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須呀！”許誠想都沒想，張口就來，“彥哥你忘啦，上次我還跟你普及過，白子亭跟我女神並稱振林雙學霸啊，我女神理科第一名，他文科第一名嘛。”

林清彥停下扇本子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偏頭看向別處，拖長語音，顯得漫不經心：“哦，沒註意。”

“彥哥，你最近怎麽總是打聽他？”許誠不解，激動地搓了搓手，揚了揚眉，蠢蠢欲動，“要幹他嗎？”

林清彥朝許誠頭上拍了一掌：“幹你！”

許是被打多習慣了，許誠笑笑，不在意。

將被拍扁的頭發一縷縷扯起來，他湊頭到林清彥座位上，賤兮兮地小聲道：“彥哥，你口味有點重哦。”

拿著手機琢磨怎麽發消息的林清彥一個刀眼甩過去：“滾。”

那一眼又狠又兇，看得出林清彥現在的心情並不好，嚇得許誠乖乖回去坐好。

林清彥垂頭望著手機上的聊天頁面，垂眸打字。

W：在幹嗎？

W：今天有沒有練習？

W：振林那個比賽肯定高手如雲，你如果不好好準備肯定沒戲。

W：朋友，在忙？

同一時刻的小會議室，跟蘇夏臨位而坐的白子亭垂頭小聲提醒：“蘇夏同學，你手機一直在響。”

蘇夏從主座的校長身上收回目光，掃了一眼放在桌面上一直“嗡嗡”震動的手機。

拾起，淡淡地瞟了一眼。

又是一堆沒營養的話。

她單手打字。

那位朋友：嗯，

繼而，又擡頭看主位的校長。

“嗡嗡”聲再起，絡繹不絕。

W：嗯是什麽意思，在忙？有練習？

W：朋友，不厚道啊，我遇到好項目還想著你，你就這樣敷衍我？

W：聊聊？

蘇夏掃完信息，直接退出企鵝消息。

手機徹底安生。

白子亭側頭看向身邊清秀冷然的女孩，給出一個溫和的笑意，輕聲道：“沒想到蘇夏同學你也用社交軟件。”

蘇夏側眸，清淡的目光掃了眼白子亭，沒說話。

白子亭並未在意，依然用很溫柔的聲音說：“在我想象中，你一直都屬於過得特簡單的女孩，發消息用短信，坐車乘公交，眼裏只有學習。”

“聽講。”蘇夏目視主位上的校長，輕飄飄、冷清清地吐了兩個字。

成功阻斷了白子亭準備好繼續說出口的話。

“好了，該說的我也全部都說了，你們都是聰明的孩子，知道最後的階段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校長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傾身望著面前過不了多久就要擠高考獨木橋的佼佼者們，語重心長的道，“今天喊你們來也是聊聊天，大家隨意一點，都談談自己的理想吧。”

“那就從白子亭開始吧，順時針來。”校長伸手在空中劃了個順時針的圈，坐下。

白子亭將手中的筆夾在筆記本裏，擡眸，露出他招牌溫和笑容，清淺開口：“我想考光華大學的法學系，將來可以為更多受到不公平對待的人伸張正義。”

成績優異的少年，再溫潤的性格也有一兩分傲氣。

白子亭的發言開了個好頭，讓在座的同學們熱血沸騰，好像只要這一秒說出理想，下一秒就能立馬實現。

校長欣慰地看著一個一個爭先恐後發言的孩子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時點頭以示讚同。

說是年級前二十名，實際就是文理科各前十名。

文科學生們有想繼續深造去大學當教授的，有想去從事文化研究的，也有像白子亭吐露自己充滿正義感和使命感的夢想的。

理科生們有想投身實驗研究的，有想去金融行業操控的，也有想做一名普普通通人民教師造福祖國未來的。

終於，輪到最後一個——蘇夏。

對於蘇夏，校長親自動員到振林學校的學生，他自然格外關註。

校長微微笑著，用慈愛而寬容的目光看著她，伸手示意：“蘇夏同學，也談談你的理想。”

蘇夏目光平平，絲毫不受剛才慷慨激昂、熱血沸騰的氛圍影響，依然是一副安安靜靜、清清冷冷的模樣。

她的語氣也是清淡平靜，內容更是精簡至極：“考上光華大學計算機系。”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夏身上，等著她後面出社會後的補充，但蘇夏已經垂眸去看自己鋪在面前的筆記本了。

目光期待的校長恍惚了下，擠出一個笑，鼓勵道：“再說說。”

蘇夏淡淡地瞥了一眼校長。

校長自然希望蘇夏跟白子亭一樣，一個起個好頭，一個收個好尾。

故而，繼續以慈愛的目光鼓勵：“補充兩句，不要害羞。”

蘇夏用清冷的目光掃視了圍著會議桌而坐的同學們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她身上，滿懷期待。

連身旁的白子亭也充滿希冀的目光看著她，許是燈光原因，他那雙清澈的眸子有點亮。

蘇夏收回目光，沈吟兩秒，用偏涼的口吻補充：“成為林清彥的女朋友。”

她的語氣特別稀疏平常，跟上一句考光華大學計算機系一樣無什起伏，與平日裏說吃飯睡覺一樣理所當然。

但除她以外，全場師生均懵了。

校長半天沒回過神來，慈愛的笑意凝固在臉上好半晌才收回。

忍了半天，發現找不到找補的辦法，校長只能硬著頭皮宣布：“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

在座的學生並非振林學校論壇裏那些吃瓜群眾，全都是勤勤懇懇、認認真真學習，什麽違紀擦邊球都不會犯的好學生，誰能想到他們頂禮膜拜的學霸女神能曝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來。

得到校長的指示，大家自然迫不及待魚貫而出。

如果可以，他們恨不得在聽到蘇夏補充那句話前就返回教室學習。

白子亭怔忡的時間最長，過了半天還坐在原位。

蘇夏在其他同學都離開後，緩緩起身，收拾好筆記本和筆，準備出門。

校長緩了會，才覺得剛才突然飆升的血壓又下去了，他揉了揉太陽穴，點了點蘇夏和白子亭：“剛好，你倆還沒走，我有點事跟你們說。”

蘇夏站定，白子亭也起身，兩人並肩而站，一齊望向精神狀態還不是很佳的校長。

校長也不看他們，自顧自地說：“你們倆上次提議開放計算機教室的事，明天就正式實行了，你們想什麽時候去查資料都可以。”

語畢，校長又揉了揉太陽穴，搖了搖頭：“我不太舒服，先走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上自習。”

他剛到會議室門口，又像想起什麽似的沖蘇夏道：“對了，蘇夏，你想回火箭班隨時可以，不用考慮那誰的成績。”

白子亭從校長匆匆忙忙離開的身影上收回目光，看向身側清冷的女孩，輕聲問：“蘇夏，你跟林清彥……”

他話未完，蘇夏便截斷：“我找校長有點事。”

“蘇夏。”白子亭急著喚了往外走的蘇夏一聲。

蘇夏頓住腳步，回頭望向他。

白子亭扯了一個笑，依然是溫潤如玉的模樣，只是莫名多了分落寞：“其實我的理想並不是上法律系，我想學藝術。”

蘇夏微微一楞，她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些往事。

那時，白子亭邀她一起參加“頂尖學霸”節目，她擅長空間邏輯，白子亭擅長人文常識，兩人配合默契。

再加上顏值加持，他們一度成為節目的流量擔當。

相比而言，溫文爾雅還擅長藝術的白子亭比清冷少言的她粉絲多了一倍不止。

那時，制作人私底下跟他們半真半假地說：“小白跟小蘇有沒有想過出道啊？憑你們現在的人氣和本身的顏值，想混進娛樂圈也不是難事。”

蘇夏當初參加“頂尖學霸”節目就是為了躲林清彥，對進娛樂圈一丁點興趣都沒有，自然張口就是拒絕。

白子亭卻不同，他思考了很久，才給出模棱兩可的答案：“我再想想。”

蘇夏回神，用深了些許的目光看白子亭。

如果白子亭前世沒有發生那場意外，長相出眾、智商爆表、會唱會彈的他說不定真的成了受人追捧、炙手可熱的藝術家或明星。

萬眾矚目、受人追捧、星光熠熠的生活，面前溫潤如玉的少年配得上。

思及此，蘇夏很鄭重地點點頭，表情嚴肅認真：“嗯，我支持你！”

原本神情暗淡的白子亭忽然擡眸，那雙清澈的眸子突然亮了，稱得會議室的燈光都失去了光輝。

“真的嗎？蘇夏，你沒有覺得我離經叛道，你支持我？”殷切期望的語氣，微微顫抖的口吻，抑制不住的激動，全部在一連幾個問題裏展現。

蘇夏沒太註意白子亭突變的神情，只是單純理智分析規避白子亭重蹈覆轍的可能性，再次點頭：“嗯，真的。”

語畢，她沒再理會暗自激動的白子亭，轉身去追校長了。

校長頭疼，走得不快，在操場附近被蘇夏追上。

“校長，林清彥不是不同意開放計算機教室嗎？”講究效率的蘇夏直接將剛在會議室就想問的疑惑拋出。

校長聽到“林清彥”三個字，就覺得頭疼加重。

他也沒怎麽過大腦，將林清彥在三樓餐廳敷衍他的理由說給蘇夏：“因為他想參加振林集團舉辦的那個編程比賽。”

蘇夏幹凈清冷的眸子瞇了瞇。

作者有話要說：  蘇夏：我好像發現了什麽。

林清彥：校長，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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