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雷的冬天是沒有所謂的肅殺感的，這座溫暖的城市已經百餘年沒有下雪，大部分時候冷的感覺不是來自於溫度，而是來自於呼嘯的海風。

此刻兩人坐在海邊就能夠感受到那來自太平洋強勁陰柔的風。

凱瑟琳·布蘭切特覺得這風特別像程曉羽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感覺，黑暗裏低調地發光，偶爾有些病態陰郁，偶爾卻神采奕奕，叫人只能仰望。

她捏著杯子小小啜了一口爽滑香甜的亞歷山大，確實很有冰淇淋的口感，幾乎沒有酒精的味道，很難讓人相信這樣的飲品也會醉人。

凱瑟琳·布蘭切特覺得程曉羽的比喻很生動，也許戀愛的感覺就是喝了甜美的酒後清醒著沈醉。

開始吃飯的時候，他們已經喝過了一些酒，此刻的凱瑟琳恰好是一種微醺的狀態，她一只手舉起杯子定睛瞧了瞧器皿中奶昔一樣的液體說道：“看來你的戀愛經驗挺豐富的，難怪比喻如此生動，愛情故事也寫的那麽好……”

程曉羽有些奇怪地問道：“愛情故事？我好像沒有拍什麽愛情故事的電影吧？”

凱瑟琳·布蘭切特挺直身體，撩著木馬腿讓椅子翹了起來，她穿著一雙透著隱約肌膚顏色的黑絲，將一雙修長的腿裹出了筆直又曼妙的曲線，白瓷般的肌膚映襯著一頭華麗的金發，就像秋後豐收的麥浪，有細碎的陽光在她的發端和臉頰跳躍，濃密羽睫投下輕薄的鴿灰色暗影，美的張揚，美的紮眼。

這是一張多麽值得銘記的臉和軀體，這幅原畫甚至可以儲藏在腦海裏，時常拿出來回味和咀嚼。

程曉羽心跳稍稍加速，他不敢直視，下意識的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獨自喝了一小杯馬天尼。

被這樣的美所吸引看幾眼沒錯，倘若目不轉睛的直視就太過失禮了。

凱瑟琳一只手橫抱著胸擠著胸前很高一片隆起，一只手豎舉著酒杯說道：“我看了你拍的《我的野蠻女友》、《秒速五厘米》還有最近這一部《冰雪奇緣》，說實話很有感觸，東方人和我們西方人的戀愛觀念差異還是挺大的。”

程曉羽沒有想到凱瑟琳·布蘭切特居然還有興趣找到自己在華夏時所拍的片子，想了想說道：“確實差別挺大的，東方讚美的是忠貞不渝的愛情，把責任擺在第一位，但西方不是，愛情才是最重要的，雙方都要忠於愛情，如果沒有了愛那對方就什麽都不是……”

凱瑟琳又像一個虔誠的學生般問道：“那對於性呢？東西方的看法又有什麽不同？”

程曉羽有些出乎意料凱瑟琳會這樣問，聳了聳肩說道：“這個差異更大了，雖然看上去我們東方和基督教一樣是不允許婚前X行為的，但實際上有著本質的不同，東方的不允許一般只針對女性，對女性來說第一次象征著自身的純潔與對對方的忠貞，但基督教則是代表著對神的虔誠，對婚姻的尊重，不過這些都是陳年舊事，就現在年輕人來說，差異也是挺明顯的，西方人享受X，並視之為一種普通交往，沒有成為男女朋友就啪啪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東方都是要先成為男女朋友才能啪啪的……當然對於婚姻和愛情都是要求忠誠的這毋庸置疑……”

凱瑟琳·布蘭切特又叫了一杯亞歷山大然後問道：“那你是那種？我從你的電影裏看不出你的戀愛觀，《我的野蠻女友》和《冰雪奇緣》很好懂，但《秒速五厘米》很東方，畫面很漂亮，可說實話，我不能明白這部電影在表達什麽意思……”

程曉羽稍稍沈默了一下，然後看著遠處高懸的冷月，深藍的天空浮動著大塊大塊的雲，潮水，一浪浪湧上海灘，發出一陣陣轟鳴，他淡淡地說道：“說的是初戀的感覺，很多時候，在我們還年輕的時候，我們愛的不一定是對方這個人本身，而只喜歡戀愛的那種感覺……”

“我們年輕的時候尤其需要有一種戀愛的味道、戀愛的氣息、戀愛的喧鬧、充斥我們年輕的生命過程中，消耗我們過剩的精力。因此，我們不斷的追逐著愛的對象，制造著能分泌多巴胺的愛的感覺，我們迷戀著愛她的感覺，愛著想念她的味道，愛著為她寫情書的激動，同時還愛著被她冷落被她無視的酸澀，愛著因為她與別的男子親密所引發的醋味。”

“我們也許會沈迷在這種自我編織的愛的痛快之中，無法自拔。很多時候，這，其實只是愛的錯覺。”

“我們在年輕的時候，很容易忽略愛情不過是件沒有那麽浪漫與折磨的事情，以為廝守一生便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我們不知道平淡歲月裏，那些柴米油鹽的瑣碎，也不知道風霜雪雨來臨時，那些生命要承受的刀光劍影。對這些，你我們沒有想過，或許我們想過，卻只是輕描淡寫的以為那很簡單。”

凱瑟琳·布蘭切特皺著眉頭問道：“那你的意思是男主只是喜歡那種戀愛的感覺？而不是真的喜歡女主？”

程曉羽露出一個有些蕭索的笑容說道：“這誰知道呢？真愛有些時候離我們只有一步的距離，但這一步，也許我們窮盡一身也邁不出去……”

凱瑟琳·布蘭切特嘆了口氣說道：“難怪你能寫出這樣的故事，我卻只能演戲……”

程曉羽不以為意的道：“這算是讚美嗎？”

凱瑟琳·布蘭切特沒有回答，轉而問道：“你猜我最喜歡你的那部電影？”

程曉羽略作思考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恐怖電影？”

凱瑟琳·布蘭切特搖頭道：“雖然恐怖電影很不錯，但並不是！再給你一次機會！”

程曉羽又道：“猜對了有獎？”

“你想要什麽？”

“似乎沒有什麽想要的……你只要不在片場發脾氣我就謝天謝地了……”

凱瑟琳布蘭切特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弟弟我教育一下也有錯？”

程曉羽“呵呵”笑著說道：“你怎麽可能有錯？”

凱瑟琳沒有理會程曉羽這略帶調侃的語句，只是道：“如果你猜對我最喜歡你的那部電影，我就答應你一件事情，相反如果你沒有猜對，你就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程曉羽稍微遲疑了一問道：“能先說是什麽事情嗎？”

凱瑟琳·布蘭切特有些不屑的看著程曉羽道：“你也太沒膽子了，我一個女生都沒要求你這樣做，更不在乎你有什麽過分的要求，你還擔驚受怕的？而且我保證絕對不會是違背原則的事情……”

程曉羽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好吧！反正我電影只拍過這麽幾部，現在已經剔除了一部，應該很好猜。”

凱瑟琳·布蘭切特挑釁一樣看著程曉羽的眼睛說道：“那你就試試看啊！”

程曉羽略作思考說道：“你先把答案寫在手機的記事本上面……”

凱瑟琳·布蘭切有些無語地說道：“你就這麽不相信我！”接著拿出程曉羽送她的限量版本“羽”手機，背對著程曉羽在記事本裏寫下了一部程曉羽拍攝的電影名字。

程曉羽認真的想了一下，從凱瑟琳·布蘭切特的性格揣摩到她一貫的興趣愛好，然後胸有充足地說道：“一定是《死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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