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大人，你知不知道西河他……去了哪裏？為什麽我一直沒有看到他，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紅豆咬著唇，終於將心中的疑慮問了出來。

紅豆的問題，讓顧少離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正欲開口作答，卻被阿笙先搶了話頭。

“咦？好奇怪的靈氣……”阿笙說著，連忙睜大了眼睛，湊到紅豆跟前，好似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般，目不轉睛的打量著紅豆。

紅豆被阿笙這突如其來的註視，看得渾身有些不自在，怯怯的問道，“怎……怎麽了？”

阿笙卻並未回答，仍舊自顧自的盯著紅豆看。旋即，她忽的回過頭，對顧少離笑道，“我還道少離你為何會這般在意，這些凡人的性命呢。原來……竟是為了這個小妖精。”

顧少離聞言，不由皺起眉，低喝道，“阿笙，休要胡說！”語氣很沈，顯然很是不悅。這還是紅豆第一次見到，國師大人這副模樣。

阿笙沒有因為顧少離的不悅而緘默，反倒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帶著些恨意，但更多的卻像是自嘲，“胡說？呵呵……擁有這天生靈體，雙生竅穴的，除了莫家後人，還會有誰？少離，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你竟還忘不掉她！難道……為了她，你當真連性命都不要了嗎？”

“阿笙，閉嘴！莫要胡言亂語！”

“閉嘴？”阿笙冷哼一聲，恨恨的看著顧少離，“少離……你狠心將我封印此地，我並不怪你。我也知，當年確是我太過任性，才給人間帶來了許多禍事。但少離，你也莫要忘了！若非因為她，我們也不會落到現在這般境地。這麽多年，你為何還是不能忘記她？她到底是有什麽能耐，能讓你這般對她念念不忘？”

“夠了，阿笙！莫要再說了！”說話的，卻是一旁許久未曾開口的周靈機。倒也不知是為何，自阿笙現身之後，周靈機一直都沈著臉色，沒有開口說話。而現下，他突然喝止阿笙，倒讓眾人頗感吃驚。

“你還有臉提當年？當年……若非是你平白無故，跑去天帝跟前，誣告少離，我們又何至淪此境地？你明知天帝素來對少離有所成見，卻仍舊不顧勸阻，一意孤行。說起來一切不過是你自作自受，與少離有何幹系？”

“哼！”阿笙秀眉緊蹙，杏目圓睜，滿眼的怒火，“你一直與少離坑瀣一氣，自然會幫他說話。若當年當真是我誣告，即便天帝對少離有成見，也不會黑白不辨，是非不分，胡亂判決。既然天帝下了判決，那便證明我所言非虛，又何來誣告之說？周三哥，我看你是酒喝多了，喝糊塗了吧？”

“都莫要吵了！”顧少離大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不悅道，“有什麽話，回去再說。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像什麽樣子？”

“回去說？我看回去是假，想換個地方將我重新封印才是真吧？”阿笙冷笑道，“上一次，為了封印我，已周二哥為陣眼，那麽這一次……莫不是就輪到周三哥了？哈哈……為了封印我，你竟不惜犧牲最好的朋友。少離，你該是有多恨我呢？又該是……有多愛她？”

阿笙臉上的笑意流轉，有難過有自嘲有疑惑還有滿滿的恨意。她揚起臉，忽的對顧少離嫵媚一笑，隨即身形一閃，一把將紅豆拉到了自己跟前。十指大張，掌心朝向紅豆胸口。

看著阿笙的動作，顧少離、周靈機俱是臉色大變，“住手！”

“你既這般在意她，那麽……我便當著你的面，將她親手毀去，讓你看一看，你的愛人，因生機盡去，衰竭而死的醜陋模樣。顧少離，若不能讓你愛我，那麽……能讓我恨我，便也足夠了！”

雖然心中滿是不詳的預感，雖然很想竭力逃出阿笙的掌控，但紅豆卻忽的發覺，身體一下子完全沒了任何的力氣。軟噠噠的，就好似身體被徹底掏空後，又被人塞滿了棉花一般。

而隨著阿笙話音的落下，紅豆亦清晰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從自己的身體裏，快速的流失著，然後匯聚於阿笙的掌心。頭頂的竅穴，倒像是感應到了身體所面臨的危機，竟然在沒有任何驅使的情況下，自行旋轉起來。不斷汲取著周圍的靈氣。縱是如此，但紅豆還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虛弱下去。

看著阿笙突然對紅豆出手，周圍的眾人，先是一楞，隨即便立刻反應了過來，俱是拔出武器，一齊沖了上去，意欲解救紅豆。

只是……於此同時，阿笙的身周，忽的生出了一道綠色的屏障，將她與紅豆團團包裹其中。

見得屏障出現，顧少離臉色一沈，連忙對圍攻上去的眾人喝道，“別過去——別碰她的結界！”

雖然顧少離已然極力的喝止，但眾人離阿笙的位置本就不遠，加上速度極快，倒有不少人，在聽到顧少離的喝聲之前，便已然觸上了那碧綠色的屏障。

阿笙的結界與之前白鬼所施的結界很像，但當眾人觸碰上去的時候，卻發現這屏障卻出奇的柔軟。眾人心中疑惑之際，俱是心生不安，正欲撤離。卻赫然發覺，身體竟然完全使不上力氣。

更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將他們強行吸附在了屏障之上，動彈不得。與此同時，便是一股濃重的虛弱感，從胸中蔓延開來。好似有什麽東西，在迅速的從身體中流逝出來，隨即，溶入了緊貼他們身體的綠色屏障中。

看著眾人一副驚詫萬分的模樣，阿笙確實哈哈笑了起來，“吾名：生機。掌控天地之間的生機之力。你們這些凡人，想要與我做對，當真是可笑至極。”

“阿笙——”顧少離擰緊眉頭，看著近乎有些瘋狂的阿笙，一字一句道，“快些住手！”

“怎麽，心疼這小賤人了？”阿笙哈哈大笑著，好似心情極好，“那麽……我便再發發善心，讓你再心疼吧。你知不知道，看著你為她難過傷心的樣子，我又多痛快？哈哈哈……痛快……”

紅豆強忍著一陣一陣洶湧襲來的虛弱感，努力的掙紮著，揮動著手臂，希冀能夠打斷阿笙的法術。只是無奈，她的身體虛弱之際，即便僥幸碰到阿笙的手臂，卻用不上半點力氣。

一滴一滴冰涼的液體，忽的落在了紅豆的手背上。紅豆詫異的擡起頭，看向阿笙。只見阿笙美麗的臉孔上，雖然掛著好看的笑容，但紅豆卻分明看見，有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她的眼眶中，肆意的流淌下來。

紅豆的心，不由深深的觸動了一下。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臉上笑得那麽開心，明明嘴裏亦在說著些決絕的話語，但又掉下眼淚呢？難道是喜極而泣？不，這不是。

這一刻，紅豆突然有些心疼眼前這位美麗的女子了。雖然她隨時會要了自己的性命，但紅豆卻忽的明白了她笑容以及決絕底下掩藏的脆弱。

她不過是愛極了國師大人吧，才會這般的難過，做出這麽極端的事情來。而且……她大約是將我錯當成了國師大人所愛的那位女子了吧？所以才會對我出手。

可是……我明明就不是什麽莫家後人呢，而且也根本不是國師大人的愛人。如果……如果告訴她，她認錯人了，她會否就能收手呢？

想到這一點，紅豆倒像是突然抓到了一顆救命稻草般，竭力的打起精神，想要開口解釋。只是因著身體內的生機，已然被吸去了大半，渾身上下，早已沒了多餘的力氣，所以聲音顯得極其的虛弱和暗啞。

“阿笙姑娘……你認錯人了……我……我姓寧，並不是什麽……莫家後人。而且……我與國師大人才相識不過兩天……姑娘你……”

“少廢話！”阿笙聽得紅豆的解釋之言，卻是冷哼一聲，“今日不管你說什麽，你的命我都要定了！”

“阿笙——你若現在收手，我大可原諒你。但若再胡鬧下去……便莫要怪我！”顧少離立在結界之外，眼神淩厲的看著阿笙。

阿笙卻是恍若未聞，嘴角掛著冷冷的笑意，猛地加快了手中法術的力道。

紅豆只覺得身體徒然一沈，旋即胸口便像是被人硬生生撕裂了一般，直痛得她有些喘不過氣。饒是如此，紅豆仍是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我……真的……不是……”

“還有力氣說話？看來當真還是力度不夠呢！”阿笙冷笑一聲，霎時間，手心的綠光大盛，直耀得紅豆睜不開眼睛。

碧綠的光芒中，只有阿笙冰冷的聲音清晰的縈繞在她的耳邊，“即便是耗盡所有法力，但今日……你們所有人……都要與她陪葬！”

“生機之力，聽吾號令——散！”

“阿笙，你瘋了？”顧少離立於一旁，原本沈浸的臉上，亦在瞬間爬滿了從未出現過的焦躁以及憂慮，“難道你想要當年生靈塗炭的場景，再次再人間重現？你若恨我，大可來找我，卻為何要牽連天下蒼生？”

“天下蒼生？哈哈……天下蒼生皆為我掌控，我要如何，便是如何，用不著你來於我說教，”阿笙笑道，“何況……若不如此，想來，對我的恨意還不足以讓你銘記永世吧？”

看著阿笙臉上悲喜莫名的消息，顧少離垂下眸子。明亮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淡淡的無奈。他嘆了口氣，回頭對周靈機道，“那孩子以後便拜托你們了！”

“少離你……”

“此事全因我而起，亦因由我而止。”顧少離說完，擡起頭，對著阿笙淡淡一笑，“既然你心意已決，無從更改，那麽我也只能陪你一同走上這最後一程了。”

顧少離說完，雙手交叉胸前，緩緩閉上了眼睛。有聽不懂的宛如歌聲般的咒語，從他的口中悠揚而出。隨即，便見大團大團的白色光芒，自他胸口處悄然湧出，最後於他身周，凝聚成了一只碩大的白色眼睛。

眼睛橫力於顧少離身前，幾欲有一人來高。狹長的白色眼皮緊緊的合著，能夠看清濃密的睫毛。

“天機之力，聽吾號令——回！”

隨著顧少離的聲音落下，那原本緊閉的白色巨眼，便霍然睜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總有種越寫越崩的趕腳，本來還覺得是我的錯覺。

不過現在一想，評論已死多時，加上各種掉收 tat 看來，果真是寫崩了。

小夥伴們，我還有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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