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汲躺在溫暖的被窩裏，摟著江紜的腰，輕輕嘆了口氣，“你說，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可愛的貓？”

江紜伸手撥了撥虞小汲額前的碎發，“是人可愛？還是貓可愛？”

虞小汲白了江紜一眼，同時在對方腰上輕輕掐了一下，悶悶道：“都可愛。”

江紜渾身一顫，擰著眉說道：“你這是跟貓學壞了？”

虞小汲趕緊伸手給江紜揉了揉，“哪裏有？你別胡說。”

對此，江紜只好一笑了之。

她現在是越發佩服木獲了，能把小貓咪伺候的那麽好，換成別人恐怕在就頭都炸了。

“哎，江紜，你後悔嗎？”

“嗯？”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這個話題，不好說。”

“我知道，可是我今天看到她們那麽開心，她們有長長久久的未來，我就想，你用不著為了我……”

“別——”

江紜伸出一只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虞小汲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暫時閉上了嘴，等著江紜下一步的動作。

四目相對，彼此的心意是再明白不過。

此刻，忽然就有點陌生。

“小汲，你說，你接受作為一個普通人的命運，那麽我也可以接受，放棄成為修仙者的命運，這是很簡單的事，不是嗎？”

“可是，你的命運，應該是成為一個修仙者，擁有強大的力量，乃至於逆天而行，長生不死，周游諸天萬界……”

虞小汲自己說著說著，就覺得說不下去了，她著實替江紜感到遺憾。

那種天地之間來去自由的感覺，雖然虞小汲無法感受到，但是只要江紜能過上那樣的生活，虞小汲自己也覺得值了。

“如果不是天地間最強，就得時刻忍受強者的欺淩、同階的競爭，永遠與人爭鬥，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跟凡人又有什麽區別？”

“人生短短幾十載，向天地借這一副肉身，不是正該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嗎？”

江紜說的話，是虞小汲曾經認可的為人處世之道，直到今天，虞小汲都是這麽想的。但是，當江紜用同樣的話來勸說虞小汲，虞小汲只覺得胸口悶得很，一口氣喘不上來。

“你呀！”

江紜伸出手指，輕輕在虞小汲額上彈了一下，“自己說起大道理的時候，有模有樣，勸別人的，倒是雙標的很。”

虞小汲臉上一紅，扯過被子想把臉遮住，結果江紜不讓，兩人鬧騰了一會兒，把那股悶氣漸漸散了。

次日，大家都睡了懶覺。

昨晚已經說了，冰箱裏還有食材，誰要是起得早了，餓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所以，作為主人的木獲不需要早起。

崔什殷作為一只小貓咪，本來就有不用早起的特權。

她窩在木獲懷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毛茸茸地蹭得木獲心裏癢癢。

木獲忍不住輕輕揪了揪貓耳朵，“阿殷，你在做什麽？”

崔什殷擡起頭，蠻橫地反問：“怎麽？只需你吸貓？不許本貓吸人？”

木獲一笑，把貓往懷裏摟，低頭輕輕親了一下貓耳朵。

崔什殷立刻開始掙紮，“放開放開！快憋死了。”

木獲知道這貓憋不死，但是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只好松開些。

崔什殷重獲自由，扭著身子爬到枕頭上，坐在那裏看著木獲，一張貓臉上盡是擬人的打量神情。

這個角度，對於木獲來說，就是處於下位了，她當然不甘心如此，於是慢慢地坐起來。

室內溫度剛剛好，不至於太暖，也不至於受凍。

作為異界來的強者，用的靈力禦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崔什殷經常把自己當成普通人，於是伸出爪子去扯被子，嘴裏嚷嚷著：“冷死了冷死了！”

木獲只好出手把被子拉過來，先把貓蓋住，再把自己蓋住。

崔什殷在被子裏縮成一團，只留個腦袋在外面，眼睛盯著木獲，“你說，這裏明明四季分明，為什麽我感覺比別的地方要冷許多？”

木獲騰出手來，伸進貓的胸毛裏揉了又揉，“我怎麽沒感覺到？”

這時候木獲的手是很暖的，但她的舉動再加上說出來的話，遭到了一記貓貓拳。

“把手拿開！”

崔什殷義正辭嚴地表示拒絕，足足出動了兩條尾巴，把木獲那不安分的手往外推。

木獲雖然把手收回去了，嘴裏卻不滿地說道：“我看這裏的小貓咪到了天冷的時候，都是躲進主人懷裏取暖，主人也會用小貓咪暖手暖腳，怎麽我的阿殷就不行呢？”

崔什殷腦袋往外伸了伸，兩排小胡子輕輕抖了抖，盯著木獲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我覺得，你這話不懷好意。”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最近對本貓越來越過分，是跟誰學壞了？”

木獲眼神清澈而無辜，面帶詫異之色，“阿殷，你這就是錯怪我了。”

崔什殷兩只耳朵同時豎了起來，眼睛也睜得大大的，“對，就是這種話，你總那這種話敷衍我！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木獲眨眨眼，眼中的無辜蔓延到臉上，“是嘛？”

崔什殷越發肯定自己的看法，整只貓鉆出被窩，爬到木獲身上，在對方胸口上趴著，高高仰起腦袋，兇巴巴地說：“就是這樣。”

“你說是，就是吧。”

木獲用無奈的語氣說道，伸出雙手把貓摟住，其中一只手不住向下，把玩著貓尾。

“你們人類真奇怪。”

崔什殷抱怨了一句，但是並未阻止對方的行動，而是自己弄了一條尾巴到眼前，兩只抓住抱著啃了一會兒，倒是玩的不亦樂乎。

反正這貓足足有七條尾巴，每一條尾巴都可以當做不同的個體看待。

一人一貓賴在床上膩歪了許久，這才起來。

剛好到吃午飯的時間。

木獲起來做飯，餘修伊乖巧地像是個小學徒，老老實實在廚房幫忙。

崔什殷躺在客廳大沙發上，棲棲在一旁逗貓玩。

沒有木獲在場的時候，棲棲的舉動也大膽了許多，偷偷碰了一下貓尾，坐在那裏傻笑了好久。

崔什殷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棲棲，七條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動。

棲棲回過味來，趕緊問：“崔道友這是生氣了嗎？”

也就是大家熟了才敢這麽說話。

崔什殷傲嬌地哼了一聲，“我就是動動尾巴而已，怎麽就生氣了？”

棲棲覺得很困惑，“可是動物世界說，這就是貓不耐煩時……”

她話沒說完，就被貓犀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人家可是堂堂正經靈獸，怎麽可以用動物世界那種理論來解釋？

於是，棲棲趕緊討好地給貓捧上一袋肉脯，誠懇地說道：“我錯了，請貓大人息怒。”

崔什殷打量棲棲一眼，臉上仍是不悅，但眼神溫和了許多，“包裝袋都沒撕，這就是你的誠意了？”

棲棲心虛一笑，趕緊把肉脯外包裝撕開，雙手捧著餵到貓的嘴邊。

崔什殷拿爪子抱著肉脯，開始吃了起來。

說不上來為什麽，棲棲總是覺得貓形態的崔什殷和人形態的崔什殷，差別很大。

貓形態時，真的就是一只小貓咪，傲嬌不講道理，夏天怕熱冬天怕冷春秋皆犯困，好奇心重，貪吃貪玩，但是沒有尋常寵物貓某些令人難以忍受的毛病，挺好相處的。

變成人之後，言行舉止可以用“貓裏貓氣”來形容，思維方面也像是貓，但棲棲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這種情況下的崔什殷當成小貓咪看待。

因為人形態下的崔什殷，會給人一種莫名的壓力，那種恐懼是來自心底的。棲棲偷偷查過資料，得到的最靠譜解釋是：那是來自基因深處對於強者的敬畏。

棲棲知道崔什殷很強，但是強到什麽程度，只是在嘴上說說，沒有親眼見證對比過，很容易出現心態失衡、判斷失誤這種事。

棲棲在潛意識裏，還是習慣把崔什殷當成一只貓，這樣才能理順日常相處的關系。

崔什殷吃完了肉脯，看到棲棲還在發呆，就大步走過去，故意拿一條尾巴在對方面前晃了晃，“在想什麽壞事？”

棲棲瞬間清醒過來，然後眼睛就跟著那條毛茸茸的尾巴轉動，不由酸酸地說道：“都說小貓咪哪有什麽壞心思，我看這話就是替小貓咪開脫。”

崔什殷收起尾巴，大大方方地說道：“本貓就是一只壞貓，你們人類不就是喜歡壞壞的小貓咪？”

棲棲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那就只有默認的份了。

看著毛茸茸的崔什殷，棲棲總是選擇性忘記這是一個可以變成人類模樣的靈獸。

“崔道友，你說你得迷死多少人吶！尤其是那些人知道你可以從人到貓隨意變化。”

“不止是能變成人，我還能變成別的東西。”

崔什殷說著，直接在沙發上變成一盆綠色植物，模樣跟窗臺處擺放的植物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盆綠色植物的葉子上睜開了眼睛，問：“棲棲，我現在好不好看？”

棲棲險些嚇得從沙發上掉下去。

雖然最後人是穩住了，但手機卻是沒站穩，徑直往地面掉落。

就在手機即將接觸到地面的最後一刻，沙發上那盆綠色植物伸出長長的葉子，如人手一般靈活地接住棲棲的手機，送回對方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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