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聶林江還是沒有掏錢。

對此, 不管是淩興邦還是鄧弘博都有些不太高興。

鄧弘博直接開口：“他也太奇怪了吧, 折騰這麽久, 結果一分錢都沒有掏出來。”

於蘭坐在一旁, 溫和地說話：“這是他的權利。”

喬夏笑了一下, 也淡定道：“從法律上講, 我們跟他並沒有簽訂具有法律意義的合同，前期所做的一切都是籌備工作, 並不具有任何法律效應, 雙方隨時可以取消合作。”

鄧弘博瞪了兩人一眼：“你們倆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於蘭笑了，轉頭看著餘簡：“餘老師, 接下來是不是要啟動正式的招商工作？我跟喬夏商量了一下, 如果要啟動正式的招商工作, 可能需要先擬定正式的合同, 不過喬夏說他能力有限，可能還要找教授們商量一下。”

餘簡點頭：“這件事你們考慮的很周到，我會記在心上, 回頭跟校長說一聲。”

說話的同時, 餘簡的目光落在淩興邦身上。

淩興邦主動道：“我去收集目前國內資本比較豐厚的企業家，一一跟他們洽談一下關於合作的事。”

餘簡沈思：“這件事比較覆雜, 你一個人可能沒辦法處理。”

她的目光微微偏移, 與鄧弘博對視。

鄧弘博一貫喜歡湊熱鬧，以他的性格，餘簡主動看他, 他一定會鬥志昂揚地看回來。

但這一次，他卻下意識回避了餘簡的視線。

餘簡微微抿唇，回頭看著淩興邦：“這樣吧，回頭你跟我去一趟滬市，我介紹幾個人給你，他們經驗豐富，在這件事上或許可以幫的上你。”

淩興邦心裏一喜，喜悅之色流露在眼中：“謝謝餘總，那就麻煩餘總了。”

說話的同時，淩興邦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興致勃勃寫下了“滬市”兩個字，又著重用圓圈圈出來，對於這次出行充滿了興趣。

餘簡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又回頭看著於蘭和喬夏兩人：“你們倆著重擬定一下招商合同，盡可能把相關的事考慮周全，要是覺得沒有信息，也可以跟學弟學妹商量，他們雖然低你們一屆，這次過來S市主要也是來實習的，但他們只比你們晚半年上學，能力上差不太多，沒準等這批學生畢業後，還會有一些留下來跟你們合作，現在可以提前考慮起來。”

喬夏忍不住舉手，認真看著餘簡：“餘老師，有一個問題。”

餘簡微笑點頭：“嗯，你說。”

喬夏緊張舔唇，咬了咬牙，顯然對於他馬上要提出的問題有些猶豫不決。

好一會兒之後，他見餘簡依然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說話，才終於鼓起勇氣：“餘老師，您既然知道這次來實習的人不會有幾個留下來，為什麽……為什麽還要……付以重任？”

餘簡失笑：“我還以為是什麽問題呢，這有什麽好緊張的，你們來之前教授們沒有跟你們說過嗎？這次實習原本B大校長是不同意的，是我說這是一次實習機會，他才會答應下來，但其實我們都知道，說是實習，其實是S市在發展過程中需要人才支撐，在外面又招不到合適的人才，才會找上你們。”

餘簡這番話中蘊含的深意，對於在場四人來說，都是第一次聽到，他們所知的，這就是一次屬於他們這些好學生的實習機會，旁的一無所知，自然也不知道他們來實習之前還發生了那樣的曲折。

喬夏的目光一直落在餘簡身上，因為他學法律的習慣，面對不確定的事，下意識想要探個究竟。

這也是他踟躇許久，卻依然問出這個問題的緣故。

餘簡微笑：“你們都是聰明人，有些事不需要我多說，你們也能猜到一些，這次實習對S市是一個機會，對你們而言也是一個機會，現在我們再回到一開始的問題，你們都知道S市一開始的情況，可以想一下為什麽校長在聽到‘實習’兩個字的時候，會答應我的提議？”

幾人面面相覷。

率先開口的是淩興邦：“是為了我們。”

這樣的答案在幾人眼中並不突兀。

喬夏擡眸，鄭重道：“我明白了。”

餘簡笑著：“所以你們不要考慮把師弟師妹培養出來之後，他們會怎麽樣，不管他們以後選擇離開還是留下，重點是這次實習他們得到了什麽，其實我也並不希望實習的人選擇留下來，畢竟S市就這麽大，實在容不下這麽多人。”

鄧弘博認真看她：“為什麽？”

餘簡挑眉，帶著笑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世界上的事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你不是法官，沒必要事事都追根究底，實習也好，鍛煉也罷，你們這批人本就站在跟別人不同的起跑線上，既然選擇了自己想做的事，一直往前走就是了，在原地猶豫不決，只會浪費時間。”

鄧弘博下意識偏過頭，不敢直視餘簡的目光。

餘簡也沒有繼續看他，回頭看著其餘三人：“正因為你們的起跑線不同，屬於你們的時間也格外珍貴，誠然，你們都是天子驕子，各方面都要比常人出色不少，可當初你們剛離開學校的時候，也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懂，什麽都需要從頭學起，直到這時候你們才會發現，社會跟學校不一樣，甚至你們在學校裏學到的很多東西，在社會上根本用不到。”

“他們也是一樣，他們也需要經驗，不管這次實習之後他們的選擇如何，或者是回校考研，或者是考入基層，或者是進入事業單位、國企，又或者是留在S市，選擇跟S市一起成長，重點是實習期學到的這些東西要能用到，以回校考研為例，如果這次實習可以讓他們在考研的時候更知道自己該學什麽，這就足夠了。”

“從政就更不用說了，我想就算我不說，你們都知道這次實習對他們的影響，沒準從S市離開的人，未來會成為一市之長，一省之長，甚至入中央……”

淩興邦的眼神逐漸凝實。

於蘭和喬夏神情覆雜，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堅定。

鄧弘博的姿態看上去依然吊兒郎當，但是眼神中的情緒卻發生了一些變化。

餘簡笑了一下：“跟你們說這些話，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們，沒必要什麽事都自己扛著，你們信任自己，也要信任別人，更何況這些別人還是跟你們一樣的天之驕子，該做什麽就讓他們去做，不要怕他們辛苦，要是他們抱怨，可以用‘實習期就要好好鍛煉’作為理由，這句話說出去，就算是校長和教授們來了，也不會說什麽。”

餘簡話音落下，幾人的神情也從之前的堅定變成了哭笑不得。

鄧弘博忍不住插嘴：“這不會是你為了不做事找的借口吧？”

餘簡挑眉，手指落在桌子上，輕輕敲了下桌面，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鄧弘博身上：“我的話說的差不多了，要是沒什麽事，你們要是沒什麽事，可以先走，鄧弘博留下，我們單獨聊聊。”

鄧弘博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結果還是一個字沒說。

淩興邦三人收拾東西起身。

“那我們先去忙了。”

臨出門之前，淩興邦沖著鄧弘博握拳，以資鼓勵，然後才悄悄關上房門。

直到整個空間裏只剩下鄧弘博和餘簡兩人，能明顯感覺到，鄧弘博的呼吸聲都比之前重了幾分。

餘簡失笑：“緊張什麽，我又不會吃人。”

鄧弘博轉身，面對著餘簡：“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餘簡揚眉：“怎麽？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鄧弘博驀地擡頭看她：“你……我不知道，我只是還有一些事要做，不好意思耽誤時間。”

餘簡雙手抱臂：“真有事要去處理？”

鄧弘博想要理直氣壯地回答，只是張開嘴露出的卻是幾分心虛：“真……真的……”

“這樣啊，”餘簡挑眉，打開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夾，“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要好好考慮一下這件事要找誰去做，本來以為你很合適呢。”

“不，不是，”鄧弘博驀地起身，“餘總還是吩咐吧，有什麽事，我一定會認真做到。”

餘簡戲謔地看著他：“不是之前說有事要去處理嗎？既然你手頭有工作，我還是不麻煩你了，畢竟你已經不是實習生，過多地壓榨你的勞動力似乎不太好。”

鄧弘博緊抿著唇：“餘總，我之前騙你的，其實我沒事要忙，有什麽要做的，餘總安排吧，我肯定會好好完成。”

餘簡看著鄧弘博緊張的模樣，不再逗他，把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夾推到他面前：“這個，你稍微看一下，簡單來說，我打算開設一套專門針對研究員的獎勵機制，只是具體要怎麽實施，我還沒有想法，你人比較活潑，不如幫我去打聽一下那些研究員需要什麽，我們好針對他們的需求設定相對應的獎勵方案，這個任務對你來說應該沒有什麽難度吧？”

鄧弘博怔怔地看著餘簡。

兩人目光直視時，鄧弘博大聲回話，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以至於說話的時候微微顫抖：“我可以！我可以的！餘總，這個任務交給我，我一定能圓滿完成，絕不會讓餘總失望！”

餘簡的手落在耳旁，笑罵道：“可以就可以，吼這麽大聲做什麽，行了，我讓你留下來想說的就是這件事，現在事情說完了，你去忙吧。”

鄧弘博臉上是滿滿的笑容，依然大聲回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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