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到了冬季。

整個城市銀裝素裹，沒有多大的風，寒冷的空氣緩慢的流動著，街道邊，那些石化植物，還頂著綠色，形成了朝歌城獨有的奇特景致。

石化植物，大多數可以直接吃血肉的。不怕寒冷，不怕火焰，本質上說，它們是妖，缺乏個體意識的妖族。

街道上沒有積雪，道宮制造的傀儡，慢慢的打掃著，整個城市顯得悠閑安靜，一點不像是每天出生入死的契約者居住的城市。

今天是初一，很多契約者中的道士，前往道宮聽講。他們紛紛轉職，加入神農門的羽化天宮，不知不覺間，姜焱已經控制住了這個城市的法系職業者。

朝歌城的公共建築，雄偉壯麗，淳樸蒼涼，卻不華美。私人建築，都是極為精致。

岐山高高在上，俯視蒼生。因為岐山和城市下方那尖錐形的黑巖存在，朝歌城的空間，比其他的神跡之城多了一點領域。

大雪又下了起來，道宮的傀儡停止了打掃，擡頭看天，天空被一道道能量遮蔽，看在眼中，全是幻境而已。

濃雲密布，有陽光穿透下來，照射著飛舞的雪。

每一片雪花，都精致無比，讓人感覺寒冷的卻是，這些雪花，都是一摸一樣的。

自然界中的雪，看起來都很相似，但是每一片雪花，都有它的獨特之處，神跡之城的雪，卻沒有分別。

姜焱站在岐山上，只有朱雀戰隊的幾個人在，在和淩小雨，老張學習武技。

上一次的戰鬥，他體會道了武技的強大，那些魔法師，在他的刀下，幾乎沒有什麽抵抗能力。

這只是他用朱雀之瞳學習的結果，武道中的精華，並沒和老張請教。

這一次，老張同意指點，選擇了朱雀戰隊中的幾個人。姜焱，魚楠，李淳風，釋鼉龍，還有王怒。

這些人，都拜在了老張門下，成為了他的弟子，和他學習武道。

今天，是入門課程，只是講解武道本意。大家都在雪中默默的消化吸收方才聽到的東西，老張伸手，抓住了一片雪花，在手中揉捏了一下。

雪花沒有融化，甚至沒有破碎。

“青城子。”老張打斷了姜焱的思考，叫了一聲。

“什麽？老師！”

“這雪花，有問題。”

“我知道，這個世界，是在某種規則的控制之下，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擺脫這種規則。”姜焱淡然回答。

“我說怎麽著，這個世界，讓我不舒服呢，原來如此。”老張望著山下，那山腳下，也有傀儡在打掃大雪。

老者這麽一說，姜焱心中震動，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空間掌控者無所不能，那這些雪花，也會是各不相同的。而現在，每一片雪花，都是一摸一樣，這說明，空間的計算能力，不能覆蓋神跡之城的每個角落。

實際上，進階神跡之城後，整個城市離擺脫空間已經不遠了。

但是空間用了種種手段，讓神跡之城間相互廝殺，這才能控制住神跡之城的實力，然後繼續掌控者這些將要逃脫的契約者。

但是最近進階神跡之城的如此之多，空間對神跡之城的掌控，就更加艱難了。

如果虛空生物趁著這個時候入侵呢？空間就徹底的對神跡之城失去掌握能力。

自己的私人任務系統，正在做起構架，看來應該加強一些了。要完善這個系統，需要什麽？巨大無比的智腦，無窮無盡的運算能力。

但是空間掌控者如此強大，都沒有這種能力，自己是不是有些地方想錯了？

姜焱伸手，抓住一片雪花，在手中揉了揉。

雪花破碎掉了，他可沒老張的本事。如果用道術，他也能做到，但是純粹控制肉體，老張比小魔鬼還厲害一些。

數以億計的雪花，都是一摸一樣的，在向下飄落。空間規則，竟然如此松散了。

姜焱想起聖女貞德的話來，這個世界，九個神跡之城一旦湊齊，那就會確定下坐標，被虛空生物入侵。

如果再有城市進階，恐怕，虛空生物會無窮無盡的破空而來，將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摧毀。而自己的計劃，正在削弱每一個神跡之城的力量。

似乎，自己在幫助虛空生物一樣。

難道這才是自己的劫數？

姜焱現在陷入兩難之中，如果繼續殺戮，那神跡之城的力量會大為削弱。虛空生物入侵的話，恐怕沒有什麽契約者可以再抵擋。

如果不恐嚇一下那五座神跡之城，擂臺就會一直進行下去，讓自己的城市實力被不斷虛弱。

擂臺，總要停止下來才行，或者，盡快消滅一個神跡之城，讓這空間坐標重新變得模糊起來，讓虛空生物進攻的時間延後。

“老師。你說，域外天魔能否徹底消滅？”

“當然不能。我們只是在努力而已。遲早有一天，域外天魔會毀滅所有的世界。”

“然後呢？”

“失去生命的世界，會重歸混沌，域外天魔也會消失，一切重頭開始。”

姜焱心中雪亮，手中再度抓住一片雪，用力一捏，這雪片，變成了一根小小的冰針，冰針上，絕美的花紋，每一道都是空間規則形成的。

有些人，遇到劫數，就盡量拖延，而有些人，會沖破劫數阻難，成就新生。

管那虛空生物是否入侵呢，自己經營朝歌就是了，將朝歌打造成一座永不陷落的城市，超脫於各種規則之外，自己創造規則。

這就是仙界諸天的來歷！

不過自己元神中的一道仙紋凝結，都如此艱難。整個城市凝結仙紋，這難度該有多大。一個世界被仙紋凝結，又會是多麽浩大的工程？

就算是有千萬道士同時動手，也無法做到啊！

姜焱瞬間，有點氣餒。

老張道：“不管你有什麽東西不懂，一刀劈下去就是了。”

姜焱點點頭。是這個道理，武者的想法最為直接，而自己也指只是暫時迷惘。不管路的盡頭是什麽，一直走下去就是了。

太陽王的心願，自己都沒有完成，何必再想更遙遠的事情。

姜焱甩手，這枚冰針就飛了出去，一直向上飛，輕飄飄的，穿透雲層，穿透規則，飛入星空之中。

這是和空間規則完全逆反的一點力量，姜焱不在乎了。

無限空間的掌控者，連虛空生物都對付不了，又怎麽能對付自己？

這掌控者，應該只有計算能力，沒有感情。所以，不會用毀掉自己城市的辦法來解決問題。否則的話，九座神跡之城湊齊的時候，空間就會動手了。

原來，你是如此虛弱啊！

姜焱的元神之中，仙紋再度生長出一些，將那雷印吸收了一絲能量，然後，就開始源源不絕的吸收起來。以這樣的速度，恐怕沒有個三五十萬年，雷印是不會被吸收幹凈的。的那是這就是姜焱元神的呼吸而已，自然而然。

根本不需要做什麽額外的事情，每一分，每一秒，姜焱的元神都會壯大。

這是自由的感覺，姜焱放開束縛，想要看看空間的反應。

什麽反應都沒有，雪還是下著，自然而然的飛舞，一成不變。空間掌控者……

姜焱大笑，給老張做了個揖。

“本來以為你沒什麽資質的。”老張的話，和那華佗的如出一轍。“收你做徒弟，本來就是順手，看在小雨的面子上。沒想到，你對武道的理解，可以進步這樣的快。”

姜焱是一朝退去枷鎖，換得一身逍遙。

古代的話，這種武者，只要有時間打磨，必然成就陸地飛仙等級。那就可以和一些弱小的仙人對戰了。

老張興起，開始給朱雀戰隊的其他人講解一些戰鬥技巧，這些是可以當即消化吸收的。不像功法，要慢慢積累打磨。

姜焱在一旁聽著，每一個字，都吸收進元神之中，被仙紋轉化，成就一條條的武道規則。

老張講解完畢，轉身走了，山頂之上，朱雀戰隊的人散去。這個時候有人稟報，那汴梁城來人了。

“嗯，讓他在朱雀宮等著，讓枯樓過去，一起見見。”姜焱也不著急，回到住宅之中，給老張倒了杯茶，這才轉身出門。

汴梁城又派人來了，這是自己的朝歌城殺了兩個S級戰隊的消息傳出去，汴梁城怕了。

現在怕了，就有些晚了。如果早一點聯合，姜焱給的條件還能優厚一些，現在優厚的話，對方這種人，又會以為自己軟弱可欺。

姜焱太明白人性了，汴梁城主，格局太小，根本看不到空間規則的意義。

他走到懸崖邊緣，縱身跳了下去，沒有使用任何技能，只是運用規則力量，跟著那萬千雪花，向下飄落。

現在的姜焱，就是一片雪。融入空間規則之中，不分彼此。

雪花飛舞，姜焱在空中四顧，半個朝歌城，在他眼中，清晰如畫。姜焱大笑，周圍的雪花頓時亂了，他向下陡然俯沖起來，沒有施展技能，卻像是一只青鶴一樣，半途陡然向前滑去，直奔朱雀宮。

朱雀宮中，那汴梁城的使者，柴斯文，已經等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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