了瑤光的舉動。

見到皇貴妃沒動靜，塗山蘇蘇笑著看向瑤光：“哎呀呀，居然有人把瑤光你的話當耳邊風哦~”

有塗山蘇蘇在一旁煽風點火，瑤光終於有了反應，直接上前一步，揪住皇貴妃的領子，在所有人被驚嚇到的表情中，往外一扔。

所有人的視線就跟著皇貴妃飛出去的身體轉向門外，聽到“彭——”地一聲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尤其是皇貴妃帶來的人，看向瑤光的眼神都是萬分的恐懼。

塗山蘇蘇在一旁涼涼地說了一句：“還不趕緊去把你們娘娘扶起來，找禦醫看看摔到哪了沒？”然後就被瑤光瞪了。

瑤光沒好氣地說道：“我就那麽像出手沒輕沒重沒個分寸的人嗎？”她是用了巧勁的，看似摔得很重，聲音很響，實際上並不會傷到對方。

“我不是這個意思。”塗山蘇蘇點了點門外的皇貴妃，有些無奈地說道：“後宮的女人們，一個個都是按三餐吃藥的主，這一摔，放外頭或許沒事，放這裏這些嬌滴滴的美人兒身上，那就不一定沒事了。”

瑤光不動所動：“那也是她自找的！”

聽到塗山蘇蘇的話，皇貴妃帶來的宮女內侍們這才反應過來，驚叫一聲後撒腳丫子地往立政殿外跑，一個比一個急著湊到皇貴妃面前賣好。皇貴妃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後，就被人群圍住了，聽著耳邊七嘴八舌的問安聲，心情頓時更煩躁了幾分。

偏偏這個時候，塗山蘇蘇還出來火上澆油：“哎呀呀，姐姐走路也太不小心了，居然摔了這麽大一跤，下次可千萬要當心了哦。”

在宿敵面前不願意落了半點下風的皇貴妃好不容易爬了起來，挺直了腰板，怒視道：“明明是那小賤人……”

“啪——”

塗山蘇蘇淩空一個巴掌甩了過去，直接把皇貴妃打飛出去。皇貴妃捂著腮幫子，不敢置信地看向塗山蘇蘇，如果不是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在提醒著她，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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