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遇見真的。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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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火腿收買，趴在唐衍腿上玩高冷。
“它很挑食，只吃雞肉的。”
宋珊：“這樣啊，我能摸摸它嗎，還沒見過這麽傲嬌的薩摩耶呢。”
唐衍撓撓白昱腦門：“給摸摸唄？”
白昱舔舔他的手，伸出一只爪子。
宋珊趕緊握住：“謝主隆恩。”
朱健找老頭討了杯熱水。
老頭看著一群年輕人嘆了口氣：“哎，你們這群孩子，放著好山好水不走，偏偏來我們這個地方。仗著年輕膽大，什麽都不怕。”
何雨婷：“膽子大不好嗎？”
“沒聽過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太不會聊天了。
“大爺您笑什麽啊。”
“笑你們這些孩子啊，不信天地，不信神佛，偏偏信鬼。”
唐衍：“您不信有鬼嗎？”
老頭看看他，又看看他懷裏的白昱：“你信有妖怪嗎？”
唐衍低聲笑了：“我信啊。”
昏暗的燈光下老頭的身影若隱若現，他擡頭看看天。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一會兒就延著大路一直走，誰叫你們也別理，特別是遇到一棵大槐樹的時候，仔細看清楚了，哪條才是上山的路。”
老頭說完推起自己的小推車朝林間小路就走了，山路泥濘，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很快便消失不見了，這絕對不是正常人能有的速度。
田曉風：“唐老師……他……”
“噓！”
唐衍扒開旁邊的草叢，一塊破敗的石碑，上面布滿青苔和裂痕，用小石子刮了幾下，勉強看清楚了幾個字，依稀是“什麽什麽神位”。
“山神顯靈。”過來拜拜吧。
失去信仰的神靈，就像遲暮的老人，只能在夜間現身一會兒，提醒過往送死的游人。
修整過後，重新出發。
又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就看見了那棵大槐樹。
那樹十分粗壯，兩人合抱不過來。
“這只有一條路啊。”何玉婷用手電照著樹旁的路牌，“往這個方向是下山索道。”
田曉風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瑞士軍刀，把旁邊的雜草割斷，兩步開外，出現一條蜿蜒小路。
“是這了，網上說的就是這了吧。”“應該沒錯，槐樹，小路，這不都有了嗎。”
幾個學生歡呼一聲，田曉風有些無語。
“跟緊了。”
唐衍走在最前面開路，田曉風和朱健斷後，幾個年輕姑娘走在當中。
這條路十分難走，道路很窄，腳下是濕滑的土地，一側是懸崖峭壁，只能抓著一側山體探出的巖石和植物來固定身體，有幾處道路變窄，只能側身通過。
這時候倒是看出白昱四只爪子的優勢來了，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幫大夥探路，唐衍怕他腳滑滾下去，又用登山的保險繩，在他身上捆了幾道。
山路越不好走，幾個姑娘越興奮，開始輪流講笑話，後來變成了互相點歌。
何雨婷是最活潑的一個，就連田曉風都被她磨得唱了首粵語歌。
“唐老師，您也唱一首吧。”
“我不會唱歌啊。”唐衍笑，“不然我給你們講個鬼故事吧。”
“……”
唐衍：“從前有座山，山中……有個集市？”
☆、集市
就見眼前是一處開闊空地，地勢平坦，正經的柏油馬路，還畫著標志線。
路兩旁一個挨著一個的攤位，經營各種美食，也有落地擺攤賣東西的。人聲鼎沸，有條不紊。
“我去，這什麽情況。”
宋珊：“我們不是在爬山嗎，怎麽又走下來了。”那小路起伏不定，倒是絕大多時間，眾人是往下走的。
唐衍：“不可能，我們上山花了3個小時，拐上小路之後才走了1個多小時，即便是下山的路，這會兒也到不了山腳。”
何況哪裏的夜市半夜兩點還有人擺攤？事實擺在眼前，然而何雨婷幾個人似乎並不覺得有問題。
何雨婷拉住一個路人，問道：“大哥，這是哪啊，我們要去四象山看日出，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男人十分熱情，但唐衍就覺得他臉上的笑容說不出來的詭異。
“四象山啊，你們走錯路了啊，這裏是平安鎮啊。”
“啊，那怎麽辦，我們還要看日出的？”
“看啥子日出嘛，沒個好看的，我們平安鎮要好玩多了。”
“有什麽好玩的啊？”
“我帶你們去啊，我們這裏處處是景，你喜歡看風景還是看人文景觀啊？”
“我喜歡古建築，歷史越悠久越有味道。”
隨著她的話音，兩旁的房屋瞧瞧發生了有些變化，原本的城鄉結合部風格變成了白墻灰瓦的仿古建築。
那個男人還指著其中一間煞有介事的做介紹。
唐衍拉了何雨婷一把：“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看日出嗎，這個屋子又不會跑，看完日出再回來也來得及。”
何雨婷：“也是哦。”
宋珊：“婷婷，我有點餓了。”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旁邊的烤串攤，咽了咽口水。
唐衍：“吃什麽吃，說好了減肥，大晚上的吃夜宵，不怕胖死，我做錯了什麽要有你們這樣妹妹。”
他口氣很兇，一手一個拉著倆人不讓亂跑亂摸。
那邊沈一丹已經舉了一串烤魷魚和自己男朋友獻寶，田曉風就楞楞地看著他要往嘴裏送。
“曉風……田曉風！”
田曉風突然一驚，清醒過來，皺著眉頭拍掉朱健手裏的烤魷魚。
“這邊上都沒熟，吃了要拉肚子的。”
沈一丹有些不開心，田曉風學唐衍一手抓著一個，不讓人亂跑：“走了，去看日出吧。”
興許是看到他們對看日出這件事情異常執著，男人不再勸說，倒是旁邊一個黑車司機湊了過來。
“要去四象山你們得繞回前山，走路是來不及了，要不要搭個車啊？”他說的隨意，但是周圍的攤販和路人都在偷偷的註意這邊。
“好啊，那就送我們回四象山吧。”
黑車是一輛面包車改的三排座，何雨婷坐了副駕駛，唐衍和田曉風坐在第二排，小情侶和宋珊坐在最後。
唐衍和田曉風耳語：“你剛才怎麽走神了？”
“覺得腦袋有點懵，那邊賣飲料的長的特別像小海。”
“我就想過去喊他……然後口袋裏熱乎乎的燙了我一下，我就醒了。”田曉風偷偷把口袋拉開給唐衍看，就見唐衍之前給他的平安符已經變成焦黑色的了。
“我猜這裏有惑人迷障，能讓人看到心底最渴望的東西，你看他們幾個……”
“婷婷，你快看，那不是你上次說的那個牌子，在打折誒。”
何雨婷聞言趴在玻璃上：“我去，0.5折！！！”
唐衍：“……”
後座沈一丹尖叫一聲：“我本命要來開演唱會了，就在今天，朱健，你快看那個海報！”
唐衍和田曉風一言難盡地圍觀了幾位少年人豐富多彩的內心世界，路邊甚至還有幾個十分著名的“日本□□”。
唐衍意味深長的回頭看了一眼朱健，揶揄道：“沒看出來啊，要求挺高的。”
朱健一臉迷茫：“您說什麽？”
一回頭就見田曉風臉色漲紅，在唐衍的註視中慢慢低下了頭。
“不是吧。”來找弟弟的還有這份閑心。
“誰啊？”白昱很好奇。
唐衍借順頭毛的機會，掀起他的耳朵，小聲科普了幾句。
白昱跟著一起笑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瞇著眼睛，抿著耳朵：“你怎麽這麽清楚啊？”
臥槽，要翻車！
唐衍面色不動，大腦裏飛速運轉：“聽你三笑哥說的。”
“是嗎？”
“可不，我喜歡什麽你不知道？”
車開著開著就遠離了集市，看著兩邊的景色越走越荒，唐衍開口問司機。
“還有多久？”
司機：“快了，在往前是山路，車開不進去，你們得自己走，前面是村長家，建議你們去他那休息一下再出發，山路很遠，一路沒有補給，你們走了這麽久，剛在集市上也沒吃東西不是，不如去他家休息一下。”
司機熱情的有些過分，話裏話外都在鼓動他們去村長家，唐衍心生警惕，他們剛在集市沒有中圈套，後手在這等著他們呢。
這個司機肯定有問題就對了，不過唐衍一時間也看不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麽鬼。
沒幾分鐘到了地方，司機停車，所有人陸續下車，只有唐衍呆著沒動。
“可以下車了。”司機似乎很著急，一直在催他們動作快點。
“我還沒給錢呢。”
“我不要了。”
“這怎麽好意思。”唐衍遞出一百塊錢。
司機無奈，接了。
“好了，可以走了。”
唐衍：“找錢。”大有不找錢就不下車的架勢。
司機嘖了一聲，翻遍了上下口袋，找了零錢給他。
唐衍悠哉悠哉的下了車。
司機似有狗攆，絕塵而去。
田曉風：“怎麽了？”
唐衍：“沒什麽，就是看他挺著急的。”說完把司機找的錢塞進口袋。
田曉風註意到，那似乎是一張白色的紙錢。
送他們過來的汽車，在轉過兩個路口之後，便化作了一縷青煙，連帶司機一起消失不見。
而唐衍幾個人這會兒碰上了十分熱絡的村長一家。
“你們是來旅游的吧，進屋休息一會兒啊。”
四個大學生並沒有覺得有任何問題，高高興興地跟人走。
田曉風和唐衍小聲吐槽：“大半夜不睡覺接待游客，還真是敬崗愛業。”
唐衍笑了笑，算作回應，倆人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跟在四個學生後面進了屋。
☆、田曉海
這是一個典型的南方院落，回字形結構，兩層小院套在一起，中間有一個天井。
天井中擺著擺著兩張大八仙桌，他們六個並不是第一批到達的，其中一張桌子已經坐了人，兩男兩女，這會兒正在低頭吃東西。
“你們先做一會兒吧，想吃什麽我讓老婆子給你們做。”
“想吃什麽都行嗎？”
“都行都行，你們想的啊，我們這裏都有。”村長又指了指隔壁桌，“滿漢全席都給整出來了。”
幾個學生開開心心地點了菜。
唐衍一直在觀察隔壁桌，按理說屋裏進來人了，怎麽都要打個招呼，在內向的人，也會擡頭看一眼，可那幾個人，似乎沒看見一樣，也過於專心致志了。
田曉風捅了捅唐衍：“那姑娘已經吃了一整只雞了。”
唐衍：“飯量不太對。”
田曉風：“好像一輩子沒吃過飯一樣。”
唐衍：“有問題，待會兒不要碰桌上的東西，你渴了就喝咱們自己帶的。”
“明白。”
不多時候，幾個學生點的東西陸續上桌，看著宋珊和何雨婷拿起筷子就要吃。
唐衍拍了拍白昱的屁股。
白昱蹭的一下跳上桌子，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快速的甩甩毛，連土帶毛鋪天蓋地，落在盤子裏。
“哎呀，這個淘氣鬼，打你屁股啊，你讓我們大夥怎麽吃。”
唐衍作勢要打狗，幾個學生還勸。
“好在剛才路上已經吃過東西了，大家都不餓，我們還是歇一會兒抓緊上路吧。”
剛剛趁亂，唐衍和田曉風把平安福塞進了四個人的口袋裏，這會兒幾個孩子呆呆楞楞的腦子有點懵，下意識跟著點頭。
那村長臉色十分難看，還得擠出笑容。
“我在給你們坐一桌吧。”
唐衍：“別了，你們歲數這麽大，我們這麽麻煩你也不像話。”
田曉風：“我有點困了，有空房能讓我們歇一會兒嗎？”他和唐衍是來找弟弟的，不碰這裏的東西，但也不急著走。
村長自然願意，帶著他們往後院走。
村長家不止他們兩撥客人，後院的客房基本住滿了，有的在屋裏唱歌，有的打牌，有的摟著姑娘親親我我。
唐衍看田曉風臉色不對，問：“怎麽了？”
田曉風：“沒什麽，興許我看錯了，剛才那個姑娘長得好像我弟弟的同學。”
聞言唐衍回過頭，就見一個妙齡姑娘被一個猥瑣的男人抱在懷裏，往臥室裏拖，那男人的手已經伸進她裙子裏了。
姑娘目光呆滯，絲毫沒有反抗意識。
唐衍皺起眉頭，不動聲色的問村長。
“你們這游客還挺多的。”
村長笑呵呵：“可不，要去爬山我們這是必經之路，無論你們想要什麽，我們都能辦到，一定然你們賓至如歸。”
唐衍指著剛才的姑娘：“那姑娘也是游客？”
村長：“那是我閨女，也是服務員。”
村長看看唐衍，又看看田曉風，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瞧我，瞧我，你們想找姑娘陪？別不好意思，老漢我是過來人，喜歡什麽樣的，什麽樣的我這都有。”
唐衍：“哦，男孩有麽？剛過十八，上大學的那種。”
白昱：……氣死！
之前的平安符效果有限，四個學生這會兒意識又有點不清楚，歪在床上一臉的享受。
“哎，這個地方真舒服，山清水秀，真不想回去了。”
唐衍看著窗外黑漆漆一片，十分想問問她從哪看出山清水秀的。
“可不，什麽都有，還不用花錢，也沒人催著看書。”
放著幾個瘋鬼不說，唐衍和田曉風小聲討論。
“一會兒我纏著村長說話，你去外面轉轉，如果有可能，盡量把那個女同學找來。”
倆人還沒商量完，村長又回來了，這次後面還跟著幾個男生。
唐衍就覺得田曉風抓著他的手一用力。
“怎麽？”
“第三個是小海。”
眼睛鼻子倒是和田曉風有點像，這會兒男孩的眼神十分空洞，呆楞楞地註視前方。
“你們看這幾個怎麽樣，都是我本家的孩子，老實聽話。”
唐衍已經不想吐槽了，一指田曉海：“就他吧。”
村長離開之後，唐衍關上房門，四個大學生躺在床上已經暢想到如果當了美國總統要怎麽辦。
田曉風拉著弟弟的手眼淚止不住。
“唐老師，您看我弟弟還有救嗎？”
唐衍嘆了口氣，搖搖頭。
他弟弟清明節失蹤的，到現在已經大半年過去了，雖然心中早有預料，可事到臨頭還是接受不了。
田曉風哭了一會兒，狠狠地搓搓臉。
“那他現在是鬼？”
“也不完全算鬼，他的肉身已經死了，魂魄被禁錮在肉身之中，勉強能算個活死人吧。”
“我想跟我弟弟再說幾句話行嗎？”
“這倒是好辦。”
唐衍在田曉海後腦勺拍了一記。
田曉海的魂魄便脫離了軀殼，原本被死去的肉身禁錮，他的靈魂渾渾噩噩，這會兒離開之後倒是意識逐漸清醒。
等他看到自己哥哥之後也是大吃一驚。
“哥，你怎麽在這！”
田曉風迅速把他失蹤的情況以及怎麽找了唐衍來幫忙跟弟弟說了一遍。
唐衍：“曉海是吧，你們當時都發什麽了什麽，你還有印象嗎？”
田曉海：“我們從下路下來也是先到了集市，那集市很熱鬧，賣什麽的都有，價錢也便宜，我哥總熬夜加班，我就想給他買點野山參什麽的補一補，有人跟我們說村長家就是挖人參的，我們就跟著來了，村長很熱情，招待我們在家裏住，這裏特別好，只要你想要的，這裏全都有，我們漸漸地就忘記了回家。”
唐衍：“你們是瞬間失去自我意識的還是逐漸？”
田曉海：“開始是每天有幾個小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到後來沒意識的時候越來越長，等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有試過逃跑嗎？”
田曉海：“發現不對勁之後我們計劃逃跑來著，為了避免自己失憶，每天在紙上把昨天做了的，和今天要做的計劃寫下來。那天晚上趁著來人多，我們主動提出幫忙，村長答應了，趁他不註意，我們幾個人便跑了，可跑到半路幾個女孩子又迷糊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留在原地，就讓孟辰一個人跑，跑出去報警來救我們，對了，孟辰怎麽樣了？”
唐衍：“生了一場大病，剛剛恢覆，就是他提供的信息，我和你哥才能找過來。”
田曉海：“那就好，我們已經這樣了，能跑一個是一個。”
唐衍：“不說這個了，關於這個村子你還知道什麽？”
田曉海：“我們知道的不多，畢竟大部分時間都失去了意識，不過好像那個市集裏的人都受村長一家供奉，他們吸食活人精氣，而且需求量很大，有一段時間來的人不多，村民化成厲鬼自相殘殺。”
田曉風：“唐老師，我們現在怎麽辦？”
唐衍總結道：“辦法有三，其一，我做法帶上小海的魂魄，咱們獨自離開，我有辦法讓這些鬼追不上咱。”
田曉風和田小海馬上否定了。
“這個地方不毀掉，以後還會有其他人中招。”
“第二種，咱們帶走所有的活人，離開之後讓當地政府封山，如果曉海說的是真的，這些村民會自相殘殺。”唐衍，“可這也有問題，好比毒蟲放在一個罐子裏，最後活下來的就是蠱王，到時會怎樣誰也不清楚。”
這個村子現在讓人暈頭轉向的迷障就已經夠難對付了，至於養出的蠱王……
兄弟二人一起搖頭。
唐衍：“所以這就剩最後的一個辦法了，破迷陣。剛才進門時我往後面看了一眼，有一口井，陰氣濃郁，十分不正常，那裏正對著廚房，村長的媳婦在裏面做飯，我沒辦法過去檢查。待會兒咱們分工合作，你們去轉移村長和他媳婦的註意力，盡量拖延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啾咪~
☆、逃跑
兩兄弟點點頭，唐衍四個學生小臂上畫了清心符。
不一會兒四個人都清醒了。
“咱們這是在哪啊？”
唐衍快速的說明了一下情況，四人都楞了。
何雨婷：“珊珊，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唐衍笑了：“你不是想知道鬼長什麽樣嗎？”
何雨婷面無表情：“那就是個夢想，誰知道還有實現的一天呢。”
哪怕再害怕為了活命，這時候也只能聽唐衍安排，如果不是走運半路遇到了唐衍，他們幾個人早死好幾回了。
唐衍哭笑不得。
六人一鬼分了工，田曉風和宋珊去前院拖住村長，沈一丹朱健還有何雨婷去廚房，想辦法轉移村長媳婦視線，田曉海身份特殊，不會引起懷疑，便負責傳信。
前院田曉風和宋珊拉著村長討論周邊旅游景點和路線，一個狀似路癡，一個宛如智障，村長臉都綠了，還得保持微笑，也是心累。
後院廚房沈一丹佯裝生氣，好閨蜜何雨婷出餿主意，點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還要朱健親手做。
朱健笨手笨腳連糖和鹽都分不清，自然要向村長媳婦求助，於是她被三個學生指揮的團團轉。
唐衍見時機成熟，貓著腰從房間裏遛出來，閃身進了後院，那口井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陰氣。
唐衍在井外貼好符咒，舉起金錢劍，做了一個起手式。
井中黑氣似有所感，翻騰得更加激烈，陰氣形成一股黑柱，沖天而起。
唐衍靜氣凝神，目光凜然：“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斬妖縛邪，度鬼萬千，兇穢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破。”
一道金光射向黑柱，耳邊是萬千厲鬼哭嚎，唐衍雙手持劍，劍身上的錢幣發出嗡鳴。
唐衍無名指在劍身劃過，用力一彈，有了鮮血加持，金光大盛，陰氣逐漸消散。
成了。
唐衍松了一口氣，白昱站起來扒著他膝蓋，舔了舔劃破的手指。
“小傷，一會兒就好。”
“那也不行，流了血的。”
唐衍揉了揉他的頭毛：“好了，我們去找其他人。”
幻陣一破，眼前的景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哪有半分農家院的樣子，都是破舊的茅草房，荒草半人高，墻上大片的蜘蛛網。
唐衍撇撇嘴：“太惡心了。”
白昱十分愛惜自己一身的白毛毛，基本是走一步一甩爪子。
田曉風和宋珊正絞盡腦汁地和村長東拉西扯，突然聽見後院淒厲一聲慘叫，眼前的景色就變了。
短腿的木桌子，破爛的石頭凳子，還有隔壁桌上看不出是什麽的食物，還有一盤子是石子，一個男人抓著半個磚頭往嘴裏塞，牙都流血了。
再看村長，大片的屍斑浮現在皮膚上，臉色青紫，目光渾濁。
“小心！”田曉風一拉宋珊，把姑娘拉到身後，避開了村長揮向她後腦的手，那手指上黑色的指甲足有六七公分，已經不能稱作手了。
“媽呀，這是喪屍嗎！”
田曉風隨手抄起一張破桌子，爪子桌子腿，用桌面把村長頂到墻角，趁機拉著宋珊往外跑，邊跑邊喊自己的弟弟：“小海，去喊他們快跑！”
在田曉海找到唐衍之前，唐衍就先碰上了從廚房裏跑出來的三個人。
朱健左手舉著鍋蓋，右手拿著鍋鏟，在最前面擋著村長媳婦的攻擊，他身後何雨婷揮著一把大砍刀主力輸出，沈一丹拎著面口袋一把一把撒白面，幹擾僵屍的視線。
仨人邊打邊往外退。
得，抗怪的跟輸出的都有了，甚至還有一個控制系。
沈一丹一不留神，踩在了雜草上，腳底一滑摔倒了。
僵屍把她當做了重點目標，爪子朝她的腦袋揮去，沈一丹下意識地一閉眼。
“錚”是爪子撓在金屬上的聲音，身體並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沈一丹睜開眼，就見自己男朋友的小身板擋在上面，僵屍的爪子正好砸在鍋蓋上，他倆都沒受傷，不過那鍋蓋已經破了一個大洞，儼然擋不住第二下。
“朱健你快跑，別管我。”
“要跑一起跑。”
沈一丹哭了，她和朱健剛在一起時朋友們都不看好這個沈默寡言的男孩，覺得他內向，覺得他個子矮，不夠帥氣，無論從哪一點都配不上她。
只有她知道，這個男孩是真的靠的住。
唐衍並沒有給這對兒小情侶太多感動的時間，隔著三步開外，他把劍當做飛刀，用力扔出，給僵屍紮了一個透心涼。
“趕緊起來，估計前院也出事了。”
然而院裏不止有這兩只僵屍，迷障一破，無數鬼怪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湧出追在後面。
唐衍近乎用推的，趕著三個人往前跑。
終於和田曉風他們在半山腰相會了。
跑贏了喪屍鬼怪的唐老師顧不上喘口氣，趕緊在地上畫了個法陣，隱藏住幾個人的氣息。
田曉風攤在地上不停的喘著粗氣，他就是個弱小的程序員，上一次鍛煉是什麽時候來著？
唐衍站在一塊大點的石頭向下看，就見以村長家為中心，四面八方的鬼向此處聚集，越來越多，數量少說也得一百往上。
“糟糕，原以為就是有點惑人的迷障，沒想到竟然是養屍地。”這些鬼如果放著不管，用不了多久就要跑到山下害人了。
“你們四個順著小路上山，出了這個山谷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又拿出四個護身符，“趕緊走。”
四個學生原本還打算留下幫忙，但也明白像自己這樣的普通人除了拖後腿也沒有其他作用了。
唐衍告訴了他們天師協會的電話，手機有信號後馬上求助。
送走了四個學生，唐衍迅速在心裏想解決辦法，無論是擺陣還是殺鬼，他們都面臨一個問題——人手不夠。
興許只有那個辦法了。
唐衍捧著白昱的腦袋：“課上教的金光神咒你還記得吧？”金光神咒是玉清派非常重要的一個法術施法後金光元神護體，降魔衛道，威力巨大，對施法人自身的要求也高。
白昱點點頭。
“我一個人的力量興許不夠，如果待會兒我力量不足，你要接替我。”
白昱：“我只在練習時做過，從來沒實戰，我怕……”
唐衍：“寶貝，咱是九尾神狐，有點自信成不？”
“好吧，如果不行，我就帶你離開，等救兵來了再說。我不管會不會有鬼跑掉，我只在乎你一個，我不想你受傷。”
唐衍親親他腦門：“知道了，我不會有事的。”
白昱：“我不是見死不救。”
唐衍：“我懂，我也不是聖母病，也不想你是，首先咱們得先保證自己活下去，才能救別人，是不是想說這個？”
白昱沒說話，舔了舔他的下巴。
“乖寶，跟哥來。”
☆、事畢
倆人一鬼一只狗回到了村長家。
淒厲的鬼哭十分刺耳，唐衍不覺皺了皺眉。
凝神靜氣，唐衍念動箴言，一抹金光始自眉心，一抹始自胸口，逐漸匯聚周身，不一會兒唐衍身邊籠罩了一層金光。
他猛一睜眼，手中劍朝鬼窩用力揮去。
金色的光芒飄飄蕩蕩，所到之處厲鬼便化為灰燼，這法子雖然有效，但對唐衍的精力消耗很大，不一會兒便感覺自己身體被掏空。
“白昱。”力竭之前唐衍喊了一句。
田家兄弟一起看了一出現場版的大變活人。
田曉風整個人都不好了：“那狗……狗狗狗狗……”
田曉海：“哥，你別催了，還有怎麽說起英文來了，gogogo的還嫌他倆不累啊。”
田曉風：“不是，我是說狗變成人了。”
田曉海：“我看見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我不還是鬼麽。”
就見一個英俊帥氣的大男孩出現在唐衍身後，左手攬著他的腰，右手握住他握劍的手。
終於，所有的厲鬼全部消失在金光神咒之下，隨著最後一只鬼的消失，半空之中出現一扇熟悉的鬼門。
門打開，來的也是熟人。
辰商：“大人，唐老師，你們怎麽在這？”
唐衍這會兒身體虛弱，眼皮都快睜不開了，白昱拍拍他後背，示意他先睡，自己來解釋。
唐衍聽了兩句，自己的小男朋友還挺靠譜，終於放了心，下一秒就睡著了。
等他在醒過來時已經回到了之前住宿的青旅。
房間內只有他自己和田曉海的鬼魂，見他醒了小孩還挺激動。
“我去告訴我哥。”
“我自己去吧，正好有點餓了，去找點吃的。”
唐衍披了一件外套，大堂裏只有老板娘自己。
“大姐，看見我朋友了嗎？”
“醒了啊，你們年輕人身子骨也這麽弱，吹點夜風就發燒，這可不成，得加強鍛煉。”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你朋友給你熬粥呢，怕我做的你吃不慣。”
唐衍來到廚房，就見白昱站在竈臺前不停地翻攪鍋裏的米，田曉風坐在小板凳上擇青菜。
熬粥的很安靜，擇菜的嘴不停。
“唐老師真是太厲害了……”
“那一劍真牛啤……”
“還這麽年輕……”
“長的還這麽帥……”
“我弟弟多虧了他……”
“這救命之恩，我要是個大姑娘都想以身相許了……”
他每說一句白昱的臉色就肉眼可見的難看一分。
“阿衍是很好，不過他已經有男朋友了。”
“他男朋友很有錢，很年輕，也很帥。”
“他倆感情很好的。”
“見過家長就準備結婚的。”
“是不是大姑娘你都沒希望的。”
“他超喜歡毛毛，他男朋友也就是我，有九條尾巴，九條，蓬松軟糯不掉毛。”
唐衍忍笑都快忍岔氣了，田曉風也就是隨口一說，而白昱明顯當真了。
“咳咳，你倆聊什麽呢？”
“阿衍你醒了啊。”白昱不著痕跡地擠開田曉風，粘到唐衍身上，“我給你熬了粥，馬上就好。”
端著食物回了房間，屋裏還有兩個電燈泡，唐衍拒絕了白昱餵他的提議。
唐衍吃飯的時候，白昱把他昏迷之後的情況說給他聽。
辰商說，這四象山的山谷原本是陰陽二界的一個連接點，原本是有陣封著的，但後來出了一些狀況，有陰氣從陰間溢出，這山谷原也不是荒地，唐朝時這是一個陳姓村落，避世而居，後逐漸衰落，山谷便是陳氏族人的祖墳。借著那一點陰氣遮掩，陰差不來，陳家人也不能轉世投胎，時間久了變成了滯留人間的亡魂。
亡魂沒有記憶也沒有智力，餓了就自相殘殺，看著自家祖先變成這樣，陳家後人心如刀絞。
直到最後一個陳家人偶然得了一本邪術，可以借活人的精氣，滋養亡魂。
於是便有了迷惑過往的游客商人進入山谷，吸□□氣滋養祖先。
隨著谷底的養屍陣越來越大，山中的草木生氣也被吸食幹凈，甚至山神也成了他們的目標。
可憐的老山神就剩下那點靈力，每天還守在岔路上保護過往的行人。
大部分的厲鬼被唐衍和白昱殺掉了，剩下的也被辰商帶著鬼差清理幹凈。
田曉海和以前所有被陳家人害了屍骨也被人找到，當地警察陸續安排鑒定，聯系家屬認屍。
只剩一個問題，田曉海怎麽辦。
唐衍：“我們玉清不接超度法事，不過我可以給你介紹靜安寺的大師，得道高僧給你弟弟超度，絕對有面子。”
田曉風：“我爹媽死的早，我就弟弟這一個親人了……”
兄弟倆說著說著抱頭痛哭。
“或者還有一個方法。”唐衍從手機裏找到魏三笑他們做的招聘啟事，“我那個培訓班招聘陪練老師，每月三千，可兌換等額冥幣，香燭不限量供應，每年還有寒暑假和一次福利旅游……”
這個主意倒不錯，關鍵是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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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挑食，只吃雞肉的。”
宋珊：“這樣啊，我能摸摸它嗎，還沒見過這麽傲嬌的薩摩耶呢。”
唐衍撓撓白昱腦門：“給摸摸唄？”
白昱舔舔他的手，伸出一只爪子。
宋珊趕緊握住：“謝主隆恩。”
朱健找老頭討了杯熱水。
老頭看著一群年輕人嘆了口氣：“哎，你們這群孩子，放著好山好水不走，偏偏來我們這個地方。仗著年輕膽大，什麽都不怕。”
何雨婷：“膽子大不好嗎？”
“沒聽過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太不會聊天了。
“大爺您笑什麽啊。”
“笑你們這些孩子啊，不信天地，不信神佛，偏偏信鬼。”
唐衍：“您不信有鬼嗎？”
老頭看看他，又看看他懷裏的白昱：“你信有妖怪嗎？”
唐衍低聲笑了：“我信啊。”
昏暗的燈光下老頭的身影若隱若現，他擡頭看看天。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一會兒就延著大路一直走，誰叫你們也別理，特別是遇到一棵大槐樹的時候，仔細看清楚了，哪條才是上山的路。”
老頭說完推起自己的小推車朝林間小路就走了，山路泥濘，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很快便消失不見了，這絕對不是正常人能有的速度。
田曉風：“唐老師……他……”
“噓！”
唐衍扒開旁邊的草叢，一塊破敗的石碑，上面布滿青苔和裂痕，用小石子刮了幾下，勉強看清楚了幾個字，依稀是“什麽什麽神位”。
“山神顯靈。”過來拜拜吧。
失去信仰的神靈，就像遲暮的老人，只能在夜間現身一會兒，提醒過往送死的游人。
修整過後，重新出發。
又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就看見了那棵大槐樹。
那樹十分粗壯，兩人合抱不過來。
“這只有一條路啊。”何玉婷用手電照著樹旁的路牌，“往這個方向是下山索道。”
田曉風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瑞士軍刀，把旁邊的雜草割斷，兩步開外，出現一條蜿蜒小路。
“是這了，網上說的就是這了吧。”“應該沒錯，槐樹，小路，這不都有了嗎。”
幾個學生歡呼一聲，田曉風有些無語。
“跟緊了。”
唐衍走在最前面開路，田曉風和朱健斷後，幾個年輕姑娘走在當中。
這條路十分難走，道路很窄，腳下是濕滑的土地，一側是懸崖峭壁，只能抓著一側山體探出的巖石和植物來固定身體，有幾處道路變窄，只能側身通過。
這時候倒是看出白昱四只爪子的優勢來了，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幫大夥探路，唐衍怕他腳滑滾下去，又用登山的保險繩，在他身上捆了幾道。
山路越不好走，幾個姑娘越興奮，開始輪流講笑話，後來變成了互相點歌。
何雨婷是最活潑的一個，就連田曉風都被她磨得唱了首粵語歌。
“唐老師，您也唱一首吧。”
“我不會唱歌啊。”唐衍笑，“不然我給你們講個鬼故事吧。”
“……”
唐衍：“從前有座山，山中……有個集市？”
☆、集市
就見眼前是一處開闊空地，地勢平坦，正經的柏油馬路，還畫著標志線。
路兩旁一個挨著一個的攤位，經營各種美食，也有落地擺攤賣東西的。人聲鼎沸，有條不紊。
“我去，這什麽情況。”
宋珊：“我們不是在爬山嗎，怎麽又走下來了。”那小路起伏不定，倒是絕大多時間，眾人是往下走的。
唐衍：“不可能，我們上山花了3個小時，拐上小路之後才走了1個多小時，即便是下山的路，這會兒也到不了山腳。”
何況哪裏的夜市半夜兩點還有人擺攤？事實擺在眼前，然而何雨婷幾個人似乎並不覺得有問題。
何雨婷拉住一個路人，問道：“大哥，這是哪啊，我們要去四象山看日出，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男人十分熱情，但唐衍就覺得他臉上的笑容說不出來的詭異。
“四象山啊，你們走錯路了啊，這裏是平安鎮啊。”
“啊，那怎麽辦，我們還要看日出的？”
“看啥子日出嘛，沒個好看的，我們平安鎮要好玩多了。”
“有什麽好玩的啊？”
“我帶你們去啊，我們這裏處處是景，你喜歡看風景還是看人文景觀啊？”
“我喜歡古建築，歷史越悠久越有味道。”
隨著她的話音，兩旁的房屋瞧瞧發生了有些變化，原本的城鄉結合部風格變成了白墻灰瓦的仿古建築。
那個男人還指著其中一間煞有介事的做介紹。
唐衍拉了何雨婷一把：“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看日出嗎，這個屋子又不會跑，看完日出再回來也來得及。”
何雨婷：“也是哦。”
宋珊：“婷婷，我有點餓了。”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旁邊的烤串攤，咽了咽口水。
唐衍：“吃什麽吃，說好了減肥，大晚上的吃夜宵，不怕胖死，我做錯了什麽要有你們這樣妹妹。”
他口氣很兇，一手一個拉著倆人不讓亂跑亂摸。
那邊沈一丹已經舉了一串烤魷魚和自己男朋友獻寶，田曉風就楞楞地看著他要往嘴裏送。
“曉風……田曉風！”
田曉風突然一驚，清醒過來，皺著眉頭拍掉朱健手裏的烤魷魚。
“這邊上都沒熟，吃了要拉肚子的。”
沈一丹有些不開心，田曉風學唐衍一手抓著一個，不讓人亂跑：“走了，去看日出吧。”
興許是看到他們對看日出這件事情異常執著，男人不再勸說，倒是旁邊一個黑車司機湊了過來。
“要去四象山你們得繞回前山，走路是來不及了，要不要搭個車啊？”他說的隨意，但是周圍的攤販和路人都在偷偷的註意這邊。
“好啊，那就送我們回四象山吧。”
黑車是一輛面包車改的三排座，何雨婷坐了副駕駛，唐衍和田曉風坐在第二排，小情侶和宋珊坐在最後。
唐衍和田曉風耳語：“你剛才怎麽走神了？”
“覺得腦袋有點懵，那邊賣飲料的長的特別像小海。”
“我就想過去喊他……然後口袋裏熱乎乎的燙了我一下，我就醒了。”田曉風偷偷把口袋拉開給唐衍看，就見唐衍之前給他的平安符已經變成焦黑色的了。
“我猜這裏有惑人迷障，能讓人看到心底最渴望的東西，你看他們幾個……”
“婷婷，你快看，那不是你上次說的那個牌子，在打折誒。”
何雨婷聞言趴在玻璃上：“我去，0.5折！！！”
唐衍：“……”
後座沈一丹尖叫一聲：“我本命要來開演唱會了，就在今天，朱健，你快看那個海報！”
唐衍和田曉風一言難盡地圍觀了幾位少年人豐富多彩的內心世界，路邊甚至還有幾個十分著名的“日本□□”。
唐衍意味深長的回頭看了一眼朱健，揶揄道：“沒看出來啊，要求挺高的。”
朱健一臉迷茫：“您說什麽？”
一回頭就見田曉風臉色漲紅，在唐衍的註視中慢慢低下了頭。
“不是吧。”來找弟弟的還有這份閑心。
“誰啊？”白昱很好奇。
唐衍借順頭毛的機會，掀起他的耳朵，小聲科普了幾句。
白昱跟著一起笑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瞇著眼睛，抿著耳朵：“你怎麽這麽清楚啊？”
臥槽，要翻車！
唐衍面色不動，大腦裏飛速運轉：“聽你三笑哥說的。”
“是嗎？”
“可不，我喜歡什麽你不知道？”
車開著開著就遠離了集市，看著兩邊的景色越走越荒，唐衍開口問司機。
“還有多久？”
司機：“快了，在往前是山路，車開不進去，你們得自己走，前面是村長家，建議你們去他那休息一下再出發，山路很遠，一路沒有補給，你們走了這麽久，剛在集市上也沒吃東西不是，不如去他家休息一下。”
司機熱情的有些過分，話裏話外都在鼓動他們去村長家，唐衍心生警惕，他們剛在集市沒有中圈套，後手在這等著他們呢。
這個司機肯定有問題就對了，不過唐衍一時間也看不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麽鬼。
沒幾分鐘到了地方，司機停車，所有人陸續下車，只有唐衍呆著沒動。
“可以下車了。”司機似乎很著急，一直在催他們動作快點。
“我還沒給錢呢。”
“我不要了。”
“這怎麽好意思。”唐衍遞出一百塊錢。
司機無奈，接了。
“好了，可以走了。”
唐衍：“找錢。”大有不找錢就不下車的架勢。
司機嘖了一聲，翻遍了上下口袋，找了零錢給他。
唐衍悠哉悠哉的下了車。
司機似有狗攆，絕塵而去。
田曉風：“怎麽了？”
唐衍：“沒什麽，就是看他挺著急的。”說完把司機找的錢塞進口袋。
田曉風註意到，那似乎是一張白色的紙錢。
送他們過來的汽車，在轉過兩個路口之後，便化作了一縷青煙，連帶司機一起消失不見。
而唐衍幾個人這會兒碰上了十分熱絡的村長一家。
“你們是來旅游的吧，進屋休息一會兒啊。”
四個大學生並沒有覺得有任何問題，高高興興地跟人走。
田曉風和唐衍小聲吐槽：“大半夜不睡覺接待游客，還真是敬崗愛業。”
唐衍笑了笑，算作回應，倆人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跟在四個學生後面進了屋。
☆、田曉海
這是一個典型的南方院落，回字形結構，兩層小院套在一起，中間有一個天井。
天井中擺著擺著兩張大八仙桌，他們六個並不是第一批到達的，其中一張桌子已經坐了人，兩男兩女，這會兒正在低頭吃東西。
“你們先做一會兒吧，想吃什麽我讓老婆子給你們做。”
“想吃什麽都行嗎？”
“都行都行，你們想的啊，我們這裏都有。”村長又指了指隔壁桌，“滿漢全席都給整出來了。”
幾個學生開開心心地點了菜。
唐衍一直在觀察隔壁桌，按理說屋裏進來人了，怎麽都要打個招呼，在內向的人，也會擡頭看一眼，可那幾個人，似乎沒看見一樣，也過於專心致志了。
田曉風捅了捅唐衍：“那姑娘已經吃了一整只雞了。”
唐衍：“飯量不太對。”
田曉風：“好像一輩子沒吃過飯一樣。”
唐衍：“有問題，待會兒不要碰桌上的東西，你渴了就喝咱們自己帶的。”
“明白。”
不多時候，幾個學生點的東西陸續上桌，看著宋珊和何雨婷拿起筷子就要吃。
唐衍拍了拍白昱的屁股。
白昱蹭的一下跳上桌子，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快速的甩甩毛，連土帶毛鋪天蓋地，落在盤子裏。
“哎呀，這個淘氣鬼，打你屁股啊，你讓我們大夥怎麽吃。”
唐衍作勢要打狗，幾個學生還勸。
“好在剛才路上已經吃過東西了，大家都不餓，我們還是歇一會兒抓緊上路吧。”
剛剛趁亂，唐衍和田曉風把平安福塞進了四個人的口袋裏，這會兒幾個孩子呆呆楞楞的腦子有點懵，下意識跟著點頭。
那村長臉色十分難看，還得擠出笑容。
“我在給你們坐一桌吧。”
唐衍：“別了，你們歲數這麽大，我們這麽麻煩你也不像話。”
田曉風：“我有點困了，有空房能讓我們歇一會兒嗎？”他和唐衍是來找弟弟的，不碰這裏的東西，但也不急著走。
村長自然願意，帶著他們往後院走。
村長家不止他們兩撥客人，後院的客房基本住滿了，有的在屋裏唱歌，有的打牌，有的摟著姑娘親親我我。
唐衍看田曉風臉色不對，問：“怎麽了？”
田曉風：“沒什麽，興許我看錯了，剛才那個姑娘長得好像我弟弟的同學。”
聞言唐衍回過頭，就見一個妙齡姑娘被一個猥瑣的男人抱在懷裏，往臥室裏拖，那男人的手已經伸進她裙子裏了。
姑娘目光呆滯，絲毫沒有反抗意識。
唐衍皺起眉頭，不動聲色的問村長。
“你們這游客還挺多的。”
村長笑呵呵：“可不，要去爬山我們這是必經之路，無論你們想要什麽，我們都能辦到，一定然你們賓至如歸。”
唐衍指著剛才的姑娘：“那姑娘也是游客？”
村長：“那是我閨女，也是服務員。”
村長看看唐衍，又看看田曉風，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瞧我，瞧我，你們想找姑娘陪？別不好意思，老漢我是過來人，喜歡什麽樣的，什麽樣的我這都有。”
唐衍：“哦，男孩有麽？剛過十八，上大學的那種。”
白昱：……氣死！
之前的平安符效果有限，四個學生這會兒意識又有點不清楚，歪在床上一臉的享受。
“哎，這個地方真舒服，山清水秀，真不想回去了。”
唐衍看著窗外黑漆漆一片，十分想問問她從哪看出山清水秀的。
“可不，什麽都有，還不用花錢，也沒人催著看書。”
放著幾個瘋鬼不說，唐衍和田曉風小聲討論。
“一會兒我纏著村長說話，你去外面轉轉，如果有可能，盡量把那個女同學找來。”
倆人還沒商量完，村長又回來了，這次後面還跟著幾個男生。
唐衍就覺得田曉風抓著他的手一用力。
“怎麽？”
“第三個是小海。”
眼睛鼻子倒是和田曉風有點像，這會兒男孩的眼神十分空洞，呆楞楞地註視前方。
“你們看這幾個怎麽樣，都是我本家的孩子，老實聽話。”
唐衍已經不想吐槽了，一指田曉海：“就他吧。”
村長離開之後，唐衍關上房門，四個大學生躺在床上已經暢想到如果當了美國總統要怎麽辦。
田曉風拉著弟弟的手眼淚止不住。
“唐老師，您看我弟弟還有救嗎？”
唐衍嘆了口氣，搖搖頭。
他弟弟清明節失蹤的，到現在已經大半年過去了，雖然心中早有預料，可事到臨頭還是接受不了。
田曉風哭了一會兒，狠狠地搓搓臉。
“那他現在是鬼？”
“也不完全算鬼，他的肉身已經死了，魂魄被禁錮在肉身之中，勉強能算個活死人吧。”
“我想跟我弟弟再說幾句話行嗎？”
“這倒是好辦。”
唐衍在田曉海後腦勺拍了一記。
田曉海的魂魄便脫離了軀殼，原本被死去的肉身禁錮，他的靈魂渾渾噩噩，這會兒離開之後倒是意識逐漸清醒。
等他看到自己哥哥之後也是大吃一驚。
“哥，你怎麽在這！”
田曉風迅速把他失蹤的情況以及怎麽找了唐衍來幫忙跟弟弟說了一遍。
唐衍：“曉海是吧，你們當時都發什麽了什麽，你還有印象嗎？”
田曉海：“我們從下路下來也是先到了集市，那集市很熱鬧，賣什麽的都有，價錢也便宜，我哥總熬夜加班，我就想給他買點野山參什麽的補一補，有人跟我們說村長家就是挖人參的，我們就跟著來了，村長很熱情，招待我們在家裏住，這裏特別好，只要你想要的，這裏全都有，我們漸漸地就忘記了回家。”
唐衍：“你們是瞬間失去自我意識的還是逐漸？”
田曉海：“開始是每天有幾個小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到後來沒意識的時候越來越長，等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有試過逃跑嗎？”
田曉海：“發現不對勁之後我們計劃逃跑來著，為了避免自己失憶，每天在紙上把昨天做了的，和今天要做的計劃寫下來。那天晚上趁著來人多，我們主動提出幫忙，村長答應了，趁他不註意，我們幾個人便跑了，可跑到半路幾個女孩子又迷糊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留在原地，就讓孟辰一個人跑，跑出去報警來救我們，對了，孟辰怎麽樣了？”
唐衍：“生了一場大病，剛剛恢覆，就是他提供的信息，我和你哥才能找過來。”
田曉海：“那就好，我們已經這樣了，能跑一個是一個。”
唐衍：“不說這個了，關於這個村子你還知道什麽？”
田曉海：“我們知道的不多，畢竟大部分時間都失去了意識，不過好像那個市集裏的人都受村長一家供奉，他們吸食活人精氣，而且需求量很大，有一段時間來的人不多，村民化成厲鬼自相殘殺。”
田曉風：“唐老師，我們現在怎麽辦？”
唐衍總結道：“辦法有三，其一，我做法帶上小海的魂魄，咱們獨自離開，我有辦法讓這些鬼追不上咱。”
田曉風和田小海馬上否定了。
“這個地方不毀掉，以後還會有其他人中招。”
“第二種，咱們帶走所有的活人，離開之後讓當地政府封山，如果曉海說的是真的，這些村民會自相殘殺。”唐衍，“可這也有問題，好比毒蟲放在一個罐子裏，最後活下來的就是蠱王，到時會怎樣誰也不清楚。”
這個村子現在讓人暈頭轉向的迷障就已經夠難對付了，至於養出的蠱王……
兄弟二人一起搖頭。
唐衍：“所以這就剩最後的一個辦法了，破迷陣。剛才進門時我往後面看了一眼，有一口井，陰氣濃郁，十分不正常，那裏正對著廚房，村長的媳婦在裏面做飯，我沒辦法過去檢查。待會兒咱們分工合作，你們去轉移村長和他媳婦的註意力，盡量拖延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啾咪~
☆、逃跑
兩兄弟點點頭，唐衍四個學生小臂上畫了清心符。
不一會兒四個人都清醒了。
“咱們這是在哪啊？”
唐衍快速的說明了一下情況，四人都楞了。
何雨婷：“珊珊，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唐衍笑了：“你不是想知道鬼長什麽樣嗎？”
何雨婷面無表情：“那就是個夢想，誰知道還有實現的一天呢。”
哪怕再害怕為了活命，這時候也只能聽唐衍安排，如果不是走運半路遇到了唐衍，他們幾個人早死好幾回了。
唐衍哭笑不得。
六人一鬼分了工，田曉風和宋珊去前院拖住村長，沈一丹朱健還有何雨婷去廚房，想辦法轉移村長媳婦視線，田曉海身份特殊，不會引起懷疑，便負責傳信。
前院田曉風和宋珊拉著村長討論周邊旅游景點和路線，一個狀似路癡，一個宛如智障，村長臉都綠了，還得保持微笑，也是心累。
後院廚房沈一丹佯裝生氣，好閨蜜何雨婷出餿主意，點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還要朱健親手做。
朱健笨手笨腳連糖和鹽都分不清，自然要向村長媳婦求助，於是她被三個學生指揮的團團轉。
唐衍見時機成熟，貓著腰從房間裏遛出來，閃身進了後院，那口井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陰氣。
唐衍在井外貼好符咒，舉起金錢劍，做了一個起手式。
井中黑氣似有所感，翻騰得更加激烈，陰氣形成一股黑柱，沖天而起。
唐衍靜氣凝神，目光凜然：“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斬妖縛邪，度鬼萬千，兇穢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破。”
一道金光射向黑柱，耳邊是萬千厲鬼哭嚎，唐衍雙手持劍，劍身上的錢幣發出嗡鳴。
唐衍無名指在劍身劃過，用力一彈，有了鮮血加持，金光大盛，陰氣逐漸消散。
成了。
唐衍松了一口氣，白昱站起來扒著他膝蓋，舔了舔劃破的手指。
“小傷，一會兒就好。”
“那也不行，流了血的。”
唐衍揉了揉他的頭毛：“好了，我們去找其他人。”
幻陣一破，眼前的景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哪有半分農家院的樣子，都是破舊的茅草房，荒草半人高，墻上大片的蜘蛛網。
唐衍撇撇嘴：“太惡心了。”
白昱十分愛惜自己一身的白毛毛，基本是走一步一甩爪子。
田曉風和宋珊正絞盡腦汁地和村長東拉西扯，突然聽見後院淒厲一聲慘叫，眼前的景色就變了。
短腿的木桌子，破爛的石頭凳子，還有隔壁桌上看不出是什麽的食物，還有一盤子是石子，一個男人抓著半個磚頭往嘴裏塞，牙都流血了。
再看村長，大片的屍斑浮現在皮膚上，臉色青紫，目光渾濁。
“小心！”田曉風一拉宋珊，把姑娘拉到身後，避開了村長揮向她後腦的手，那手指上黑色的指甲足有六七公分，已經不能稱作手了。
“媽呀，這是喪屍嗎！”
田曉風隨手抄起一張破桌子，爪子桌子腿，用桌面把村長頂到墻角，趁機拉著宋珊往外跑，邊跑邊喊自己的弟弟：“小海，去喊他們快跑！”
在田曉海找到唐衍之前，唐衍就先碰上了從廚房裏跑出來的三個人。
朱健左手舉著鍋蓋，右手拿著鍋鏟，在最前面擋著村長媳婦的攻擊，他身後何雨婷揮著一把大砍刀主力輸出，沈一丹拎著面口袋一把一把撒白面，幹擾僵屍的視線。
仨人邊打邊往外退。
得，抗怪的跟輸出的都有了，甚至還有一個控制系。
沈一丹一不留神，踩在了雜草上，腳底一滑摔倒了。
僵屍把她當做了重點目標，爪子朝她的腦袋揮去，沈一丹下意識地一閉眼。
“錚”是爪子撓在金屬上的聲音，身體並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沈一丹睜開眼，就見自己男朋友的小身板擋在上面，僵屍的爪子正好砸在鍋蓋上，他倆都沒受傷，不過那鍋蓋已經破了一個大洞，儼然擋不住第二下。
“朱健你快跑，別管我。”
“要跑一起跑。”
沈一丹哭了，她和朱健剛在一起時朋友們都不看好這個沈默寡言的男孩，覺得他內向，覺得他個子矮，不夠帥氣，無論從哪一點都配不上她。
只有她知道，這個男孩是真的靠的住。
唐衍並沒有給這對兒小情侶太多感動的時間，隔著三步開外，他把劍當做飛刀，用力扔出，給僵屍紮了一個透心涼。
“趕緊起來，估計前院也出事了。”
然而院裏不止有這兩只僵屍，迷障一破，無數鬼怪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湧出追在後面。
唐衍近乎用推的，趕著三個人往前跑。
終於和田曉風他們在半山腰相會了。
跑贏了喪屍鬼怪的唐老師顧不上喘口氣，趕緊在地上畫了個法陣，隱藏住幾個人的氣息。
田曉風攤在地上不停的喘著粗氣，他就是個弱小的程序員，上一次鍛煉是什麽時候來著？
唐衍站在一塊大點的石頭向下看，就見以村長家為中心，四面八方的鬼向此處聚集，越來越多，數量少說也得一百往上。
“糟糕，原以為就是有點惑人的迷障，沒想到竟然是養屍地。”這些鬼如果放著不管，用不了多久就要跑到山下害人了。
“你們四個順著小路上山，出了這個山谷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又拿出四個護身符，“趕緊走。”
四個學生原本還打算留下幫忙，但也明白像自己這樣的普通人除了拖後腿也沒有其他作用了。
唐衍告訴了他們天師協會的電話，手機有信號後馬上求助。
送走了四個學生，唐衍迅速在心裏想解決辦法，無論是擺陣還是殺鬼，他們都面臨一個問題——人手不夠。
興許只有那個辦法了。
唐衍捧著白昱的腦袋：“課上教的金光神咒你還記得吧？”金光神咒是玉清派非常重要的一個法術施法後金光元神護體，降魔衛道，威力巨大，對施法人自身的要求也高。
白昱點點頭。
“我一個人的力量興許不夠，如果待會兒我力量不足，你要接替我。”
白昱：“我只在練習時做過，從來沒實戰，我怕……”
唐衍：“寶貝，咱是九尾神狐，有點自信成不？”
“好吧，如果不行，我就帶你離開，等救兵來了再說。我不管會不會有鬼跑掉，我只在乎你一個，我不想你受傷。”
唐衍親親他腦門：“知道了，我不會有事的。”
白昱：“我不是見死不救。”
唐衍：“我懂，我也不是聖母病，也不想你是，首先咱們得先保證自己活下去，才能救別人，是不是想說這個？”
白昱沒說話，舔了舔他的下巴。
“乖寶，跟哥來。”
☆、事畢
倆人一鬼一只狗回到了村長家。
淒厲的鬼哭十分刺耳，唐衍不覺皺了皺眉。
凝神靜氣，唐衍念動箴言，一抹金光始自眉心，一抹始自胸口，逐漸匯聚周身，不一會兒唐衍身邊籠罩了一層金光。
他猛一睜眼，手中劍朝鬼窩用力揮去。
金色的光芒飄飄蕩蕩，所到之處厲鬼便化為灰燼，這法子雖然有效，但對唐衍的精力消耗很大，不一會兒便感覺自己身體被掏空。
“白昱。”力竭之前唐衍喊了一句。
田家兄弟一起看了一出現場版的大變活人。
田曉風整個人都不好了：“那狗……狗狗狗狗……”
田曉海：“哥，你別催了，還有怎麽說起英文來了，gogogo的還嫌他倆不累啊。”
田曉風：“不是，我是說狗變成人了。”
田曉海：“我看見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我不還是鬼麽。”
就見一個英俊帥氣的大男孩出現在唐衍身後，左手攬著他的腰，右手握住他握劍的手。
終於，所有的厲鬼全部消失在金光神咒之下，隨著最後一只鬼的消失，半空之中出現一扇熟悉的鬼門。
門打開，來的也是熟人。
辰商：“大人，唐老師，你們怎麽在這？”
唐衍這會兒身體虛弱，眼皮都快睜不開了，白昱拍拍他後背，示意他先睡，自己來解釋。
唐衍聽了兩句，自己的小男朋友還挺靠譜，終於放了心，下一秒就睡著了。
等他在醒過來時已經回到了之前住宿的青旅。
房間內只有他自己和田曉海的鬼魂，見他醒了小孩還挺激動。
“我去告訴我哥。”
“我自己去吧，正好有點餓了，去找點吃的。”
唐衍披了一件外套，大堂裏只有老板娘自己。
“大姐，看見我朋友了嗎？”
“醒了啊，你們年輕人身子骨也這麽弱，吹點夜風就發燒，這可不成，得加強鍛煉。”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你朋友給你熬粥呢，怕我做的你吃不慣。”
唐衍來到廚房，就見白昱站在竈臺前不停地翻攪鍋裏的米，田曉風坐在小板凳上擇青菜。
熬粥的很安靜，擇菜的嘴不停。
“唐老師真是太厲害了……”
“那一劍真牛啤……”
“還這麽年輕……”
“長的還這麽帥……”
“我弟弟多虧了他……”
“這救命之恩，我要是個大姑娘都想以身相許了……”
他每說一句白昱的臉色就肉眼可見的難看一分。
“阿衍是很好，不過他已經有男朋友了。”
“他男朋友很有錢，很年輕，也很帥。”
“他倆感情很好的。”
“見過家長就準備結婚的。”
“是不是大姑娘你都沒希望的。”
“他超喜歡毛毛，他男朋友也就是我，有九條尾巴，九條，蓬松軟糯不掉毛。”
唐衍忍笑都快忍岔氣了，田曉風也就是隨口一說，而白昱明顯當真了。
“咳咳，你倆聊什麽呢？”
“阿衍你醒了啊。”白昱不著痕跡地擠開田曉風，粘到唐衍身上，“我給你熬了粥，馬上就好。”
端著食物回了房間，屋裏還有兩個電燈泡，唐衍拒絕了白昱餵他的提議。
唐衍吃飯的時候，白昱把他昏迷之後的情況說給他聽。
辰商說，這四象山的山谷原本是陰陽二界的一個連接點，原本是有陣封著的，但後來出了一些狀況，有陰氣從陰間溢出，這山谷原也不是荒地，唐朝時這是一個陳姓村落，避世而居，後逐漸衰落，山谷便是陳氏族人的祖墳。借著那一點陰氣遮掩，陰差不來，陳家人也不能轉世投胎，時間久了變成了滯留人間的亡魂。
亡魂沒有記憶也沒有智力，餓了就自相殘殺，看著自家祖先變成這樣，陳家後人心如刀絞。
直到最後一個陳家人偶然得了一本邪術，可以借活人的精氣，滋養亡魂。
於是便有了迷惑過往的游客商人進入山谷，吸□□氣滋養祖先。
隨著谷底的養屍陣越來越大，山中的草木生氣也被吸食幹凈，甚至山神也成了他們的目標。
可憐的老山神就剩下那點靈力，每天還守在岔路上保護過往的行人。
大部分的厲鬼被唐衍和白昱殺掉了，剩下的也被辰商帶著鬼差清理幹凈。
田曉海和以前所有被陳家人害了屍骨也被人找到，當地警察陸續安排鑒定，聯系家屬認屍。
只剩一個問題，田曉海怎麽辦。
唐衍：“我們玉清不接超度法事，不過我可以給你介紹靜安寺的大師，得道高僧給你弟弟超度，絕對有面子。”
田曉風：“我爹媽死的早，我就弟弟這一個親人了……”
兄弟倆說著說著抱頭痛哭。
“或者還有一個方法。”唐衍從手機裏找到魏三笑他們做的招聘啟事，“我那個培訓班招聘陪練老師，每月三千，可兌換等額冥幣，香燭不限量供應，每年還有寒暑假和一次福利旅游……”
這個主意倒不錯，關鍵是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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