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跟戚然過去, 鄭乾讓那女生往旁邊坐。

“我朋友, 方穎。”他介紹。

“我叫姜雨，他是戚然。”姜雨知道戚然懶得開口，便介紹道。

坐下後，戚然拿了個抱枕墊在姜雨腰後。這沙發軟踏踏的, 一靠下去就覺得全身沒骨頭似的，姜雨還想說不舒服呢，他就體貼的給她放了個抱枕。姜雨兩眼晶晶看他, 要不是有人在這兒, 她都想給他獎勵個親吻了。

鄭乾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彎起嘴角笑了下。只是他自己沒發覺，那笑旁人看著有些荒涼。

白天的酒吧不開業，所有的長凳翻放在圓桌上，一排排看過去, 凳腳高高豎向天空。

酒吧裏面都是昏暗的，如果不是剛從外面進來, 在裏面的人也不會知曉外面此時是白天。

燈只開了幾個, 舞臺方向兩個, 他們這邊三個。不算很亮, 可足夠一眼將酒吧的大致輪廓清晰看盡。

“歐陽呢？”姜雨環顧四周, 沒見她人便問道。

鄭乾翹著二郎腿坐直身子給她跟戚然倒茶, “說出去買點東西, 一會兒回來。”

飲料是羅漢果茶，姜雨小喝一口, 轉頭看戚然：“喝點水。”

鄭乾擡眸看她一笑：“他又不是小孩，用得著你這麽分分秒秒的叮囑嗎？”

姜雨理直氣壯：“我就喜歡這樣！”

鄭乾笑笑不語。

戚然沒拿起，姜雨就端起放他嘴邊，看他潔白的喉結動了一下，她才笑起來。

“你們班的兩次球賽我們都看了，很強啊！”方穎說道。

“你們哪兒看到的呀？”姜雨問這純粹只是好奇。

鄭乾下巴往她身上一指，“她就是三中那個班的。”

“哦～”

方穎看向戚然，“戚然很厲害哦。”

可能是姜雨的錯覺，她總覺得她看戚然的眼裏帶了與別人不同的意味。她說不清那是什麽，想著可能是因為戚然的變化過大而驚訝差異吧。

“他天天都有打球的，就在我們小區裏的運動場。”姜雨很開心的說道。

鄭乾喝夠了，單手撐在雅座扶手上，大拇指跟食指撫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她。

戚然靠在沙發上，對兩個女生討論的話題全然無趣，低著頭看手機。

“這樣，怪不得球技這麽好。”方穎看著戚然笑道。

“嘿，等久了？”歐陽昭一從外面匆匆跑進來。

四個人擡頭看她。姜雨笑：“也不久，我們才剛到。”

歐陽昭一把手中的香面包放在桌上，鄭乾跟方穎一袋，姜雨跟戚然一袋。“我實在太忙了，沒時間給你們幾位準備點高檔的小吃飲料，面包跟羅漢果，幾位將就一下。”

姜雨笑著把面包袋拿起，打開折痕，烤面包的香熱氣就撲鼻而來。“哎呀，還熱乎著呢。”

歐陽昭一在她腦袋上一揉，笑：“當然了！我可是捂懷裏拿過來的。”

鄭乾噗嗤一笑，“別沾了你那狐臭味兒！”

就連進門後一直寡淡的戚然也笑了。

“去你的！”歐陽昭一笑罵，“其實你們也不必這麽早來的，現在還沒中午，匯演晚上才開場。”

鄭乾把翹起的二郎腿放下，兩手拍了下雅座沙發扶手，佯裝起身，“得！你要這麽說，我們就先回去！”

歐陽昭一過去把他摁回沙發裏，“去你的，來了就好好坐著！”

一群人都在笑。

舞臺那邊有人叫歐陽，她應了一聲，隨後甩出一幅撲克牌，跟他們說一聲“你們先玩會兒”就走了。

鄭乾看著圓桌上還沒開封的撲克牌，下巴微揚，“玩嗎？”

“玩，怎麽不玩！”方穎把撲克牌拿起，快速撕開包裝塑料，把牌抽出，利落洗牌。

“玩什麽？”她問姜雨，眼神卻瞟向戚然。

而姜雨卻是看著戚然。

“鬥地主。”鄭乾拍了下大腿，把腿放好，一副準備就緒的樣子。

“你覺得呢？戚然？”可能是多想，姜雨總覺得方穎說起戚然名字的時候有些怪怪的。

“隨便。”

“四個人，差了一副牌。”方穎說道。

意思很明顯，有一個人不能玩。

“我不玩。”戚然靠在沙發邊，挨近姜雨說道。

以前他素來都是獨來獨往，想來這種棋牌游戲也沒什麽玩過，估計也不會玩，姜雨便說自己玩。三個人坐好，方穎開始洗牌。

她翻出一張牌隨意放在洗好的牌裏，作為發牌後選定的地主標志。發到中間姜雨拿到了那張牌，所以第一局地主是姜雨。這讓她不由得捏了把汗。

她平時在家跟兩個哥哥玩兒的時候，都是輸得嗷嗷叫的份啊……她拿起牌，小心瞄了方穎跟鄭乾一眼，猜他們應該也不是很厲害才對。如此麻痹自己之後，也沒覺得多緊張了。

開局第一場，姜雨拿到一手靚牌，毫無意外的，她贏得很輕松。洗牌的時候，她扭頭得意的看著戚然。而戚然看她的目光總是柔和的。

當然幸運之神不可能永遠只降臨在一個人身上，姜雨的好運氣似乎在第一局的時候就全用光了，接下去的，全是她悲慘的記錄。

她已經輸到連鄭乾都沒法好好玩牌了，不管出牌還是等牌，他總是一副好暇以整的樣子看她。

輪到姜雨出牌，她思考良久，遲遲無法下手，正要伸手翻桌上的牌，被方穎及時制止。“違規啦！”

姜雨縮回手，正要出個她手中最大的牌——小王壓住上頭鄭乾的Q，同時迫使大王出牌，被一旁的戚然阻止。他抽出一個K，示意她出牌。

方穎看著姜雨，又看戚然，嘴邊的笑有些不自然。“姜雨，該出牌啦！”

姜雨扭頭看戚然一眼，然後把他抽出的K放到桌上。

方穎看了自己手中的牌，轉頭看鄭乾，“我不要。”

鄭乾把牌收好，瞇著眼看姜雨，正要從兜裏摸煙，突然才想起他的煙昨晚被他媽沒收了，早晨出來時，她又讓張嬸給他塞了一把大白兔，兜裏一坨。

煙跟大白兔，什麽鬼。

“我也不要。”他從兜裏拿出幾顆糖放桌上，自己拿了一顆剝開塞嘴裏，方穎也拿了一顆。

看擰著眉頭思考如何出牌的姜雨，他拿了兩顆放她手邊，笑：“吃點糖補充智商。”

姜雨白了他一眼，拿起糖放戚然手裏，戚然給她剝開包裝，把糖放她嘴邊，她連糖帶他手，舔了一下，指著手中的同花順看戚然，見戚然點頭後，才把牌放在桌上。

方穎不要，鄭乾也不要。此時姜雨手中的牌還剩一個三帶一，還有一對，巧不巧，這些牌都是很小的，特別難出。三個三，兩個五，還有一個小王。

怎麽出？

姜雨犯難了。她扭頭看戚然，戚然指了下三個三跟兩個五。姜雨想了想，反正留著個大牌在手裏帥點，也穩妥點，也就聽他的把牌出了。

方穎笑了，優雅的放出了三個一帶一對七，她瞟了一眼鄭乾，鄭乾坐了個讓的姿勢，方穎繼續出牌。

看著方穎手上的一堆牌，姜雨冷汗都出來了。全是帶對的。

出到最後一對時，她終於停手了，發了一個2，臉上的笑自信又從容。

大王在鄭乾手上！姜雨心想完了完了，她這地主又要輸了。

鄭乾瞥了方穎一眼，呵一聲，道：“不要。”

方穎的笑頓時塌了下去，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姜雨。

而後者聽到鄭乾的話後，興奮的把手中的小王啪的放在桌上，拍手歡笑：“哇塞！我還以為會輸了呢！”

方穎手上還有一個大王還有一張8，只要過了一輪，她就能贏了。真驚險。

鄭乾把牌丟回桌上，姜雨傾身向前洗牌。“我那牌特小，我還擔心過不了呢。戚然讓我出三帶二的時候，我渾身發虛。”

鄭乾又抓一把糖放她手邊，“喏，小孩子給你吃糖壓壓驚。”

“去你的。”姜雨開始洗牌。

“戚然你記得我們出了哪些牌？”方穎看著戚然笑道。

戚然還沒回應，姜雨就先哈的驚訝出聲了：“真的呀~戚然你真棒！”

方穎眼神微閃，卻只是笑了笑。

姜雨洗完牌，正要發牌，突然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她把牌給戚然，自己起身去找廁所。

從廁所出來時，在酒吧的通道裏看到一個女生跟一個男生牽手走過。雖然只是看到了她的側臉，可姜雨一眼就能認出那是她被姜沈樂趕出家門那晚，與他熱吻的女生。

姜雨腦海裏閃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姜沈樂被綠了。

她想拍照給他看，上下一摸發現手機沒帶身上又趕緊回去。

知道戚然能將出過的牌清清楚楚記在心裏，方穎就開始用起激將法。

“不要啊？不要我可要出完了哦？”

每回戚然都不上當，選定的出牌思路始終不變。方穎激了幾局終於累了。而戚然除非是牌數太差無法挽救局面之外，其餘的都贏得幹凈利落。

方穎認輸了。“你怎麽玩牌的啊？教我幾招？”

戚然洗牌，聽到姜雨小跑過來的聲音，他把牌放到她位子上。姜雨看牌一眼，坐回位置翻開包包。“你先玩，我先弄點東西。”

鄭乾吃了一嘴的糖，又粘又膩，喉嚨裏跟倒了502似的，難受得口水都咽不下。他大口大口喝了幾杯羅漢果，嗓子終於舒服了點。他擡眸看戚然一眼，又看方穎，笑：“你以為他只記得出過的牌？”他下巴揚了揚她手裏的牌，“你手裏有什麽牌他都知道。”

方穎謔的一聲，把牌壓在胸口，震驚又警惕的看著兩個男生：“你們是不是偷看我牌了？”

鄭乾輕哼一聲，白她一眼：“你又不是姜雨，拿個牌跟握勺一樣，牌面都要往臉上貼，誰能看得到你牌。”

這話一說，方穎頓時就臉紅了。“我靠！鄭乾咱倆這交情可不是這樣來的！”

鄭乾笑得整個上身微抖。

姜雨邊發信息邊聽他們倆調侃，也不由得笑起來。

果不其然，姜雨剛給姜沈樂發了信息，追蹤的電話救過來了。

“你去那兒幹嘛？”他語氣不太好，姜雨一下子也猜不出他有沒有聽進去。

“我在今晚匯演的酒吧這裏啊，就給你的那票，你一張大哥一張的那個。”

鄭乾擡眼瞅她，“不用票，你哥要來，到時候跟工作人員報我名字就行。”

“又要走後門啊，鄭大少？”方穎調侃。

鄭乾收起牌，往桌上輕敲幾下，微擡高音量道：“咋滴，為兄弟兩肋插刀不行啊！”

方穎呵呵一聲。

“什麽叫我騙你啊！我真看到她跟一個男的，手牽手，笑嘻嘻的走出去的。你要不信你今晚自己來看！那男的白天既然能在這兒出現，差不多就是這個生活圈的人，今晚也肯定會出現。”姜雨的聲音讓他們所有人都停住手中的整牌動作，紛紛轉頭看她。

“要不是你是我哥，不然我才不理呢！綠帽子怎麽了？綠帽子也是帽子啊！”

一桌人微妙的情緒。

“對！你朝思暮想的那雙鞋的主人——鄭大少說邀請你過來，你愛帶多少人就帶多少人！記得別又把人打進醫院——”姜雨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他掛斷了。

她嘟囔：“什麽人啊這是——”

戚然看她：“怎麽了？”

這是戚然坐在一起玩牌以來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方穎好幾次主動挑起話題，戚然都當沒聽到般忽略過去，搞得她尷尬不已。

這回聽他主動開口，她笑：“原來戚然只跟姜雨說話啊？怪不得剛才我問他他都不應聲呢。”

戚然擡眸瞥她一眼，又把理好的牌叫到姜雨手上，後者很自然的笑道：“不是啊，戚然他還不太習慣，跟他接觸久了就好。”

“就你話多，還不趕緊出牌！”鄭乾踢了下她，說道。

方穎捂著腿，看他：“哎呀疼，你到底是不是男生啊？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有女生喜歡你這種才怪了！”說著又去看姜雨，“姜雨，你說是吧！”

姜雨：“嗯？”的一聲將臉從牌上移開，看了看她又去看鄭乾，然後又繼續看自己的牌，說道：“我覺得鄭乾挺好的啊！”

這話說完，氣氛就開始有些不同尋常了，只是當事人沒註意到，專心看著自己手中的牌。

方穎滿含笑意的看著姜雨。

鄭乾端起茶杯，小喝一口，轉頭去看舞臺的布置情況。

戚然看著姜雨的側臉。

空氣靜了一會兒。

姜雨把牌往戚然面前一挪，身子也自然而然的靠近他。“戚然，我應該先出哪個啊？”

戚然往牌上一指，“這個。”

姜雨又坐直身子，“我知道啦。”

鄭乾瞥了顧自傻笑的方穎一眼，一腳踢在她小腿。“看個牌看把你傻的，還不出牌？？！”

“又踢我！”方穎也回踢過去。

三個人打牌打到了將近一點，大家都覺得肚子有些餓，就出去找東西吃。吃完東西回來就靠在雅座上休息，等待晚上的匯演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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