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別墅裏，你又為什麽故意接近張昊，慫恿他殺了羅晗！”我氣得發抖，朝葉婉婉吼道。

我現在也已經確定，那時候就是葉婉婉，故意暗示張昊，跟他說什麽，殺了羅晗我們就會安全之類的話，才讓張昊在別墅裏對羅晗下了殺手。

“因為我就是想讓那個姓羅的女人死！”葉婉婉看著我，美眸裏染上了猩紅，“只要是你身邊的人！我都想讓他們死！我要你嘗盡一個人孤單的滋味！”

我心裏駭然。

葉婉婉到底是恨我恨到了什麽地步，竟然連我身邊的朋友都不放過。

“那個筆記本和許願階梯，也是你故意設計的。”話說到這裏，我已經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口氣，“你故意在筆記本上和許願階梯的墻上，寫什麽葉婉婉去死的願望，就是讓容祁誤會我要害你，好挑撥我和容祁的關系。”

“不錯。”葉婉婉的笑容之中帶了幾分得意。

“不要臉。”我渾身失血過多，只能有氣無力地罵道。

“不要臉又如何？”葉婉婉的笑容更加得意，“容祁他就是信了我不是麽？只能說，他或許根本沒那麽喜歡你！”

我白著臉，說不出話來。

這時，一直沈默不語的葉淩，突然過來扶住我，低聲道：“舒淺你忍忍，過會兒就過去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我過會兒就會失血過多而死。

真是可笑，就連讓我等死，都要用這種溫柔的語氣麽？

我冷笑一聲，道：“葉淩，當初我和你在地下車庫的那個視頻，是不是你找人拍的？是不是也是你發給容祁的？”

我問的視頻，就是當初有人拍到，我和葉淩假扮的陸亦寒在車子的親密舉動。

葉淩看著我，眼神有些捉摸不透，但片刻後，他低聲道：“是。”

呵。

我疲憊閉上眼，用虛弱的聲音譏諷道：“你不愧是葉婉婉的親生哥哥，手段一樣的卑鄙無恥。”

“卑鄙麽？”葉淩突然笑了，笑聲聽起來有幾分無奈，“可舒淺你知道麽，無論生前死後，我是第一次，這麽想要，得到一個人。”

我身子一顫，忍不住睜開了眼，就對上葉淩琉璃一般的眸子。

或許是葉淩每一次看我的眼神，都太過幹凈，有時候，我真的不願意相信，他就是這一切血腥和恐怖的幕後黑手。

“最初拍下那個視頻，我只是為了挑撥你和容祁的關系。”葉淩低聲道，“但後來看見你對容祁越陷越深，不知為何，我憤怒的不能自已，才將視頻發給容祁。我當初以為，是我體內阿遠的記憶在作祟，但後來我才知道，不是這樣的。”

說到這，葉淩微微一頓，才繼續道：“一切都是註定的。無論你在九百年前容無雙的身體裏，還是在這副舒淺的身體裏，我對你的感情，都是註定的。”

雖然現在的情景是如此的危機，可此時聽見葉淩這番話，我還是不由身子一僵，瞪圓了眼睛。

葉淩，這是在跟我表白麽？

雖然九百年前，葉淩對我的行為，就已經隱隱透出了些什麽，可這還是第一次，他將話說的如此明白。

看著眼前葉淩澄澈的眼睛，我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有些看不透他。

“葉淩……”第一次，我有些好奇葉淩心裏的想法，“你這樣努力的重新塑造肉體，到底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研究玄術麽？”

九百年前我認識的葉淩，是一個眼裏只有玄術的人。我實在想不出什麽特別的理由，讓他這樣執著地想要重新得到肉體。難道就是因為有了肉體，會比較方便研究玄術麽？

“不。”不知為何，葉淩眼底的光芒突然變得有些不同，“不是這個原因。”

不是為了研究玄術？

那又是為了什麽？

我一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當初在孤兒院裏，我曾經無意間跟著葉淩假扮的陸亦寒，到小樹林裏，看見他打了一個電話。

那個電話裏，他說他的家庭，在逼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那時候我以為他說的家庭，是收養他的家庭，現在想起來，恐怕他說的是葉家。

‘葉淩。“我忍不住開口問，“那天在樹林裏，我看見你打電話，你是在和葉婉婉打電話麽？”

葉淩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個，楞了一下，但還是馬上道：“不錯。”

想起那時葉淩說話的語氣，再回想起，九百年前，我看見的那個單純少年，我的心頭，竟然有些柔軟。

或許是第一印象太過根深蒂固，在我內心深處，我其實總是覺得，葉淩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單純偏執、不谙世事的少年。

當年的他，只是執著於回魂之術這個玄術。而如今，他顯然已經找到了這個回魂之術的奧秘，他為何要這麽執著地找回身體？

“葉淩……”我鼓起勇氣問，“你這樣執著地想得到肉體，到底是你自己的願望，還是葉家人的願望？”

一旁的葉婉婉，聽見我竟然說出這種話來，不由臉色大變，怒吼道：“舒淺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哥哥當然是自己想重新得到肉體，然後重振我們葉家！”

不止葉婉婉，四周黑暗裏那些原本沈寂了的鬼魂，也都憤怒地嘶吼起來。

反倒是葉淩，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甚至黑眸深處，閃過一絲訝異。

片刻後，他一擡手，四周的那些鬼魂，就都安靜下來。

緊接著，他低眸看我，緩緩開口：“這六年來，我每天，也都在想這個問題，我這樣竭盡全力地重新回魂，得到肉體，到底是為了什麽，就為了一個已經全部是亡魂的葉家麽？每次想到這，我其實都很想放棄。”

“哥哥！”這時葉婉婉的臉色徹底變了，驚呼。

黑暗裏葉家的鬼魂們更加躁動不安。

可葉淩完全不理會他們，只是筆直地看著我，繼續道：“可直到那天在別墅裏，我知道了你就是當初的容無雙，一切都變了。”

我怔住。

這又和我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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