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凱怕怕的，對著蘇寧握拳，隨後正經起來：“你說對了。”

蘇寧打個楞，看他。

“他們離婚了。”

林音也聽到了，猛然回頭，一臉震驚。

肖凱看著那兩個身影，緩緩講出他剛聽到的事：“女人說上午剛去了民政局，下午便來了這裏，他們結婚的時候很窮，唯一的合照也是結婚證上的那張黑白照片。兩人一起努力奮鬥，生活終於好了，房子，車子……當什麽都有了時，人會不由自主地想一些不可能的事。女人早年查出來不能生育，開始男人不在意，但是隨著年歲的增長，有些想法偏離了最初，男人在外面有了外遇，甚至有了孩子……”

蘇寧忽然閉上眼，聽不下去，轉身拉開門走出去。

林音和肖凱同時回頭，林音叫住她：“蘇蘇，你幹嘛去？”

“上廁所。”

蘇寧來到茶水間，拿過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水，端著走到窗前，擡手打開，一絲微風跑進來，吹在臉上很舒服。

肖凱說的事本來就是八卦，她對別人秘密不感興，無意窺探，就像她從來不和別人說自己。

一邊喝水一邊吹風，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陸珩進來有一會兒，卻遲遲不見她反應，於是擰開水龍頭，聲音適時響起：“跑這兒來偷懶。”

聲音這般薄涼，公司沒有第二人。

“陸老板連喝水都要管。”蘇寧慢悠悠轉過身，紙杯被她捏的軟踏，深深的攥痕。

陸珩關上水龍頭，空了空水，拿著蘋果轉過身。

蘇寧捏著紙杯，歪頭笑了：“唷，紅蘋果。”

那口氣好像沒見過似的。

陸珩淡淡皺眉，默了幾秒，走出去。

“噓——”蘇寧吹了一個短促但響亮的口哨，丟掉被她攥壞的紙杯，擡腿走了出去。

回到棚裏，‘烏龜’端著相機正在工作，肖凱在一旁指導新人姿勢，林音看她回來吱了一聲。

蘇寧走到‘烏龜’身邊，雙手端起相機，對準燈光下的兩人，按下快門。

聽到不屬於自己的快門聲，‘烏龜’忽然停下來，轉頭看過去，目光觸及她胸前的相機時閃了閃。

在肖凱的提醒下，一瞬間重新進入狀態，安靜的攝影棚又響起清脆的快門聲。

蘇寧完全沒受影響，認真且專註，不斷調整，努力舉穩這個黑東西。

換裝，下一套。

蘇寧吐了一口氣，低頭看照片，眉心褶皺加深。

吳暉放下相機對她說：“按快門要快，準，輕飄飄多數是虛的。”

蘇寧楞了，輕應，看著吳暉走出去。

肖凱註視著門口，朝她走過來，對上她的眸，眼神略帶探究，說：“稀奇，烏龜竟然先和你說話了。”

一句話三個地方的語氣加重。

蘇寧沒接茬，低頭看照片，一瞬便又擡起，看著糟心。所以，接著涼了一半的話問了回去，“為什麽？”

肖凱半抱著手臂但笑不語，嘴角勾起的弧度很不正經。

蘇寧特想給個白眼，想著就做了。

“誒呦，這白眼翻的漂亮。”

無聊，蘇寧轉身要走，肖凱拉住她：“哎別走，聊天呀。”

“不聊。”

“聊嘛蘇蘇。”

“……”

肖凱跟在蘇寧屁股後，這熱乎勁兒，不知道的以為在追她。而事實，他只是在給她講吳暉的事。

肖凱這個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

聽他講，吳暉是肖凱的學弟，他、陸珩、阿澤都是一個學校的，陸珩和阿澤是同級生，比他高一年級，所以吳暉是他倆的小學弟。

大學被老大發現加入社團，然後畢業就直接來了這，論攝影技術我只服兩個，一個是老大，一個是他。

蘇寧歪頭思量，能和Road比及，看來他真的不一般。

肖凱說的眉飛色舞，話也終於到了重點，“他啊，哪都挺好，就是性格特別悶。”

蘇寧無聲笑了，想到那個外號。

“從不主動和別人說話，特別是女生，米妮來了一個月，才慢慢和他說上話，但基本上也是單向的。”

那這個怎麽說，她剛來五天。

肖凱嘖嘆，你太厲害了。

蘇寧默，關我毛事。

“誒，他過來了。”

旁邊這位真夠煩的，想給他續個炮撚，點著丟出去。

***

工作快結束時，外出的兩人才回來，陸珩竟然散著頭發，竟然比肩膀還長一些，之前別起來看不出來，有這麽長。

阿澤跟著進了辦公室，不會兒出來，問她們誰有發卡。

花……卡？

那是什麽玩意兒。

肖凱小聲咕噥兩下，忽然破口大笑，身子劇烈晃悠，捎帶著一旁的蘇寧抖個不停。

蘇寧斜眼睨他，犯病了？

阿澤臉上多了一抹紅色，低頭揉了一下鼻子，嘴唇蠕動，欲言又止，開口：“f—a—發卡，有嗎？”

唔，蘇寧嘴角含笑，原來是“福湖”不分。

“我去拿。”肖凱準備走，被攔下。

“他不要別人用過的。”

蘇寧眉毛一挑，肖凱攤攤手：“那沒有。”

“皮筋可以嗎？”一籌莫展時蘇寧突然出聲，“我還沒用過。”說完驗證般撥了撥耳邊的短發。

“呃……”看著她從手腕上擼下發圈，阿澤擰起一對劍眉，猶豫幾秒伸過手，“我問問看。”

他拿起，好奇地捏了捏，轉身走進辦公室。

蘇寧沒等他走遠，直接問：“他一直這樣嗎？”

肖凱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那邊卻毫不猶豫地喊出了名字。——陸珩

“他一直這麽事兒多嗎？”

肖凱楞著表情，啞了。

蘇寧歪過頭，看見他吃癟的表情，互相對視了一會兒，肖凱無奈地扶額：“說別人壞話都不看看周圍情況嗎？”

蘇寧聳肩。

肖凱瞬間無語。

後來阿澤出來和文芮說話，沒有提皮筋，看樣子他用了。

***

晚上下班，蘇寧計劃和林音去吃飯，結果一個電話把人叫走了，林音表哥剛從國外回來，她要去接風洗塵。

剛拿起菜單就放下，去逛超市。

沒想好買什麽，蘇寧推著車漫無目的，瞥見一片花花綠綠，於是停下了。因為車裏沒東西，她放心將車丟在一旁，走到花架前逐個欣賞。

原來房子裏有兩盆花，是房東留下的，說沒地方放。雖然說是花，但是從來沒開過，枉她還記得定期澆水，枝葉倒長得很茂密，水洗過似的。

在這裏開得很美，搬回家就不一樣了，一邊想著一邊移動。突然，視線被幾盆小東西吸引過去。

胖嘟嘟的，是多肉。

蘇寧最近在微博上經常刷到它，身邊的人好像都在養它，不知道什麽時候流行起來的。有一次，她無意點進去看了幾眼，評論都說這玩意兒特好養，毫無技術含量，給她光照澆水就行。

可也不是隨便丟在那就能活吧，看它嬌弱的外形不像那種隨意丟下，第二年能長出一片的蒲公英。

其實它的生命力比蒲公英厲害，因為“多肉植物”大多數長在沙漠，仙人掌是它的鄰居大哥，所以這小玩意兒且能活呢。

越看越可愛，伸手摸摸更可愛，蘇寧考慮暫時養不了狗，不如買兩盆多肉回去養，給她心裏添點兒惦念。

挑來挑去，終於選定兩盆，一盆黑王子，一盆毛海星，小黑和小毛。

還沒交錢，名字就有了。

蘇寧捧著兩盆轉身，發現車不見了，一個身影剛閃過去，她放下多肉跑過去，抓住那個人的衣服：“站住。”

那個人轉頭，長頭發，桃花眼。

是陸珩。

蘇寧頓住，直起身，手還緊緊攥著。

陸珩默默看了她一眼，伸手將T恤從她手裏扯走，然後回身推車要走，蘇寧大步上前抓住車筐，斬釘截鐵地說：“這是我的車。”

男人不肯松手，他等了好久，也沒等來空車，不是手慢就是腳慢。

蘇寧知道這個點人多，購物車完全不夠用，她碰到過一次，在收銀臺等了半個小時才找到車。

“要不一起用。”蘇寧突然提議。

陸珩頷首，卻同時松開手，伸手將她拎過來，然後走起來。

蘇寧狠狠瞪了他，跟上去走了幾步，又剎住腳，叫男人回來看車，自己則跑回去拿小黑和小毛。

回來就又換成她推，男人閑適地走在前邊，走到廚房用品買了兩個碗，來到衛生用品去買了一提衛生紙。

慢慢地，東西越來越多，購物車越來越重，推得費勁。

手腕，手臂，肌肉微酸。

“對，對不起。”

蘇寧撞到了人，幸虧對方是個爺們，輪子碾過他的腳面，只是皺了皺眉，擺擺手，轉身後腳步一輕一重。

陸珩走過來放下東西，輕輕擠開她推起車，撇下一個字：“笨。”

蘇寧正在揉手腕，聽到他的嘲弄，神經崩了一根弦。慢慢地轉過身，看著前面修長的背影，發出一聲聲冷笑。

有車白蹭，樂哉。

蘇寧還是坐在了後座，眼睛牢牢盯著陸珩，不管他看過來幾次，目光都會直直地迎過去，眼神分明在說：好好開車。

分開時，蘇寧突然喊住他，手指勾著一撮頭發卷著玩，語氣幽幽道：“你頭上的那個皮筋我早就用了。”

“一年了吧，可能更長，是我從門口撿的。”

陸珩的俏臉登時鐵青，一雙桃花眼帶著薄怒，睜成了杏眼。

蘇寧絲毫不懼，拎著東西後退，站住，指尖對著心口：“這裏（心）不開心，這裏（嘴）就隨心所欲。”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身體抱恙，你們要好好吃飯哦。

最近腦洞太大，又開始挖坑，重生，仙俠，還停不下來了……鬧心。

放心，這個坑填完了我再挖其他。

修個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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