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快點了？”方桉坐在門口，和方柯一人捧著一杯豆漿喝著，“這也是你哥我，換個人就你這磨磨蹭蹭的勁兒，你看誰受得了你……還磨蹭？你這鞋帶系了五分鐘有了吧？得，你停手，我來幫你，你就是等著有人來幫你系是吧？”

方錚才不稀罕方桉給他系鞋帶，他嘖了聲，趕在方桉過來之前把鞋帶麻利的系好了。

“這不是挺麻溜的嗎？”方桉低頭看著他，“我說你……是不是等著林路呢？”

方錚站了起來，非常坦白：“是。”

“那哥你不用等了，”方桉猛喝了一口豆漿，剛剛還占了大半的豆漿立刻見了底，“我一個小時前，就你還在房裏臭美的挑要穿哪件衣服的時候，我在陽臺上就看見小路哥哥和他……看上去應該是他外婆，一塊兒走了。”

方錚瞬間都想哭了：“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本來想說的，”方柯聳聳肩，“但看你挑得太起勁兒了就想著等你挑完衣服再說，後來就忘了。”

“天哪，”方錚認命的去把書包背上了，小聲呢喃，“他今天報名怎麽去那麽早，怎麽不來和我說一聲呢……”

“他為什麽要和你說一聲？”方桉過來勾著他脖子往前走，“真把自己當朵花了？”

“你他媽耳朵怎麽這麽尖呢！”方錚沒好氣兒的拿手肘撞了他一下，“走走走走，催一早上命了。”

“東西都帶好了嗎，”方桉說，“學費好好放著，第一次自個交學費，別還給掉了。”

“收好了，”方錚說，“不會掉的，柯柯，那我先走了！”

“好！”方柯笑著揮揮手，“哥，回來的時候給我從你們學校門口帶杯紅豆奶茶，還有紅豆派，要熱的！”

“你怎麽上個初中就愛上吃些這種小姑娘兒的玩意兒了呢？”方錚回頭看著他。

“那你帶不帶嘛？”方桉也看著他。

“帶，”方錚嘖了聲，“誰叫你是我弟呢。”

“哥我愛你！”方柯立刻把馬屁拍上了。

“啊，”方錚把頭轉了回去，“哥也愛你。”

方桉就是個話匣子，一路上一直在眉飛色舞的說著過年期間的事兒，方錚也是個話癆，非要說的話，功力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偏偏今天不太想說話，他在想林路的事兒呢。

本來他以為林路會去的挺晚的，畢竟他也看到了林路外婆來了，他就想著林路外婆會不會要在家待會兒，才去給林路報名，所以他就不著急，還慢悠悠的想著挑件帥氣的衣服，再去找林路。

誰知道剛剛收拾完，方桉就來了，他也不著急，還拖著慢慢來，想著等到林路從家門前經過，再和他一塊兒走。

沒想到啊。

“在想什麽呢，”方桉把自行車騎得靠近方錚了點兒，伸手拍了他一下，還喊了他一聲，“你他媽有沒有聽我說話啊？能不能尊重點我的人權了？”

“操嚇死我了！還人權呢！你有個屁的人權！”

“操，你不是在想林路吧？”方桉故意刺激他，“知道人提前走了沒等你一塊兒，怎麽？失落了？跟我走就不樂意了？”

“閉嘴，”方錚剎住車，轉過臉瞪著他，“你嘴怎麽這麽欠呢？”

“那不看看跟誰學的，”方桉加快了速度，往前騎去，“以前也不知道是誰，嘴欠成那樣兒，當然了，現在也一點沒落下！”

“操。”方錚罵了一句，但想了想又笑了出來，立刻騎車追了上去。

方錚到學校報名的時候，林路已經不在班上了，方錚去問羅老師，她只說林路先和他外婆回去了。

那不是還要過好久才能見著了？方錚出了辦公室，悶悶不樂的想，真想快點見到他啊。

二中高二高三的報了名之後是不能走的，下午就要發書，可能還會上半天的課，畢竟學業重了。

下午第一節課方錚和班上其他男生去搬了書，然後就是各科課代表負責發那一科的書了，發書本來挺簡單的個事兒，但一般放到班上做，總能耗盡一整節課才整弄好，方錚其他沒什麽心情，他雷厲風行的把語文書全部發下去，就回了座位。

林路不在，他的書都是方錚幫忙領的，完了好整整齊齊的碼著放在了課桌裏。

下午第二節課是羅老師的語文課，方錚撐著個下巴強迫自己專註的盯著黑板聽著課，他覺得自己餘光應該開得挺大的，窗外有個咖啡色的身影剛剛出現的時候，方錚餘光一掃就認出來了那是林路。

林路應該也是騎車來的，鼻尖和耳朵都被風吹得通紅，下巴隱在黑色的圍巾裏面，他推開教室門，聲音不大的打了個報告。

“怎麽還來了？”羅老師很意外，“你外婆不是替你請了假，明天再來嗎？”

林路微微勾了勾嘴角，說了句說出來大部分人的嗤之以鼻的話：“想上課了，就來了。”

羅老師似乎也覺得這話挺逗的，但有礙於林路確實是一個刻苦學習成績優異的學生，於是也沒說什麽了，只是笑了笑，讓他回座位坐好。

方錚的目光從林路出現的那一刻就一直追隨著他，他現在是既驚喜又開心快樂，就差沒跳起來，給林路一個擁抱，再捧著他的臉親一口，在全班暗戀林路的人面前，得意的說：“這我男朋友，誰也別惦記！”

當然，這些只能局限於想象。

現實是，等林路在他旁邊坐下了，他屁都還沒放一個。

羅老師已經繼續講課了，之前有過前科，所以林路不敢在舉著課本講小話了，他低頭往課桌裏看，就看到自己的書已經被人好好領了放著了，頓時臉上笑容更深了，他拿了本草稿本，撕了張紙條，在上面寫了一句話，然後放到了方錚的桌子上。

方錚看到後立刻拿起來看了。

——想我想傻了？

語氣是調笑的語氣，連字都寫得跟鬧著玩兒似的。

還怪可愛的。

方錚於是也笑了，他在紙條下面回道——是啊，你再不來，我就要瘋了。

寫完就遞了回去。

——瘋了我也喜歡。

方錚接過那張紙條，看到那句可以說是肉麻和俗氣到了一定境界的話，竟然也覺得滿心雀躍。

紙條很小，已經被黑色的字跡填滿了，方錚把它夾進語文書裏面，又撕了一張紙，打算給林路回話過去，結果他剛寫了一個字，老師就把他叫了起來 。

“方錚，”羅老師曲著手指敲了敲講臺，“我看剛剛就你聽的最認真，那麽你說說，曹操的《短歌行》裏面，譬如朝露這句作者運用比興手法，將朝露比做什麽？”

方錚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未雨綢繆預習的人，他當然沒有提前預習過課文，剛剛也沒有在聽課，但好在這個問題並不難，結合全文前後稍微想想就知道答案了。

“朝露是早晨的露水的意思，早晨的露水稍縱既逝，所以這裏朝露是比喻光陰，想表達的是光陰易逝。”

正在匆忙翻語文書，想悄悄告訴方錚的林路停住了手，向方錚看去。

“我……說對了嗎？”老師沒說話，方錚一時忍不住有些擔心。

“對了！”羅老師笑了起來，“答得很對，坐下吧。”

方錚這才松了口氣，坐了下來。

“你聽了課？”林路輕聲問。

“沒有，”方錚笑了笑，“瞎猜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倆人都沒有再繼續說話了，怕被老師再次點名。

下課後，方錚終於有機會問林路了：“你今天早上怎麽和你外婆去那麽早啊？還不叫叫我？”

“我也不想的，”林路說，“但我外婆她急得很，說是要快點去把名報了，回來再幫我收拾一下東西，然後下午還要趕回去。這一上午趕得跟怕被鬼追上了似的，都沒有機會去找你。”

“那你怎麽又還來學校了？”方錚說，“你外婆呢？”

“外婆回去了，”林路說，“至於我為什麽還來學校，剛剛老師問的時候我就說了。”

“我會信嗎？”方錚挑了挑眉，“你是想上課所以來了呢，還是想我所以來了？”

林路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嗯。”

“嗯？”

“想你。”

“快來快來，”方錚頓時站了起來，從座位裏走了出去，他們現在坐在靠後的第三排，不是角落裏的位置，想做點兒什麽都不方便，“快出來！”

林路納悶的跟他出去了，一走到他旁邊就被方錚勾著肩擄了出去，一路擄到了廁所，剛到廁所門口一看，放水的放水，隔間的門都是鎖著的，方錚尷尬的退了出去。

“你要幹嘛呢？”林路被他勾著並肩站在走廊上，不解的問。

“想找個地方親你一口，”方錚非常坦蕩蕩，“可是找不到。”

這就是個比較嚴肅的問題了，林路覺得很有必要掰扯清楚。

“我們還在學校呢，這種親一口抱一下的事兒，再想也得憋著，”林路說的也挺悲痛的，“畢竟我們倆大男人摟一塊兒親，大部分人還是完全理解不了的，到時候被發現了，會有很多麻煩事兒，我想和你安然無恙順順利利的度過這個高中，所以……哎你這什麽眼神，我也很煩，我不是不敢和人說我們的關系，只是現在時候還不對，我們都還不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等考上大學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到時候再坦誠也不遲。”

方錚什麽都明白，就像現在，要他去和爸媽說和林路的事，他是絕對不敢的，現在時機不對，這種事還是能瞞就瞞，到了非解決不可或者有解決方法的時候再說。

於是方錚說：“我知道。”

“好了好了，”林路用敞開的大衣遮住兩個人的動作，在隱蔽的地方，牢牢的扣住了方錚的手，“回去讓你親個夠。”

作者有話要說：

媽耶一章又一個不小心膩歪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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