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個翻譯好！我能見見翻譯這本教科書的人嗎？”

馮老師松了口氣, 總算這個決定沒有錯。

時間回到十幾天前。

“老馮啊，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校長您說。”

“是這樣的, 餘簡不久之前打電話給我, 說是她把一些專業的信息工作人員請到了S市, 打算在S市建立一個信息處理中心，問問咱們學校有沒有意向派人去實習。”

馮老師皺眉, 他跟餘簡接觸的不多，只是大概聽說過一些, 這會兒校長突然說起這件事, 他心裏第一反應其實是不願意的。

“校長，咱們學校的這批學生才剛剛入校，恐怕不能擔當這個大任。”

校長搖頭：“不過是實習工作而已, 讓他們出去鍛煉鍛煉不是挺好？”

馮老師抿唇：“我知道校長的意思，目前國內整體的環境不好，就算是我, 也只是自學過一陣信息, 才趕鴨子上架成為信息專業的老師, 單從這一點看, 我們學校的學習氛圍確實一般，但是校長, 您之前不是說已經跟國外的專家聯系，對方也已經答應要回來報效祖國嗎？”

這件事是之前就說好的，兩人都清楚國內的情況，如果只靠自己的實力, 肯定沒辦法發展，所以必須要另找外援。

過去很多年，國內與國外的聯系徹底斷開，直到這些年才逐漸緩和。

有些高校的專業想要發展，就必須要找國外的專業來帶。

但是早些年的情況讓不少人都猶豫不決，生怕回來後再鬧出什麽事。

校長為了把那人請回來，不僅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還特意跟上頭領導打了招呼，要了一份承諾文件。

費了這麽大的勁，他們終於打動了一個人，讓他能回來教學，帶著這批學生真正走進這個專業。

馮老師是知道這件事的，所以他才會有此一問。

校長微笑看他：“你覺得餘簡這個人怎麽樣？就按照你的了解。”

馮老師皺眉，許久才鄭重道：“不可否認，她確實在很多方面都很出眾，不管是之前的工廠還是S市的城市規劃，她都做到了最好，也給我們學校帶來了不一樣的變化，我不否認她的厲害，如果這批學生已經大四，有這樣一個實習機會，我也會答應，可偏偏這些學生還都是大一新生，校長，我要為他們負責任，早早地離開學校環境對他們來說並不完全是好事。”

校長點頭：“我明白了，你是怕他們離開了就不回來。”

馮老師快速看了他一眼，長嘆一聲：“實話實說，我也了解過S市的情況，之前第一批去S市實習的人，大半都回來了，我不認為是S市的誘惑不夠，而是他們心裏有更大的夢想，但這批學生不一樣，我怕他們留在S市之後會荒廢學業。”

說到這裏，馮老師舔了舔唇：“說句難聽的，餘簡自己只是初中學歷，在學歷和能力之間，肯定更看重能力，她有資本留下能力出眾的人，同時也不會在乎他們是否能從B大畢業，可我作為老師，絕不能讓他們就這樣荒廢學業，要是我手裏帶出去的學生有一大批學生都沒能順利畢業，這對我來說是侮辱。”

校長微笑：“所以你是覺得餘簡會給他們灌輸學習無用的理念，導致他們不認真學習？”

馮老師點頭又搖頭：“話不能完全這麽說，也許不是餘簡的說法，而是他們自己的自制力不足，這一屆新入學的學生大部分都是應屆班考上來的，從來沒有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他們對於未來充滿了希望，但也很容易受到誘惑，比如說S市的高工資。”

校長臉上的笑意加深：“你連S市的高工資都知道？”

馮老師點頭：“之前打聽過，從目前內地的工資水平看，S市的平均工資只搞不低，按照校長所說，她這次建設信息處理中心，一定會在這上面投入大量精力，我從不懷疑她的能力，如果是她，一定能把這件事做好，這樣一來，難免會對那些學生產生一些影響，可能會讓他們以為全國的工資都這麽高，一旦了解真相，落差變大，他們或許承受不住。”

校長搖頭：“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我認為這件事是你想太多，這次實習說到底也是他們的一次學習機會，馮老師不是相信餘簡的能力嗎？為什麽不相信她會給學生一個好的學習環境？”

馮老師皺眉，擡頭看著校長：“這些年也有專業的人一直在翻譯國外的教科書，即便現在我們學校的教科書不夠先進，遲早有一天也會趕上國外，S市建設的信息處理中心相較於國外，已經算是十分落後，讓這批學生去S市，或許能讓他們有一些實踐的經驗，卻不能給他們帶去多少創新。”

校長認真看他：“你認為創新是什麽？”

馮老師被問住了，整個人楞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回答：“創新是推陳出新，要有新東西出來，才叫創新。”

校長笑著點頭：“那麽你認為我們從國外找來的那些教科書，能起到創新作用嗎？按部就班學習當然沒問題，按照你的建議，這批學生起碼要等到三年後才能真正走上社會，只有到那時，才能真正開始創新，可那時候，我們跟國外的差距又會拉大，你甘心嗎？”

馮老師張了張嘴。

校長笑容溫和：“你之前了解過S市的城市規劃，就該知道那批實習生過去不僅僅只是幫著S市建設，也是鍛煉他們自己，最終獲益的不是餘簡，而是那些實習生，以及國家和S市。”

他看著馮老師：“你以為這批大一新生過去能起到什麽作用？按照你說的，他們還只是大一新生，什麽都不會，跟之前那批大四的實習生相比，這批大一新生的能力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這些大一新生能做到的，隨便拉一個數學系的學生過去也能做到，畢竟在大一這個階段，這些學生所學的都差不多，或者是找一批大四的實習生過去，讓他們從頭開始學信息知識也不是什麽難事，可是你想過沒有，餘簡為什麽會特意打電話過來，要一批大一新生過去實習？”

馮老師思索片刻，遲疑道：“是培養？”

校長點頭：“對，是培養，她要一批大一新生，就是不希望他們像大四的實習生一樣，來一批走一批，這次信息處理中心建設出來，跟S市城市建設完全不同，未來我們國家的信息技術想要發展，必須要有一批專業的人才，正好咱們學校有這樣一批合適的人，你要相信她的能力，相信她既然把這批人帶過去，肯定有所準備。”

馮老師忍不住看著校長，心情覆雜。

校長又一次露出微笑：“當然，她也不是非我們不可，要是你不同意，她完全可以找其他學校合作，哪怕不是專門的信息專業，哪怕只是從數學系的班級中拎一批人出來，也能在S市辦一個專業的班級，但是馮老師你也要想好，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再想要有這樣的機會可沒有了，以餘簡念舊的性格，她只要選擇了某個學校第一次合作，下次再合作，依然會率先考慮那個學校，到時候你把這批學生帶到畢業，大四想要實習，恐怕很難找不到合適的實習點。”

馮老師苦笑：“這時候我要是再拒絕，恐怕才是對這批學生最大的不負責任。”

校長露出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沒事，我之前已經答應了，說你一定會帶人過去，我還特意給你要了一個名額，一起去學習學習，今年入學的這批先讓數學系的老師帶著，你等多學點東西，以後主要帶大二的學生吧。”

這會兒馮老師再沒有異議，直接答應下來。

如果說讓他帶大二，意味著接下來他有長達一年的時間可以好好磨練自己的能力。

就這樣，馮老師跟其他的老師一起，帶著學生來到了S市。

然後就是餘簡拿資料回來，以及這位從國外特地趕回來的新老師報到。

被問及資料的來源，馮老師搖了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一位餘老師的朋友翻譯的，這份資料很好嗎？”

馮老師直接將餘簡稱之為“餘老師”，也算是認可了餘簡的身份地位。

新來的老師快速點頭：“哪裏只是好，這位翻譯的人恐怕有深厚的專業能力，上面的很多句子都翻譯的十分到位，還加了很多特別的見解，比目前國外的教科書還要通俗易懂，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翻譯的這麽好，不，應該說肯定不能翻譯成這樣，餘老師是誰？我可以見見嗎？”

馮老師搖頭：“她現在在滬市，短時間內恐怕不能回來。”

新來的老師嘆了一聲：“可惜了，我真想認識一下這位翻譯的朋友。”

馮老師默默點頭，經過這麽一說，他對這位沒有見過面的翻譯也有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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