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貝加爾湖寧靜而優美。兩岸的群山被針葉林覆蓋，而針葉林又被白雪籠罩。

中國北方常見的楊樹、杉樹和落葉松都有親戚住在附近，它們拱著樹根以躲避頻繁的大風，要到靠近湖面的地方，才有矮小的樹叢和稀疏的草地。

一艘2500噸級的內河船輕輕的飄出深灣，船上的武館學員穿戴著自制的蓑衣，興致勃勃的做出捕魚的姿態。

當然，他們並不會真的去捕魚。

駕駛艙內的雷達滴溜溜的發亮，都是在尋找俄羅斯人的船舶。

貝加爾湖是俄羅斯最重要的漁場，而且也是戰略級的淡水儲備中心，擁有世界不凍淡水量的20％，也就是去掉的南極和北極儲存的冰川淡水之外的五分之一，在貝加爾湖的水量幹枯之前，號稱人類即將渴死的環保主義者都是耍流氓……或者他們只是喊喊而已。

剛出港灣不久，就有一艘500噸級的漁船出現。

一名武館學員頓時興奮的“餵……”了起來，像是初來乍到的游客。

對面漁船上的斯拉夫人，同樣無聊的揮手。

這裏的淡水魚相當之豐富，而且頗有些名貴的品種，漁民們的生活還算不錯。

船長問穿上雨衣的杜翼龍，道：“選它嗎？”

“找個大船。”杜翼龍遠眺前方，心裏激動的不知該說什麽。

這裏，就是蘇武牧羊的北海啊！

正如大多數軍人那樣，杜翼龍也有保家衛國的領域情結。他與陳家一樣，標準的陸軍出身，對於海洋的興趣是少之又少，僅止於國家領土的概念而已，但貝加爾湖不同——若是能將貝加爾湖做成中國的內湖……

他不知陳易會如何做，但從字裏行間，杜翼龍都能聽出來那流露出的味道……

既然江寧能做到今天的程度，西大陸能做到今天的程度，在西伯利亞有所作為，說不定真有可能？

“有一個船隊，怎麽樣？”船長打斷了杜翼龍的遐想，語氣冷靜的像是在圖書館。

比起陸軍軍人的鐵血豪情，自200年前就從未勝利過的中國海軍軍官，多數只是完成任務而已，激情什麽的，只有在閱讀大英帝國海戰史和大英帝國美女圖鑒的時候，才會迸發出一點點。

也就是一點點罷了。

杜翼龍撇撇嘴，相當不喜歡自詡紳士和文化人的海軍船長，他放下望遠鏡，用力道：“按照計劃，註意損傷。”

“是。”船長開始下達具體的命令。他是郗家當年投誠過來的，如今郗家父子徹底淡出人們的視線，他們的勢力倒是被各家族瓜分接收了。

打扮成夥計樣的水兵“呦呵”回應，把舵轉向。

貝加爾湖的平均深度是744米，大約為黃海的10倍左右，能通行人類所有的船舶，而且，此地的風暴頻繁，常有大型漁船捕捉大馬哈魚、鱘魚和唯有本地產的貝湖魚。

武館船只開足馬力，大約半個小時，就見到了正在張網的俄羅斯船隊。

正在捕撈作業的漁船嚇了一跳，馬上有漁民斥喝著讓他們離開，免得沖撞了作業區。

杜翼龍正愁著怎麽挑釁呢，反而指揮道：“加快速度。”

船長用術語命令：“全速前進”。

2500噸的漁船不比三四千噸的驅逐艦小了，乘風破浪的沖上來，立刻將漁場攪的亂七八糟。

拼命躲避的小船除了扔出魚叉外，只能無奈避讓，有一艘百噸級的小家夥，更是因為武館漁船的突然轉向，險些被浪頭掀翻。

如此一來，不僅破壞了船隊一天的成果，而且……

一名耐不住性子的斯拉夫人，提出了一桿興許是日俄戰爭時期的長槍，不管不顧的扣動扳機。

“梆”的一聲，有點沈悶，總算是振奮了士氣。

杜翼龍“呵呵”一笑，道：“這可是他們先開槍了，好，我們沖過去，返航。”

“是，返航。”船長趕緊下達命令，他可不想被亂槍打死。歷史上死在步槍下的海軍將領都是相當羞恥的存在。

2500噸漁船扭頭，向過來的深灣而去，扁平的軀體搖搖晃晃的，好像根本沒有搞破壞似的。

漁船上的斯拉夫人自然是氣壞了，尤其是漁具被損壞的幾艘船，毫不猶豫的追了上來，反正今天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幹。

杜翼龍所在的是改裝過的新船，啟動兩個發動機就能跑的酣暢愉快，後面的漁船越拖越遠，終究還是跟著。

快到深灣的時候，杜翼龍又端起了望遠鏡，數道：“一二三四，五艘，也算不錯了，船長，我們慢一點，騙他們入港。”

“明白。”

2500噸漁船扭來扭去，逐漸回到了深灣的簡易碼頭處。

後面的漁船遲疑片刻，還是跟了上來，尤其是那位有日俄戰爭老槍的漁夫，更是磨刀霍霍的準備大幹一場。

但凡是依靠掠奪自然資源過活的人，都有一種戰天鬥地的豪邁精神，或者說是楞頭青的野蠻原始。同樣是體力勞動，農民的代名詞是老實巴交，如果不能騙到七仙女下凡，通常是刨一輩子的地球。礦工、伐木工、漁民給予人們的印象就全然不同了，健壯的肌肉和火爆的脾氣，往往代表著最拼命的群體……

杜翼龍的漁船擾了他們一天的收獲不說，還弄壞了不少的物件，無論是否能夠得到賠償，教訓他們一頓總是沒錯的。

相當濃郁的覆仇情緒中，5艘漁船終於看到了簡易碼頭。

“這裏什麽時候有東西了？”第一艘漁船上的水手們都跑上了甲板。

在他們面前，幾乎是一座現代化的軍事堡壘。

混凝土墻與鐵柵欄，像極了電影中的集中營。

“咚”

一顆迫擊炮彈落在了水中。

“砰砰砰”

這次是M2勃朗寧的三連發。

“下船，都下船。”杜翼龍的手下也掏出了輕重武器，轉頭駛向俄羅斯人的船只。

老槍主摸了摸老槍，就被瘋狂的船員給攔下了。

他們畢竟只是漁民，一輩子都不一定見過炮彈近距離的爆炸。

比起他們，杜翼龍身邊的船長更應該羞澀——再多的槍聲，海軍軍官也是聽不夠的。

五艘漁船，在重機槍的看押下，在杜翼龍漁船的指揮下，依次停靠在了簡易碼頭上。

“所有人下船吧。”杜翼龍拍拍身上的雨衣，只覺得內褲都要濕透了。

蘇武牧羊呆的地方，自然條件能有多好。

“你們是海盜？”漁民有理由疑惑。雖然貝加爾湖有著不遜於近海的面積和超過近海的深度，但它畢竟是一個湖，誰會做不能逃跑的海盜，更重要的是，他們搶什麽發財？

漁民只有魚，不符合海盜現金派的需求。

杜翼龍摸著耳朵一笑，借用魔芋說話，聲線有點奇怪的道：“你們闖入我們的漁場了。”

“什麽？”

“這裏是我們的漁場，有多難理解？”

“我們祖祖輩輩就在這裏打漁。”

“哦，你們的船被沒收了，以後都不要來此打漁了，明白嗎？”

漁民們當然不幹，卻被強行扭了出去。

船長看的有些不忍，道：“他們畢竟也是窮苦勞動者。”

“等他們劃入西伯利亞行營之後，我們會補償他們的。”杜翼龍都懶得理會這傻帽海軍了，要是一切公平公正的話，大家又何必造軍艦，養海軍呢。

中國海軍習慣了失敗，倒是一直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兔死狐悲。

杜翼龍搖搖頭，回到自己溫暖的營房中，開始撰寫第一份報告。

第三天下午，來自伊爾庫茨克州的警方逼近混凝土營地，雙方發生了短暫的交火後，警方喊話：“你們這樣做是不對的。”

“聽不懂。”

“你們不是會俄語嗎？叫懂俄語的出來。”

“聽不懂。”

“你們再不投降，我們就要沖了。”

“你來啊，小樣！”

天色很快就暗下來了，警察當然不會用自己的小命換取國家的領土尊嚴，那時前蘇聯時期的精神。現在的警察頭目更傾向於索賄，當然，這也是從前蘇聯時代流傳下來的高端技能。

至少他們這次就沒用出來。

接下來，又是一組對空槍戰和喊話。

伊爾庫茨克州的軍警用了一周時間才來到不同道路的深灣處，他們帶來了一輛裝甲車——盡管另外三輛都在路上拋錨了，但畢竟，他們有一輛裝甲車。

“你們出來吧，否則我們就要用炮了。”警察指的是20mm口徑的速射炮。

杜翼龍怡然不懼，“呲”的一聲笑道：“就怕你們不用。”

“咱們打起來，沒事嗎？”他的船長正是營地的副職，專門管轄那幾艘的薄皮船。

“打起來也是他們的錯，我們有什麽錯？”杜翼龍說的斬釘截鐵。

不用說，船長瞬間就能想到一串“非法入境”，“搶劫船只綁架船員”一類的罪名。好懸沒有說出來。

杜翼龍相當得意的笑道：“沒有吧？咱們就是鬧點糾紛，放心吧，弄大了，誰都不好收場。”

船長卻相當不看好的道：“一枚導彈，我們的營地就完蛋了。”

“那最好，幾百人死亡，咱們能改變國家政策了。”杜翼龍心理建設做的紮實，他也沒想著順風順水的回家去，那又有什麽意思。

船長則是想回家的人，小臉煞白煞白的。

“看你那出息，馬尾海軍出身的吧。”

杜翼龍的話音剛落，20mm炮像鞭炮似的叫了起來，砸落一圈混凝土碎片，繼而迅速停下了，像是被小孩子拆開的閃電炮。

“遜。”杜翼龍吐了一口灰，命令道：“射它的履帶。”

8級武館學員的手穩的像是精密機床，特選的反器材槍抵在肩膀上，根本沒覺得那強大的後坐力。

“嘭嘭”的兩聲，前方裝甲車明顯的頓了一下，下面的軍警也傻眼了。

這種火力，明顯出乎他們的意料啊！

“看來只能向上面報告了。”警察頭子挺高興，這種棘手的案件，還是交給想升職的家夥去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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