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先甩給她一小塊銀子，我和弟弟是從外地過來的，聽說你們這裏的千嬌姑娘風頭正勁，要想讓她陪我們，怎麽算？

含笑向他飛了個媚眼，大爺真豪爽，不過我千嬌妹妹可是輕易不見人的，春風一度也得看她自己願不願意。就連媽媽都不能強迫她。二位爺，奴家的曲唱的也好，什麽《夜不歸》、《鴛鴦欲成雙》你要不要聽聽，邊說邊往楊燦身上靠。

楊燦之前外出辦事的時候來過青樓，也頗有過幾個逢場作戲的紅顏知己。不過這會有上官靈鳳在身邊，他覺得莫名的有些尷尬。上官靈鳳解圍的說：“我這位兄弟見多識廣，等閑庸脂俗粉入不得他的眼，你即做不得千嬌姑娘的主，速速讓老鴇過來”。

含笑嗔了他一句呆子，扭著身子去找老鴇。

不多時一個珠翠滿頭，抹著厚厚脂粉的中年女子過來了。人未到笑先到，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聲音哈哈哈。兩位大爺好，我是這裏的老鴇，不知道二位找小的有何貴幹？”

楊燦直接了當的說：“找千嬌姑娘怎麽算？”附近的嫖客一開始聽到他想找千嬌姑娘，都好信的湊過來，有第一次來的也都跟著起哄，媽媽怎麽算呀？

老鴇看見眾人都巴著千嬌，神色得意的擰了擰身子，聲調也提高了一些“我那女兒千嬌可不是一般的姑娘，我千辛萬苦的把她養大，可是當親女兒般疼惜的。

不過我見二位爺也不是那等俗人，一口價見她一面一人要一百兩銀子，茶水點心還得另算。至於春風一度，得看嬌嬌自己的意思，到時候的銀子您看著賞”。

楊燦聽完點了點頭，從袖子中掏出一錠黃金，扔在桌子上說：“這些你先拿著，如果真能春風一度，不會短了你的賞錢。”

老鴇撈起金錠拿後槽牙實際的咬了咬，是真的，笑的嘴都合不攏了連聲說：“好好好，大爺您隨我來。”說完親自帶著他們倆往千嬌姑娘屋裏去。邊走還邊顯擺“兩位客官您有所不知，我這女兒雖不是清倌，可是也不是什麽香的臭的都往屋裏拉的。

她有些特性，還望你們海涵。說完拉開千嬌的房門，姑娘有客到，這時候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答到：“客官裏面請”，等二人進門，老鴇暧昧的一笑，體貼的把門關上了。

回頭對那些還想往千嬌門前湊的人說：“去去去，想要進我姑娘的門，看見今兒這位大爺的手筆麽。如果有？明兒我就幫您留著門，如果沒有，趁早找個如意的姑娘一塊快活去吧。

上官靈鳳隨著楊燦來到這千嬌姑娘的‘閨房’。她頭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用眼光四處看了看，覺得和一般女子的閨房沒什麽不同，墻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桌子上放的文房四寶。另有一張桌子擺著一架金絲楠木的古箏。

上官靈鳳是個姑娘，尤為關心千嬌的梳妝臺。只見是用名貴的紅木打造，上面放著一個胭脂盒和一鍍金四方委角粉盒，想來是用來放首飾的，盒四面均裝飾有透雕花卉圖案，特別是蓋面，中間透雕五蝠捧壽紋。這麽個小東西難得的做工精細。另外千嬌身邊站著一個丫鬟低著頭沒什麽存在感。

等他們落座，千嬌嬌滴滴說：“見過二位大爺，奴家就是這綺夢樓裏的千嬌。上官靈鳳之前在樓下看多了豐胸肥臀，心想著難道這頭牌就是特別嬌媚的不成。她心中存疑，不禁細細打量她一番。

看她不超過二十，頭上簡簡單單的插著一根鏤空金鳳釵，圖案是鳳銜牡丹，牡丹也不是什麽特別名貴的材料，但做的十分精巧別致，花心是用小塊紅寶石鑲嵌而成。看起來栩栩如生。

耳朵上帶著兩個小巧的珍珠耳釘。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襯的她越發的顏色更加的好看。舉止倒還端莊，長的也不甚嫵媚，只是一雙含情目，攝人心魄。身穿嫣紅色的及地長裙，下面用銀線繡著大幅的合歡花圖案，

上官靈鳳怎麽看都覺得她更像是大家閨秀而不像一個風塵女子。千嬌也在打量這兩個人，她閱人無數，一眼看出來，對面的是個小姑娘，旁邊的那個看穿著打扮和舉止做派，應該是個久經歡場的富家公子。兩人關系非比尋常，自己需的小心應對。

她伸出手倒了兩杯茶，奴家這有西湖龍井，雖不是雨前的，但是倒也能入口，二位不妨嘗嘗。她見楊燦看著茶杯解釋道：“二位爺放心，這茶具雖是一般不是什麽官窯燒的，但勝在沒人用過”。

楊燦擡眼看了她一眼說：“你倒是個伶俐的，說完舉杯喝了一小口，點了點頭，稱讚道：“茶不錯。聽說姑娘這半年來炙手可熱的緊，多少達官貴人，富商巨賈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千嬌嫣然一笑：“大爺您這麽說真是折煞奴家了，就您二位這周身氣派，小女子我哪能入您的眼。不知二位大爺如何稱呼？”

楊燦無所謂的一笑，我姓楊，這位是我表弟覆姓上官。

我聽兩位大爺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想來舟車勞頓有些疲乏了。莫不如讓我為二位彈個小曲如何？”

上官靈鳳點了點頭說：“也好，不過我不愛聽那些黏黏膩膩的曲子，你彈些個輕快的就是了。”

千嬌用眼角餘光看了楊燦一眼，見他沒有反對，微微一笑，奴家就給二位彈個白衣卿相柳三變的《雨霖鈴·寒蟬淒切》，小紅備箏。

那小紅把箏豎起來，先把琴凳搬過來，負又把箏放在上面，垂手退到一邊。

千嬌拿起芊芊玉指，輕輕的撥了撥琴弦，試了試音。就張開朱唇唱了起來。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霭沈沈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她的語調軟糯，聽口音好像是江南一帶的，口齒極為清晰，一字一句都讓人聽得極為入耳。音調婉轉起伏，雖然唱的有些傷感的曲子，但也讓人覺得心裏極為舒服。難得是在這過程中，她仿佛是真的投入進去，只是偶爾眼波流轉看著楊燦。

一曲唱罷，楊燦連說了三聲好，從懷中掏出一百兩銀票，拍著桌子上。這點銀子就當給姑娘買點好茶潤潤嗓子。

千嬌坐回桌子旁，用左肘輕輕支在桌子上，手輕輕托在腮上，斜仟著身子，用手點了點紅唇，輕聲說，如此謝過楊大爺。

上官靈鳳本以為這個千嬌是個特別嫵媚，煙視媚行的女子。結果發現這千嬌居然和自己認識的京城閨秀沒什麽太大區別。起碼表面上看起來是一樣的，裝模作樣，遇到俊俏的公子忍不住搭訕，卻又不出大格。不免有些大失所望。

楊燦看她情緒低落關心的問：“表弟你不舒服麽？”上官靈鳳沒精打采的說：“我沒事。”楊燦見她臉色還好，想著一個女孩子來到這種地方有些不適應也是有的。

上官靈鳳只想著速戰速決，於是拿起顆棗子邊吃邊說：“聽說姑娘這幾個月，成了平洲城最紅的姑娘，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千嬌嫣然一笑，當不得上官小哥的誇獎，奴家只不過來了不到三個月。

上官靈鳳繼續問：“聽你的口音是江浙一帶的。”

千嬌用一種懷念的語氣說：“奴家雖如今在歡場中沈浮，可是打小家父還在的時候，家中也是使奴喚婢的。後來家道中落，底下還有個幼弟。我索性自賣自身，兜兜轉轉這幾年，沒想到入得了平洲的公子們的青眼。

楊燦語帶可惜的說：“原來如此，我說姑娘這等天人之姿，在京城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他日有機會楊某必帶姑娘脫離火海”。

千嬌緩緩的起身，能的楊公子這一句話，奴家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可是奴家身無長物只有以身相許了。正好今兒曲也聽完了，讓奴家伺候二位爺安置吧，您二位要是一起來，奴家臉皮薄可是不依的。

上官靈鳳聽到這等言語臉刷的紅了，楊燦聽千嬌這麽說，明白她已經看出來鳳丫頭是個女子。故意戲弄她。於是稱讚道：“千嬌姑娘真真有顆七巧玲瓏心。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麽又拿話嚇她？”

千嬌拿帕子掩嘴一笑，“奴家今兒本以為找到的是真龍天子，誰想到來了個如此貌美的小姑娘。枉費了奴家梳洗打扮多時。所以才和這位小姐開了個玩笑，還望上官小姐您海涵。兩位既然不是聽曲的，想來是來見人的。你們出手大方，奴家也不是不識趣的人。”

楊燦聽完爽朗一笑，姑娘果然好眼力。我們兄妹從常州來，聽聞了平洲城的兩件趣事。我剛剛闖蕩江湖，想來見識見識。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千嬌雙手一攤，人您見了，曲兒也聽了。公子想要知道的事，知道了麽？

見到姑娘之後，楊某聽到姑娘彈的曲子，覺得此曲只應天上有，此刻哪裏顧得上人間俗事。

千嬌淡淡的一笑，楊公子說笑了，公子的話我信。為了這個信字，我給公子一個字，緣。

楊燦伸手擡起千嬌的下巴，深情的說：“姑娘這麽說，是想讓在下魂牽夢縈，死在牡丹花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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