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道的小院中，胡一道正坐在一張石桌前飲茶，只是桌子上卻是放了兩個杯子。

胡一道給自己倒了一杯，放到鼻息間輕嗅了嗅，隨即緩緩品了一口。

“雪峰山上的寒雪茶是大師兄最愛的茶，師弟知道師兄來特意準備了一壺，師兄不賞臉和師弟喝一杯嗎？”

胡一道的聲音透過靈力透的很遠，卻只有羅森一人能夠聽到。

“哈哈哈，恭喜師弟成功突破紫靈之境，師兄我特地前來祝賀。”

羅森的身影從一團黑霧中緩緩出現，深紅色的長袍無風自動，隱隱有血光流轉。

胡一道忽然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景，當初他還是個凡人，來重華山參加試煉，那一年他第一次見到羅森，情況和今日有些相似，只不過當時的羅森穿著一身沾花白衣，一頭烏黑頭發綁在腦後，他溫和的伸手拉起他“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大師兄了。”

當初的話猶然在耳，當初羅森的音容笑貌如今想來卻已然有些遙遠了，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他還是一樣的自由，只是這兩種自由已經變了質。

“大師兄能來我很高興，但大師兄今日前來恐怕不是為了祝賀吧。”胡一道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將那個空杯子裏倒上了茶。

羅森的表情略微遲疑，他坐在胡一道的身邊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師弟可知這我為何喜歡這寒雪茶？”

羅森的問題胡一道並不陌生，當初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羅森就問過他。

“寒雪清冷，茶味幽香。”

這是當初羅森給的答案，此時此刻羅森卻是搖了搖頭。

“一切不過是借口而已，我喜歡寒雪茶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那是蟬兒喜歡，只是如今······”

羅森不在說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想起往事，心頭各色滋味。

“我想見見她。”過了很久，羅森終於是說出了這麽一句自欺欺人的話來，魂魄已滅如何再見呢？

“師兄何必執著？”胡一道說歸說依舊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重華山上，後山禁地，那一有一座上古就建成的鎮妖塔，凡是鎖入鎮妖塔的人全都十死無生，就算是僥幸活下，也只能在塔中受盡煎熬。

當初，魔族聖女靈禪就是死於此塔之內，魂飛魄散。

站在鎮妖塔下，羅森的心情無比的沈重，那黑色幽暗的巨塔仿佛來自遠古的怪獸，不斷地吞噬著鮮活的生命。

“蟬兒她做錯了什麽？她甚至連人都沒有殺過。”羅森的聲音有些憤怒了起來，他死死的盯著那鎮妖塔，聲音之中飽含戾氣。

“只怪她來自魔族。”

“放屁。”羅森爆了一句粗口，他壓抑多年的憤怒在這個曾經最為親近的小師弟面前爆發出來，他雙目通紅的看著胡一道，攤了攤自己的手，又指了指胡一道。

“我的手，你的手，全都沾滿了鮮血，為什麽我們不去死，要讓蟬兒那樣善良的女孩去死呢？天道究竟是什麽，何為仙，又何為魔？”

曾經能夠脫口而出的答案，此刻胡一道卻是噎在了口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何為仙，何為魔？

他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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