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趙，敗了。”臥室之中，枯黃的燭光下，屈突通虎目含淚，花白的頭發披了下來，整個精氣神瞬間就跨了下來，白天的情景到現在還浮現在自己的面前，數百人沒有死在突厥人的鐵騎之下，最後卻死在自己的同胞大刀之下，慘叫聲、咒罵聲、哭喊聲，就好像一聲聲詛咒一樣侵蝕著屈突通的心靈，讓這位老將軍瞬間給跨了下去。

若是僅僅只是斬殺也就算了，畢竟那些老百姓是來自李信的領土，可是沒有想到的是，當李元吉命令將那些老百姓盡數斬殺之後，將金銀財寶盡數收繳，而那些世家女子、逃難之中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盡數被俘獲，送到李元吉大營的時候，屈突通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李元吉根本就不是為了斬殺什麽叛逆，也不是為了防備洩露自己的行蹤，其根本就是為了搶奪這些人的金銀財寶，為的就是掠奪這些女子，供自己發洩的。屈突通徹底的崩潰了，整個人當時就暈了過去。

“父親，這些話不能說。”屈突壽有些擔心的說道。

“嘿嘿，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屈突通心如刀絞，說道：“那些河東老百姓為什麽會來我雀鼠谷，不是沖著李趙來的，而是沖著我屈突通來的，他們認為我能保護他們，可是最後，我不但沒有保護好他們，還將他們送入了深淵。這些都是我屈突通的罪過。”屈突通用拳頭狠狠的敲擊著自己的胸膛。

“父親，萬萬不可如此。”屈突壽趕緊上前攔住屈突通說道：“父親若是有委屈，不如上奏天子，天子賢明，必定會為父親做主的。”屈突壽安慰道。

“皇上，哼，皇上才不會為一些賤民們懲罰自己的兒子呢！”屈突通不屑的說道：“皇上和李信不一樣，在關中，律法面前一律平等，錦衣衛偵騎四出，哪位將軍犯了這樣的過錯，那只有一個必死的下場，可是在大趙不一樣，同樣是犯錯誤，功臣和大臣不一樣，心腹和一般的大臣不一樣，士兵和將軍不一樣，宗室和外姓的將軍也不一樣，我若是遞上奏折，齊王不過一頓訓斥，而我這個作為秦王心腹的將軍，皇上是不會找我的麻煩，可是齊王必定會殺了我。”

屈突壽面色一變，仔細想來，卻是沈默不語，他的資質雖然不行，但是這幾年屈突家變化很大，使得屈突壽也逐漸成長起來，最起碼不像以前那樣混賬了。當下詢問道：“父親，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等打完了這一仗，我就告老還鄉吧！”屈突通長嘆了一聲，說道：“以前我以為李信不過是一個寒門子弟，雖然有些武勇，但是在這個時代，武勇又有什麽用處呢？最後勝利的必定是李趙，但是現在看來，我恐怕是看錯了。嘿嘿，李趙不是敗在李信的手中，而是敗在自己人的手中。”

“父親，這句話可不能亂說。”屈突壽嚇的一跳，忍不住阻止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為父要好好休息，這幾天你也不要去了，軍營就交給齊王做主吧！齊王若是派人詢問起來，就說為父病了。”屈突通這次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讓他生出一種頹廢的心思來。

“契苾何力，李世民居然如此好心，準備和我們一起進攻李信？”狹長的官道上，阿史那思摩面色陰沈對身邊的契苾何力說道：“我總感覺到平棘之事其中另有緣故。我們十萬大軍為我們的兒郎們報仇，奪回我們的金銀財寶，可是我們也不能耗費我們十萬大軍去硬拼啊！”

“那你的意思是？”契苾何力皺著眉頭說道。

“這是一個陰謀，李世民準備讓我們和李信硬拼，我們的十萬大軍要進攻河東城，死傷一旦多了，李世民再來進攻我們，我們當如何是好？”阿史那思摩低聲說道：“我們十萬大軍已經和漢人的士兵差不多了，我們已經掌握了攻城器械的制作，如何去攻城，如何去排兵布陣，這些都能輕松做到，只要我們回去，就能將這些東西交給我們草原兒郎，現在我們若是都葬身在這裏，如何能將這些東西流傳出去。”

“哼，不要擔心，河東不過兩萬人，在我們十萬大軍的進攻下，兩萬人不過盞茶的時間就能消滅，滅了兩萬大軍，然後殺過黃河，肆虐關中，將我們損失的錢財都奪回來，然後通過隴山小道回到草原。”契苾何力不在意的說道：“阿史那思摩，這可是一個好機會，李信進攻王世充，這樣關中空虛，這樣一來，我們進攻關中就是有機會了。”

“進攻關中？關中可是一個好地方，聽說那個地方隨手都能撿到金子，整個中原最富有的地方就是關中。”阿史那思摩也是雙眼一亮，對契苾何力說道：“契苾何力，你說的不錯，就算李世民有什麽陰謀詭計，李信的兩萬人馬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輕松可滅之。”

“告訴兒郎們，我們滅了河東之後，就能殺入關中，關中的錢財任由二郎們選取。”契苾何力大聲的說道。他雖然擔心這只是李世民的一個計謀，但是想到自己這邊有十萬大軍，而對方不過是兩萬人，頓時以為這樣的計謀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作用。所以放心大膽的前往。

只是他忘記了一件事情，這裏是中原，而不是草原，李世民既然想滅了這十萬大軍，豈會輕易讓他們離開，而且在河東，並非只有兩萬人，而是五萬人，在太行山上，還有七萬大軍即將出山，參與這次河東之戰。突厥人的十萬大軍在河東也是必死無疑。

到底是草原人，雖然無論是契苾何力或者是阿史那思摩，都是草原上難得的一見的將才，可是在人心狡詐方面，草原人又怎麽可能是中原人的對手。被李世民賣掉了，還想著李世民的好。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河東城，蘇定方接到突厥人即將來襲的消息後，趕緊命人飛馬傳之與關中，關中瞬間震動，突厥十萬大軍攻入河東，就是關中也是在對方的進攻之下。武德殿、武英殿的幾位大學士聚集在一起，商議著河東城的情況，一旦河東城抵擋不住突厥人的進攻，突厥人隨時都能通過蒲津渡攻入關中，這些強盜一旦進入關中，關中必定會生靈塗炭。

“必須奏請丞相回軍了。”韋園成神情有些焦急的說道：“關中才是國之根本，更何況，進攻一個王世充，有大將軍就可以了。何必讓丞相領軍出征呢？”

武德殿內，眾人紛紛聚集在一起，都在討論此事，突厥十萬大軍從河東而來，首先就是要進攻河東，河東的五萬大軍能抵擋的住突厥人的大軍嗎？韋園成是沒有任何把握的。

“我們要對蘇將軍有信心。”杜如晦卻是低聲說道：“五萬大軍防禦河東，加上香侯竇紅線的七萬大軍，我認為足以抵擋突厥人的大軍，突厥人很厲害嗎？這一次我認為突厥人恐怕要吃大虧了。怎麽，我們什麽時候連自己的士兵們都不相信了呢？”

“關中關系重大，所以不得不如此。”蕭瑀嘆息道：“河東就算丟失了沒關系，但是若是損兵折將之後再丟失，那就是得不償失了。關中是根基，我們還是小心點為妙，韋大人的話老夫還是很讚成的，畢竟河東有五萬精銳大軍，那等到蘇定方領軍歸來之後，立刻燒毀蒲津渡，突厥人本身就不善水，而且我們封鎖黃河，突厥人絕對是不會渡過黃河的。現在我大軍在河東防守，突厥人若是屢攻河東不下，必定會通過蒲津渡進攻關中。諸位，老夫不是不相信蘇定方將軍，而是因為此事關系太大了。”

“若是加上香侯的七萬大軍，就是有十二萬人，難道還不如突厥人嗎？”杜如晦有些不滿的說道。李信大軍進攻王世充，早就是已經定下來的計劃，若是現在更改的話，日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進攻王世充，奪取河南之地。更重要的是，他認為蘇定方和竇紅線兩人絕對能抵擋的突厥大軍。在這樣的情況下，讓李信回來，那就是一種浪費。

“老大人認為呢？”韋園成眉頭皺了皺，他如何不想李信滅了王世充，這樣才能將韋家的勢力擴充到洛陽、河南一帶，趁著關東世家歸順李趙的機會，關中勢力再次暴漲，只是突厥人卻是太厲害了，厲害的讓韋園成不得不放棄這樣的機會。

“李世民為何讓突厥人進攻河東，在河東堅城之下，唯獨只有突厥人進攻，卻不見李世民的軍隊，這是為什麽？”裴世矩笑呵呵的說道。

“老大人以為？”長孫無忌並沒有說話，而是認真的聽著眾人的討論，初次進入武德殿的長孫無忌，認為自己的威望很低，若是要發言的話，也輪不到自己。

“李趙需要突厥人覆滅在河東城，十萬突厥人已經沒用了，但是他們得到了李世民攻占城池的秘密，李世民需要這些突厥人去死，所以突厥是不會有援軍，這就是我們的優勢。”裴世矩想了想說道：“當然，不排除的就是李世民他們會在我們和突厥人兩敗俱傷的時候突然出手，攻占我們的河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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