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除夕的第二天清晨，二哥就先一步趕回了海城。

這時候，他誰都沒帶上，連錢東來跟陳九山等人，都讓他扔在了東北。

“你們過個年不容易，先在東北玩幾天，起碼得過了年初三再回來。”二哥是這麽跟吳師爺他們說的：“我回去了，肯定不會沖動，這點你們放心，我會先調查，等你們回來了，我再辦事。”

本來陳九山還想反駁幾句，畢竟潘子死了，誰都沒心思過年，包括吳師爺在內，誰都是一門心思的想回去幫潘子給把給仇報了。

但二哥的話，卻讓他們放棄了這個打算。

“潘子一直把我當成親哥來看，我不能再墨跡了，得快點趕回去看他，要不然他會生氣的。”二哥說這話的時候，眼裏只有回憶的神色，沒有半點憤怒：“如果你們當我是兄弟，就聽兄弟一句話，安心過個好年，這麽多年了，你們誰都沒安穩過，如果不是潘子那邊的事兒出得急，恐怕我都得過了年初三再回去……”

吳師爺他們都很清楚二哥的為人，既然他這麽說了，那麽就代表他已經鐵了心，不會讓他們跟著一起回去。

今天已經是大年初一了，後天就能回去，吳師爺覺得倒是也不用急於一時，免得傷了二哥的心。

所以在二哥說完那一番話的時候，吳師爺就開始幫著二哥勸陳九山他們了。

最後，所有人都點頭同意了，並且每個人都很認真的囑咐了二哥一句話。

別沖動。

飛機票是吳師爺幫著忙搞定的，二哥連著輾轉了四個城市之後，在大年初一的晚上，他回到了海城。

來機場迎接他的人，是貴子。

“東北哥……”貴子看見二哥的那一瞬間，眼睛就紅了，說起話來聲音都有些發顫：“潘子在靈堂等著您呢……”

二哥點點頭：“帶我過去。”

貴子幫二哥打開了車門，等二哥上去坐著之後，他才回到駕駛席上坐著，發動了轎車。

“潘子一家人的屍首是陳隊長從局裏弄出來的……”貴子一邊跟二哥說著這些，一邊擦著眼淚，聲音裏充滿了對兇手的恨意：“殺潘子的人是誰……我們已經查出點眉目了……”

二哥面無表情的靠在椅背上，問道：“是誰？”

“應該是《和勝旺》和尚的人……”貴子咬牙切齒的說：“在潘子出事之前，和尚的心腹手下三寶，跟潘子有了點矛盾，差點當街幹了起來，之後三寶就失蹤了，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二哥點點頭：“你覺得這事是三寶幹的？”

“我覺得就是他幹的。”貴子說起這些話的時候，氣得身子都顫了起來：“這孫子失蹤的時間，正好是他和幾個朋友喝完酒從飯店出來之後，打那時候開始，就沒人知道三寶去哪兒了，潘子也是在那之後才出的事兒……”

“哦，那麽這事就有眉目了。”二哥笑了笑：“喝完酒，腦子一熱，就把潘子滿門給滅了，多合乎邏輯啊。”

二哥的笑聲越來越冷，眼神也變得更加危險了。

“滅了潘子滿門，腦子就清醒了，知道這事得讓他們死全家，所以就全跑路了，哎我就操了，這幫孫子夠精的啊……”

貴子沒說話，等著二哥繼續往後說。

“先去看看潘子。”二哥說道。

“好。”貴子點了點頭。

潘子的靈堂就設立在小區院子裏，六個帆布篷分成了兩排，順著中間的靈堂延了下去。

這些人裏，有潘子家的幾個親戚，也有潘子在生意上的一些朋友。

但占了絕大多數的人，卻是那些跟著潘子出生入死的混子。

每一個帆布篷裏都坐了不下六桌人，整個院子裏的混子加起來少說都有兩百多號。

當貴子領著二哥往靈堂走的時候，那些坐著的混子全都站了起來……

“東北哥！！您得給潘子哥報仇啊！！！”

“老大！！！潘子哥家人死得冤枉啊！！！您得給潘子哥報仇啊！！！”

“東北哥！！！只要您點個頭！！！我們這些兄弟現在就去幹了和尚那個畜生！！！這口氣咱們忍不下去啊！！！”

二哥聽著這些充斥著恨意與憤怒的一言一語，只感覺鼻子一酸，眼睛霎時就紅了起來。

走到靈堂之中，二哥在供桌前停下了腳步。

二哥看著潘子的遺照，眼神變得呆滯了起來。

沒等旁邊的小弟拿貢香給二哥，只聽見撲通一聲悶響，二哥就跪在了潘子的遺照面前。

“兄弟……”二哥微微仰著頭，看著遺照裏笑容燦爛的潘子，聲音嘶啞了起來：“當哥的對不住你啊……對不住你啊……”

所有看見這一幕的混子都沈默了。

可能他們也覺得一時反應不過來吧。

那個心狠手辣的小東北，竟然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跪在一個小弟的靈位前。

其實他們仔細想想就明白了。

潘子不是二哥的小弟。

是兄弟。

“你放心，你的仇，叔叔的仇，阿姨的仇……”二哥低聲念叨著，仿佛是在發誓一般，聲音猶如毫無感情那樣冰冷：“當哥的，哪怕是死，我也得幫你們把這仇給報了……”

“潘子！！！你別他媽急著走！！！”

“你給老子睜大眼睛看清楚！！！等哥給你報了仇！！！你再走！！！你聽見了嗎？！潘子！！！”

二哥的嘶吼聲響徹靈堂，語氣之中蘊含的恨意，讓不少混子都握緊了拳頭。

在這時候，靈堂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叫罵聲，甚至還有桌椅板凳翻動的聲音。

“操！！！和尚！！你他媽來這兒幹嘛？！”

“兄弟們攔住他！！！別讓這狗東西進去臟了潘子哥的眼！！！”

二哥聽見這些聲音的時候，立馬就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靈堂，向著那個魁梧的漢子迎了過去。

就在那人停下腳步，要開口說話的時候，二哥已經把槍從腰後抽了出來，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三寶呢？”二哥問道。

“給我把槍放下。”和尚絲毫不懼的看著二哥，一字一句的說：“要談，咱們就好好談，別跟我玩這些虛的，我……”

“和尚！！！你給老子閉嘴！！！”站在和尚後面的謝舍怒吼了起來。

謝舍知道二哥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他明白，在這種時候，小東北是真的能隨隨便便開槍崩人的，理智那種東西早就被小東北拋之腦後了！

“小東北，咱們好好談談，你先把槍放下。”謝舍苦笑道，往前邁了一步：“給我個面子，行嗎？”

“謝舍，你是不是瘋了？”二哥譏諷的看著謝舍：“你以為這裏是南港區？面子？你他媽的來跟我談面子？你有面子嗎？”

謝舍的表情霎時就僵硬在了臉上，他強壓著脾氣，說：“三寶現在已經失蹤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要是你想找他，我可以幫你的忙！”

“這個話咱們先不說，我就問你一件事，只要你告訴我，咱們這事就能好好談。”二哥把手槍收了回去，笑呵呵的看著謝舍，問他：“三寶的家人，都在哪兒呢？”

一聽二哥問的是這個，和尚眉頭一皺，低吼道：“媽的！禍不及家人！小東北！你過了吧？！”

“我這輩子見過太多偏袒小弟的人了，你是我見過的那些人裏，最牛逼的一個。”二哥搖了搖頭：“三寶滅了潘子的滿門，這事你怎麽說？禍不及家人？你他媽逗我呢？”

話音一落，二哥看了謝舍一眼，說：“你跟和尚敢單槍匹馬的過來，就憑這點，我放你們倆走，別說這是給你面子，我是給潘子面子，叔叔阿姨都在裏面歇著呢，我不想嚇著他們，等過了頭七，我再來跟你談。”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二哥轉過頭，看向了和尚，很認真的對他說。

“和尚，我明著告訴你，三寶的命，他家裏人的命，老子收定了，別說是你保他，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他！”

“你們走吧。”二哥擺了擺手：“要是在潘子頭七未過的時候，你們把三寶送來了，那麽這事咱們就了結了，要是頭七過了，你們還是沒把三寶送來……”

二哥回過頭看向了靈堂之中潘子的遺照，低聲說道：“那麽咱們就打吧，哪怕我拼了命，也得拉著你們兩個陪葬，不信的話，咱們就試試。”

“你瘋了？！”和尚瞪大了眼睛：“大年十五沒過你就打！？”

“你真不是一般的偏心啊，難道老子非得守著規矩，過了大年十五才能動手？”二哥冷笑著說道：“三寶壞了規矩，你還敢在這兒跟我談規矩？我告訴你，從今天起，咱們之間就沒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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