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行舟說完，門外沒有傳來任何的回應。

就連他想象中該有的敲門聲，他等待了很久都沒有出現。

葉行舟從來都不是什麽有耐性的人，所以又等了不過幾秒的時間，他就直接站起身，走到了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然後他看見門外端木休蹲在地上，把自己蜷縮成了小小一團，瘦弱單薄的肩膀不停的顫抖，腦袋埋在膝蓋上，讓人看不到他是不是在哭泣。

原本湧出的一腔怒火，在看到端木休這模樣的瞬間，就消散的一幹二凈。

葉行舟咬了咬牙，終究還是伸手過去，在端木休腦袋上揉了兩下。

隨即讓自己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他輕嘆了一聲說：“進去再說吧。”

端木休點了點頭。

就像是一個斷了線的木偶，他站起身，眼神空洞的任由葉行舟把他帶進了屋裏。

聽過了剛剛的那個故事，常遠看向端木休的目光中也是充滿了覆雜。

跟著葉行舟一起把對方帶到椅子上坐下，常遠扯了扯嘴角，努力的想要轉換氣氛，他說：“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過去了就過去了。這輩子咱們不招惹他，也別往跟前湊，自己過自己的就行，你說是吧？”

顯然他這句話沒有說到點上。

因為不管是葉行舟還是端木休，兩個人都沒接話。

又過了一會兒，葉行舟開了口。他說：“剛才我也說了，上輩子說的客觀一點，你就是活該。人家根本不喜歡你，就算你是個女孩子，那樣做也只會惹人厭惡。用藥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後果。那時候我勸過你，可是你不聽。這輩子趁著還沒到這一步，就像常遠說的，離那家夥遠點，要不就讓我直接去砍了他，也好斷了你的念想。”

端木休擡手，用力擦了擦幹澀的眼睛。

他並沒有哭，可是心裏的那種痛到極致的感覺，似乎比嚎啕大哭還要難受一點。

又是一陣安靜。

不過這次趕在葉行舟再說什麽之前，端木休已經主動開了口。他說：“其實你剛剛說的時候，我想起了一些事情，那時候我沒有告訴你。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話，我一直覺得，他也是喜歡我的……”

端木休的聲音在顫抖，裏面涵蓋的情緒太多，葉行舟沒辦法完全分辨出來，他只能感受到那種濃濃的悲傷。

皺了皺眉，這對話確實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葉行舟有些疑惑的問：“什麽給了你這種錯覺？”

“很多事情啊……”端木休努力的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說：“比方說我們那個族裏，能當神官的只有男性。當初讓我去當神官，並不是族裏的決定，是神明大人決定的。”

這一次常遠先驚呼出聲：“神明還會決定這個？難不成你們那邊的神明比較親人，還會跟你們進行交流？”

“偶爾會的，”端木休說：“而且從小到大，只要有時間，我就會去他的神廟裏跟他聊天。雖說大多數時候，那裏只有他的雕像，但是我還是會跟他說很久，把我遇到的一切，看到的一切全都告訴他。他偶爾也會現身，陪我聊上幾句。”

“我一開始以為，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後來我才知道，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見過他那麽多次。其他人唯一一次看到他，就是他要求更換神官，讓我有一個合理的身份，站在他身邊。”

說到這裏，端木休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麽，聲音中的哽咽越來越強，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也開始盛出淚水。

用力吸了吸鼻子，他繼續說：“當然，讓我誤會最深的一件事，就是我給他下藥。”

“他是神明，那麽高高在上的存在，居然會被我藥住。我不明白為什麽會成功，而且之後他也沒有生氣，我就以為……我也許是不同的那個人。至少我是這麽想的。”

“但是現在看來，我錯的離譜了……是我對不起他……我……我都做了些什麽腦殘事啊……”

端木休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話也說不下去了。

常遠卻在一旁舉起手，滿臉不解的問道：“其實我一開始聽你們說的時候，也在思考這件事。他是神明，怎麽可能被人藥倒？別說是他，就連我都不會，尊上您也不會，對吧？”

葉行舟點點頭：“其實這也是我當年，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不僅僅是他神明的身份，還有那時候我師妹弱爆了。能拿到的，只是一些最基礎的藥而已。那這玩意兒對待普通人都不一定能見效，我是真的沒明白，為什麽對神反而見效了。”

端木休楞住了。

常遠摸了摸下巴，一拳捶到手心：“神明的身體構造跟咱們不一樣，咱們最普通的對他來說就是最有傷害的。你說是不是這個原因？”

葉行舟翻了個白眼，根本懶得理他。

常遠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撓撓頭趕忙換了個話題：“還是說別的吧，尊上您剛剛說神明趕盡殺絕是什麽意思？您覺得那天控制Los對端木出手的，是那個神明？”

葉行舟冷笑一聲：“不然還能是誰？普通人沒這麽大的本事。跟我有仇的人挺多，但是跟端木有仇的可沒那麽多。我認真想了好久了，我覺得隔了一世還想要他命的，就只有那位神了。”

常遠認真想了想。

這樣說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葉行舟說完之後，擡眼再一次看向端木休。他說：“這件事我以為上輩子為止，沒想到這輩子你又打算重蹈覆轍。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你不招惹他，他動你，我砍死他。如果你要是再做這種下作的事情，我就把你們兩個都砍了。”

端木休咬了咬嘴唇，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葉行舟看到他這樣，總算是溫柔了一些：“說說看，你在哪兒見到的神？”

“夢裏。”端木休可憐巴巴的低著腦袋：“他說他想來看我唱歌，可是不敢直接過來，問我可不可以……”

--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danmei.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