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柔和慕瀟最終還是沒能混進護衛隊, 只能在周圍徘徊。

時間太緊，也來不及去找一個值得信任的黑客幫他們實現遠程竊聽。

只能等奚楠的調查結束後，想辦法從護衛隊口中套出點信息。

這樣想著, 兩人進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專註地留意起了護衛隊門口的情況。

沒多久，奚楠出現了。

不知道是不是陌柔的錯覺，總覺得, 奚楠在踏進護衛隊前，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匆匆一眼, 應該什麽都沒看見。

奚楠踏進護衛隊後, 不太明顯地松了口氣。

他們果然來了。也好，這樣一來, 他要是在護衛隊裏出了什麽事, 可以直接向他們求救。雖然他們不一定會救……

奚楠被人一路帶進了一間狹小的審訊室，審訊室的一面墻是用特殊的材質建造的，從裏面看就是黑漆漆的墻，從外面看則是透明的玻璃。

奚楠走進去後, 自覺在內側的椅子上坐下, 然後隔著桌子看了眼隨他進來，負責審訊的軍人, 是個Alpha。

開啟錄音和自動記錄功能後，Alpha清了清嗓子：“我們就開門見山了啊。”

奚楠微微一笑：“嗯, 不過，能先聽我說麽？”

Alpha詫異了一下, 但還是點了頭：“好，你先。”

於是奚楠漸漸收斂了笑，平靜地點開自己的光腦，把一堆照片和視頻赤果果地攤開在那個Alpha面前。

真的是赤果果，因為其中還有他自己的照片，被赤身果體地捆在床上，床單上全是血。

“這就是……我一直都沒勇氣配合調查的原因，希望你們可以理解。”

奚楠半垂下自己的眼睫，沒有理會Alpha臉上明顯的愕然，自顧自地繼續道，“其實整個故事非常簡單，就是我家莫溪突然性情大變，對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情，然後沒過幾天他就……”

奚楠嘆息一聲，接著說：“不知道是不是跟這件事有關，這幾天有Beta想殺我，被我就地解決了。”

他邊說邊把一個光腦扔到Alpha面前：“這是他的光腦。”

信息量有點大啊……

好在這個Alpha反應還算快，沒有呆楞多久便開了口：“您好，那個……請等一下，如果您說的都是真的，這已經不只是一樁失蹤案了，還牽扯到了強jian案和入室殺人案，我可能需要向上申請把案子交接給在這方面更有經驗和權威的機構。”

嗯，這就是奚楠的目的了，他臉上的微笑又回來了：“交接給聯邦軍隊第四支隊？”

Alpha楞了楞：“應該不會，畢竟還沒有上升到聯邦……”

“那麽，如果我說，莫溪是被人控制了呢？”奚楠再次收斂笑，冷冷地打斷道，“他在標記我的時候哭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他不會那樣對我，那不是我認識的他。所以，他一定是被人控制了。可是，這個世上，除了契約，還有什麽能把人控制到這個地步？而契約，只要有一方不願意，就無法達成。據我所知，目前還沒有發生過強行契約的事。”

說到這裏，奚楠一揮手，空中的電子屏幕全部消失。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Alpha，說出了他真正想說的話：“這個案子，護衛隊破不了的，你們是負責防禦的，出生入死的事，還是交給聯邦第四支隊比較好——誰也不知道我們面臨的究竟是什麽，或許根本就不是人，就算是，也是聯邦以外的人。”

奚楠說得很認真，心裏也確實有過這樣的猜測，不過占的比例不大。之所以說得那麽可怕，只是希望這個案子能順利交接。

不然，他是為了什麽才進的第四支隊？

“剛才給你看的那些資料，我就不給你們了。”奚楠理直氣壯，邊說邊收回了扔在桌上的光腦，“等什麽時候確定了案子的最終負責人，什麽時候聯系我。到時候，我一定會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Alpha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最終也只能嘆息地站起身：“好，我們會盡快給您答覆。”

奚楠離開護衛隊後，長長地松了口氣。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他表現得也很冷靜，可是……唉，果然還是有些難受。各方面。

又一次勾起了他對莫溪的回憶，難受。

把自己的果照給除了莫溪以外的人看了，難受。

護衛隊裏的空調開得好冷啊，難受。

奚楠小公舉表示他公舉病犯了，想找個人調戲（劃掉）安慰。

於是，他離開護衛隊後，徑直走向了咖啡館。

陌柔喝咖啡的動作就這麽僵住：“媽耶，被發現了？”

這一次，她確定奚楠的視線是朝著她的。

而奚楠，進了咖啡館後，也確實方向明確走向了她，非常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微笑：“好巧啊~”

陌柔驚訝了一下：“欸？你怎麽也在這裏？”

慕瀟眨了下眼睛，不擅長撒謊的他決定還是不說話了，默默地看著面前的兩個戲精開始他們的表演。

奚楠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我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這不是剛睡醒想來喝杯咖啡提提神麽？你們呢？難道也住這附近？”

“不啊，我就是聽我一個護衛隊的朋友說這兒的咖啡味道不錯，特意帶慕瀟過來嘗嘗。”陌柔對答如流，“確實還不錯。”

被帶過來品嘗的慕瀟眨了下眼睛。

奚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瞬，很快不著痕跡地挪開，然後非常不要臉地說了句：“請我喝一杯唄，我沒帶錢。”

“好。”慕瀟應著，站起了身。

陌柔楞楞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好你個腦袋！坐下！”

慕瀟乖乖坐下。

於是陌柔看向身邊的無賴：“沒帶錢？你戴著光腦跟我說你沒帶錢？”

奚楠聽而不聞，更加無恥地趴在了桌上，shen吟道：“啊……早飯午飯都沒吃，肚子好餓，餓得動不了。”

陌柔：“……”

陌柔很無語。明明她才是Omega，為什麽跟奚楠坐在一起，有種他比她更像Omega的詭異感。

皮王奚楠一秒變公舉，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最終，看在同事一場的份兒上，陌柔可恥地妥協了，一把拽起奚楠：“別嚎了，餓了就去吃飯，空腹喝咖啡對身體不好。”

或許是因為前世習慣了照顧葉晟，陌柔對Beta總有一種放心不下的感覺。

慕瀟見她起身，便也站了起來，主動去扶“餓得站都站不起來”的奚楠小公舉。

而奚楠，此刻臉上的表情，完全可以稱得上驚悚。

好好演著戲，怎麽突然就被架了起來？

不，這不是他真正的感受。

他知道陌柔是真的想帶他去吃飯……

嘆了口氣，奚楠強忍下眼中的酸澀，虛弱道：“你們收留我好不好……”

“啊？”陌柔以為自己聽錯了。

“有人要殺我，我好怕。”奚楠的聲音越來越輕，“這是我現在住的地方……”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房卡，交到陌柔手上，然後，身子一軟，整個人無力地癱了下去。

“欸欸欸？！奚楠？”陌柔因為接卡的動作，一時沒抓穩奚楠的身體，眼睜睜地看著他滑下去，好在身邊的慕瀟眼疾手快地把他整個人橫抱起來。

陌柔松了口氣，和慕瀟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警覺。

他們剛才聽到了什麽？有人要殺奚楠？

無論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他現在暈過去了，當務之急還是先送他去醫院。

不，等等。

陌柔看著手裏的房卡，猶豫片刻，終是改了主意：“送他回賓館。”

奚楠實在不算是個堅強的人，他的情緒總是很容易波動。

即便當時壓制下去了，也無法消解，只會越積越多，積累到一定程度後，來個大爆發，當場崩潰。

內部培訓第一天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他殺人和配合調查的時候，都表現得很平靜，但那只是他強行壓制情緒的結果。

而現在，或許是見到陌柔和慕瀟後，覺得可以信任，一松懈，整個人就都不對了。

全身的力氣仿佛在瞬間抽離，視線連同自己的意識一同陷入黑暗。

黑暗中，放眼望去，全是血……奚楠木然地低頭，看到了兩具屍體，以及他手中握著的，沾血的匕首。

“啊啊啊啊啊——”奚楠慘叫著扔掉了匕首，抱著自己的腦袋蹲下身。

他好怕，真的好怕……

陌柔拿著房卡在前面走著，慕瀟背著奚楠跟在後面，似乎能聽見奚楠的呢喃。

慕瀟豎起耳朵去聽，他好像在念叨同一個詞。

當他念到第三遍的時候，慕瀟總算聽清了。

那個詞，是“對不起”。

“唉，慕瀟，你說我們身邊怎麽就沒個正常人？”

陌柔邊走邊忍不住吐槽：“葉晟還好了，只是遲鈍而已。封亦也還好，就是個單細胞生物，需要穿越回遠古時代再進化個幾萬年的那種。這個奚楠……有時候我真的分辨不出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慕瀟溫柔地笑了笑：“你都分辨不出，也算他的本事了，以後可以讓他去當間諜。”

“別，他的情緒太不穩定了，讓他去當間諜他會崩潰的。”陌柔也算對奚楠有了一定的了解，“你別看葉晟那個樣子，其實他才是最適合當間諜的人。”

慕瀟楞了楞，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以他目前為止對葉晟的認識，他哪裏都不像個間諜啊。

“葉晟的情緒調節能力，跟奚楠簡直是兩個極端。嗯……以後你就知道了。”

陌柔說著，笑了一下。

葉晟好歹是她前世的副隊長啊，怎麽會沒有兩把刷子？

只不過，現在還沒有到他大顯身手的時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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