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千禧這一夜睡得極其舒爽，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天已經亮全，柳紫雲早就帶著人上前面開門做生意去了。

床邊空餘一個人的空間，一個體溫都沒有，想必人已經走了好久，但床上的折痕表明晚上確實有人待過。

顏千禧望著床上的空位傻笑了一會兒，快速起床收拾了一番便朝前頭走去。

正是早集時候，店裏時不時地有人進來看看或者買些零碎的胭脂，丫頭們或理貨或招待客人，無人註意顏千禧。

“紫雲，你早上可瞧見我屋裏有人出來？”顏千禧攀到櫃臺邊上小聲問柳紫雲。

“人？你房裏有其他人？”柳紫雲詫異地看向顏千禧，隨即搖頭：“我早上出來的時候沒聽到什麽動靜，昨晚誰在你房間？”

“沒有。”顏千禧趕緊擺擺手，“大概是我睡迷糊了錯覺吧，呵呵，你忙吧，我去街上走走去。”

顏千禧知曉喬朗笙肯定是為了顧及自己的名聲所以早早地便離開了，心裏高興，敷衍了柳紫雲兩句，便準備往外走。

顏千禧的腳還未跨出店門，倒是有人先一步走了進來，來人的身份驚得顏千禧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衡……王？”顏千禧詫異地看了一眼衡王，這才想起行禮的事情，忙屈膝道：“給衡王請安。”

衡王身材短肥，站在顏千禧面前不過和顏千禧差不多高，也不理會顏千禧的行禮，笑瞇瞇地將顏千禧上下打量著，那目光，宛如猛獸在觀賞自己的獵物，直看得顏千禧全身發麻。

“不知衡王光臨本店有何貴幹！”顏千禧主動開口，打斷衡王無禮的目光。

“到胭脂鋪自然是買胭脂！”衡王壞壞地笑著，擡手勾了勾手指頭，喚進來一批隨從。

那些帶著佩刀的侍衛，一進門便開始咋咋呼呼地趕客人，平常人家的婦人誰敢跟王爺的隨從叫板，紛紛縮著脖子逃離了鋪子。

“王爺，您這……”顏千禧咬了咬牙，真是敢怒不敢言，擡手將從櫃子裏繞出來的柳紫雲往自己身後攔了攔。

衡王自顧自地走到旁邊坐下，擡手指了指屋裏站著的丫頭們，“你們都退下吧，本王不需要你們伺候！”

丫頭們都怕衡王，卻也沒有直接逃下，紛紛看向顏千禧。

顏千禧也不知道衡王今日是有什麽打算，但這些丫頭們跟衡王沒有任何關系，犯不著陪自己在這裏擔驚受怕，便點點頭，示意她們都退下。

“我留下。”柳紫雲壯著膽子往前一步，同顏千禧貼到一起。

衡王瞇了瞇眼睛，竟點頭默許了。

“正好，你伺候顏小姐把這身行頭換上。”衡王擡手指了指身旁人。

那人手裏端著一個托盤，聽了衡王的話，趕緊撤去了托盤上的紅布，露出裏面的東西來，是一套釵頭，而且，哈市顏千禧見過的一副。

與那日在宮中戴的不同，托盤裏的這一副明顯帶著舊色，顏千禧稍稍動動腦筋，便能猜到，這一副怕是衡王妃生前真正戴過的那副。

“東家……”柳紫雲小聲叫了顏千禧一聲。

顏千禧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往前一小步，挺直腰身對衡王道：“當日在宮中，臣女實乃被人陷害，無意冒犯王妃，實在不敢再戴這副朱釵。”

“不冒犯，本王覺得你配得上！”衡王繼續笑，手指勾了勾，端著托盤的人又往前走了兩步，強迫之意已是相當清楚。

顏千禧穩了穩心神，繼續硬氣地說：“王爺，我已經許給千戶侯了！”

關鍵時刻，顏千禧還是得把這樁裝模作樣的婚事擡出來當擋箭牌。

“臣女已許夫君，恐沒有這個福氣受王爺如此厚禮。”

“對，你不提本王都差點忘了。”衡王微微欠了欠身子，作出好像是才想起一般，隨即拿手摸了摸自己蓄著短胡茬的下巴，賊賊地笑道：“既然顏姑娘不方便，那就讓身旁的這位小姑娘代替吧。”

衡王的目光說著轉向柳紫雲，又加上一句，“可叫你撿了大便宜了，還不快感謝你家主子？”

柳紫雲並不清楚衡王的過去，只當真以為就是收下這一副釵頭而已，想到顏千禧已有婚事在身，確實不合適，便決定自己挺身而出，為她擋下這禮。

柳紫雲剛擡腳，便被顏千禧一把推了回去。

“這鄉野丫頭粗俗的很，怎麽能配得上這麽好的釵頭。”顏千禧擠出笑容強作鎮定道，“王爺肯賞我，是臣女的福氣，臣女這就去換上！”

顏千禧說話間往前一步，伸手將侍衛手裏的托盤接住。

衡王可是瘋子，想必這副釵頭戴過不少人，那些曾經戴上這些釵頭的女子只怕都被魔怔的衡王殺了，顏千禧不想柳紫雲被殺，所以，接了釵頭。

“紫雲，我們走。”顏千禧接過托盤，便小聲叫了一聲微微有些詫異的柳紫雲，“煩請王爺在此稍等片刻，臣女去……”

“不用了，就在這裏換上！”衡王那腳尖在地上重重地踩了兩下，然後側頭對身旁的人說：“你們轉過去！”

闖進屋的侍衛們立馬聽話地退到門口，紛紛背身在門口一字排開。

顏千禧端著托盤的手狠狠用了股力氣，她原想著到了後面再與柳紫雲計劃抽身的法子，沒想到衡王竟連這個機會都不給自己！

“楞著做什麽？”衡王催促，“你若是實在不願意，便叫你身後的小姑娘代替就是！”

衡王看出了顏千禧對柳紫雲的維護之意，故意拿柳紫雲來脅迫顏千禧。

“東家，不如還是我來吧。”柳紫雲體貼地上前想替顏千禧分擔。

顏千禧端著托盤搖頭，“不用，你來為我梳妝。”

胭脂鋪裏本就有梳妝臺，顏千禧端著托盤坐過去，在梳妝臺面前坐下，然後又叫了一聲柳紫雲。

柳紫雲慢慢挪過去，伸手在托盤裏撿了一支簪子，剛拿起，便嚇得掉落在了托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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