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袁曉曦早早起來，圍著房子旁邊的池塘跑了五圈，回家時，剛好遇到岳昊然和沐西兩人從樓上下來。

“曉曦！”岳昊然叫住她，笑著說，“你起來的好早，跑了多少圈？”

“五圈。”

岳昊然不相信，五圈也就是普通人的鍛煉水平，但山裏的人不都應該體質很好？

袁曉曦沒解釋。

岳昊然上下打量袁曉曦一眼。

袁曉曦依舊穿著袁奶奶的衣服，但因為要鍛煉的緣故，今天只穿了一件單衣加馬甲，比起昨天的臃腫形象要好多了。

昨天看起來像個大媽，今天就算是穿了老太太的衣服，身材仍然是年輕姑娘的婀娜苗條。

岳昊然不禁輕咳了一聲。

小丫頭身材其實挺好的。就不知道為什麽總戴著口罩和帽子？

岳昊然心裏雖然好奇，但是良好的個人修養使得他並沒有盯著袁曉曦的臉看。

“你知道你們村還有誰去過野人山嗎？”

袁曉曦搖頭：“我去問問奶奶。”

袁奶奶在廚房裏擇菜，勸解道：“你們非要去啊？那地方真沒什麽好看！有沒有野人，我是不知道了，但那裏的蛇忒多了，碗口粗的都有！”

岳昊然笑著說：“婆婆，我們也是大老遠來的，在網上也查過野人山的資料，知道上面的蛇多，都準備充分著呢。”

袁奶奶搖了搖頭：“村支書家的小兒子劉勝應該知道地方，你們去問問他，願不願意帶你們過去？”

岳昊然道了謝，問清楚劉勝家的地址後，跟沐西一起去找人了。

陳晨也下樓了，拿著照相機到處拍攝，後門的群山，旁邊的池塘，連門口的雞窩都覺著稀奇，拍了好幾張母雞下蛋。還要跟房東合影。袁奶奶好脾氣，袁曉曦卻不想湊這個熱鬧，擦了手，就去自己房間了。

陳晨跟袁奶奶合了影後，又問道：“婆婆，你孫女今天多大了？”

袁奶奶笑著說：“今年二十三。”

“不會吧？”陳晨詫異了。比她還小呢，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不過山裏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保養，光看身形，跟大城市裏的大媽大嫂一個級別了，臉上還一直戴著口罩，肯定長得很醜。

都說偏僻地方的人結婚早，說不定孩子都有好幾個人了。

在房間裏的袁曉曦不知道已經有人當她是孩子他媽了。

她在看手機。她對這種足不出戶卻能知曉天下的事情的網絡很感興趣。聽到門口腳步聲響起，她都沒有擡頭，直到袁奶奶過來喊。

早餐做好了，袁奶奶讓她把樓上的人叫下來吃飯。

袁曉曦上樓時，樓上的六個人都聚在小客廳中，茶幾上攤著地圖。看見了她，原本熱鬧的說話聲一下子安靜了。

袁曉曦對這樣的目光已經不陌生。肯定是劉勝說了什麽。

果然，她說明來意後。劉勝就訕訕笑起來：“你們先去吃飯吧，我也要回去做準備了。”

袁曉曦沒理會各種看過來的目光，亦自下樓。

這頓飯比起昨天晚上的，要安靜了許多。袁曉曦將飯菜都端上桌後，就一直窩在廚房裏，直到前面的人結清了帳，離開後，她才出來。

到了中午，天陰下來了。袁曉曦將後院曬的藥材收了起來。這些都是她跟袁奶奶在山上找到了，她是看不上了，但賣到鎮上藥販子手中，那也近千元。

將藥材全部收好了，天空就飄起了小雨。

山裏的天氣，變化莫測，天氣預報準確率大打折扣，原定於明天的雨提前一天來到。

看著遠處漸漸模糊的群山，袁奶奶擔心說：“真讓人操心嘞，不知道出來了沒有？”

袁曉曦是沒去過野人山的，只知道傳聞山裏有野人，蛇很多，其他的一概不知。但她知道那邊的山路不好走，要是碰上了下雨天，難度肯定是要翻倍了。

雨漸漸大了，山裏起了霧。袁家祖孫倆坐屋門口剝黃豆。

聽到聲音異常，袁曉曦擡頭看去，雨霧中漸漸跳出幾道人影。沒多會，就到了門口。

人和風雨一下湧進來，夾雜著慌張的叫聲：“快來救人吶！”

劉勝背著張震，旁邊跟著岳昊然和淩海悅。幾個人已經不覆上山時候的光鮮整齊了。淩海悅臉上的妝都已經花了。

“快快快，到房裏去。”袁奶奶丟了手中活計招呼。聽說是被蛇咬傷，她又催促袁曉曦：“快去把福伯叫來。”

袁曉曦看一眼後，就移開了目光。她已經看出，張震是被哪種蛇咬傷，但應該也用過藥了，只起效緩慢些，與性命並無大礙。

福伯被請過來，張震的褲子已經脫了，袁奶奶趕著孫女出去。

客廳中劉勝和岳昊然正在商量上山救人的事情。

因為遭遇泥石流，他們幾個回來了，沐西和陳晨卻下落不明。

村裏的年輕人不多，天氣又不好，搜救的難度很大。

好在劉勝的父親就是村支書，岳昊然許諾的好處又大。但凡參與搜救的，按人頭每人五百，找到了人，另又有厚賞。

電話通知到各家，沒多會，袁家門口就來了二三十人，大多都穿著雨衣。

劉勝統計人頭，看見戴著口罩的袁曉曦混在當中，楞了下，“曉曦，你也要去？”

袁曉曦點頭。這麽容易掙的錢，她當然不會錯過。

劉勝知道發生在袁曉曦身上的事情，說老實話，他既同情的，又覺得義憤填膺。本來是一片好心，結果遭了這樣的罪。不過，同情歸同情，袁曉曦的身體能不能去野人山？

袁曉曦見劉勝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又低聲說：“你別跟我奶奶說。”

“好吧。”劉勝很為難，還是答應了下來。

袁家為了給袁曉曦治病用了不少錢的事情，他也知道。袁婆婆都八十多歲的人，還經常到鎮上賣小菜，就是想給孫女湊治病的錢。

就上一趟山，能得五百塊錢，這錢太誘人了。又沒指明一定要找到人，一會他跟曉曦一道，讓她意思意思走個過場就下山。

點了人頭，劉勝跟岳昊然報數。

大夥都穿著雨衣，也有帶著手電筒的，怕在山上耽擱太久，天黑了，不好下山。袁曉曦全副武裝混在隊伍中間，岳昊然根本沒細看，所以，並不知道她也在裏面。

“進山！”得了岳昊然點頭，劉勝一揮手，就領著隊伍，往山上去了。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雨勢比先前小了。劉勝已經慢慢挪到袁曉曦身邊，扯了扯她，示意她慢一點。

兩個人落到了最後，等到跟前面的大隊伍有些距離了，劉勝低聲說：“你下山吧，先到我家躲躲，名字我會給你報上去的。”

袁曉曦笑了下，“你不用擔心我。”岳昊然許諾，找到了人，還有重賞。也許她運氣好，還能掙到後面的錢呢。

劉勝還要勸說。

袁曉曦推著他：“我心裏有數，你快走，大夥都看著你呢。”

下雨天，進山找人，難度不小，抱著打醬油的心態湊份子的人不在少數，要看見劉勝放走了人，肯定會跟風造反。

岳昊然還看著呢，到時候不肯付錢，那她豈不是白來一趟？

劉勝也沒辦法了，低聲交待：“那行，你要覺得累了，就歇會，我心裏有數，他們不敢瞎屁屁的。”

“我知道了，你快走。”

劉勝一步三回頭，走前面去了，心裏還有在納悶。他知道袁曉曦傷了臉，沒敢盯著看，就怕她心裏不好受。隨便掃的二眼，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想了一會，才悟了。是聲音。以前的袁曉曦，聲音可不是這樣。

能跟著滿山撒野跑，說話像機關槍，劈裏啪啦。可不是現在的綿綿糯糯，聽進耳朵裏，如貓抓了心，什麽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下雨天的山路比平時更難走，袁曉曦漸漸有些心慌氣短了。好在劉勝時刻記著隊伍後面還綴著一個大病初愈的，刻意放慢了速度。

他看得嚴，好幾個存著打醬油心態過來的人根本沒辦法中途開溜。途中叫苦連天，含沙射影暗示劉勝沒必要這麽認真。

劉勝心疼袁曉曦，對這些個喜歡偷懶耍滑的可沒好臉色。

說說鬧鬧的，就看見了從山上洩下來的泥石流。破壞力驚人，連二人都合不攏的樹都沖得東倒西歪。這還只是邊緣地帶。

到了野人山的山腳下，場面更壯觀，成片的林子被夷為平地了。

“這怎麽找啊？”有人叫苦。

這還只是在山腳下，山上蛇多，聽說還有野人。

劉勝哼了一聲，毫不客氣說：“你要是不想找，現在就可以下山，沒人攔你！”

岳昊然臉色陰沈，瞟了一眼後面邋邋遢遢的隊伍，又看著面前已經是一片亂石堆的泥石流坑。

當初，他們就是在這裏跟沐西兩人分開的。泥石流從上面沖下來，驚慌之下，他們往上面跑，沐西跟陳晨則進了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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