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咪咪自然不知道萊茵哈特內心的糾結所在，她一直在柔藍色的營養液裏泡足了七十二小時，將因為癱瘓昏迷在床三年而幹癟蒼白的肌膚都泡成了帶著活力的粉紅色，觸之還充滿了彈性，簡直神奇得不可思議。

看著鏡中一如三年前生嫩青春的自己，仿佛被時光特別眷顧，肖咪咪左照右照無比欣喜，只可惜這東西的功效跟精華液小黑瓶差不多，並救不了肖咪咪的雙腿。

她又黯然下來。

萊茵哈特在監視器裏看著肖咪咪的一舉一動，發現無論星球間相隔多少光年，雌性愛美這點卻是怎麽都無法改變的，他依稀記得幼年時候母後以及姐妹們在鏡子前歡樂嬉笑的模樣。

因為缺少地球上這種類水銀物質，鏡子是非常昂貴的東西，只有王宮裏有幾面來自銀河系聯邦的饋贈。

他停止回憶，走進了肖咪咪所在的屋子。

肖咪咪警惕地看著他，因為萊茵哈特太陽一般燦爛的出色容貌，她每次見他都會恍神那麽一剎那，然而想起萊茵哈特說過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可能要了她的命，肖咪咪立刻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這是哪裏？”她問出了心中疑惑。

“我一個人在這裏生活了十多年，”萊茵哈特思索了下：“或許可以姑且稱之為家。”

他們所在的房間巨大，整體都是白色，只有中間一個長得和棺材差不多的器皿，而肖咪咪在裏頭躺了三天，簡約甚至簡單，哪裏能看出什麽“家”的樣子來。

她要求道：“我要出去看看。”

“可以。”萊茵哈特毫不反對：“等你自己能夠站起來走動的時候就可以。”

這不是逗自己玩兒嘛，肖咪咪怒瞪著他。

卻見萊茵哈特伸出手，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全息屏幕，就像肖咪咪曾經在好萊塢大片裏看過的那樣，萊茵哈特往裏面導入了什麽東西，卻見這個巨大的屏幕被肖咪咪在系統裏的測試數據占領了，這種仿佛被扒光衣服被人分析的感覺，讓肖咪咪對萊茵哈特的那點好感蕩然無存。

可她無能為力。

“智力60，體力45，潛力75，服從10，魅力25，適應性80，幸存可能低於百分之五十。”萊茵哈特的語氣好像是在說什麽好玩的事情：“針對你在各處世界的表現，系統客觀地給出評語，平庸、猥瑣、沒有冒險精神、不夠果斷、改變命運能力低下，呵呵……”

肖咪咪的臉通紅，很快就聽不下去：“你這個旁觀者知道什麽？你知不知道那些任務有多變態、有多違心，我容易嘛我？！”

萊茵哈特平靜地看著肖咪咪，眼神清冷如月光，而後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

玩繞口令哪！

然而肖咪咪卻奇怪地噤聲，或許因為萊茵哈特給她一貫的印象就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廢話，總是具備相對重要的意義。

因此肖咪咪冷靜地思考了一下，而後張口結舌：“難道你……你也是……”

所以他清楚系統構架，能夠自由侵入系統、往返各世界甚至神不知鬼不覺備份系統數據，連肖咪咪疑惑不解的他侵入系統的目的為何，此刻也大白於天下。

哪怕是對於肖咪咪自己，她也想要弄清這個系統的真相，想要報仇，想要這個差點弄死自己又害得自己差點害死全人類的系統去死。

艾瑪，不知不覺自己也繞口令了。

萊茵哈特禮貌地微微一笑，那笑卻顯得客套：“同你一樣，我也是萬分之一。”

你成為幸存者之後經歷了什麽？你的家鄉是哪裏？因為隱隱感知到了答案，肖咪咪問不出口。

她訕訕地摸摸頭：“哦哦，你也是啊。”

“一樣作為萬分之一幸存者，你覺得自己和我一樣嗎？”萊茵哈特苛刻地問道：“誠實一點。”

不一樣，當然不一樣，一個是月光，一個是溝渠。可是有誰規定，溝渠不會變成小溪，不會變成小河乃至大江呢，這樣的比較並不公平。

至少自己真的幸存了。

肖咪咪呵呵一笑：“你和我當然不一樣，你是外星人，我是地球人嘛！”

她自己也覺得這笑話不好笑，卻盯著萊茵哈特深沈的藍眸瞬也不瞬，毫無畏懼，頑抗到底。

萊茵哈特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麽系統會讓肖咪咪幸存，大概就是死，她也不會服氣的。就是這種賭氣似的不服氣，被認為不會屈服。

就算對著自己喜歡的人仍然不改初衷，沒錯，萊茵哈特知道肖咪咪喜歡自己，這一點都不難猜。人最難掩飾的感情就是愛情，而肖咪咪是個不擅長掩飾的人。

他覺得很有意思，這個擁有繁殖容器的女人誕下的後代，萬分之一和萬分之一的結合所產生的概率，一定非常令人期待。

萊茵哈特決定不讓這個身體留下遺憾。

肖咪咪完全反抗不能地被擺放到一個升起的臺板上，手臂的力量根本就是螳臂擋車，很快就被皮帶束縛住。她羞愧萬分地看著萊茵哈特仔細端詳她的腿，那枯瘦幹癟的腿，尷尬地快要哭出來：“能不能別看了？”

萊茵哈特反問：“你不想要健全的雙腿了？”

這話的效果和星際大爆炸一樣，肖咪咪立刻閉嘴，但是對方反覆折騰曲彎她的腿，徹底觀察肖咪咪雙腿的同時，也讓肖咪咪感受了指尖每一寸的修長和柔韌，她渾身發燙，艱難道：“你看得是腿，能不能讓我穿條底褲？”

萊茵哈特默默地瞥了一眼肖咪咪希望遮蔽的地方，表情分毫不變：“那只是生殖器官的出口，不必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啊啊啊啊，肖咪咪內心吶喊，奈何換不來一條底褲。

良久，萊茵哈特放下她的雙腿，在控制臺上輸入指令，選擇操作類型，機械手臂將肖咪咪團團圍住，針筒將麻醉精準地註入肖咪咪的背部脊柱和腿部，肖咪咪昏過去之前，看見面前的玻璃罩子裏有一雙工藝品一般完美的雙腿。

雪白、修長、勻稱，接口處泛著金屬光澤，肖咪咪心想這是多麽科幻片的一幕。

如果這雙腿是自己手術後的雙腿，那就太完美了，夏天再也不用除毛，想穿熱褲穿熱褲，想穿迷你穿迷你。

肖咪咪不知道有儀器一直在監控她的腦部活動，各種yy躍然而出，萊茵哈特看得興致盎然，甚至覺得地球女人的服裝相當多變有趣，他並不反對肖咪咪嘗試。

機械手臂完成手術的效率相當之高，肖咪咪的換腿在地球計時不超過半小時之內完成，原腿被放入液氮妥善保存，如果肖咪咪以後想要看看籍此懷念，萊茵哈特不會反對。

肖咪咪的替換部分會和自己的放在一起保存，萊茵哈特覺得自己的想法非常體貼周到。

新的雙腿看著完美無瑕，甚至超越原本的存在，機械手臂進行了各種動作的調試，表示契合正常，可以馬上投入使用。

萊茵哈特看著那處生殖通道，默默上前，再次設置程序，讓機械手臂在大腿內側原有位置紋上了一顆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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