憫佑眉頭一皺，感覺幽州城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正不知如何決擇時，眼前青光一閃，罄竹己攔在了他二人面前，她臉色冰冷，眼神堅毅，“你可以走，但是他必須留下！”

憫佑趁機抓著龍躍的肩膀問道：“是不是誰出了事，你快告訴我！”

龍躍挑著眉，笑道：“想知道，自己下山看！”說完頭一揚，轉身朝大門外走去。

“二哥！”憫佑準備追出去，卻被罄竹攔在門口，眼神中似有三分怒意，憫佑微微皺眉，“罄竹姑娘，幽州城內一定出了事，我要下山看看。”

“不行！”她就兩字，語氣冰冷。

“如果真出了事怎麽辦？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的？”說完上前去推罄竹的身子，卻不想還未碰到她，自己的身子到是不能動彈了，他皺著眉頭死死地看著她手中握著法訣，她既然用了定身術。

罄竹看著他眼中的敵意，心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終不能放他下山，隔了好久才道：“如果你擔心，可請道長幫你下山看看，你是決不能下山的。”

說是為了幫忙治療，其實就是想把自己困在這裏，萬一哪天自己真的成了妖怪，你們是否就要以蒼生為念，一刀把我斬於地下，既然這樣，又何必假惺惺地對自己好，直接來點幹脆的，也免得日後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憫佑心裏怨氣頓生，一雙俊美的臉上立現幽怨之色。

罄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只能通過他的面部表情判斷他此刻極力在反抗，“五行觀的香火可以減緩你身上的鱗片滋長，一旦你離開這裏，以鱗片的妖氣，頃刻間就會長滿全身，到時你就沒有辦法面對你那些親友。”

龍躍出了道房後，就五步一回頭，七步一回頭，心想這臭小子果然不跟過來了，正準備回去再找他時，可感覺就算回去找他結果可能也是一樣，心念一動，拉著擦身而過的一小道童問道：“小道長，最近觀內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之事呀？”

小道童發出稚嫩的聲音道：“二師兄好久都沒有回來了！”

“還有呢？”

“觀裏突然多出一位女施主和一位男施主！”

“還有呢？”

“夥房的小師弟今天偷懶，沒有做飯，害得大家都餓肚子。”

“女施主和男施主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

“那你們師父……”龍躍正準備問下去時，卻被一聲咳嗽聲打斷，回頭看去，只見無道子就站在自己身後，面色嚴肅，小道童一見到師父，撕腿就跑，也不見禮，龍躍摸了摸頭，笑道：“道長，今天天氣不錯呀！”

“施主，人也見過了，貧道就不遠送了！”至於喜鵲仙子說請他幫忙下山看看之事，他也無需親自去，畢竟是什麽樣的狀況，剛才龍躍已經說過了。

龍躍又擔心地回頭看了幾眼，見他還是沒有出來，就在那裏來回踱步，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無道子見他為難，給他分析局勢道：“貧道早已算出董姑娘在劫難逃，就算項施主下山，只會徒添傷感而且絲毫忙也幫不上，頂多他會大鬧一場，那時反而弄得兄弟面上難堪，而且他身上還不完好，到時只怕會留下什麽後遺癥，不如等此事過去，他最多也只是傷心一陣子，如果他真要怪，貧道一人承擔！”

“看你說得這樣大無畏的，好像咱們兄弟情義是紙做的一般，如果道長真為他好，就算將來要承擔，也是我們來承擔，只是你要善待他，否則……”龍躍露出一威脅的笑容，轉身離開。

龍躍踏著落葉往回趕，此時已是夕陽西斜，金色餘輝散在一身白衣的人身上，將影子拉得老長，剛走下山時，一拍腦袋想起忘記問無道子要仙丹了，看了看已隱去一半的太陽，還是算了，快步朝城裏走去。

到了城裏之後，龍躍直奔菜市口，此時是掌燈時分，菜市口除了龍守、被綁著的雅婷和一群官兵在場，其它百姓都各回各家，相比白天倒冷清了許多，他來到龍守跟前，問道：“你不會站在這裏一天了吧！”

龍守淡然地點點頭，問道：“憫佑的傷勢如何？”

龍躍擡手揉了揉眉間，簡單地道：“比正常人還要精神！”

龍守臉上這才現出一絲喜色，“看樣子又是那位道長的仙藥救的？”

“沒錯！”

“那他為何沒有同你一起下山？他知道董姑娘的事嗎？”

“這事情就奇怪在這裏，好像憫佑這小子被扣在那裏了？對了，之前那座冰川和他在一起！”

“罄竹姑娘？他們扣住三弟做什麽？”現在龍守的臉上可沒有半點喜色。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下山之前還警告過他，如果不隨我下山，就會後悔一輩子，結果他也沒有跟出來！那個老道士還向我保證，憫佑不會有事的！”

“你都說他被扣住了，怎麽可能會和你一起下山。”

“明天你上山一趟，直接把他擰下來！”龍躍說完，還做了一個擰的動作。

旁邊的雅婷聽著他們的對話，也是擔心不己，喚道：“龍大哥，你不用管我了，快去救佑哥，他肯定有危險？”

龍守擡起頭來，走上幾步，“你放心，我想道長是不會為難三弟的，如果真要為難，他不會這麽大費周章地把他救活，至於他為何不肯下山，到底是出於本意還是被扣，這其中的原因，我肯定是要查清楚的。”說完轉頭要龍躍先回去，他自己要一直呆在這裏。

龍躍看了看被綁著的雅婷，又看了看他，無奈地搖頭走了。

“龍大哥，你也回去吧！”雅婷看著仍然不肯走的龍守，心裏著實擔心他的身體，就算是鐵打的，也是吃不消的。

龍守只是微微一笑，從懷中拿出一些碎銀，交給其中一個小兵，給他們去買點酒喝，順便也幫忙買些飯菜過來，官兵一臉緊張，不知該不該收，卻被旁邊一個膽大的老兵搶了去，道了聲謝，並領著眾弟兄喝酒去了。

雅婷吃驚地看著他，卻看見龍守走過來，手裏提著白天龍躍交給他的藥，幫她松了綁，扶她在臺階上坐下，“你手上的藥該換了！”

雅婷很聽話地將手伸到他面前，由他給自己換藥，他的動作很熟練，也很輕，可能是在軍營裏經常幫將士包紮傷口練出來的，也許是因為他是龍守，所以雅婷一點也沒有感覺到疼痛，看著他的手上也薄薄纏著一層紗布，眼露歉意地道：“龍大哥，昨天害得你受傷，對不起！”

龍守擡起頭來，眼神仿佛天上的星星，透亮透亮的，一張黝黑的臉上泛起了微笑，這是第一次他這麽近距離地對著她微笑，她不用再帶著面紗，不用隱藏自己的身份，第一次坦誠相對，既會這樣輕松，只聽他溫柔地回道：“這點傷不算什麽！”

雅婷向來知道他不會對這點小傷放在心上，只是想找一些話題與他多聊聊，雖然嘴裏說讓他回去休息，其實心裏卻是一千個一萬個希望他留下來陪陪自己，只希望在這人生最後時刻，他能多陪自己聊聊，僅此而已，也許這樣對他很殘酷，但是龍大哥不是別人，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大哥，他一定能夠拿得起，放得下，對於紫靜是如此，對於自己亦是如此。

“龍大哥……”她喚了一聲，卻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麽，反倒是龍守幫她包紮好傷口後，應道，“怎麽了，肚子餓了嗎？”

“不是，只是站了一天，有些累了！”

龍守將她扶起靠在木樁上，然後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那些官兵估計一時也回不來，你先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有什麽吃的？”

她點點頭，目送那個高大的背景離開，一張蒼白的臉上浮起了頑強的微笑。

龍守奔過幾街，繁華地帶才有夜市，因快至中秋，家家戶戶門頭都掛大大的燈籠，大街上人潮湧動，與冷清的菜市口截然不同，在這裏很快就找到很多小吃，有水晶餃，湯圓、糕點、最多的屬月餅，他分別挑了幾樣就往回趕，才發現她已經靠著木樁上睡著了，一張清麗的臉上仍掛著未消逝的笑容。

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芒，隨後望著她笑了。他借以去買吃食的機會，是想給她一個逃命的機會，雖然在離開時真的擔心她會逃走，想想剛才就有點沖動，卻沒有想到她沒有走，反而是在這裏安心地睡著了，她就是這樣，永遠也不會讓身邊人難做，確實讓他另眼相看。

他將買來的吃食放在一邊，來到遠處的一面墻角，打起盹來。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度過了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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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長安的小道上，墨玉獨自一人騎著馬星夜趕路，她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其它時間都是在路上，天上夜空沒有半點星鬥，黑漆漆不著邊際，附近樹枝呼呼聲，如同鬼魅的哀嚎，一陣冷風吹來，青絲舞動，臉上堅毅之外有淡淡的倦意，她已經趕了大半夜的路，需要找一個地方小休。

在行近一座山腳時，隱有火光閃動，墨玉驅馬而去，待靠近時，見是一座茅草屋，屋內亮著光，顯然屋主人還未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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