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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處死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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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謹向李東樓詢問聶北遇刺那晚上王雲瑤的具體情況的時候,李東樓並沒有多想。

李東樓想的是王雲瑤如今跟他是戀愛關系,李公謹作為他的父親,關心一下自己未來的兒媳婦也很正常。

故而,李東樓詳細地把那一晚上王雲瑤出現的前後細節都說了,重點強調王雲瑤及時地接住了他,等於是間接的救他一命的那一幕。

可李公謹關心的並不是那一幕,雖然他打心底裏也感謝王雲瑤出手相救李東樓,可感謝是感謝,懷疑是懷疑。

李公謹問李東樓:“為何王雲瑤對上殺手,殺手對她手下留情,不傷她分毫,卻把你們傷的這麽重呢?”

李東樓當然知道為什麽,因為王家劍法,因為殺手好像跟王雲峙認識,進而不願意傷害王雲瑤。

但是,就算李東樓知道,李東樓也不會對李公謹說,李東樓絲毫沒猶豫,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謊說:“可能因為雲瑤是女子吧。”

李公謹道:“爹雖然不練武,可爹也知道,戰場無父子之分,亦無男女之別,但凡是敵人,出手都不會留情,這個殺手對你們沒有留情,那就不可能對王雲瑤留情,既留了情,那就說明有問題。”

李東樓挑眉:“爹是說殺手有問題?”

李公謹看著他,說道:“不是殺手有問題,是王雲瑤有問題,或者說,他二人都有問題。”

李東樓不大高興了,為自己的女朋友辯解:“雲瑤肯定沒問題。”

李公謹知道自己兒子對王雲瑤的心思,這些日子王雲瑤得了空就會來看李東樓,二人感情如膠似漆,王雲瑤這個姑娘會辦事兒也會說話,而且,她還是伺候在婉貴妃身邊的紅人,李公謹對王雲瑤是沒得說的。

兒子能娶這樣的女子回家,李公謹也不反對。

可若王雲瑤跟隨她的主子一起妄圖對大殷不利,對皇上不利,那他李公謹決不允許。

李公謹沈了沈眉心,語重心腸地對兒子說道:“東樓,不是爹非要懷疑王雲瑤什麽,而是若殺手真與王雲瑤認識,那這事兒我們就不得不重視了,皇上對婉貴妃的封後召書已經下了,婉貴妃來自晉東,她心思到底純不純,我們誰也不知道,也許她並無惡意,也許她心懷覆仇之恨,若是前者還好,但若是後者,這封後大典就不能舉行,一旦她成了大殷帝國的皇後,那皇上危亦,大殷危亦,當年領兵滅原綏晉北國的人是皇上和封昌,如今封昌離國遠游,婉貴妃若覆仇,就會拿皇上開刀,一旦她封後成功,又懷上了龍嗣,那後果不堪設想呀!”

李東樓原本真不想說殺手認識王家劍,認識王雲峙,認識王雲瑤,可聽了李公謹這一番話後,李東樓就想到了最初的最初,婉貴妃還是華美人的時候,發生在煙霞殿的那一起‘藥材殺人’事件,還有他值班的那天晚上,在冷宮墻頭,撞見的黑衣人,以及後來的那一天,王雲瑤領婉貴妃的命令出宮去看夏途歸,他帶王雲瑤去西市買衣服,王雲瑤差點兒說漏嘴的那句自曝身份的話。

遇到殺手的那天晚上,王雲瑤跟冼弼在一起,那個時候李東樓只顧著吃醋了,並沒有多想別的,可如今細細想一想,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卻反應出一件不容置喙的事實,那就是王雲瑤跟冼弼似乎太熟識了,熟識的有些不太正常。

之前煙霞殿的‘藥材殺人’事件出了後,李東樓就懷疑王雲瑤,懷疑華美人,後來殷玄指出冼弼也有問題,雖然‘藥材殺人’這件懸案還沒有偵破,可李東樓也隱約知道,這事兒跟華北嬌有關,跟王雲瑤有關,亦跟冼弼有關。

所以,聶北遇刺的那天晚上,王雲瑤和冼弼為何又出現的那麽恰巧和及時呢?

李東樓不敢想了,李東樓不願意相信王雲瑤是懷著歹意接近的他,更不願意相信王雲瑤夥同她的主子進宮,是要向皇上報仇雪恨,因為皇上滅了原綏晉北國,所以她們要來毀了大殷,毀了皇上。

李東樓面色變的極為難看,他很想說,王雲瑤不是壞人,婉貴妃也不是壞人,她們不會加害皇上,不會毀了大殷。

可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的心底也在隱隱地懷疑了。

不是他對王雲瑤的愛不堅定,李東樓十分清楚,他愛王雲瑤,此生不變,此志不渝,這一輩子,沒有了王雲瑤,也就沒有了李東樓。

可愛情並不是他生命的全部,他還有責任,有擔當,他是大殷帝國的百姓,亦是大殷帝國的禁軍統領,他有責任在發現有人妄圖危害大殷的時候站出來阻止,他更要肩負起保護皇上的重任。

在愛情與家國面前,沒有任何可比性,對於李東樓來說,這兩者都很重要,任何一個都不能失去。

那麽,無法講求公允,那就只好講求事實了。

李東樓寧可相信王雲瑤沒有歹心,也不願意去相信她懷著歹意,而要證明她是無辜的,那就得實話實說。

李東樓沈默了很久,猶豫再三,還是將殺手識得王家劍的事情說了,然後又強調一句:“王雲峙當禁軍教頭教禁軍們習武的時候有聊過他之前是混江湖的,王家劍也在江湖上小有名氣,能被人認出來也不奇怪,爹並不能因此而說殺手就跟王雲峙有關,跟王雲瑤有關,甚至聯想到跟婉貴妃有關,你這叫以偏概全。”

李公謹沈聲說:“是不是有關,你不知,爹也不知,那就等刑部查吧。”

李公謹看著李東樓,微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繼續養傷,不要多想,王雲瑤來了你也不要盤問,更不要對人家使臉色,這事兒沒調查清楚之前,她還是無辜的。”

李東樓說:“我知道。”

李公謹便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吃過午飯後他就直接進宮,到禦書房找殷玄,直言婉貴妃不能封後。

殷玄中午沒人陪,一個人吃飯心情就不大好,而吃完飯,以往都有睡午休的福利,今天也沒了,他心情越發的糟糕,本來就不舒心,還來一個鬧心添堵的,殷玄當即就有些怒,狼毫一甩,冷著臉說:“朕的封後召書已經頒布了,如今天下人皆知,李愛卿這個時候來對朕說不能封婉婉為後,你是想讓朕當著天下人的面言而無信,嗯?”

嗯聲落,手中的折子被他大力往外一拋,直接打在了李公謹的腿上,打的李公謹雙腿一顫,跪了下去。

折子也跟著啪的一聲重響,落在了地面。

隨海趕緊去撿過來,重新放回龍桌上,然後再退回去站著。

等站穩了,隨海還是沒忍住,輕擡眼皮看了一眼李公謹,心裏想著李大人這會兒是糊塗了還是怎麽著,腦抽了才會來禦書房惹惱皇上的吧?

他不知道皇上今天沒有婉貴妃的陪伴,心情有多麽的糟糕嗎?

皇上不舍得去催婉貴妃,也不舍得生婉貴妃的氣,更不舍得惱婉貴妃,可皇上舍得惱你氣你甚至拿你當出氣桶呀!

平時挺長眼色的人,今天怎麽就犯抽了。

隨海想不明白,虛蒙著眼看李公謹作死。

李公謹跪下去之後內心就有些打顫,他十分清楚皇上對婉貴妃已經迷戀到了骨子裏,陳皇後剛走,皇上就迫不及待地要封婉貴妃為皇後,可見皇上多麽急切。

這個時候說不能封婉貴妃為後,著實在與皇上對著幹。

一個弄不好,丟官是小,丟命是大。

可就算知道會丟官丟命,他還是得說,身為言官,當說的時候不說,那還是言官嗎?

李公謹破釜沈舟地說:“皇上,臣覺得不能封婉貴妃為皇後是因為婉貴妃接近皇上的目地可能並不單純。”

說到這裏,李公謹將今日素荷攔住他,對他說的話,以及他回去後問了李東樓,確定殺手認識王家劍,亦認識王雲峙的事情說了。

李公謹憂心忡忡地道:“皇上,若這事兒是真的,那婉貴妃不單不能封後,還得被逐除皇宮,重新貶回晉東遺臣之地,永世不得踏進帝都懷城半步。”

說到這裏,他又頓了一下:“皇上不要怪臣多言,實在是臣不能容許任何人危害皇上,危害大殷,哪怕皇上惱臣氣臣,賜臣死罪,臣也要諫言,不能封婉貴妃為後。”

殷玄聽到李公謹說殺手認識王家劍,認識王雲峙的時候眉頭微擰了一下,殷玄十分清楚殺手是陳府找來的,也知道陳府既找殺手,那一定是從江湖上找,讓人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但沒想到,這個殺手居然跟王雲峙認識。

殷玄對江湖上的事情不大熟悉,但不熟悉不代表不能調查,之前想調查也無從調查,畢竟江湖很大,想要查一個殺手的來歷,還頗為廢功夫,只是,現在有了王雲峙這條線,那就好查多了。

殷玄心裏有了計較,卻不動聲色,他撐著桌沿站起身,走到李公謹面前,彎腰將他拉起來,說道:“李愛卿為朕著想,為國著想,朕很欣慰,但是,李愛卿的擔憂是多餘的,殺手認識的人是王雲峙,不是婉貴妃,退一萬步講,殺手若真的認識婉貴妃,那也並不能說婉貴妃就有問題,這個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害聶北,唯有婉貴妃不會。”

李公謹道:“可是……”

殷玄道:“沒有可是,朕比你清楚,你要相信朕,朕還沒昏庸到被美色迷惑的地步,朕心中有數,封後召書已經下達了,各方官員也在加急操辦這件事,朕不可能收回封後的召令,朕也不會收回,朕實話跟你說,婉婉一定要成為朕的皇後,誰都不能阻止。”

李公謹聽著皇上這話,輕垂了垂眼皮,他看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帝王的手,不知道該如何再繼續接話。

李公謹當然知道皇上不昏庸,亦不昏聵。

李公謹已經做了三年多的言官,這三年多的時間裏,皇上廣納善聽,雖置於九五之尊之座,卻極為平易近人,對待大臣們親厚,對待後宮妃子們親和,對待百姓們更加的用心,他是個好皇帝沒錯。

如今雖然寵幸婉貴妃,卻也沒有荒廢政務,他還是很勤懇,也很自律。

但是,看著皇上沒變,他其實變了,一旦牽涉到了婉貴妃的事情,他就變得極為極端。

上一回皇上冊封妃貴妃,讓她住在龍陽宮,李公謹去諫言了,可皇上沒聽,還說出不讓婉貴妃住龍陽宮,那就讓她住紫金宮這樣的話來,如今又牽涉到婉貴妃,皇上還是那麽的護她,什麽叫‘這個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害聶北,唯有婉貴妃不會’,皇上怎麽就能那麽肯定婉貴妃不會?

因為太愛她了,所以相信她的一切都是好的嗎?

皇上確實聖明偉大,可一旦面對婉貴妃,他就會被愛情蒙蔽雙眼。

李公謹頓了頓,沈默許久之後還是說道:“皇上,婉貴妃來自晉東遺臣,這一點兒不能不防,她若真有異心,等封後之後,那就晚了!”

殷玄松開搭在李公謹肩膀上的手,漠然轉身看向緊閉著的大門,輕聲說道:“她不會危害大殷,亦不會危害朕,如若她真的危害了朕,那也是朕罪有應得,與她無關。”

李公謹駭然一楞,瞠的瞪大了眸子厲吼:“皇上!”

殷玄看著他,威嚴地道:“不用說了,關於婉婉的事情,朕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往後與她有關的所有事情,你都不必來諫,朕不會聽,亦不允許你老是這麽說她。”頓了頓,又加一句:“你也沒資格說她。”

李公謹震驚莫名,滿臉難以描繪的神色驚呆地看著面前的皇上,李公謹是不知道皇上對婉貴妃已經鬼迷心竅到了這樣嚴重的地步,沒資格說她?不許說她?他是言官,言官的職責就是言別人不敢言之事,不說一個妃子了,不說皇上了,就是太後還健在,他也照言不誤。

皇上一句‘沒資格’,把他置於了何地呢?

一個言官,不能言該言之事,那他還當什麽言官呢?

李公謹悲傷地垂頭,雙手攥緊,心裏不可謂不對皇上失望,但同時的,是對自己的失望,因為他無能,所以屢屢勸諫不了皇上。

李公謹忍著此時此刻千瘡百孔的心,沈默地又往殷玄面前一跪,雙手伏地,磕著頭說:“皇上若覺得臣沒有資格,那便辭了臣的言官一職,讓臣回家吧。”

殷玄一聽,當即就怒了,他冷冷地自上而下地睥睨著他,毫無溫度的聲音說:“你拿辭官威脅朕?”

李公謹道:“臣不敢,但臣既不能言該言之事,那臣這個官也就不用做了,做了也白做。”

殷玄冷笑,猛地一撣龍袍,坐回了龍椅裏,他看著跪在遠處的李公謹,冷冷地哼道:“不想做那就不用做了,滾吧。”

‘滾吧’二字,重重地擊碎了李公謹的心,李公謹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他還維持著伏地的姿勢,可呼吸明顯喘了一下,那麽的絞痛,大約有一盞茶的功夫,他都沒辦法思考,亦沒辦法行動,僵硬著姿勢跪在那裏。

又半盞茶的功夫過後,隨海在內心裏微嘆了一口氣,虛瞅了殷玄一眼,見皇上沈著臉低著頭看奏折,隨海就知道,皇上其實並不是真的要趕李公謹,只是因為皇上今天心情不好,李公謹恰巧撞上了,拿他撒了一通氣罷了。

若真趕他走,那就不會只說‘滾’了,而是直接罷免了他,喊禁軍或是禦林軍進來,把他轟走。

還能讓他這麽呆在眼前,那就是並沒真的跟他計較。

隨海揣透了殷玄的心思,見李公謹還跪在那裏,猶豫了一下,還是輕步走上前,彎腰將李公謹拉起來,趁殷玄低頭看奏折的功夫,直接把李公謹連拉帶拽地帶出去。

等門關上,隨海瞅著眼眶通紅的李公謹,輕嘆道:“李大人,你今天就不該來,也不該說這些話,你不知道婉貴妃是皇上的心頭肉,說不得的嗎?”

李公謹一下子激動起來:“我就是因為知道,才來諫言的,皇上再這麽沈迷下去,早晚這大殷……”

話沒說完,隨海嚇的連忙伸手按住了他,小心地往後看了一眼,沒聽到屋內有動靜,連忙扯著李公謹的手臂,把他扯到極遠的地方。

等確定這個距離皇上聽不見了,隨海才敢說話,隨海瞪著李公謹,恨鐵不成鋼地說:“你以為皇上是什麽人?皇上什麽都知道,比你清著呢!用得著你來操心來諫言嗎?你只管操心國家大事和黎民百姓的事情,不用你操心皇上後宮的事情,皇上的後宮皇上自會料理。”

李公謹梗著脖子說:“皇上的後宮也關乎到整個天下,我怎麽能不管?再說了,如今這婉貴妃確實有問題,皇上他明明知道,卻不讓我說,還如此維護,我就是擔心婉貴妃一旦封後了,皇上有危險,大殷有危險!”

隨海老神在在地掀了掀眼皮,心想,婉貴妃是太後,她比你更愛大殷子民,更愛大殷江山,就算你有那個可能會危害大殷,她也不會。

至於危害皇上……

哎,就如同皇上剛剛所說,若婉貴妃真要危害皇上,那也是皇上罪有應得,他們這些外人就不要插手了,那是太後和皇上之間的恩怨,誰也插手不了,亦解決不了。

隨海知道李公謹為人正直,又心系家國,心系皇上,因為李公謹並不知道婉貴妃是太後,所以擔心婉貴妃會危害皇上,危害大殷很正常,畢竟現在這個婉貴妃來自晉東遺臣,而晉東遺臣的原身是綏晉北國,當年領兵滅了綏晉北國的人是封昌和皇上,封昌遠行,李公謹擔心婉貴妃禍害皇上也正常,誰讓婉貴妃一進宮就搞出這麽多事情呢?

隨海沒辦法勸,只好說道:“李大人先回去吧,今日皇上心情不好,你也別把皇上的話放在心上,明日早朝你可記得來。”

李公謹悵然喟嘆,心裏說不出來的難受和憋悶,他沒有理會隨海的話,只神情沮喪地往禦書房看了一眼,最後失魂落魄地出了宮,回去後他就把自己關在了書房。

殷玄是不管李公謹是什麽狀態的,等隨海又進了禦書房,殷玄擡起頭,冷聲說:“你親自帶禁軍去煙霞殿,把素荷抓來,膽敢私下裏鼓動大臣,背後私議婉貴妃,真是活的不耐煩了,上一回她當著朕的面說婉婉的不是,朕看在明貴妃養病的份上,緩了她的刑,她倒是覺得她有三頭六臂了,可以在宮中橫著行,什麽話都敢說,也什麽事情都敢做了,這等無事生非的賤婢,早該處死了。”

說到這裏,英俊的眉心露出濃濃的厭惡,冷聲道:“不用帶過來了,直接帶下去處死。”

隨海在剛剛聽到李公謹提到素荷的時候就知道素荷這姑娘活不了了,以前不知道婉貴妃是誰,隨海還能看在明貴妃的薄面上為素荷求個情,可知道婉貴妃是太後後,他就絕口不會求情了。

隨海低應了一聲是,立馬出去,帶上禁軍,去煙霞殿,拿素荷。

素荷從早上見過李公謹後就十分的心不在焉,忐忑難安,伺候拓拔明煙的時候老是出錯,讓她拿筷子,她會拿成碗,讓她夾菜,她會夾錯,倒個茶水又會倒灑,總之,異狀頻出。

拓拔明煙看出來了,紅欒也看出來了。

拓拔明煙問素荷是怎麽回事兒,素荷抿了抿嘴巴,沒向拓拔明煙說早上她見過李公謹之事,素荷不是不敢說,她只是擔心拓拔明煙聽了會擔心,影響她養病,就借口說昨晚沒睡好,精神有些恍惚,老是出錯。

拓拔明煙也沒懷疑,因為昨晚上婉貴妃來過。

素荷和紅欒都是伺候在身邊的人,她二人對婉貴妃是什麽心態拓拔明煙很清楚,尤其素荷向來比紅欒敢說敢言,又嫉惡如仇,且素荷和紅欒都對自己很忠心,自是極不待見婉貴妃。

每回這個婉貴妃一來,素荷就格外的生氣。

可能昨晚真被氣到了。

拓拔明煙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讓素荷不必太在意,又說自己如今也看淡了,婉貴妃如今又極得聖寵,不要去招惹她之類的話。

素荷聽了,拓拔明煙就什麽都沒說了。

可是,中午睡著後,素荷就被兇神惡煞的禁軍們帶走了,領禁軍們來的人是隨海,煙霞殿裏的宮人們不敢攔,紅欒也不敢攔。

紅欒想去叫拓拔明煙,可素荷不讓。

素荷在看到隨海領禁軍們進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這一回大概在劫難逃了,她十分平靜,她不懼死,在做了這一件事情後她就知道自己有可能會死,皇上不會放過她,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娘娘,可她不能連累娘娘,亦不能讓娘娘生病的時候憂心她。

只是,她若死了,就少一個能夠照顧娘娘的人。

若娘娘醒來知道她死了,那得要多傷心。

那樣還是會影響她養病。

素荷一時淚湧眼框,可又不敢哭,怕紅欒瞧出異樣,她只是強忍著眼淚,讓紅欒進去照顧拓拔明煙。

紅欒著急地抓著她的手臂,急聲問道:“怎麽回事兒?素荷,隨海公公怎麽會帶禁軍來抓你,你做了什麽事?”

素荷說:“沒事,你忘記我身上還壓著一樁罪嗎?大概是婉貴妃想要我的命了。”

紅欒大驚,還想再說什麽,隨海已經帶著禁軍們走了過來,強硬地緝拿住素荷,把她緝拿走了。

紅欒連追帶趕地攔住隨海,哭著問他素荷犯了什麽罪,隨海只是看著她,什麽都沒說,然後又目光擡起,看向煙霞殿上空的宮檐,心裏默默地想,什麽罪?冒犯太後,這可是大罪,殺無赦都是輕的,皇上只賜死素荷,沒有牽連明貴妃,已經很仁慈了。

隨海收回目光,有些同情和憐憫地看著紅欒,輕聲道:“好生照顧明貴妃吧,這安生的日子也不知道還能過多久。”

隨海說完,轉身就大步地走了,獨留紅欒一個人驚怒交懼地站在那裏。

站了很久很久之後,紅欒紅著眼眶,行屍走肉般地擡步進了屋,沈默地坐在拓拔明煙的床頭,一個人抹淚。

等拓拔明煙醒來,已經到了下午申時二刻,這個時候聶青婉已經回了宮,殷玄聽到聶青婉回了宮,他丟開奏折,也回了龍陽宮。

進了寢門,走到內室了,就看到聶青婉站在衣櫃前,浣東和浣西正在給她換衣服。

殷玄揮手,讓浣東和浣西都下去,他上前幫聶青婉換掉外裳。

脫外裳的時候他異常沈默,等外裳脫掉,他也不給她穿新的衣服,就抱著她,坐在了床沿,一句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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