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算是奉獻給他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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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啊？他敢打你？”
219.已婚這麽多年
“怎，怎麽可能，孩子說的你也信~”
承受著顧以塵質疑的視線，顧以薇有些心虛，眼神飄忽的看向屋內，似乎是在找著周慕以的蹤跡。
“沒信啊，這不來問問你嗎？”
顧以塵並不打算放過她，倚著門框環胸看著她，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
顧以薇輕咳了兩聲，並不想直面他的問題。畢竟她總不能把真實原因說出來，這張老臉，她還是要的，
“木木呢？”
“陪著小念在臥室呢。”敷衍的回答了額這麽一句，顧以塵朝著她的位置俯身，眸色質疑，
“顧以薇這事你別想給我打岔。”
要是真的像他侄子說的那樣，他們母子倆在家裏被欺負成那樣，那他絕對不會再讓他們回去了。更何況他了解周岑，以周岑淡漠的性子幹出這樣的事，即使是無心的，也難免讓正常人有些受不了。
剛開始他就說過，把身份放一邊，單單是周岑那副性子，就不是過日子的料。
“就是，吵了一句，這不是來投奔你了嗎。”
事實上，昨天晚上夫妻兩個還算“和諧”，更不是周慕以說的那樣，但事到如今，顧以薇只能順著往下說了。
“我就住兩天，等過兩天好了我們再回去。”
“還真打架了！”
顧以薇臉上心虛的笑在顧以塵說出這句話時不由自主的僵了僵，她突然覺得有些對不住周岑，但現在的情況，她管不了那麽多了。總不能說她是因為滿足不了周岑，所以跑來避難的吧……
“也，也沒那麽嚴重。”
“行了你不用說了。”
她的辯白被顧以塵堵了回去，看著他義憤填膺的樣子，顧以薇心裏開始有些發毛。
顧以塵沒管她的表情，伸手拿過了周慕以的行李箱，然後關上了門順手將她拽進了客廳，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你和木木先在這住下，地方也夠，反正別再回去了。”
“嗯，我就住兩天，過段時間……”
“過段時間合約的事我去辦，正好也三年了。”
“哥，我沒想離婚！”
看著顧以薇驚恐的神色，顧以塵頓住了動作，擡眸看了她一眼，
“不離婚這回也讓他明白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不扒他層皮下來，他就不叫顧以塵！
顧以薇突然覺得很疲憊，格外疲憊，本來是想來這躲清閑，順帶躲周岑，誰承想到了這份上，依舊不得安生。
“麻麻，這是我們的新房間！”
猛然間，感覺到一個小身影竄過來抱住了自己的腿，終於打斷了兄妹兩人的交談，顧以薇低下頭，看見了周慕以眼裏帶著笑意的神色，真沒想到，脫離了他爹的束縛之後這孩子這麽高興。
跟著周慕以從臥室走出來的，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子，猶豫著走到客廳，一雙眼睛看著周慕以，也不說話。
“小念，該叫什麽還讓我再提醒你一遍？”
顧以塵話落，顧以薇看著那孩子的臉上多了些笑意。明明她孩子緣還是很好的，偏偏這孩子從小到大都不太待見她，即使是現在看見，也都是一副敷衍大人的招呼一聲，明顯懶得搭理的樣子。
本來是想說不用勉強了，被人叫阿姨顧以薇也不是很願意，可是抱著她的腿不撒手的木木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孩子，略微有些警告的意味。
就一個眼神，似乎比顧以塵的話還有用許多，
“顧阿姨好。”
小念垂著腦袋，悶悶的喊了顧以薇一句。
小念全名劉念，是郭清和劉晨的孩子，確實，這樣的孩子養在身邊，難免有太多的不合適。但怎麽說顧國森都與這孩子有些關系，總不能小小年紀就把他扔在收養所，任人自生自滅。
孩子可憐，無父無母，自從顧林玉入獄之後，顧國森就一直代為照顧，甚至把戶口也牽了過來，方便上學。
反正之後的事顧國森都考慮清楚了，等孩子大了，他會告知實情，到時候怎麽取舍，孩子自己定。在這期間，他能做的，就是照顧他教育他，讓他衣食無憂，也讓他知道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雖然養虎為患，但總不能真的不管，該有的心裏準備和防備，他做的很清楚。
顧以塵雖然反對，但在顧國森的一再堅持之下，也懶得再多說了。
“小念好像又長高了。”
此時，顧以薇發揮著自己自認為的孩子緣，想要和他套套近乎，劉念一雙小手放在身後絞了又絞，還是沒說話。
周慕以沒再看著他，轉頭拉著顧以薇的手，把她往臥室的位置拉。
“這個，是我們的房間。”
單元樓內的房間雖然面積小，但裝修過之後，空間得到了很好的利用，除了客廳廚房衛生間之後，空餘出了三間臥室。
一間是顧國森和劉念的，一張大床一張小床。還有一間是顧以塵的，面積和剛才的兩人間差不多。還有一個面積較小的單人房，小到只能盛的下一張床。
顯然，周慕以都計劃好了，他和麻麻睡舅舅的大房間，然後舅舅去旁邊的臥室睡。
一想到要和她一起睡，周慕以就覺得既高興又有成就感。顧以薇看著他如獲至寶，平日裏淡漠的臉上此時有著笑意的樣子，無奈將他抱了起來，
“那舅舅住哪，我們不能搶舅舅的房間。”
聞言，本來明亮的眼睛暗了下去，片刻之後看向顧以薇身後的顧以塵，周慕以開始尋求幫助。
“行了，讓給你們，別想讓我和孩子睡，我自己睡那個房間。”
顧以薇挑眉，回頭看了他一眼，明顯帶著玩笑的意思，
“那我不客氣了？”
顧以塵發出一聲不耐煩的聲音，伸手揉了揉顧以薇的發頂，還和一起一樣，並不柔和，弄亂為止。
“費什麽話。”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身走到了客廳，高大的身形似乎是要有進廚房的趨勢，
“中午想吃什麽？說~”
顧以薇一邊看著這倆孩子的註意力被那個藍色行李箱吸引，一邊詫異的看著顧以塵晃晃悠悠的動作。
“你都會做飯了？”
聞言，顧以塵不出意料的蹙了蹙眉，回頭瞪著她，
“什麽叫我都啊，我會做飯很奇怪嗎？已婚這麽多年，你不該不會還是不會？”
顧以薇癟了癟嘴，家裏周岑那麽會做飯，她再怎麽奮起直追努力學習都沒什麽效果，坐等著吃很正常啊~
“你別告訴我你真的會做飯。”
面對顧以薇質疑的語氣和調笑的視線，顧以塵抿唇，然後無奈的吸了吸鼻子，踱著步繞到了茶幾旁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想吃什麽？我給顧國森打電話。”
“……”
】】】
“這次的項目，合作愉快。”
楊子昂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三十多歲的年紀，不管面部輪廓與五官有多陽光，現在看來都透出了些許成熟的氣息。他此時笑的親切自然，卻帶著嚴謹。甚至連伸手的動作都格外規整，一絲不茍。
現在的楊氏，幾乎上上下下都在由他打理，因為楊子程的腿疾越來越嚴重，需要出國診治，楊氏原來的董事長，也就是他的父親，也是六十多歲的年紀，不能再全身心的投入公司的大事小情了，所以一時之間，所有的重擔，似乎都落在了他身上。
不過令眾人意外的是，這個幾年前在他人眼裏不過一個紈絝的人，此時竟然將楊氏的所有事務處理的游刃有餘。
或許他的心不在此和向往自由，被他人看作紈絝，以至於身上的睿智與機敏也都一並被紈絝二字吞噬。這些年來，他變了很多。也漸漸開始適應西裝革履，假笑逢迎的生活。
剛開始他覺得痛楚，但現在，他反倒覺得這樣也不錯。
伸出的手一直沒有得到對面的人的回應，楊子昂臉上的笑意依舊如常，並未在意。
還是某人身後的徐燦上前和楊子昂握了手，說了兩句官方而客氣的話，才算是結束了這場談判似的會議。
同為A市有頭有臉的家族企業，楊氏與周氏之間的合作次數，這幾年一直都在呈上升趨勢。
此時周岑並未擡眸看他，撫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似乎在等待著後續的客套話說完。徐燦的場面話一說完，他先一步起身，高大的身形給在場的眾人造成了無形的壓迫感。
下一刻，他轉身就走，沒和楊子昂說一句話。
雖然認識，雖然認識這麽多年，但他並不認為他和楊子昂這個人很熟。所以他並不認為，此時有什麽該和他說的話。
“周總再見！”
在場的人似乎已經習慣了周岑對生意夥伴這樣的態度，這樣的舉動放在別人身上讓人不可思議，放在周岑身上卻有些理所應當了。看著跟在周岑身後的一眾走路帶風的人，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楊子昂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無奈的笑了笑，隨及也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的聲音，周岑如沒聽見一樣，白皙的面上有些許的不耐煩，深邃的五官在光影之中被投映下了些許陰影。
這個姓楊的，跟容遠城不同。他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更不會有什麽明顯的態度，但總是這樣狗皮膏藥一樣跟在顧以薇旁邊，周岑甚至覺得，他比容遠城的危險系數還要高很多。
剛出了會議室，走到電梯門口，他就聽見身後的徐燦跟楊子昂打了個招呼，面對這樣不聲不響的舉動，周岑蹙了蹙眉。
因為是在周氏，所以周岑是要乘電梯上樓，楊子昂是要乘電梯下樓。這件電梯是專用的，所以徐燦打完招呼之後，自然知道自家老板的意思，也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話來搪塞楊子昂，
“不好意思楊總，您的電梯到了。”
他碧色的眸子看向不遠處的另一間電梯門，給楊子昂做了明顯的指示。
對此，楊子昂也沒做過多的堅持，頷首之後走到了旁邊的位置。周岑的電梯正好在這個過程中到了，他目不斜視，直接上了電梯。
等楊子昂在旁邊的電梯門前站定的時候，那一眾人已然沒了身影。
真不知道該誇周岑效率高，還是誇他公事公辦，對他這樣的態度，未免也太過草木皆兵了。楊子昂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沒再耽擱時間，只是在進電梯之前，他身後的助理快走了兩步，在他耳邊低語，
“顧小姐今天……”
聲音，小的連旁人都聽不清。
但楊子昂的面色，卻隨著時間漸漸變得柔和，笑意也變得更加明顯。
得知了一件大事之後，他本來一般的心情變得格外不錯，看了一眼周岑消失的位置，楊子昂很為周總感到惋惜，他要是晚走一會兒，沒準這話他就聽見了。
反正現在跟他比起來，周總怕是肯定要知道的晚了。
220.多大人了還離家出走
出了電梯門，徐燦依舊能感受到從自家老板身上傳過來的寒意。
其實他很納悶，不過是個楊子昂，自家老板這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防備心理怎麽就這麽強。剛開始要是這樣他還能理解，這都結婚三年了，也都算是老夫老妻了，這護妻的架勢一上來，還是讓人承受不了。
似乎是察覺到身後的質疑似的，周岑回轉過頭，眸色冷冽的看著徐燦。
因為這一個眼神，徐燦的身形頓時挺得筆直，面上的神色恭謹正式。
“老板。”
看著他一副隨時待命的樣子，周岑的眸色沈了沈。
這樣長時間的沈默讓徐燦心裏越來越發毛，難道現在周岑已經進化到能聽見人心聲了？那他剛才心裏想的，不是足夠判他死刑了？！
“明天不用來公司了。”
“……”
徐燦碧色的眼睛裏有些懵然，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聽懂他的話之後，臉上嚴謹認真的神色猛然就變了。
“老板你不能這麽對我！”
“……”
這話說出去顯得不是一般的矯情，周岑的眉頭不自覺蹙起，明顯不適應徐燦這樣的態度。
徐燦可沒管那麽多，他在公司這麽多年，自從從瑞士回來之後，過得可以說完全都是刀尖上舔血，伴君如伴虎的生活。大到各種生意，小到端茶遞水，他沒什麽功勞也該有苦勞啊！現在就這麽突然丟了飯碗，他不同意！
“我沒做錯什麽……”
周岑看著他，眸色有了些變化。心裏想的，不過是徐燦現今的智商，還真是與日俱下。不知道是不是和白野待久了，說話做事，都不經頭腦了。
“給你三天假。”
他薄唇輕啟，說了這麽一句，就繼續往自己的辦公室走。留徐燦自己站在原地，有些緩不過神來。
心情的大起大落讓平日裏沈穩謹慎的徐燦面上多了一絲呆滯。
“老，老板？”
周岑沒回頭，語氣裏好像已經有些不耐煩，
“三天時間，把事情辦完。”
“……”
他口中的事情，徐燦心裏有了些猜測但不太敢確定。
“餵，老徐！”
肩膀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之後，徐燦才扭了扭頭，看見穿著白色T恤衫站在身後的白野時，他臉上才有了些笑意。
“你怎麽來了？”
白野的頭發似乎短了很多，利落的短發配著白皙精致的臉，還是讓整個人顯得斯文靜美。本來老遠就看見徐燦這一副丟了魂的樣子，還疑惑怎麽了。沒想到現在他都走到了跟前，他還在發呆。
“什麽我怎麽來了？不是請好假了嗎？走吧，我機票都買好了。”
“……”
徐燦重新看向辦公室的位置，發現已經沒了周岑的身影。他不知道周岑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還善解人意給了假期。
所謂的“事情”，是徐燦和白野經過了長時間的考慮和積澱，做出的決定。國內的同性婚姻並不合法，所以兩人在一起的決定，需要去國外扯證件。
其實徐燦剛開始答應的和他“試試”，真的只是試試。他不想再經受那樣得救煎熬與疏遠他時的痛苦，所以抱著試試的心態，把白野當做一個戀人來看待。
沒想到一試，就試到了現在。現在，徐燦打算接著試下去，到老為止。如果剛開始對這份感情的抗拒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那到後來，徐燦已經全然沒有任何顧忌了，他人的眼光，他從來沒有在意過。
而白野本來就是個瘋子，外人的態度與評價，自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徐燦只是單純覺得，喜歡了就在一起，喜歡的不行了，時間和一切都合適了，就該結婚了。所以他和白野，現在應該處於最適宜的狀態。
“那走吧。”
徐燦薄唇邊有了些笑意，長臂一勾就將白野攬在了臂彎下。
本來是想過段時間有了空閑再將這件事提上日程，現在難得趕上周岑這樣的人都善解人意了一回，他就沒必要再推脫了。
扯證這件事，他早就想辦了。
白野在今天接到電話之後，脫下白大褂就跑了過來。結婚這件事，擇日不如撞日，反正他早就做好了各種各樣的準備，所以他就沒什麽可顧忌的了。
兩人都是站在人群中讓人移不開的相貌，此時臉上都掛著笑意談笑風生的樣子，不由又引來了周氏集團大樓附近更多的時間。
有句話這麽說：我們的社會為什麽不接受同性戀者？因為我們的文化裏把生育當目的，把無知當純潔，把愚昧當德行，把偏見當原則愛情，應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態度而不是一個器官對另一個器官的反應。
】】】
顧以薇和周慕以中午，吃的不是一般的好。顧以塵因為這倆人來了，算是沾了光，夥食水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看著顧國森臉上帶著慈愛的笑意，顧以塵默默嘆了一口氣。他早就發現了，自己在顧國森心裏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劉念有吃完飯午睡的習慣，再加上年齡小，這才剛吃完就差點在餐桌上睡著了，在他睡熟之前，顧國森把他抱到了臥室。
“木木下午乖乖和舅舅玩啊。”
顧以薇俯身一跟周慕以這麽說，本來和緩的墨色眸子裏眸色立馬變得哀怨起來，
“不是說今天不去上班了嗎~”
看著周慕以竟然有些委屈的樣子，顧以薇無奈，只能出聲安慰，
“可是今天上午不去，下午不能也不去啊。”
聽著她哄孩子的語氣，周慕以的眉頭都蹙了起來，眼神瞥向旁邊的顧以塵，明顯是在求助。
接收到消息，顧以塵輕咳了兩聲，把孩子往自己這邊摟了摟，
“反正上午都沒去，也不差這半天。”
“……”
“是啊，就別去了，下午領著兩個孩子，出去轉轉。”
顧國森一邊在餐桌前忙活，一邊看向這邊，說的也是勸告的話。
顧以薇確實也不想去趟公司累個半死不活的再回來，但她現在要是不去，明天堆在辦公桌上的文件都能把她壓死。這兩天雜志社改版，她都要忙瘋了。
想到這，顧以薇也求助的看向顧以塵，一副擠眉弄眼的樣子，臉上寫著“救救孩子吧”五個大字。
但是面對她的求助，顧以塵看見了好像沒看見一樣。
周慕以倒是看見了她使眼色，墨色的眼睛變得更加深沈，
“那你去吧，我會聽話的。”
話說的挺好，聽聲音也是一副懂事的語調。可看著他耷拉著腦袋，暗自絞著手指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顧以薇更加不敢走了。
“沒事，我自己玩也可以。”
“……”
“你去忙吧，我自己會在這乖乖等著的。”
“……”
聲音柔順，樣貌極其乖巧。
在場的人，極其不適應。
正在兩難之際，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顧以塵離門最近，沒再看這母子之間膠著的狀況，邁步走到玄關處順手轉動了門把手。
門外站著的，是西裝革履的男人，亞麻色的頭發襯得面色白皙，笑起來的樣子格外親和自然。
顧以塵看著有些眼熟，直到來人開口，他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以塵哥好，我聽說以薇在這，所以過來看看。”
這人可是顧以薇發小，高中時就一直在一塊，在現在這個年齡段算起來也算青梅竹馬，顧以塵對這個人的印象很深，畢竟敢跟周岑對著幹的，除了他自己之外也沒幾個。
顧以塵總結完畢，對面前的人態度還算友善，
“進來吧。”
“謝謝。”
門口的動靜令一直試圖安慰周慕以的顧以薇看向玄關處，正好看到邁進門的楊子昂，臉上有了些玩笑的意味，
“你怎麽來了？”
楊子昂跟顧國森稍稍頷首算作打招呼之後，在周慕以面前俯身，眸色柔和。他沒急著回答顧以薇的問題，反而伸手捏了捏周慕以白皙的臉頰，臉上有了笑意才低低開口，
“過來看熱鬧。”
聽他這麽不靠譜的回答，顧以薇撇嘴，然後看向顧國森，
“他是我高中同學，您之前見過的。”
顧國森聞言，只是看著楊子昂，眼神探究。
“哦，你好你好，快坐，我去倒茶。”
“伯父，您不用忙活了，不是外人。”
“……”
這話聽起來沒什麽毛病，但可能顧國森剛開始對他的定位就有點跑偏，所以此時聽了這樣的話，就更覺得自己的直覺沒錯，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貓膩。
“行行，你們聊著。”
說是不用準備，他還是去了廚房忙活著切水果的事了。
而此時的周慕以被楊子昂捏了臉之後面色不太好。他和周岑一樣，都抵觸別人對他的觸碰，熟人也不行，當然，顧以薇除外。
現在眼看著自己挽留顧以薇的行動剛剛取得階段性勝利就來人攪局了，他墨色的眼睛裏有了些不耐煩，躲開了楊子昂的觸碰。
楊子昂對此也並不在意，自然的收回了手，笑著看向顧以薇。
顧以薇知道他來肯定沒什麽好事，再加上剛剛顧國森看他的神色，她更是不願意多留他，所以壓低了語氣，湊近了些許，
“我這沒什麽熱鬧好看，該撤趕緊撤啊。”
楊子昂維持著面上的笑意，用看不出嘴型的動作低語，
“這麽大人了還離家出走，這還不熱鬧？”
“誰說這是離家出走？”
“麻麻你們在悄悄說什麽？”
兩人的對話，被下方一聲稚嫩而且帶著質疑的聲音打斷，幾乎同時，兩人都低下頭看著周慕以，
“沒說什麽，說木木好像長高了~”
顧以薇的話沒有一點可信度，周慕以聽了雖然沒再多問，但不由腹誹，這女人什麽時候能不這麽搪塞他，他已經不是小孩了！
“木木，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恍然間，跟在楊子昂身後，從玄關處走到客廳的顧以塵此時低語了一句。
感恩的眸色還沒落到他身上，顧以薇就看見顧以塵悠哉悠哉的坐在了沙發上，眼角帶著笑意，
“我不是小孩，我多問一句，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
楊子昂自然明白顧以塵現在在想什麽，或者準確來說誤會了什麽。不過他並未說話，禮貌的面上多了些隱隱的笑意。
看著顧以塵現在相較於顧國森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神色，顧以薇所有想要感恩的心思與動作，被扼殺在了萌芽狀態。
“就閑聊，你怎麽管那麽多？”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顧以薇！”
“我……”
顧以塵沒看顧以薇，更是自然而輕松的打斷了她的話，看著一旁沈默的楊子昂，語氣裏帶著質疑，
“楊子昂……是吧？你剛在門口說的是聽說以薇在這，你聽誰說的？”
顧以薇上午剛到，忙得連手機都沒碰一下。這事連周岑還不知道，他很好奇，這人是聽誰說的，又是為了什麽，眼巴巴的追到這。
211.給你蓋座敬老院
周岑在成全徐燦跑去結婚之後，徑自走回了辦公室。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沒睡好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某些方面不滿的問題，此時他面上的神色不太好，看著滿桌的文件，更是不願意擡眼。
拿出手機撥了顧以薇的電話，無法接通。
沈寂的空間內，寒意似乎有增無減。
距離上次她不接他電話，已經過去小半年了，那次事後周岑幾乎是用警告的語氣跟她說過，以後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失聯。自那之後，顧以薇也聽話，沒再犯過類似的錯誤。
現在，她竟然敢關機了。
手下的保鏢在門外敲了門進來之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辦公室內的氣氛不太對，暗自給自己鼓了鼓勁兒，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辦公桌的位置走。
他要說的事很重要，絕對不能因為老板太可怕，自己又過慫就放棄掙紮。
“老大，出事了。”
周岑眼睛都沒擡一下，理都沒理。
意料之中的反應，保鏢大哥輕咳了兩聲，接著往下說，
“嫂子帶著小少爺，跑了。”
氣氛變得有些詭譎，也顯得更加靜謐。周岑終於擡起了墨色的眸子，視線幽幽的看著他。緊抿著薄唇，似乎是在斟酌“跑了”這兩個字的意思。
也察覺到自己的措辭不太對，他換了個說話，
“今天上午走的，行李都帶走了！”
“……”
這麽說，貌似也有點不太對，但周伯跟他說的，確實就是這個意思。
周岑此時，本來揉著太陽穴的動作瞬間頓住，還沒等面前的人再說些什麽，就猛然間站起身，高大額身形徑直走向辦公室門口，腳步沈穩而迅速。
另一邊顧以薇還悠哉悠哉的，並不知道什麽危險正在靠近。其實她現在的狀況已經好不到哪去了，顧以塵那個明顯要找挑事的樣子，她看了格外窩火。
此時楊子昂面對顧以塵的質問，表現的依舊自然，面對楊子昂找茬的問題，他笑語，
“我跟周伯他們都挺熟的，就偶然聽說了啊。”
“……”
“以塵哥這麽較真幹什麽？”
這話說的，倒成了顧以塵無事生非了，誰看不出來，他這明顯就是時刻註意著動向，出了事就跟過來的。
周慕以仰著腦袋看著這幾個大人扯著他聽不懂的話，耐性逐漸被消耗。
“你還要去上班嗎？”
聞言，三個大人同時看向他。顧以薇聽見木木還在糾結著這個問題，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現在都兩點了，她這麽懶，不會再去了。”
楊子昂嘴倒是快，接過了話茬，對著周慕以笑語。
“真的？”
“當然了。”
僅僅這一句話，令周慕以的眉眼都舒緩了許多，也不再蹙著眉。他甚至覺得，這個姓楊的其實也不錯，沒周岑口中說的那麽陰險討厭。顧以薇在一旁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看見自家木木這樣的神情，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罷了罷了，不去就不去，反正公司的一攤子事早晚都是要把她累死的。早死和晚死，她選擇晚死。
“來來來，吃水果~”
“謝謝伯父。”
楊子昂懂事的讓出了位置，舉止動作之中都顯得自然得體。被他反問了兩句的顧以塵一直沒有再說話，此時看著楊子昂的神色，依舊是若有所思。
周慕以在聽說顧以薇不去工作之後，嘴角甚至有了笑意，坐在了顧以塵身邊，任由顧以塵將他攬到了腿上。
顧國森把水果放到桌上之後，本來寡言，現今看著楊子昂卻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以薇也是，夫妻間小打小鬧的，非要鬧成這樣，你是她朋友，也多勸勸她。”
這句話，仔細一聽沒什麽毛病，但是結合顧國森對楊子昂的各種猜測就不難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不過是“他們夫妻間挺好的，你最好別橫插一杠子。”
楊子昂並不傻，此時也是知道面前顧國森的意思。
高中時就聽說過這個名字和顧以薇這個傳聞中的父親，以前一直沒機會接觸，現在看起來，似乎和他印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我會的，伯父。”
意料之外的溫順，讓顧國森微微怔了神。
但顧以塵卻輕微的嘆了口氣，似乎對他這麽說不太滿意，
“人家的事咱就別操心了，再說了這哪是小打小鬧啊。”
“以塵！”
“我又沒說錯，把木木欺負成這樣，還有什麽好說的。”
顧以塵似乎格外有理，抱著木木的手更用力了些，接受到暗示，木木一雙墨色的眼睛看著顧國森，堅定的點了點頭。這個動作，讓顧國森面上焦急，顧以塵嘴角帶笑。
“木木還是個孩子。”
“那怎麽了，剛開始我就說過不合適。”
“你……”
可以說當著孩子的面，顧以塵和顧國森起了爭執。
顧以薇在一旁雖然想要勸上兩句，但一直插不上嘴，有心無力。
楊子昂倒好，依舊保持著嘴角的微笑，絲毫不覺得這兩個人是因為自己的到來而吵起來的。看著顧以薇一副想要勸架的模樣，他壓低了聲音，
“怎麽，這日子真不想過了？”
顧以薇聽著他這看熱鬧的語氣，白了他一眼，
“誰說不過了？”
“那拖家帶口的，把孩子都帶來了，是要幹什麽？”
“……”
“其實你要真跟周岑過不下去了，可以選擇……”
“趁我沒削你之前打住啊，楊子昂。”
似乎是怕楊子昂說出什麽不符合身份的話，顧以薇一時之間有些慌亂。這些年他很少開這樣的玩笑，而沒回一旦開了，都會把她嚇得不輕。
楊子昂打量著她的神色，輕笑，
“你可以選擇自己過啊，我都說了等你老的時候給你蓋座養老院。”
半開玩笑半調侃的話落，顧以薇松了一口氣，下一刻就狠狠的瞪了楊子昂一眼，
兩人互相低語的動作落在顧以塵眼裏，竟然莫名的顯得偷偷摸摸的，更有些打情罵俏的嫌疑。顧國森見他不說話了，順著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自己並不願意見到的一幕。
第一反應就是，這日子，怕是真過不下去了。
門口重新響起的敲門聲令兩人往這邊看了一眼，當察覺到顧以塵和顧國森各異的視線之後，顧以薇竟然覺得後頸皮有些發麻。
沒人去開門，敲門聲聽了片刻，幾秒鐘之後就傳來了聲聲巨響。似乎是有把門撞開的架勢。
還是顧國森率先反應過來，快走了兩步把門從裏面打開，
“來了來了，別敲了！”
門打開，外面站著的，是一群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剛才撞門還在捂著胳膊，顯然是打算再撞一次，身邊的人把他攔下，他才察覺到門開了。
為首的，也是能讓人一眼看見的，自然是眸色冷冽的周岑，看見顧國森，他處於禮貌，低語了一句，
“聽說以薇在這。”
又是“聽說”，也不知道消息怎麽就那麽靈通，都是聽說的。
看見周岑，顧國森本來就有些手足無措，想起楊子昂還在裏面，莫名就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
“啊，是，在這……”
話是這麽說，他一直沒什麽動作，周岑本來就急著想見顧以薇，現在被他這麽堵著門口，也不能表現的太過不耐煩，所以壓低了語氣又說了一句，
“我能進去嗎？”
顧國森這才反應過來，側過了身。
“進來吧，那個……都進來坐。”
那幾個保鏢中有幾個格外眼熟，此時都沒了平日的氣焰，連連搖頭，在周岑進門之後乖乖守在了門口。
顧國森也沒再讓著，跟在了周岑身後。
客廳內的氣氛，因為周岑的到來，變得寂靜而詭異。
此時楊子昂在沙發上抱著周慕以，逗孩子逗得格外開心。顧以薇跟旁邊的人挨得極近，此時正看著進門的玄關處，自然都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周岑墨色的眼睛落在顧以薇旁邊的人身上，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楊子昂在這，幹什麽？
“那個，先坐吧，都先坐。”
顧國森想要盡量讓場面看起來和諧。但即使是周慕以這個孩子都表現的格外不配合，一味的往顧以塵懷裏窩，似乎在盡量避免看見周岑。
顧以薇臉上也顯得有些心虛，她預計中周岑怎麽著也要晚上回家才會發現，現在看來，已然早了五六個鐘頭。
周岑看著顧以薇躲避的視線，開始往她的位置靠近。在楊子昂說話之前，周慕以終於忍不住沖他吼了一句，
“壞人！不許你欺負她！”
這句話，其實沒什麽威懾力，對於此時眼裏沾染了怒意的周岑來說，更是和沒說一樣。
他在合適的距離停下，看著楊子昂，低沈開口，
“楊總剛才還在談生意，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到這躲清閑了。”
還是在他的老婆孩子跟前，躲清閑。
楊子昂輕笑，似乎並不畏懼周岑此時的神色，
“周總這麽忙，來的比我想象中早了很多啊。”
“那個，又不是在公司，你們倆一定要這麽客氣嗎？”
聞言，周岑挑眉，墨色的眼睛看著她，裏面的顏色，諱莫如深。
周慕以不管他們在說什麽，只是看見周岑此時站在機子媽咪面前，他單看他高大的背影，都覺得害怕。所以想都沒想，就沖到了顧以薇旁邊，抱住了她的腿，把她往後拽了拽，企圖遠離壞人。
“你，你不許欺負她！”
顧以塵和顧國森現在可是看起了旁人的熱鬧，一個看熱鬧看的津津有味，一個想插手不知道該怎麽辦。
周岑垂眸，緩緩伸手，只是輕輕一拎，就將抱著大腿的某寶拎了起來，像是拿起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一樣，輕松自然。他墨色的眸子看著他的，說出的話一字一頓，
“我什麽時候欺負她了？”
222.後方包圍
“你，你把她反鎖在房間！不讓我進去！”
“……”
“她都說住手了！你也不開門！”
雖說是童言無忌，但這樣的話一出還是讓身邊的楊子昂怔了怔。而周岑的嘴角，竟然有了些許笑意，
“這怎麽能叫欺負呢。”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其中竟然還有著調笑的意味。
“我沒看見的時候，你肯定……肯定一直都在欺負她！”
周慕以說的話都是自己心裏話，說著說著一度哽咽起來。顧以薇眼看著越說越不對勁，立馬開口打斷了周慕以的慷慨激昂，
“木木啊，你可能誤會了，他也沒……”
“到現在了，你不用怕他！”
“……”
此時周慕以蹙著眉頭的樣子，與周岑有五分相似。
身後的顧以塵看熱鬧不嫌事大，畢竟他巴不得顧以薇他們娘倆在這久住，趕緊讓周岑自己回去，
“是啊，以薇，你都還沒你兒子有膽識~”
“以塵，少說兩句。”
即使顧國森出聲勸阻，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顧以塵沒有一點後悔的意思。周岑聞言，果然轉頭看向了坐在身後沙發上的顧以塵，面上的神色並不友善。
顧以薇眼看著事態越來越不對，越來越失控，第一反應就是做點什麽控制控制局面。
“哥，小孩子鬧也就鬧了，你跟著瞎起什麽勁啊~”
“以薇，你以前也沒這麽慫啊，楊少爺你說呢？”
“……”
顧以塵是徹底起了挑事的心思，可能在他眼裏，一直都不太看好顧以薇和周岑在一起，有了周慕以之後他有過猶豫，但現今知道自己侄子對周岑的態度之後，他不看好的態度，反而更加堅定了幾分。
他知道顧以薇讓著周岑，甚至有些怕周岑，從小到大在周岑面前都表現的格外龜慫，平日裏敢怒敢言的性格在周岑面前，更是無影無蹤。
趁著這次的機會，他非要改改顧以薇的臭毛病，也讓周岑知道知道，常年目中無人的下場。
楊子昂接收到顧以塵發來的戰線聯盟邀請，勾著嘴角看著此時顯然在壓抑著怒意的周某人，話說的雲淡風輕，
“確實，也可能是歲數大了，越來越慫。”
話落，本就焦頭爛額的顧以薇就想一腳踹過去，告訴告訴楊子昂她怎麽就歲數大了，可一轉頭觸及到周岑在場，她竟然生生的將擡起的腳落在了地上，碰都沒碰楊子昂一下。
但眼神裏卻帶著警告與威脅，眸色格外清楚明顯。
周岑一直拎著瞪著他不願意服軟的周慕以，現在的狀況，實在是搞得他一陣頭疼。懶得再多說，他把周慕以往地上一放，墨色的眸子看著顧以薇，
“回家。”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帶著莫名的威懾力，熱鬧的客廳因為他沈沈的聲音安靜了幾分。顧以薇聽了，眸色不自然的垂下，似乎是思慮了片刻，才悶悶的開口，
“我過兩天再回去。”
這樣的答案，顯然是在周岑的意料之外的。當然這樣的話落在客廳內其他人的耳朵裏，卻覺得格外順耳。
周岑眸色有些許的不自然，看著她的墨色眼睛裏也有著些許的慌亂，
“幾天？”
他的每個問題，似乎都想得到準確的回答，可顧以薇現在的狀況，很難給出準確完整的答案。
“來這還沒給個說法，就讓人回去，你可真行。”
顧以塵飄飄然的一句話，令周岑的眸色更加晦暗，但他的視線一直落在顧以薇身上，總那樣的眸色裏，竟然能看出關切與詢問。
“我做錯什麽了嗎？”
“……”
這樣的話在周岑嘴裏說出來，任誰都會覺得有些恍惚，甚至此時站在兩人旁邊的楊子昂，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在顧以薇面前，周岑對外界表現的所有封閉都會自愈，確實，過了這麽多年，周岑的性格並沒有多少改變，平日裏對顧國森顧以塵甚至是周慕以，都是淡漠而冷靜的，或許他一直在努力改正，改正自己的沈寂，然後他的態度，就會變得過於疏遠而客氣。
偏偏這樣的人，在顧以薇面前，慣會說一本正經的情話，有的情話甚至自己說了之後他也並不自知。但面對她以外的人，他說的話，一板一眼，從無溫度可言。
現在這樣一句話，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確實能讓人怔上許久。
顧以薇察覺到周岑明顯受傷的神色，心裏越發焦躁。
“這裏離公司近，我就待上兩天，過兩天就會回去的。”
這也算是她搬出來的一個理由，在眾多的理由裏，只有這一個，能當眾說出。至於什麽同房的問題，顧以薇打算私下再和周岑說。
而這樣的理由，顯然讓周岑更加難以接受。
她為了工作，開始不惜疏遠他了。
有了這個認知之後，周岑的薄唇，抿成一條線，周身的氣焰與溫度，都開始驟然冷凝。
“如果我說不允許呢？”
周岑的聲音裏帶著隱忍與威懾力，沒人看見，他暗暗攥成拳的手。或許這在他人看來，不過一件小事，但對於他來說，她對他這樣的態度，已然開始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聞言，顧以塵嗤笑了一聲，開始覺得周岑在顧以薇面前也變得狂妄不講理了。
顧以薇確實怔然的擡眸看了周岑一眼，神色裏帶著些許不情願。他這樣命令式的語氣，她已經許久沒有聽過了。
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眼裏的錯愕，沒等到她回答，周岑就轉過了身。
“隨你吧。”
他的聲音輕輕的，辨不出什麽語氣。
周岑確實是想直接拽著她的胳膊，帶她回家。她要是不願意，那就連人帶行李一塊兒扛回去。可是在看到顧以薇的神色之後，他突然不想那樣了。
他怕她對他的態度，會更加不對勁。
如果她並不希望他那樣，他可以改，可以努力改，他願意給她她想要的空間。
但這對於他來說，可能也需要時間。
顧以薇想要追上去，卻被周慕以抱住了腿。看著周岑的背影，顧以薇已經能想到，自己即使追上去了，面對他那樣一張淡漠的臉，也解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麻麻，他是不是生氣了？”
周慕以小心翼翼的開口問出了聲，瞧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他似乎在想，是不是自己有點太過分了。
那個人除了跟自己爭媽媽之外，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不好的。
“沒有，他還有工作要忙呢……”
周岑走了，顧以塵看著這母子倆沒被接走，雖然松了一口氣，但看到這倆人難掩失落的神色的時候，頓時有些心煩氣躁的。
在與一直保持沈默的楊子昂對上視線之後，顧以塵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趕緊出手。
楊子昂挑了挑眉，似乎表示有些無從下手。
手上的電話響起的時候，楊子昂正糾結著怎麽安慰安慰情緒低迷的顧以薇，聲音一響，他還是接了電話。
“餵老板，不好了，剛剛和周氏的案子，有新的情況。”
“……”
楊子昂不語，默默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距離周岑出這個門，不過五分鐘。真沒想到，周岑這辦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啊。
“您過來處理一下吧！”
看了看一旁的顧以薇，楊子昂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知道了。”
他就是在這多待一會，周先生倒還真是大費周章，用這種低調奢華有內涵的方式把他請出去。他是該說為自己受到的這待遇感到榮幸，還是該慶幸剛才周先生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意，沒在明面上跟他撕破臉皮？
“以薇，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就走了？”
話是顧以塵說的，言語裏充滿了對這個剛進入聯盟的戰友的質疑。
楊子昂回之以抱歉的笑意，他這也是沒辦法，敵人從後方包圍，他反正是不能在這死撐了。
“嗯，還有點急事。”頓了頓語氣，他看向顧以薇，
“你下午就別忙活了，陪著木木吧。”
顧以薇此時心情不太好，聽著楊子昂說話，怎麽聽怎麽覺得他有點得得瑟瑟的。所以顯然，楊子昂撞槍口了。
“哪那麽多話，忙你的去。”
聲音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楊子昂龜慫的退出去之後，暗自嘆了一口氣。同樣都是人，對待他和對待周某人的態度，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
223.溫水煮青蛙
接下來的這兩天，顧以薇算是得償所願，沒回周宅，往返於公司和顧國森這邊，每日都忙忙碌碌的。
她和周岑解釋過理由了，也算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畢竟兩人很少吵架，現在莫名其妙的過起了所謂的冷戰期，任誰都有些不太適應。
可周岑對她的解釋似乎一點回應都沒有，沒露過面，也沒有任何回答。
顧以薇自然不舒服，剛開始的時候恨不得抱著手機不撒手，但漸漸的，她被公司愈到最後越顯得繁忙的工作壓得直不起腰來，周岑這件事，就理所當然的被漸漸擱置了。
這日傍晚，她依舊如前兩天一樣坐著公交車回家。因為對出租車有些陰影，顧林玉那件事過後，她很少坐公交。平日裏雖然都是自己開車上下班，但這兩天的疲累讓她實在是打不起精神，倒不如安安分分的坐公交，還能讓她有十幾分鐘休息的時間。
看著窗外的景色，顧以薇揉了揉太陽穴。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燈光也漸漸亮起。因為剛剛下了場小雨，空氣中斥著潮濕的氣息。
她微微靠近車窗玻璃，手指順著車窗外雨水的紋路，不斷往下。
餘光中，看到車窗玻璃上映照出了一輛黑色保時捷的影子，與公交車並排，稍微有些靠後。
從她的位置，並不能看見那輛保時捷，只有在努力轉頭時，才能看見那輛車緊緊跟著公交車，亦步亦趨。
顧以薇一直偷偷看著，沒敢回頭，雖然不認識車牌，但感覺到那輛車太過於明顯的行進方向，她已經大概能猜到，是什麽情況了。
這兩天，她總能感覺到上下班路上會有人跟著，時間久了，這樣的感覺更加強烈。
誰會這麽跟著她，顧以薇心裏自然有自己的猜測，但她也不敢確定，畢竟那天他生了那麽大的氣……
再說他如果真想見她，直接來找她就行了，何必這麽偷偷摸摸的。
這麽想著，她第N次偷偷回眸想要看看後面的狀況，但視線所及，已經沒了那輛車的影子。她急著扒在了車窗旁，一再確認，剛剛的那輛車，確實不見了。
掩下心底的失落，顧以薇從座位上起身，在到了站點之後，撐著傘下了車。
此時的雨勢似乎比剛剛大了不少，她撐著傘七手八腳的在站臺上將手機塞到了包裏，因為是用脖頸夾著傘柄的原因，動作之間，傘越來越歪，在雨水澆落到她的發頂之前，一雙大掌強硬的拽過了傘柄，將傘高高的撐在了她頭頂上方。
顧以薇下來的時候沒看見站臺旁有什麽人，此時手忙腳亂的時候，自然被這突兀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只是瞬間之後，她眼裏竟然浮現了些許期冀的神色，越發肯定自己剛剛的猜測。
只是擡眸時看見面前的人時，她嘴上不自覺上揚的弧度落了下去，往後退了一步。
容遠城正不以為意的看著外面的雨勢，一轉頭看著她這一副好像他來找她討債的表情，不由吸了吸鼻子，往前一步繼續在她頭頂撐著傘，防止她後退到雨裏。聲音裏有些許不耐煩，
“幹什麽？見了老子跟見了貓似的？”
習慣了容遠城這氣勢洶洶的語氣，顧以薇緩了緩心神，想要把他手中的傘接過來，
“你怎麽在這，嚇我一跳。”
察覺到她的動作，容遠城一把攥住了手中的傘，沒打算還給她，
“沒看見老子沒傘啊？借我撐一下怎麽了，小氣勁兒~”
顧以薇怔了半晌，沒說話。她倒不是小氣，只是覺得他這個撐傘的動作，實在是讓人有些成熟不來，準確來說，過於暧昧。
此時容遠城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裝，短褲下露著古銅色的小腿肌肉，身形高大挺拔。許是因為下雨，他把運動服的帽子都攏在了腦袋上，只露著英氣而硬朗的臉。
他現在的動作格外搞笑，聳著肩呵著氣，好像是被此時的天氣凍得不輕。腳上是一雙與這一身極為不配的深藍色拖鞋，顯得整個人不拘小節。
如果不說，很難有人會相信，這人也是黑社會大哥大來著。
“聽說你離家出走了，過來看看。”
聽他不以為意的回答了她的問題，顧以薇疑惑，
“你又是聽誰說的？”
“楊子昂啊。”
容遠城的話說的理所應當。這幾年他沒和楊子昂一樣傻，一個女人都沒找。但中間斷斷續續的找過幾個女人，卻總覺得沒這個姓顧的女人好，可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容遠城自己都覺得，他就是犯賤。
所以這兩年他也懶得折騰了，幹脆就守著，有空就來看上她兩眼，心情也能變得不錯。
楊子昂和他怎麽說都是一個陣營的，那小子雖然嘴上不說，但容遠城心裏可明白人家跟他一樣惦記著一塊兒肉呢。
反正不管怎麽說，首要任務是把這倆人先攪和黃了，把這塊肉先叼出來，他們倆再公平競爭。
見這女人也不說話，明顯要找楊子昂秋後算賬的模樣，他心裏有些竊喜，
“他忙，沒空過來，不過我聽他說你日子過不下去了，這不，立馬過來了。”
指了指腳下的拖鞋，容遠城的話說的理所應當，顧以薇白了他一眼，並不打算跟他客氣，
“過來幹嘛？看熱鬧？”
“嘖，這話說的，我過來慰問慰問你。”
“不必了，沒看見嗎？我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的。”
話都有被顧以薇懟了回來，容遠城挑了挑眉頭，好整以暇。
“喲，我還真沒看出來。”
容遠城也跑的滿口的京腔，此時調侃的話一出來，自然而然的帶了雅痞的意味。
顧以薇懶得跟他廢話，看了看外面的雨勢漸小，擡眸看了他一眼。
容遠城身形高大，此時因為撐傘的原因離顧以薇很近，看著她鹿一樣的眸子看了自己一眼，他的心情，瞬間雀躍起來，老臉上都帶了笑意。
“傘到底還不還我。”
“不還。”
吊兒郎當的拒絕了她，容遠城還沒開口說第二句話，就看見本來還站在自己跟前的女人三步並做兩步的跑了出去。
外面的雨勢雖然小了，但依舊飄著毛毛雨。他只怔神半晌那女人就成了落湯雞，反應過來，容遠城追了出去，幾步就跟上了她，把傘重新撐在她頭頂，
“你跑出來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啊，淋雨好受啊！”
顧以薇接著往前走，努力保持著不跟他在一個傘底下的距離。
容遠城拗不過這祖宗，心裏罵了一句之後把手裏的傘塞進了她手裏，自己也在雨裏成了落湯雞。
“真服了你了，不就一把傘嗎！還你！”
撐著傘看著此時略顯狼狽的容遠城，顧以薇嘀咕了一句，
“誰讓你出來不帶傘……”
“老子出來的時候還TM沒下雨！”
她被他這一臉暴怒的樣子嚇得不輕，輕咳了兩聲，
“那你先回去吧。”
話落，容遠城似乎在雨裏琢磨了一下，銅鈴大的眼睛瞪著顧以薇。
想讓他回去？沒門！
“走吧，我送你回去。”
從公交站到顧國森家的小區，還要有一段距離，步行差不多要五分鐘。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下著雨不說，路上還沒什麽人。
理所當然的，容遠城自覺承擔起了送她回家的責任。
這叫溫水煮青蛙，他家後廚阿姨說的。追女人不能操之過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經過這麽多年的實踐經驗，他覺得他家阿姨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容遠城脾氣倔，八頭牛也拉不回來，說了幾句勸解的話發現容遠城連頭都沒回之後，顧以薇也放棄了掙紮。
顧以薇撐著傘看著自覺走在前面的容遠城，心情有些覆雜。看著他帶著衛衣帽子畏縮著肩莫名有著喜感的背影，她可以說是憋笑憋了一路。
已經是夜裏了，這樣細雨反射著路上的燈光，映照出格外好看的顏色。容遠城在前，顧以薇在後，就這樣走了一路。
不知道是因為顧以薇不跟他撐傘他太過生氣，還是因為在前面聽著顧以薇細微的腳步聲讓他格外舒心，容遠城這個話嘮，竟然一路都沒說什麽話。
顧以薇因此越發想笑，殊不知這樣的場景落在身後車內的人墨色的眼睛裏，掀起了怎樣的幽暗與波瀾。
224.叼在狼嘴邊的一塊肉
容遠城把人送到小區門口，依舊是一副並不想離開的架勢。
雨勢已經小了不少，小區門口的路燈也昏昏暗暗的，顧以薇察覺到面前高大的身影略微顯得局促的神行，就有些後悔跟著他走回來了。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那個，不請我上去坐坐？”
顧以薇發誓，她頭一次遇見這麽積極主動要去別人家坐坐的人，還問的這麽直白認真。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讓她怎麽拒絕。
容遠城說完之後也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顯得有些煩躁，
“算了算了，我先走了，你快進去吧！”
“變得這麽快？”
“老子可不是那種占小便宜的人。”
頓了頓語氣，容遠城底氣不足的輕咳了兩聲，
“今天過來就是告訴你一聲，別跟自己過不去。”
他的意思是日子過不下去，就趁早離。顧以薇理解的意思是別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瞎折騰。
“行了，我走了！”
話落，容遠城把雙手揣在衣服口袋裏，以一副夜跑的姿態，轉身原路返回。
“那你也早點回去啊！”
容遠城一個大男人這麽晚雖然在外面出不了什麽事，但淋了半天的雨，再不早點休息也難免傷個風感個冒的，到時候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聽到顧以薇的這句話，容遠城被對著她的面上立刻有了笑意，打心裏覺得自己這個舉動實在是睿智！
他沒回頭，把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放在腦後沖她擺了擺，一副功成身退的樣子。
顧以薇看這他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轉過身揉了揉肩膀，她繼續往小區內走，恍惚間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以為是容遠城又過來找茬，她並未回頭，也並未在意。只是猛然，手腕被緊緊攥住。帶著再熟悉不過的溫度和氣息。
骨節分明，沒有一絲溫度甚至帶著寒意的手，讓她即使不回頭都能能清楚的認識到，身後的人，是誰。
只是還沒來得及欣喜，轉頭時看見身後那雙暗沈的眸色時，顧以薇本來想說的話都堵在兩人嗓子裏。
他有些狼狽，雨水順著發梢落在高挺的鼻梁上，落在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那雙墨色的眸子在這樣暗沈的夜裏越發幽深，裏面，似乎還斥著些許無助。
顧以薇急著將傘撐到了他頭頂，努力的墊著腳，
“周岑，你……”
話未說完，拽著她手腕的手驀然用力，周岑拽著她往身後的那輛黑色保時捷的方向走，手上的力度，沒有絲毫的留情。
顧以薇再被這突來的狀況嚇得不輕，此時也感覺到拽著自己的人渾身散發的怒意。
因為她見了容遠城，所以生了這麽大的氣嗎？
這只是她的猜測，除此之外的，她竟然來不及多想，只能費力的盡量跟上周岑，踉蹌著腳步。
幾乎是被推進車裏的，當周岑也俯身進了車內時，顧以薇來不及坐穩，就想著要往身後的車窗玻璃靠去，只是周岑似乎並沒有打算坐在她旁邊，他整個人都壓了過來，在這一整個過程中，行雲流水的關了車門。
狹小的空間內，顧以薇甚至看不清周岑的面色，他沒給她一點掙脫的餘地，躁動而帶著涼意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與下巴。
“周！唔……”
想說的話都被他吞噬了，周岑似乎是怕她離開似的，努力的想要抱著她。骨節分明的手在她身上，也開始不安分起來。顧以薇能明顯的感覺到，周岑身上，幾乎是濕透了的。
濕意混著涼意，伴隨著狹小幽暗的空間裏他沈重而慌亂的呼吸聲，使得顧以薇也開始慌亂起來。他發梢的濕意隨著他的動作落在她的脖頸處，讓她不由的脊背發涼。
他幾乎沒有任何條理與冷靜可言，甚至褪著衣服的動作都顯得雜亂無章。
“周……”
力量的懸殊讓此時的顧以薇根本反抗不了他的動作，甚至想說的話都被迫封存在嘴裏，被動的承受著他的動作。
她並不認為，周岑此時的舉動和心態都是正常的，她開始伸手推搡著周岑的肩膀，在他喘著粗氣的鼻息之間，艱難的呼吸，察覺到他的手已經開始漸漸往下游走，顧以薇越發慌亂。
這是在車裏外面甚至是主路段，在雨夜裏依舊有車經過。她絕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對待，
“放開我！周岑！”
拼勁全力的想要推開他，嘶喊著的聲音裏也帶著怒意。
但回應她的，是抱著她的手臂更加的用力，狂亂的吻卻變得輕緩起來，除了雜亂的呼吸聲，他什麽聲音都沒有。這樣抱著她的姿勢，甚至讓她看不清他此時的神色。
周岑此時的神色，確實讓人摸索不清，明明眸色暗沈至極，但精致的五官卻還是染著慌亂與無力。這樣的神色，明明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周岑面上的。
終於，他枕在她的頸窩處，依舊維持著禁錮她的姿勢。
空間裏，似乎寂靜了些許，他抱著她久久沒有再動彈。確實，只是兩天的時間，他就已經開始等不下去了。如果說結婚是讓她留在他身邊的保障，那現在她對他的疏遠和一切可變的因素，都讓他開始不安。
她就像是叼在狼嘴邊的一塊肉，一旦離了周岑，其他的狼，就會將覬覦的視線放的更加明顯。比如剛才，周岑看到的那樣。
讓他擔心的如果是那些覬覦，他不會像此時這樣慌亂。他真正在意的問題，可能緣由是他自己。
他知道，他並不正常，不能像常人一樣與她的親人朋友正常平等的交流，更不能陪她說那些楊子昂會說的笑話。他已經努力在改了，但現在的狀況卻還是讓他越發殫精竭慮。
她可能開始厭煩他了，厭煩在他身邊顯得無聊壓抑的日子，所以才想著疏遠。
明明她在旁人面前嬉笑怒罵，都是開心的。在他面前，卻不是那樣。
“兩天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帶著沒有溫度的語調和音色。
似乎是下了做了很久的猶豫，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之後，才說出口的。
顧以薇怔了怔，她不知道他現在還生不生氣，但既然他找了個臺階給她下，她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就這兩天，不過我也可以……”
“明天收拾東西”這句話還沒說出口，顧以薇就感覺到周岑禁錮著她的手臂松了松，下一秒，他整個人都退開了些許距離。
周岑依舊垂著頭，讓顧以薇看不清他此時的神色。
察覺到她探究的視線，周岑似乎又斂了斂眉眼。此時他發絲淩亂，耳廓處還有剛才親吻過後留下的殷紅痕跡，但面色卻沒有好到哪去，可能是淋了雨的原因，顯得有些蒼白。
“隨你，不急。”
他悠悠的說了這麽一句，算是對自己剛剛那句話的挽救。他說過會努力改的，會尊重她的意見，不將自己的意見強加。他說過會等的，他不能對她做任何的逼迫。
努力的鎮定下來，周岑似乎想要忘記剛才的場景。他骨節分明的手暗暗攥緊，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他可以改正，將這一切，都改正的毫無痕跡。
顧以薇聽了他的話可是有點不明白了，隨她是什麽意思？好不容易找到臺階，剛搭到一半就給她撤回去了，他什麽意思啊？
周岑沒看顧以薇一臉懵逼的表情，平穩著因為剛才的事而波動起伏的心緒。
當天晚上，直到下車，顧以薇面上都是質疑周岑的表情，偏偏在面對他那張毫無神色的臉時，她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尾燈，她低頭委屈的整了整衣服和頭發，在心裏把周岑這個大豬蹄子罵了無數遍。
225.什麽蟲子能咬成這樣
略微顯得狼狽的走到門口，顧以薇又整了整頭發，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敲響了房門。
聲音落下還沒兩秒，房門就打開了，從裏面探出了小腦袋，用著一雙墨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眼裏瞬間帶上了歡喜，
“你回來啦~”
他似乎明顯就是在門口守著她的，此時更是利落的躥了出來，一把拉住了顧以薇的手，不管她身上的濕意。
“這麽晚了還沒睡。”
周慕以沒回答她的話，拿過了她手中的雨傘，拉著她進了門。
“舅舅，可以熱飯了！”
他吼了那麽一嗓子，之後顧以塵就從廚房內探出頭來，本來面色不悅，在看到顧以薇被雨淋的不輕的樣子，從廚房走了出來，到臥室拿了條毛巾丟在了她的腦袋上。
“看著下雨了也不知道早點回來。”
聽著他嘴裏慣常的老媽子的語氣，顧以薇選擇了慣常的沈默。
“這孩子從晚上六七點等到現在，飯都沒吃。”
聞言，顧以薇垂眸看著還攥著自己手掌的木木，他的手小小的，溫溫熱熱的，和她的截然不同。
“說過了不用等我，木木。”
周慕以撇了撇嘴，不以為意，
“那你下次早點回來，我就不等了。”
“……”
這孩子，還真會討價還價，真不知道隨誰。想到周某人，顧以薇的面色變了變，耳廓後的熱度也開始有增無減。
“舅舅，我餓。”
又被周慕以提醒了一遍，顧以塵也不再這站著教訓顧以薇了，轉身進了廚房熱菜。
“現在知道餓了，剛才問你怎麽不說話？”
“現在才餓。”
顧以塵一向說不過這小孩，此時也是一樣，被逼著進了廚房。
飯桌上，顧以薇已經趁著熱菜的功夫回房間洗了個澡換了個衣服，極大的緩解了淋雨的狼狽與疲憊。雖然顧以塵不會做飯，這些都是現成的隨便熱了熱，不過這對於餓的不行了的顧以薇和周慕以來說，卻顯得格外好吃。
坐在對面看著這母子倆高度一致的進食狀態，吃過晚飯的顧以塵莫名覺得自己餓了。
控制住吃點夜宵的想法之後，他盡量轉移了視線。
周慕以再怎麽餓，也是孩子，在顧以薇的間或幫助之下，很快就吃的差不多了。轉頭看向顧以薇的時候，墨色的眼睛裏瞬間變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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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已婚這麽多年
“怎，怎麽可能，孩子說的你也信~”
承受著顧以塵質疑的視線，顧以薇有些心虛，眼神飄忽的看向屋內，似乎是在找著周慕以的蹤跡。
“沒信啊，這不來問問你嗎？”
顧以塵並不打算放過她，倚著門框環胸看著她，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
顧以薇輕咳了兩聲，並不想直面他的問題。畢竟她總不能把真實原因說出來，這張老臉，她還是要的，
“木木呢？”
“陪著小念在臥室呢。”敷衍的回答了額這麽一句，顧以塵朝著她的位置俯身，眸色質疑，
“顧以薇這事你別想給我打岔。”
要是真的像他侄子說的那樣，他們母子倆在家裏被欺負成那樣，那他絕對不會再讓他們回去了。更何況他了解周岑，以周岑淡漠的性子幹出這樣的事，即使是無心的，也難免讓正常人有些受不了。
剛開始他就說過，把身份放一邊，單單是周岑那副性子，就不是過日子的料。
“就是，吵了一句，這不是來投奔你了嗎。”
事實上，昨天晚上夫妻兩個還算“和諧”，更不是周慕以說的那樣，但事到如今，顧以薇只能順著往下說了。
“我就住兩天，等過兩天好了我們再回去。”
“還真打架了！”
顧以薇臉上心虛的笑在顧以塵說出這句話時不由自主的僵了僵，她突然覺得有些對不住周岑，但現在的情況，她管不了那麽多了。總不能說她是因為滿足不了周岑，所以跑來避難的吧……
“也，也沒那麽嚴重。”
“行了你不用說了。”
她的辯白被顧以塵堵了回去，看著他義憤填膺的樣子，顧以薇心裏開始有些發毛。
顧以塵沒管她的表情，伸手拿過了周慕以的行李箱，然後關上了門順手將她拽進了客廳，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你和木木先在這住下，地方也夠，反正別再回去了。”
“嗯，我就住兩天，過段時間……”
“過段時間合約的事我去辦，正好也三年了。”
“哥，我沒想離婚！”
看著顧以薇驚恐的神色，顧以塵頓住了動作，擡眸看了她一眼，
“不離婚這回也讓他明白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不扒他層皮下來，他就不叫顧以塵！
顧以薇突然覺得很疲憊，格外疲憊，本來是想來這躲清閑，順帶躲周岑，誰承想到了這份上，依舊不得安生。
“麻麻，這是我們的新房間！”
猛然間，感覺到一個小身影竄過來抱住了自己的腿，終於打斷了兄妹兩人的交談，顧以薇低下頭，看見了周慕以眼裏帶著笑意的神色，真沒想到，脫離了他爹的束縛之後這孩子這麽高興。
跟著周慕以從臥室走出來的，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子，猶豫著走到客廳，一雙眼睛看著周慕以，也不說話。
“小念，該叫什麽還讓我再提醒你一遍？”
顧以塵話落，顧以薇看著那孩子的臉上多了些笑意。明明她孩子緣還是很好的，偏偏這孩子從小到大都不太待見她，即使是現在看見，也都是一副敷衍大人的招呼一聲，明顯懶得搭理的樣子。
本來是想說不用勉強了，被人叫阿姨顧以薇也不是很願意，可是抱著她的腿不撒手的木木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孩子，略微有些警告的意味。
就一個眼神，似乎比顧以塵的話還有用許多，
“顧阿姨好。”
小念垂著腦袋，悶悶的喊了顧以薇一句。
小念全名劉念，是郭清和劉晨的孩子，確實，這樣的孩子養在身邊，難免有太多的不合適。但怎麽說顧國森都與這孩子有些關系，總不能小小年紀就把他扔在收養所，任人自生自滅。
孩子可憐，無父無母，自從顧林玉入獄之後，顧國森就一直代為照顧，甚至把戶口也牽了過來，方便上學。
反正之後的事顧國森都考慮清楚了，等孩子大了，他會告知實情，到時候怎麽取舍，孩子自己定。在這期間，他能做的，就是照顧他教育他，讓他衣食無憂，也讓他知道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雖然養虎為患，但總不能真的不管，該有的心裏準備和防備，他做的很清楚。
顧以塵雖然反對，但在顧國森的一再堅持之下，也懶得再多說了。
“小念好像又長高了。”
此時，顧以薇發揮著自己自認為的孩子緣，想要和他套套近乎，劉念一雙小手放在身後絞了又絞，還是沒說話。
周慕以沒再看著他，轉頭拉著顧以薇的手，把她往臥室的位置拉。
“這個，是我們的房間。”
單元樓內的房間雖然面積小，但裝修過之後，空間得到了很好的利用，除了客廳廚房衛生間之後，空餘出了三間臥室。
一間是顧國森和劉念的，一張大床一張小床。還有一間是顧以塵的，面積和剛才的兩人間差不多。還有一個面積較小的單人房，小到只能盛的下一張床。
顯然，周慕以都計劃好了，他和麻麻睡舅舅的大房間，然後舅舅去旁邊的臥室睡。
一想到要和她一起睡，周慕以就覺得既高興又有成就感。顧以薇看著他如獲至寶，平日裏淡漠的臉上此時有著笑意的樣子，無奈將他抱了起來，
“那舅舅住哪，我們不能搶舅舅的房間。”
聞言，本來明亮的眼睛暗了下去，片刻之後看向顧以薇身後的顧以塵，周慕以開始尋求幫助。
“行了，讓給你們，別想讓我和孩子睡，我自己睡那個房間。”
顧以薇挑眉，回頭看了他一眼，明顯帶著玩笑的意思，
“那我不客氣了？”
顧以塵發出一聲不耐煩的聲音，伸手揉了揉顧以薇的發頂，還和一起一樣，並不柔和，弄亂為止。
“費什麽話。”
一邊說著，他一邊轉身走到了客廳，高大的身形似乎是要有進廚房的趨勢，
“中午想吃什麽？說~”
顧以薇一邊看著這倆孩子的註意力被那個藍色行李箱吸引，一邊詫異的看著顧以塵晃晃悠悠的動作。
“你都會做飯了？”
聞言，顧以塵不出意料的蹙了蹙眉，回頭瞪著她，
“什麽叫我都啊，我會做飯很奇怪嗎？已婚這麽多年，你不該不會還是不會？”
顧以薇癟了癟嘴，家裏周岑那麽會做飯，她再怎麽奮起直追努力學習都沒什麽效果，坐等著吃很正常啊~
“你別告訴我你真的會做飯。”
面對顧以薇質疑的語氣和調笑的視線，顧以塵抿唇，然後無奈的吸了吸鼻子，踱著步繞到了茶幾旁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想吃什麽？我給顧國森打電話。”
“……”
】】】
“這次的項目，合作愉快。”
楊子昂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三十多歲的年紀，不管面部輪廓與五官有多陽光，現在看來都透出了些許成熟的氣息。他此時笑的親切自然，卻帶著嚴謹。甚至連伸手的動作都格外規整，一絲不茍。
現在的楊氏，幾乎上上下下都在由他打理，因為楊子程的腿疾越來越嚴重，需要出國診治，楊氏原來的董事長，也就是他的父親，也是六十多歲的年紀，不能再全身心的投入公司的大事小情了，所以一時之間，所有的重擔，似乎都落在了他身上。
不過令眾人意外的是，這個幾年前在他人眼裏不過一個紈絝的人，此時竟然將楊氏的所有事務處理的游刃有餘。
或許他的心不在此和向往自由，被他人看作紈絝，以至於身上的睿智與機敏也都一並被紈絝二字吞噬。這些年來，他變了很多。也漸漸開始適應西裝革履，假笑逢迎的生活。
剛開始他覺得痛楚，但現在，他反倒覺得這樣也不錯。
伸出的手一直沒有得到對面的人的回應，楊子昂臉上的笑意依舊如常，並未在意。
還是某人身後的徐燦上前和楊子昂握了手，說了兩句官方而客氣的話，才算是結束了這場談判似的會議。
同為A市有頭有臉的家族企業，楊氏與周氏之間的合作次數，這幾年一直都在呈上升趨勢。
此時周岑並未擡眸看他，撫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似乎在等待著後續的客套話說完。徐燦的場面話一說完，他先一步起身，高大的身形給在場的眾人造成了無形的壓迫感。
下一刻，他轉身就走，沒和楊子昂說一句話。
雖然認識，雖然認識這麽多年，但他並不認為他和楊子昂這個人很熟。所以他並不認為，此時有什麽該和他說的話。
“周總再見！”
在場的人似乎已經習慣了周岑對生意夥伴這樣的態度，這樣的舉動放在別人身上讓人不可思議，放在周岑身上卻有些理所應當了。看著跟在周岑身後的一眾走路帶風的人，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楊子昂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無奈的笑了笑，隨及也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的聲音，周岑如沒聽見一樣，白皙的面上有些許的不耐煩，深邃的五官在光影之中被投映下了些許陰影。
這個姓楊的，跟容遠城不同。他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更不會有什麽明顯的態度，但總是這樣狗皮膏藥一樣跟在顧以薇旁邊，周岑甚至覺得，他比容遠城的危險系數還要高很多。
剛出了會議室，走到電梯門口，他就聽見身後的徐燦跟楊子昂打了個招呼，面對這樣不聲不響的舉動，周岑蹙了蹙眉。
因為是在周氏，所以周岑是要乘電梯上樓，楊子昂是要乘電梯下樓。這件電梯是專用的，所以徐燦打完招呼之後，自然知道自家老板的意思，也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話來搪塞楊子昂，
“不好意思楊總，您的電梯到了。”
他碧色的眸子看向不遠處的另一間電梯門，給楊子昂做了明顯的指示。
對此，楊子昂也沒做過多的堅持，頷首之後走到了旁邊的位置。周岑的電梯正好在這個過程中到了，他目不斜視，直接上了電梯。
等楊子昂在旁邊的電梯門前站定的時候，那一眾人已然沒了身影。
真不知道該誇周岑效率高，還是誇他公事公辦，對他這樣的態度，未免也太過草木皆兵了。楊子昂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沒再耽擱時間，只是在進電梯之前，他身後的助理快走了兩步，在他耳邊低語，
“顧小姐今天……”
聲音，小的連旁人都聽不清。
但楊子昂的面色，卻隨著時間漸漸變得柔和，笑意也變得更加明顯。
得知了一件大事之後，他本來一般的心情變得格外不錯，看了一眼周岑消失的位置，楊子昂很為周總感到惋惜，他要是晚走一會兒，沒準這話他就聽見了。
反正現在跟他比起來，周總怕是肯定要知道的晚了。
220.多大人了還離家出走
出了電梯門，徐燦依舊能感受到從自家老板身上傳過來的寒意。
其實他很納悶，不過是個楊子昂，自家老板這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防備心理怎麽就這麽強。剛開始要是這樣他還能理解，這都結婚三年了，也都算是老夫老妻了，這護妻的架勢一上來，還是讓人承受不了。
似乎是察覺到身後的質疑似的，周岑回轉過頭，眸色冷冽的看著徐燦。
因為這一個眼神，徐燦的身形頓時挺得筆直，面上的神色恭謹正式。
“老板。”
看著他一副隨時待命的樣子，周岑的眸色沈了沈。
這樣長時間的沈默讓徐燦心裏越來越發毛，難道現在周岑已經進化到能聽見人心聲了？那他剛才心裏想的，不是足夠判他死刑了？！
“明天不用來公司了。”
“……”
徐燦碧色的眼睛裏有些懵然，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聽懂他的話之後，臉上嚴謹認真的神色猛然就變了。
“老板你不能這麽對我！”
“……”
這話說出去顯得不是一般的矯情，周岑的眉頭不自覺蹙起，明顯不適應徐燦這樣的態度。
徐燦可沒管那麽多，他在公司這麽多年，自從從瑞士回來之後，過得可以說完全都是刀尖上舔血，伴君如伴虎的生活。大到各種生意，小到端茶遞水，他沒什麽功勞也該有苦勞啊！現在就這麽突然丟了飯碗，他不同意！
“我沒做錯什麽……”
周岑看著他，眸色有了些變化。心裏想的，不過是徐燦現今的智商，還真是與日俱下。不知道是不是和白野待久了，說話做事，都不經頭腦了。
“給你三天假。”
他薄唇輕啟，說了這麽一句，就繼續往自己的辦公室走。留徐燦自己站在原地，有些緩不過神來。
心情的大起大落讓平日裏沈穩謹慎的徐燦面上多了一絲呆滯。
“老，老板？”
周岑沒回頭，語氣裏好像已經有些不耐煩，
“三天時間，把事情辦完。”
“……”
他口中的事情，徐燦心裏有了些猜測但不太敢確定。
“餵，老徐！”
肩膀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之後，徐燦才扭了扭頭，看見穿著白色T恤衫站在身後的白野時，他臉上才有了些笑意。
“你怎麽來了？”
白野的頭發似乎短了很多，利落的短發配著白皙精致的臉，還是讓整個人顯得斯文靜美。本來老遠就看見徐燦這一副丟了魂的樣子，還疑惑怎麽了。沒想到現在他都走到了跟前，他還在發呆。
“什麽我怎麽來了？不是請好假了嗎？走吧，我機票都買好了。”
“……”
徐燦重新看向辦公室的位置，發現已經沒了周岑的身影。他不知道周岑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還善解人意給了假期。
所謂的“事情”，是徐燦和白野經過了長時間的考慮和積澱，做出的決定。國內的同性婚姻並不合法，所以兩人在一起的決定，需要去國外扯證件。
其實徐燦剛開始答應的和他“試試”，真的只是試試。他不想再經受那樣得救煎熬與疏遠他時的痛苦，所以抱著試試的心態，把白野當做一個戀人來看待。
沒想到一試，就試到了現在。現在，徐燦打算接著試下去，到老為止。如果剛開始對這份感情的抗拒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那到後來，徐燦已經全然沒有任何顧忌了，他人的眼光，他從來沒有在意過。
而白野本來就是個瘋子，外人的態度與評價，自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徐燦只是單純覺得，喜歡了就在一起，喜歡的不行了，時間和一切都合適了，就該結婚了。所以他和白野，現在應該處於最適宜的狀態。
“那走吧。”
徐燦薄唇邊有了些笑意，長臂一勾就將白野攬在了臂彎下。
本來是想過段時間有了空閑再將這件事提上日程，現在難得趕上周岑這樣的人都善解人意了一回，他就沒必要再推脫了。
扯證這件事，他早就想辦了。
白野在今天接到電話之後，脫下白大褂就跑了過來。結婚這件事，擇日不如撞日，反正他早就做好了各種各樣的準備，所以他就沒什麽可顧忌的了。
兩人都是站在人群中讓人移不開的相貌，此時臉上都掛著笑意談笑風生的樣子，不由又引來了周氏集團大樓附近更多的時間。
有句話這麽說：我們的社會為什麽不接受同性戀者？因為我們的文化裏把生育當目的，把無知當純潔，把愚昧當德行，把偏見當原則愛情，應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態度而不是一個器官對另一個器官的反應。
】】】
顧以薇和周慕以中午，吃的不是一般的好。顧以塵因為這倆人來了，算是沾了光，夥食水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看著顧國森臉上帶著慈愛的笑意，顧以塵默默嘆了一口氣。他早就發現了，自己在顧國森心裏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劉念有吃完飯午睡的習慣，再加上年齡小，這才剛吃完就差點在餐桌上睡著了，在他睡熟之前，顧國森把他抱到了臥室。
“木木下午乖乖和舅舅玩啊。”
顧以薇俯身一跟周慕以這麽說，本來和緩的墨色眸子裏眸色立馬變得哀怨起來，
“不是說今天不去上班了嗎~”
看著周慕以竟然有些委屈的樣子，顧以薇無奈，只能出聲安慰，
“可是今天上午不去，下午不能也不去啊。”
聽著她哄孩子的語氣，周慕以的眉頭都蹙了起來，眼神瞥向旁邊的顧以塵，明顯是在求助。
接收到消息，顧以塵輕咳了兩聲，把孩子往自己這邊摟了摟，
“反正上午都沒去，也不差這半天。”
“……”
“是啊，就別去了，下午領著兩個孩子，出去轉轉。”
顧國森一邊在餐桌前忙活，一邊看向這邊，說的也是勸告的話。
顧以薇確實也不想去趟公司累個半死不活的再回來，但她現在要是不去，明天堆在辦公桌上的文件都能把她壓死。這兩天雜志社改版，她都要忙瘋了。
想到這，顧以薇也求助的看向顧以塵，一副擠眉弄眼的樣子，臉上寫著“救救孩子吧”五個大字。
但是面對她的求助，顧以塵看見了好像沒看見一樣。
周慕以倒是看見了她使眼色，墨色的眼睛變得更加深沈，
“那你去吧，我會聽話的。”
話說的挺好，聽聲音也是一副懂事的語調。可看著他耷拉著腦袋，暗自絞著手指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顧以薇更加不敢走了。
“沒事，我自己玩也可以。”
“……”
“你去忙吧，我自己會在這乖乖等著的。”
“……”
聲音柔順，樣貌極其乖巧。
在場的人，極其不適應。
正在兩難之際，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顧以塵離門最近，沒再看這母子之間膠著的狀況，邁步走到玄關處順手轉動了門把手。
門外站著的，是西裝革履的男人，亞麻色的頭發襯得面色白皙，笑起來的樣子格外親和自然。
顧以塵看著有些眼熟，直到來人開口，他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以塵哥好，我聽說以薇在這，所以過來看看。”
這人可是顧以薇發小，高中時就一直在一塊，在現在這個年齡段算起來也算青梅竹馬，顧以塵對這個人的印象很深，畢竟敢跟周岑對著幹的，除了他自己之外也沒幾個。
顧以塵總結完畢，對面前的人態度還算友善，
“進來吧。”
“謝謝。”
門口的動靜令一直試圖安慰周慕以的顧以薇看向玄關處，正好看到邁進門的楊子昂，臉上有了些玩笑的意味，
“你怎麽來了？”
楊子昂跟顧國森稍稍頷首算作打招呼之後，在周慕以面前俯身，眸色柔和。他沒急著回答顧以薇的問題，反而伸手捏了捏周慕以白皙的臉頰，臉上有了笑意才低低開口，
“過來看熱鬧。”
聽他這麽不靠譜的回答，顧以薇撇嘴，然後看向顧國森，
“他是我高中同學，您之前見過的。”
顧國森聞言，只是看著楊子昂，眼神探究。
“哦，你好你好，快坐，我去倒茶。”
“伯父，您不用忙活了，不是外人。”
“……”
這話聽起來沒什麽毛病，但可能顧國森剛開始對他的定位就有點跑偏，所以此時聽了這樣的話，就更覺得自己的直覺沒錯，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貓膩。
“行行，你們聊著。”
說是不用準備，他還是去了廚房忙活著切水果的事了。
而此時的周慕以被楊子昂捏了臉之後面色不太好。他和周岑一樣，都抵觸別人對他的觸碰，熟人也不行，當然，顧以薇除外。
現在眼看著自己挽留顧以薇的行動剛剛取得階段性勝利就來人攪局了，他墨色的眼睛裏有了些不耐煩，躲開了楊子昂的觸碰。
楊子昂對此也並不在意，自然的收回了手，笑著看向顧以薇。
顧以薇知道他來肯定沒什麽好事，再加上剛剛顧國森看他的神色，她更是不願意多留他，所以壓低了語氣，湊近了些許，
“我這沒什麽熱鬧好看，該撤趕緊撤啊。”
楊子昂維持著面上的笑意，用看不出嘴型的動作低語，
“這麽大人了還離家出走，這還不熱鬧？”
“誰說這是離家出走？”
“麻麻你們在悄悄說什麽？”
兩人的對話，被下方一聲稚嫩而且帶著質疑的聲音打斷，幾乎同時，兩人都低下頭看著周慕以，
“沒說什麽，說木木好像長高了~”
顧以薇的話沒有一點可信度，周慕以聽了雖然沒再多問，但不由腹誹，這女人什麽時候能不這麽搪塞他，他已經不是小孩了！
“木木，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恍然間，跟在楊子昂身後，從玄關處走到客廳的顧以塵此時低語了一句。
感恩的眸色還沒落到他身上，顧以薇就看見顧以塵悠哉悠哉的坐在了沙發上，眼角帶著笑意，
“我不是小孩，我多問一句，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
楊子昂自然明白顧以塵現在在想什麽，或者準確來說誤會了什麽。不過他並未說話，禮貌的面上多了些隱隱的笑意。
看著顧以塵現在相較於顧國森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神色，顧以薇所有想要感恩的心思與動作，被扼殺在了萌芽狀態。
“就閑聊，你怎麽管那麽多？”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顧以薇！”
“我……”
顧以塵沒看顧以薇，更是自然而輕松的打斷了她的話，看著一旁沈默的楊子昂，語氣裏帶著質疑，
“楊子昂……是吧？你剛在門口說的是聽說以薇在這，你聽誰說的？”
顧以薇上午剛到，忙得連手機都沒碰一下。這事連周岑還不知道，他很好奇，這人是聽誰說的，又是為了什麽，眼巴巴的追到這。
211.給你蓋座敬老院
周岑在成全徐燦跑去結婚之後，徑自走回了辦公室。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沒睡好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某些方面不滿的問題，此時他面上的神色不太好，看著滿桌的文件，更是不願意擡眼。
拿出手機撥了顧以薇的電話，無法接通。
沈寂的空間內，寒意似乎有增無減。
距離上次她不接他電話，已經過去小半年了，那次事後周岑幾乎是用警告的語氣跟她說過，以後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失聯。自那之後，顧以薇也聽話，沒再犯過類似的錯誤。
現在，她竟然敢關機了。
手下的保鏢在門外敲了門進來之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辦公室內的氣氛不太對，暗自給自己鼓了鼓勁兒，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辦公桌的位置走。
他要說的事很重要，絕對不能因為老板太可怕，自己又過慫就放棄掙紮。
“老大，出事了。”
周岑眼睛都沒擡一下，理都沒理。
意料之中的反應，保鏢大哥輕咳了兩聲，接著往下說，
“嫂子帶著小少爺，跑了。”
氣氛變得有些詭譎，也顯得更加靜謐。周岑終於擡起了墨色的眸子，視線幽幽的看著他。緊抿著薄唇，似乎是在斟酌“跑了”這兩個字的意思。
也察覺到自己的措辭不太對，他換了個說話，
“今天上午走的，行李都帶走了！”
“……”
這麽說，貌似也有點不太對，但周伯跟他說的，確實就是這個意思。
周岑此時，本來揉著太陽穴的動作瞬間頓住，還沒等面前的人再說些什麽，就猛然間站起身，高大額身形徑直走向辦公室門口，腳步沈穩而迅速。
另一邊顧以薇還悠哉悠哉的，並不知道什麽危險正在靠近。其實她現在的狀況已經好不到哪去了，顧以塵那個明顯要找挑事的樣子，她看了格外窩火。
此時楊子昂面對顧以塵的質問，表現的依舊自然，面對楊子昂找茬的問題，他笑語，
“我跟周伯他們都挺熟的，就偶然聽說了啊。”
“……”
“以塵哥這麽較真幹什麽？”
這話說的，倒成了顧以塵無事生非了，誰看不出來，他這明顯就是時刻註意著動向，出了事就跟過來的。
周慕以仰著腦袋看著這幾個大人扯著他聽不懂的話，耐性逐漸被消耗。
“你還要去上班嗎？”
聞言，三個大人同時看向他。顧以薇聽見木木還在糾結著這個問題，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現在都兩點了，她這麽懶，不會再去了。”
楊子昂嘴倒是快，接過了話茬，對著周慕以笑語。
“真的？”
“當然了。”
僅僅這一句話，令周慕以的眉眼都舒緩了許多，也不再蹙著眉。他甚至覺得，這個姓楊的其實也不錯，沒周岑口中說的那麽陰險討厭。顧以薇在一旁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看見自家木木這樣的神情，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罷了罷了，不去就不去，反正公司的一攤子事早晚都是要把她累死的。早死和晚死，她選擇晚死。
“來來來，吃水果~”
“謝謝伯父。”
楊子昂懂事的讓出了位置，舉止動作之中都顯得自然得體。被他反問了兩句的顧以塵一直沒有再說話，此時看著楊子昂的神色，依舊是若有所思。
周慕以在聽說顧以薇不去工作之後，嘴角甚至有了笑意，坐在了顧以塵身邊，任由顧以塵將他攬到了腿上。
顧國森把水果放到桌上之後，本來寡言，現今看著楊子昂卻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以薇也是，夫妻間小打小鬧的，非要鬧成這樣，你是她朋友，也多勸勸她。”
這句話，仔細一聽沒什麽毛病，但是結合顧國森對楊子昂的各種猜測就不難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不過是“他們夫妻間挺好的，你最好別橫插一杠子。”
楊子昂並不傻，此時也是知道面前顧國森的意思。
高中時就聽說過這個名字和顧以薇這個傳聞中的父親，以前一直沒機會接觸，現在看起來，似乎和他印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我會的，伯父。”
意料之外的溫順，讓顧國森微微怔了神。
但顧以塵卻輕微的嘆了口氣，似乎對他這麽說不太滿意，
“人家的事咱就別操心了，再說了這哪是小打小鬧啊。”
“以塵！”
“我又沒說錯，把木木欺負成這樣，還有什麽好說的。”
顧以塵似乎格外有理，抱著木木的手更用力了些，接受到暗示，木木一雙墨色的眼睛看著顧國森，堅定的點了點頭。這個動作，讓顧國森面上焦急，顧以塵嘴角帶笑。
“木木還是個孩子。”
“那怎麽了，剛開始我就說過不合適。”
“你……”
可以說當著孩子的面，顧以塵和顧國森起了爭執。
顧以薇在一旁雖然想要勸上兩句，但一直插不上嘴，有心無力。
楊子昂倒好，依舊保持著嘴角的微笑，絲毫不覺得這兩個人是因為自己的到來而吵起來的。看著顧以薇一副想要勸架的模樣，他壓低了聲音，
“怎麽，這日子真不想過了？”
顧以薇聽著他這看熱鬧的語氣，白了他一眼，
“誰說不過了？”
“那拖家帶口的，把孩子都帶來了，是要幹什麽？”
“……”
“其實你要真跟周岑過不下去了，可以選擇……”
“趁我沒削你之前打住啊，楊子昂。”
似乎是怕楊子昂說出什麽不符合身份的話，顧以薇一時之間有些慌亂。這些年他很少開這樣的玩笑，而沒回一旦開了，都會把她嚇得不輕。
楊子昂打量著她的神色，輕笑，
“你可以選擇自己過啊，我都說了等你老的時候給你蓋座養老院。”
半開玩笑半調侃的話落，顧以薇松了一口氣，下一刻就狠狠的瞪了楊子昂一眼，
兩人互相低語的動作落在顧以塵眼裏，竟然莫名的顯得偷偷摸摸的，更有些打情罵俏的嫌疑。顧國森見他不說話了，順著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自己並不願意見到的一幕。
第一反應就是，這日子，怕是真過不下去了。
門口重新響起的敲門聲令兩人往這邊看了一眼，當察覺到顧以塵和顧國森各異的視線之後，顧以薇竟然覺得後頸皮有些發麻。
沒人去開門，敲門聲聽了片刻，幾秒鐘之後就傳來了聲聲巨響。似乎是有把門撞開的架勢。
還是顧國森率先反應過來，快走了兩步把門從裏面打開，
“來了來了，別敲了！”
門打開，外面站著的，是一群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剛才撞門還在捂著胳膊，顯然是打算再撞一次，身邊的人把他攔下，他才察覺到門開了。
為首的，也是能讓人一眼看見的，自然是眸色冷冽的周岑，看見顧國森，他處於禮貌，低語了一句，
“聽說以薇在這。”
又是“聽說”，也不知道消息怎麽就那麽靈通，都是聽說的。
看見周岑，顧國森本來就有些手足無措，想起楊子昂還在裏面，莫名就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
“啊，是，在這……”
話是這麽說，他一直沒什麽動作，周岑本來就急著想見顧以薇，現在被他這麽堵著門口，也不能表現的太過不耐煩，所以壓低了語氣又說了一句，
“我能進去嗎？”
顧國森這才反應過來，側過了身。
“進來吧，那個……都進來坐。”
那幾個保鏢中有幾個格外眼熟，此時都沒了平日的氣焰，連連搖頭，在周岑進門之後乖乖守在了門口。
顧國森也沒再讓著，跟在了周岑身後。
客廳內的氣氛，因為周岑的到來，變得寂靜而詭異。
此時楊子昂在沙發上抱著周慕以，逗孩子逗得格外開心。顧以薇跟旁邊的人挨得極近，此時正看著進門的玄關處，自然都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周岑墨色的眼睛落在顧以薇旁邊的人身上，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楊子昂在這，幹什麽？
“那個，先坐吧，都先坐。”
顧國森想要盡量讓場面看起來和諧。但即使是周慕以這個孩子都表現的格外不配合，一味的往顧以塵懷裏窩，似乎在盡量避免看見周岑。
顧以薇臉上也顯得有些心虛，她預計中周岑怎麽著也要晚上回家才會發現，現在看來，已然早了五六個鐘頭。
周岑看著顧以薇躲避的視線，開始往她的位置靠近。在楊子昂說話之前，周慕以終於忍不住沖他吼了一句，
“壞人！不許你欺負她！”
這句話，其實沒什麽威懾力，對於此時眼裏沾染了怒意的周岑來說，更是和沒說一樣。
他在合適的距離停下，看著楊子昂，低沈開口，
“楊總剛才還在談生意，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到這躲清閑了。”
還是在他的老婆孩子跟前，躲清閑。
楊子昂輕笑，似乎並不畏懼周岑此時的神色，
“周總這麽忙，來的比我想象中早了很多啊。”
“那個，又不是在公司，你們倆一定要這麽客氣嗎？”
聞言，周岑挑眉，墨色的眼睛看著她，裏面的顏色，諱莫如深。
周慕以不管他們在說什麽，只是看見周岑此時站在機子媽咪面前，他單看他高大的背影，都覺得害怕。所以想都沒想，就沖到了顧以薇旁邊，抱住了她的腿，把她往後拽了拽，企圖遠離壞人。
“你，你不許欺負她！”
顧以塵和顧國森現在可是看起了旁人的熱鬧，一個看熱鬧看的津津有味，一個想插手不知道該怎麽辦。
周岑垂眸，緩緩伸手，只是輕輕一拎，就將抱著大腿的某寶拎了起來，像是拿起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一樣，輕松自然。他墨色的眸子看著他的，說出的話一字一頓，
“我什麽時候欺負她了？”
222.後方包圍
“你，你把她反鎖在房間！不讓我進去！”
“……”
“她都說住手了！你也不開門！”
雖說是童言無忌，但這樣的話一出還是讓身邊的楊子昂怔了怔。而周岑的嘴角，竟然有了些許笑意，
“這怎麽能叫欺負呢。”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其中竟然還有著調笑的意味。
“我沒看見的時候，你肯定……肯定一直都在欺負她！”
周慕以說的話都是自己心裏話，說著說著一度哽咽起來。顧以薇眼看著越說越不對勁，立馬開口打斷了周慕以的慷慨激昂，
“木木啊，你可能誤會了，他也沒……”
“到現在了，你不用怕他！”
“……”
此時周慕以蹙著眉頭的樣子，與周岑有五分相似。
身後的顧以塵看熱鬧不嫌事大，畢竟他巴不得顧以薇他們娘倆在這久住，趕緊讓周岑自己回去，
“是啊，以薇，你都還沒你兒子有膽識~”
“以塵，少說兩句。”
即使顧國森出聲勸阻，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顧以塵沒有一點後悔的意思。周岑聞言，果然轉頭看向了坐在身後沙發上的顧以塵，面上的神色並不友善。
顧以薇眼看著事態越來越不對，越來越失控，第一反應就是做點什麽控制控制局面。
“哥，小孩子鬧也就鬧了，你跟著瞎起什麽勁啊~”
“以薇，你以前也沒這麽慫啊，楊少爺你說呢？”
“……”
顧以塵是徹底起了挑事的心思，可能在他眼裏，一直都不太看好顧以薇和周岑在一起，有了周慕以之後他有過猶豫，但現今知道自己侄子對周岑的態度之後，他不看好的態度，反而更加堅定了幾分。
他知道顧以薇讓著周岑，甚至有些怕周岑，從小到大在周岑面前都表現的格外龜慫，平日裏敢怒敢言的性格在周岑面前，更是無影無蹤。
趁著這次的機會，他非要改改顧以薇的臭毛病，也讓周岑知道知道，常年目中無人的下場。
楊子昂接收到顧以塵發來的戰線聯盟邀請，勾著嘴角看著此時顯然在壓抑著怒意的周某人，話說的雲淡風輕，
“確實，也可能是歲數大了，越來越慫。”
話落，本就焦頭爛額的顧以薇就想一腳踹過去，告訴告訴楊子昂她怎麽就歲數大了，可一轉頭觸及到周岑在場，她竟然生生的將擡起的腳落在了地上，碰都沒碰楊子昂一下。
但眼神裏卻帶著警告與威脅，眸色格外清楚明顯。
周岑一直拎著瞪著他不願意服軟的周慕以，現在的狀況，實在是搞得他一陣頭疼。懶得再多說，他把周慕以往地上一放，墨色的眸子看著顧以薇，
“回家。”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帶著莫名的威懾力，熱鬧的客廳因為他沈沈的聲音安靜了幾分。顧以薇聽了，眸色不自然的垂下，似乎是思慮了片刻，才悶悶的開口，
“我過兩天再回去。”
這樣的答案，顯然是在周岑的意料之外的。當然這樣的話落在客廳內其他人的耳朵裏，卻覺得格外順耳。
周岑眸色有些許的不自然，看著她的墨色眼睛裏也有著些許的慌亂，
“幾天？”
他的每個問題，似乎都想得到準確的回答，可顧以薇現在的狀況，很難給出準確完整的答案。
“來這還沒給個說法，就讓人回去，你可真行。”
顧以塵飄飄然的一句話，令周岑的眸色更加晦暗，但他的視線一直落在顧以薇身上，總那樣的眸色裏，竟然能看出關切與詢問。
“我做錯什麽了嗎？”
“……”
這樣的話在周岑嘴裏說出來，任誰都會覺得有些恍惚，甚至此時站在兩人旁邊的楊子昂，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在顧以薇面前，周岑對外界表現的所有封閉都會自愈，確實，過了這麽多年，周岑的性格並沒有多少改變，平日裏對顧國森顧以塵甚至是周慕以，都是淡漠而冷靜的，或許他一直在努力改正，改正自己的沈寂，然後他的態度，就會變得過於疏遠而客氣。
偏偏這樣的人，在顧以薇面前，慣會說一本正經的情話，有的情話甚至自己說了之後他也並不自知。但面對她以外的人，他說的話，一板一眼，從無溫度可言。
現在這樣一句話，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確實能讓人怔上許久。
顧以薇察覺到周岑明顯受傷的神色，心裏越發焦躁。
“這裏離公司近，我就待上兩天，過兩天就會回去的。”
這也算是她搬出來的一個理由，在眾多的理由裏，只有這一個，能當眾說出。至於什麽同房的問題，顧以薇打算私下再和周岑說。
而這樣的理由，顯然讓周岑更加難以接受。
她為了工作，開始不惜疏遠他了。
有了這個認知之後，周岑的薄唇，抿成一條線，周身的氣焰與溫度，都開始驟然冷凝。
“如果我說不允許呢？”
周岑的聲音裏帶著隱忍與威懾力，沒人看見，他暗暗攥成拳的手。或許這在他人看來，不過一件小事，但對於他來說，她對他這樣的態度，已然開始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聞言，顧以塵嗤笑了一聲，開始覺得周岑在顧以薇面前也變得狂妄不講理了。
顧以薇確實怔然的擡眸看了周岑一眼，神色裏帶著些許不情願。他這樣命令式的語氣，她已經許久沒有聽過了。
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眼裏的錯愕，沒等到她回答，周岑就轉過了身。
“隨你吧。”
他的聲音輕輕的，辨不出什麽語氣。
周岑確實是想直接拽著她的胳膊，帶她回家。她要是不願意，那就連人帶行李一塊兒扛回去。可是在看到顧以薇的神色之後，他突然不想那樣了。
他怕她對他的態度，會更加不對勁。
如果她並不希望他那樣，他可以改，可以努力改，他願意給她她想要的空間。
但這對於他來說，可能也需要時間。
顧以薇想要追上去，卻被周慕以抱住了腿。看著周岑的背影，顧以薇已經能想到，自己即使追上去了，面對他那樣一張淡漠的臉，也解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麻麻，他是不是生氣了？”
周慕以小心翼翼的開口問出了聲，瞧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他似乎在想，是不是自己有點太過分了。
那個人除了跟自己爭媽媽之外，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不好的。
“沒有，他還有工作要忙呢……”
周岑走了，顧以塵看著這母子倆沒被接走，雖然松了一口氣，但看到這倆人難掩失落的神色的時候，頓時有些心煩氣躁的。
在與一直保持沈默的楊子昂對上視線之後，顧以塵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趕緊出手。
楊子昂挑了挑眉，似乎表示有些無從下手。
手上的電話響起的時候，楊子昂正糾結著怎麽安慰安慰情緒低迷的顧以薇，聲音一響，他還是接了電話。
“餵老板，不好了，剛剛和周氏的案子，有新的情況。”
“……”
楊子昂不語，默默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距離周岑出這個門，不過五分鐘。真沒想到，周岑這辦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啊。
“您過來處理一下吧！”
看了看一旁的顧以薇，楊子昂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知道了。”
他就是在這多待一會，周先生倒還真是大費周章，用這種低調奢華有內涵的方式把他請出去。他是該說為自己受到的這待遇感到榮幸，還是該慶幸剛才周先生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意，沒在明面上跟他撕破臉皮？
“以薇，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就走了？”
話是顧以塵說的，言語裏充滿了對這個剛進入聯盟的戰友的質疑。
楊子昂回之以抱歉的笑意，他這也是沒辦法，敵人從後方包圍，他反正是不能在這死撐了。
“嗯，還有點急事。”頓了頓語氣，他看向顧以薇，
“你下午就別忙活了，陪著木木吧。”
顧以薇此時心情不太好，聽著楊子昂說話，怎麽聽怎麽覺得他有點得得瑟瑟的。所以顯然，楊子昂撞槍口了。
“哪那麽多話，忙你的去。”
聲音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楊子昂龜慫的退出去之後，暗自嘆了一口氣。同樣都是人，對待他和對待周某人的態度，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
223.溫水煮青蛙
接下來的這兩天，顧以薇算是得償所願，沒回周宅，往返於公司和顧國森這邊，每日都忙忙碌碌的。
她和周岑解釋過理由了，也算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畢竟兩人很少吵架，現在莫名其妙的過起了所謂的冷戰期，任誰都有些不太適應。
可周岑對她的解釋似乎一點回應都沒有，沒露過面，也沒有任何回答。
顧以薇自然不舒服，剛開始的時候恨不得抱著手機不撒手，但漸漸的，她被公司愈到最後越顯得繁忙的工作壓得直不起腰來，周岑這件事，就理所當然的被漸漸擱置了。
這日傍晚，她依舊如前兩天一樣坐著公交車回家。因為對出租車有些陰影，顧林玉那件事過後，她很少坐公交。平日裏雖然都是自己開車上下班，但這兩天的疲累讓她實在是打不起精神，倒不如安安分分的坐公交，還能讓她有十幾分鐘休息的時間。
看著窗外的景色，顧以薇揉了揉太陽穴。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燈光也漸漸亮起。因為剛剛下了場小雨，空氣中斥著潮濕的氣息。
她微微靠近車窗玻璃，手指順著車窗外雨水的紋路，不斷往下。
餘光中，看到車窗玻璃上映照出了一輛黑色保時捷的影子，與公交車並排，稍微有些靠後。
從她的位置，並不能看見那輛保時捷，只有在努力轉頭時，才能看見那輛車緊緊跟著公交車，亦步亦趨。
顧以薇一直偷偷看著，沒敢回頭，雖然不認識車牌，但感覺到那輛車太過於明顯的行進方向，她已經大概能猜到，是什麽情況了。
這兩天，她總能感覺到上下班路上會有人跟著，時間久了，這樣的感覺更加強烈。
誰會這麽跟著她，顧以薇心裏自然有自己的猜測，但她也不敢確定，畢竟那天他生了那麽大的氣……
再說他如果真想見她，直接來找她就行了，何必這麽偷偷摸摸的。
這麽想著，她第N次偷偷回眸想要看看後面的狀況，但視線所及，已經沒了那輛車的影子。她急著扒在了車窗旁，一再確認，剛剛的那輛車，確實不見了。
掩下心底的失落，顧以薇從座位上起身，在到了站點之後，撐著傘下了車。
此時的雨勢似乎比剛剛大了不少，她撐著傘七手八腳的在站臺上將手機塞到了包裏，因為是用脖頸夾著傘柄的原因，動作之間，傘越來越歪，在雨水澆落到她的發頂之前，一雙大掌強硬的拽過了傘柄，將傘高高的撐在了她頭頂上方。
顧以薇下來的時候沒看見站臺旁有什麽人，此時手忙腳亂的時候，自然被這突兀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只是瞬間之後，她眼裏竟然浮現了些許期冀的神色，越發肯定自己剛剛的猜測。
只是擡眸時看見面前的人時，她嘴上不自覺上揚的弧度落了下去，往後退了一步。
容遠城正不以為意的看著外面的雨勢，一轉頭看著她這一副好像他來找她討債的表情，不由吸了吸鼻子，往前一步繼續在她頭頂撐著傘，防止她後退到雨裏。聲音裏有些許不耐煩，
“幹什麽？見了老子跟見了貓似的？”
習慣了容遠城這氣勢洶洶的語氣，顧以薇緩了緩心神，想要把他手中的傘接過來，
“你怎麽在這，嚇我一跳。”
察覺到她的動作，容遠城一把攥住了手中的傘，沒打算還給她，
“沒看見老子沒傘啊？借我撐一下怎麽了，小氣勁兒~”
顧以薇怔了半晌，沒說話。她倒不是小氣，只是覺得他這個撐傘的動作，實在是讓人有些成熟不來，準確來說，過於暧昧。
此時容遠城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裝，短褲下露著古銅色的小腿肌肉，身形高大挺拔。許是因為下雨，他把運動服的帽子都攏在了腦袋上，只露著英氣而硬朗的臉。
他現在的動作格外搞笑，聳著肩呵著氣，好像是被此時的天氣凍得不輕。腳上是一雙與這一身極為不配的深藍色拖鞋，顯得整個人不拘小節。
如果不說，很難有人會相信，這人也是黑社會大哥大來著。
“聽說你離家出走了，過來看看。”
聽他不以為意的回答了她的問題，顧以薇疑惑，
“你又是聽誰說的？”
“楊子昂啊。”
容遠城的話說的理所應當。這幾年他沒和楊子昂一樣傻，一個女人都沒找。但中間斷斷續續的找過幾個女人，卻總覺得沒這個姓顧的女人好，可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容遠城自己都覺得，他就是犯賤。
所以這兩年他也懶得折騰了，幹脆就守著，有空就來看上她兩眼，心情也能變得不錯。
楊子昂和他怎麽說都是一個陣營的，那小子雖然嘴上不說，但容遠城心裏可明白人家跟他一樣惦記著一塊兒肉呢。
反正不管怎麽說，首要任務是把這倆人先攪和黃了，把這塊肉先叼出來，他們倆再公平競爭。
見這女人也不說話，明顯要找楊子昂秋後算賬的模樣，他心裏有些竊喜，
“他忙，沒空過來，不過我聽他說你日子過不下去了，這不，立馬過來了。”
指了指腳下的拖鞋，容遠城的話說的理所應當，顧以薇白了他一眼，並不打算跟他客氣，
“過來幹嘛？看熱鬧？”
“嘖，這話說的，我過來慰問慰問你。”
“不必了，沒看見嗎？我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的。”
話都有被顧以薇懟了回來，容遠城挑了挑眉頭，好整以暇。
“喲，我還真沒看出來。”
容遠城也跑的滿口的京腔，此時調侃的話一出來，自然而然的帶了雅痞的意味。
顧以薇懶得跟他廢話，看了看外面的雨勢漸小，擡眸看了他一眼。
容遠城身形高大，此時因為撐傘的原因離顧以薇很近，看著她鹿一樣的眸子看了自己一眼，他的心情，瞬間雀躍起來，老臉上都帶了笑意。
“傘到底還不還我。”
“不還。”
吊兒郎當的拒絕了她，容遠城還沒開口說第二句話，就看見本來還站在自己跟前的女人三步並做兩步的跑了出去。
外面的雨勢雖然小了，但依舊飄著毛毛雨。他只怔神半晌那女人就成了落湯雞，反應過來，容遠城追了出去，幾步就跟上了她，把傘重新撐在她頭頂，
“你跑出來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啊，淋雨好受啊！”
顧以薇接著往前走，努力保持著不跟他在一個傘底下的距離。
容遠城拗不過這祖宗，心裏罵了一句之後把手裏的傘塞進了她手裏，自己也在雨裏成了落湯雞。
“真服了你了，不就一把傘嗎！還你！”
撐著傘看著此時略顯狼狽的容遠城，顧以薇嘀咕了一句，
“誰讓你出來不帶傘……”
“老子出來的時候還TM沒下雨！”
她被他這一臉暴怒的樣子嚇得不輕，輕咳了兩聲，
“那你先回去吧。”
話落，容遠城似乎在雨裏琢磨了一下，銅鈴大的眼睛瞪著顧以薇。
想讓他回去？沒門！
“走吧，我送你回去。”
從公交站到顧國森家的小區，還要有一段距離，步行差不多要五分鐘。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下著雨不說，路上還沒什麽人。
理所當然的，容遠城自覺承擔起了送她回家的責任。
這叫溫水煮青蛙，他家後廚阿姨說的。追女人不能操之過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經過這麽多年的實踐經驗，他覺得他家阿姨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容遠城脾氣倔，八頭牛也拉不回來，說了幾句勸解的話發現容遠城連頭都沒回之後，顧以薇也放棄了掙紮。
顧以薇撐著傘看著自覺走在前面的容遠城，心情有些覆雜。看著他帶著衛衣帽子畏縮著肩莫名有著喜感的背影，她可以說是憋笑憋了一路。
已經是夜裏了，這樣細雨反射著路上的燈光，映照出格外好看的顏色。容遠城在前，顧以薇在後，就這樣走了一路。
不知道是因為顧以薇不跟他撐傘他太過生氣，還是因為在前面聽著顧以薇細微的腳步聲讓他格外舒心，容遠城這個話嘮，竟然一路都沒說什麽話。
顧以薇因此越發想笑，殊不知這樣的場景落在身後車內的人墨色的眼睛裏，掀起了怎樣的幽暗與波瀾。
224.叼在狼嘴邊的一塊肉
容遠城把人送到小區門口，依舊是一副並不想離開的架勢。
雨勢已經小了不少，小區門口的路燈也昏昏暗暗的，顧以薇察覺到面前高大的身影略微顯得局促的神行，就有些後悔跟著他走回來了。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那個，不請我上去坐坐？”
顧以薇發誓，她頭一次遇見這麽積極主動要去別人家坐坐的人，還問的這麽直白認真。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讓她怎麽拒絕。
容遠城說完之後也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顯得有些煩躁，
“算了算了，我先走了，你快進去吧！”
“變得這麽快？”
“老子可不是那種占小便宜的人。”
頓了頓語氣，容遠城底氣不足的輕咳了兩聲，
“今天過來就是告訴你一聲，別跟自己過不去。”
他的意思是日子過不下去，就趁早離。顧以薇理解的意思是別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瞎折騰。
“行了，我走了！”
話落，容遠城把雙手揣在衣服口袋裏，以一副夜跑的姿態，轉身原路返回。
“那你也早點回去啊！”
容遠城一個大男人這麽晚雖然在外面出不了什麽事，但淋了半天的雨，再不早點休息也難免傷個風感個冒的，到時候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聽到顧以薇的這句話，容遠城被對著她的面上立刻有了笑意，打心裏覺得自己這個舉動實在是睿智！
他沒回頭，把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放在腦後沖她擺了擺，一副功成身退的樣子。
顧以薇看這他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轉過身揉了揉肩膀，她繼續往小區內走，恍惚間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以為是容遠城又過來找茬，她並未回頭，也並未在意。只是猛然，手腕被緊緊攥住。帶著再熟悉不過的溫度和氣息。
骨節分明，沒有一絲溫度甚至帶著寒意的手，讓她即使不回頭都能能清楚的認識到，身後的人，是誰。
只是還沒來得及欣喜，轉頭時看見身後那雙暗沈的眸色時，顧以薇本來想說的話都堵在兩人嗓子裏。
他有些狼狽，雨水順著發梢落在高挺的鼻梁上，落在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那雙墨色的眸子在這樣暗沈的夜裏越發幽深，裏面，似乎還斥著些許無助。
顧以薇急著將傘撐到了他頭頂，努力的墊著腳，
“周岑，你……”
話未說完，拽著她手腕的手驀然用力，周岑拽著她往身後的那輛黑色保時捷的方向走，手上的力度，沒有絲毫的留情。
顧以薇再被這突來的狀況嚇得不輕，此時也感覺到拽著自己的人渾身散發的怒意。
因為她見了容遠城，所以生了這麽大的氣嗎？
這只是她的猜測，除此之外的，她竟然來不及多想，只能費力的盡量跟上周岑，踉蹌著腳步。
幾乎是被推進車裏的，當周岑也俯身進了車內時，顧以薇來不及坐穩，就想著要往身後的車窗玻璃靠去，只是周岑似乎並沒有打算坐在她旁邊，他整個人都壓了過來，在這一整個過程中，行雲流水的關了車門。
狹小的空間內，顧以薇甚至看不清周岑的面色，他沒給她一點掙脫的餘地，躁動而帶著涼意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與下巴。
“周！唔……”
想說的話都被他吞噬了，周岑似乎是怕她離開似的，努力的想要抱著她。骨節分明的手在她身上，也開始不安分起來。顧以薇能明顯的感覺到，周岑身上，幾乎是濕透了的。
濕意混著涼意，伴隨著狹小幽暗的空間裏他沈重而慌亂的呼吸聲，使得顧以薇也開始慌亂起來。他發梢的濕意隨著他的動作落在她的脖頸處，讓她不由的脊背發涼。
他幾乎沒有任何條理與冷靜可言，甚至褪著衣服的動作都顯得雜亂無章。
“周……”
力量的懸殊讓此時的顧以薇根本反抗不了他的動作，甚至想說的話都被迫封存在嘴裏，被動的承受著他的動作。
她並不認為，周岑此時的舉動和心態都是正常的，她開始伸手推搡著周岑的肩膀，在他喘著粗氣的鼻息之間，艱難的呼吸，察覺到他的手已經開始漸漸往下游走，顧以薇越發慌亂。
這是在車裏外面甚至是主路段，在雨夜裏依舊有車經過。她絕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對待，
“放開我！周岑！”
拼勁全力的想要推開他，嘶喊著的聲音裏也帶著怒意。
但回應她的，是抱著她的手臂更加的用力，狂亂的吻卻變得輕緩起來，除了雜亂的呼吸聲，他什麽聲音都沒有。這樣抱著她的姿勢，甚至讓她看不清他此時的神色。
周岑此時的神色，確實讓人摸索不清，明明眸色暗沈至極，但精致的五官卻還是染著慌亂與無力。這樣的神色，明明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周岑面上的。
終於，他枕在她的頸窩處，依舊維持著禁錮她的姿勢。
空間裏，似乎寂靜了些許，他抱著她久久沒有再動彈。確實，只是兩天的時間，他就已經開始等不下去了。如果說結婚是讓她留在他身邊的保障，那現在她對他的疏遠和一切可變的因素，都讓他開始不安。
她就像是叼在狼嘴邊的一塊肉，一旦離了周岑，其他的狼，就會將覬覦的視線放的更加明顯。比如剛才，周岑看到的那樣。
讓他擔心的如果是那些覬覦，他不會像此時這樣慌亂。他真正在意的問題，可能緣由是他自己。
他知道，他並不正常，不能像常人一樣與她的親人朋友正常平等的交流，更不能陪她說那些楊子昂會說的笑話。他已經努力在改了，但現在的狀況卻還是讓他越發殫精竭慮。
她可能開始厭煩他了，厭煩在他身邊顯得無聊壓抑的日子，所以才想著疏遠。
明明她在旁人面前嬉笑怒罵，都是開心的。在他面前，卻不是那樣。
“兩天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帶著沒有溫度的語調和音色。
似乎是下了做了很久的猶豫，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之後，才說出口的。
顧以薇怔了怔，她不知道他現在還生不生氣，但既然他找了個臺階給她下，她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就這兩天，不過我也可以……”
“明天收拾東西”這句話還沒說出口，顧以薇就感覺到周岑禁錮著她的手臂松了松，下一秒，他整個人都退開了些許距離。
周岑依舊垂著頭，讓顧以薇看不清他此時的神色。
察覺到她探究的視線，周岑似乎又斂了斂眉眼。此時他發絲淩亂，耳廓處還有剛才親吻過後留下的殷紅痕跡，但面色卻沒有好到哪去，可能是淋了雨的原因，顯得有些蒼白。
“隨你，不急。”
他悠悠的說了這麽一句，算是對自己剛剛那句話的挽救。他說過會努力改的，會尊重她的意見，不將自己的意見強加。他說過會等的，他不能對她做任何的逼迫。
努力的鎮定下來，周岑似乎想要忘記剛才的場景。他骨節分明的手暗暗攥緊，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他可以改正，將這一切，都改正的毫無痕跡。
顧以薇聽了他的話可是有點不明白了，隨她是什麽意思？好不容易找到臺階，剛搭到一半就給她撤回去了，他什麽意思啊？
周岑沒看顧以薇一臉懵逼的表情，平穩著因為剛才的事而波動起伏的心緒。
當天晚上，直到下車，顧以薇面上都是質疑周岑的表情，偏偏在面對他那張毫無神色的臉時，她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尾燈，她低頭委屈的整了整衣服和頭發，在心裏把周岑這個大豬蹄子罵了無數遍。
225.什麽蟲子能咬成這樣
略微顯得狼狽的走到門口，顧以薇又整了整頭發，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敲響了房門。
聲音落下還沒兩秒，房門就打開了，從裏面探出了小腦袋，用著一雙墨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眼裏瞬間帶上了歡喜，
“你回來啦~”
他似乎明顯就是在門口守著她的，此時更是利落的躥了出來，一把拉住了顧以薇的手，不管她身上的濕意。
“這麽晚了還沒睡。”
周慕以沒回答她的話，拿過了她手中的雨傘，拉著她進了門。
“舅舅，可以熱飯了！”
他吼了那麽一嗓子，之後顧以塵就從廚房內探出頭來，本來面色不悅，在看到顧以薇被雨淋的不輕的樣子，從廚房走了出來，到臥室拿了條毛巾丟在了她的腦袋上。
“看著下雨了也不知道早點回來。”
聽著他嘴裏慣常的老媽子的語氣，顧以薇選擇了慣常的沈默。
“這孩子從晚上六七點等到現在，飯都沒吃。”
聞言，顧以薇垂眸看著還攥著自己手掌的木木，他的手小小的，溫溫熱熱的，和她的截然不同。
“說過了不用等我，木木。”
周慕以撇了撇嘴，不以為意，
“那你下次早點回來，我就不等了。”
“……”
這孩子，還真會討價還價，真不知道隨誰。想到周某人，顧以薇的面色變了變，耳廓後的熱度也開始有增無減。
“舅舅，我餓。”
又被周慕以提醒了一遍，顧以塵也不再這站著教訓顧以薇了，轉身進了廚房熱菜。
“現在知道餓了，剛才問你怎麽不說話？”
“現在才餓。”
顧以塵一向說不過這小孩，此時也是一樣，被逼著進了廚房。
飯桌上，顧以薇已經趁著熱菜的功夫回房間洗了個澡換了個衣服，極大的緩解了淋雨的狼狽與疲憊。雖然顧以塵不會做飯，這些都是現成的隨便熱了熱，不過這對於餓的不行了的顧以薇和周慕以來說，卻顯得格外好吃。
坐在對面看著這母子倆高度一致的進食狀態，吃過晚飯的顧以塵莫名覺得自己餓了。
控制住吃點夜宵的想法之後，他盡量轉移了視線。
周慕以再怎麽餓，也是孩子，在顧以薇的間或幫助之下，很快就吃的差不多了。轉頭看向顧以薇的時候，墨色的眼睛裏瞬間變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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