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話說的，饒是初瑤也差點笑了出來。

從她進門開始，沈雅楓就一直站在孫夢竹那一邊，從來都是不管做了什麽事情，初瑤就一定是錯的。

關於這種觀點，初瑤好像已經習慣了，兩世，這中間沒有一點改變過。

瞧瞧他現在激動的這個樣子，初瑤也不知道知道是應該開心還是難過，不過不難看出來，沈雅楓是真的很不高興，這種不高興，大概還是因為孫夢竹吧。

或許孫夢竹什麽也沒有，但是沈夫人那邊，不是這樣想的。

沈府現在想休妻？

那還是不可能的，外面的輿論已經滿天飛了，若是當真休妻，沈府日後怕是也不要在京城立足了。就是將軍府，也不會輕易繞了他。

“怎麽夫君一來就說一些初瑤根本聽不懂的話呢？也不知道夫君是怎麽想的，我對表妹怎麽了？”

初瑤擡起頭來，瞧著一臉怒火的沈雅楓，她伸出手把面前的夏柳稍微的往旁邊拉了一下，自己迎著沈雅楓的目光站起來。瞧她的模樣，可真是一點都不害怕，臉上也好像寫著我沒錯一樣，讓人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這樣的初瑤讓沈雅楓站直了身子，他看著初瑤的面容，她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的害怕，而且無比的安靜，她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戲一樣，反而憤怒的沈雅楓這個時候看起來就好像是莫名其妙發瘋的孩子一般。

“你還問我是怎麽回事？那個孩子雖然不是你的，但是好歹也是我的，我是你的夫君，你就連一個孩子都容不下麽？”

初瑤越是這樣，沈雅楓就越發的憤怒，面對初瑤的淡定，他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個猴子在初瑤面前沒有任何的立足之地，只是供他她的看戲的消遣一般。

“你說的對，孩子雖然不是我的，但是還是你的。所以我為什麽要害死他？對我有什麽好處嗎？怎麽你以為我真的在意她生一個孩子嗎？且不說你有沒有什麽依據，便一定要說這個孩子是我弄掉的。我就問一句，你且在這之前，知道她懷有身孕嗎？”

初瑤的語速很慢，但是卻也沒有給沈雅楓插嘴的機會，她說完了這段話之後，就眼睜睜的看著沈雅楓，她不知道沈雅楓怎麽想，但是現在初瑤卻把心中的話全部都已經過了一遍。

聽到她的話，沈雅楓楞了一下，確實，這個孩子，他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

因為上一個也是這個樣子，所以沈雅楓根本就沒有懷疑過沈夫人的話，沈夫人只是著重的說了一下，孫夢竹和初瑤一塊兒回了將軍府，結果回來這個孩子就沒有了。

“雖然我不在，但是我也知道母親是如何向你形容的。這趟將軍府是我一定要拉著孫姨娘去的嗎？是因為堂哥和郡主的大婚，所以孫姨娘作為家人理應出席吧？並不是我預謀之中的事情，何況，在將軍府發生了什麽，夫君你又知道嗎？不要好似看見了我怎樣對孫姨娘一樣，就直接來質問我。”

初瑤最後這句話說的格外的嚴肅，甚至連口氣上都有了變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人，對著下面的人吩咐的口氣，而沈雅楓，最討厭的就是初瑤這樣的口氣，他總認為，初瑤是仗著出身，想要一輩子壓得他擡不起頭來。

“我怎麽不能質問你？人雖然不是和你離開的，但是卻是和你一塊回來的，走的時候好好的，回來卻少了一個孩子，你敢說。和你沒有半點關系？”

因為初瑤的語氣徹底激怒了沈雅楓，雖然他明白初瑤說的沒錯。

“所以呢？你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我就知道嗎？我就應該知道嗎？我怎麽那麽神奇，孫姨娘的什麽事情我都要關心一下？連你這個時時刻刻都不願意離開他的夫君都不知道，我憑什麽知道，你一個做父親的，連姨娘懷孕她都不告訴你。卻讓我知道了，她瞞得那麽好，就是為了瞞過我，最終還讓我害掉了這個孩子？夫君，我說你動腦子想想好嗎？”

初瑤的語氣依然很平靜，但是她說出的讓沈雅楓卻平靜不下來了。這樣的話，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那就是侮辱，是初瑤的看不起，或者他其實心裏根本也是明白的，初瑤就從來沒有看得起他過。

“你居然敢這樣和我說話？”

沈雅楓看著初瑤，他控制不住心中的那股恨意，這個女人，他真的恨，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的恨，不知道什麽時候，沈雅楓心中對初瑤的恨意開始逐漸升高。連他自己都不明白，這樣子的憤怒到底從何而來，也許是孫夢竹再不經意間和他說的話，也許是別的什麽，但是對於沈雅楓來說，他就從來沒有認認真真的對初瑤上過心。或者去努力對她好一點。

沒辦法，有一個詞語叫眼緣，他對初瑤真的沒有。

他天生不喜歡長成這樣的女子，而他從小又被慣著，什麽樣的事情，在老太君和沈夫人那裏。都是沈雅楓說了算，偏偏這個娘子，就硬生生的塞給他的，他對她一點都說不上喜歡，當初會同意，也絕對不是因為初瑤顯赫的身世，而是因為沈夫人說了，若是他真的喜歡孫夢竹，可以一同嫁過來。

所以就有了這樣的事情。

但是現在，他開始後悔，後悔為什麽沒有堅持，堅持不娶她。

何止是他呢？

最後悔的人應該是初瑤吧。

這麽多年以來。初瑤給他的太多，得到的太少，就算是到了如今，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看著沈雅楓的青筋從脖子上面凸起，初瑤覺得心很累，她坐下來，看著沈雅楓道：“我們要這樣一輩子嗎？”

她的聲音裏面透著疲憊，卻不是認輸，她的疲憊讓沈雅楓一下子摸不著頭腦，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一樣，有種不知道說什麽的情緒。這個時候他還是想發洩，卻被初瑤那低迷的情緒所影響，楞是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你進了這個門，就要對我指責，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我們成親那一日起，凡是這個門檻。你踏進來，有幾次是和我心平氣和說話的？不是打斷我兩根肋骨，就是休妻，要麽就是為了孫姨娘一次又一次的質問。沈雅楓，我嫁給你，我圖什麽呢？我只希望有一個安逸的地方，可以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可是你呢？我不奢求你愛我，也不奢求你對我有多好，甚至你可以對我視而不見，但是為何要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我，有意思嗎？”

初瑤擡著頭，仰面看著怒氣沖沖的沈雅楓。她最後一句話好似是嘲諷的意思，但是在她的真誠之下，當真一點嘲諷都沒有了。

初瑤是很認真的想要問沈雅楓，為什麽一定要把她逼的不得不學會保護自己，在重活一世的時候，又掉進了沈府這個大染缸的時候。她不得不學會去守護想要守護的東西，用盡辦法的離開，而這個男人，曾經嫁給他十年，得到的也不過就是這樣的指責，不管初瑤怎麽相對，最後卻一點都沒有改變結局。

“你……”

沈雅楓半天才憋出來這麽一個字，初瑤卻搖了搖頭，她低下頭去說：“你是我的夫君，沈府不論如何都是我的家，我是你的妻子，你想要什麽，我會用盡辦法去幫助你。因為你好，我才能好，其實我們都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是有一個人沒了，那麽另外一個也會失去一條腿。我為什麽不為你著想呢？我嫁入沈府以來，已經一年有餘。沒有子女，老太君身子骨又越來越不好，這些其實我都知道。就算我知道孫姨娘有了這個孩子，我也不會去強迫她，更不會用什麽手段。我是你的正妻，若是我想要抱過來養。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初瑤伸出手去，邊說邊拉著沈雅楓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她伸出手去，覆上了沈雅楓的手背，接著柔聲道：“孩子沒了，我也難過，或許這個孩子，也會成為我們的孩子呢？夫君，我也是一個有心的人，你將我那般送給高麗國皇子，我心中能不痛嗎？或許你生氣郡主為何要那般，但是我也一樣生氣，我卻連個發洩的途徑都沒有。從我入府以來，我一直都是你發洩的途徑。那麽夫君可曾想過初瑤半分呢？”

說著就紅了眼眶，初瑤的眼淚眼看就要從眼角掉下來，她低下頭去，拿著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角，接著又擡起頭來道：“難道我真的還能離開沈府不成嗎？離開之後。我又要如何生存呢？”

她的話，沒有一句說的不在理上，每一句都說到了沈雅楓的心坎上面，沈雅楓心中其實很明白，她說的都是實話，不然也不會順著她的手就這樣坐下來，甚至看著她的眼睛。

就算是沈雅楓，也是有心的，在初瑤這些發自肺腑的話中，沈雅楓也是有著矛盾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撫摸上了初瑤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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