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孩子，得過多苦的生活，才能成這個樣子啊！

心裏酸澀的轉了轉念頭，牛奔更是忍不住朝邱老師問道：“我看這個學校周圍也都是山，是不是可以開墾一些荒地什麽的種些應時節的蔬菜，孩子們都也是住校，平時他們也可以去幫幫忙，這樣種出菜來讓孩子們免費吃一點，也總比現在這樣讓孩子們都只吃些酸菜好啊！”

“牛先生，這一點，其實我們早考慮過，而且還曾經做過。”邱老師再度苦笑一下，道：“前些年我們幾個老師湊湊，每個季節買些菜籽和種子，讓學生們放學後幫幫忙，倒是還真能讓大家都吃上菜。只不過兩年前……算了，不說這個，牛先生還沒吃飯吧，我讓廚房做了只風幹的兔子肉，你們二位先對付著吃點吧。”

“兔子肉？！”牛奔這什麽哪有心情吃飯，擺了擺手他嘆息道：“要不，拿出來給孩子們解解讒吧。也不知道這些學生們，一個個都多長時間沒吃到肉了……”

邱老師楞了楞，隨即忙忙說道：“不是，牛先生，你和林小姐是客人，怎麽好不吃飯。”

“算了，邱老師，把兔子肉給孩子們把，大不了我們跟孩子們一樣吃點吧。”林美女搖了搖頭，說了這麽一句之後她便直接朝學校的食堂裏走去。牛奔這時候自然也跟了上去，想幫林美女將兔子肉拿出來給孩子們分掉。只不過才走進學校的食堂，他頓時就再度呆了一呆，臉色愈發的嚴肅了起來。

這是怎麽樣的一個食堂啊！

大抵只有不到二十平米的一個小屋子，墻壁上不說是像最普通的農戶人家那樣用塗料刷一遍，就是最基本的用水泥把砌墻用的紅磚掩蓋起來的簡單裝修一下，也不曾有半點。倒是地上用水泥混著沙粗粗修了一層。剩餘的則有一個狹長的案板，另外倒是還有一個不算小的蒸飯車。

再然後，一個農村土竈那樣的竈，竈臺旁邊，堆著一堆粉碎成渣的煤灰。

這樣的環境，要是放在城裏別說做食堂這樣需要衛生標準比較嚴格的地方，哪怕只是作為倉庫什麽的，也絕對不會合格啊。可偏偏看這學校裏的師生，卻好象對這裏的環境習以常。一位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女教師，正在重新熱飯。瞧見牛奔兩人和邱老師進來後，她忙忙一笑，道：“飯好了，可以吃了！”

說著，他將飯和菜都端到了食堂角落裏的一張木桌子上，招呼三人去吃飯。

看到這樣的情況，牛奔更是半點胃口也無。尤其是看到桌子上那盆還冒著熱氣的兔子肉，牛奔更是覺得，哪怕自己去吃竈臺下的那些煤灰，也絕對不能吃掉這一盆子肉。

天知道，這是學校裏節省了多長時間，才節省出來的一頓肉食啊。

擺了擺手，牛奔朝林美女說：“趕緊把這盆兔子肉端給孩子們，再慢點他們怕是都快吃完了。另外，找人叫輛車吧，我們晚上連夜趕回到龍溪鎮上，明天再過來。”

說完，他轉過頭又道：“邱老師，這飯我就不吃了啊。我們先回鎮上一趟明天再過來。怎麽著也要想辦法先解決一下孩子們吃菜的問題啊。要不然他們一個個都才十來歲的年紀，整天吃酸菜白飯的話，對身體影響很大啊。對了，現在你幫忙統計一下，還有多少孩子缺課本費的，都一起給我說下吧。”

邱老師忙忙再度說道：“牛先生，不行不行，你怎麽著也得吃頓飯啊！”

“邱老師，你真不用客氣，我們來到這裏就是想辦點事情的，看到孩子們這樣的情況，我怎麽還吃得下飯啊。”牛奔搖著腦袋，見林美女動作很快將兔子肉分給了學生們，便也不顧邱老師的阻攔，便徑直先一步走出了學校食堂。好在兩人來的時候曾經留了那面包車司機的電話，估摸著對方還沒走得太遠，便忙忙打電話讓對方回來。

半個多小時之後，兩人再度坐上車，然後一直差不多到了晚上十點才回到龍溪鎮。

當然在路上牛奔倒也沒完全閑著，首先他讓李小苒幫忙先給學校帳號上轉了十萬塊錢，然後又打電話詢問過武韻秋他要的書現在走到了哪裏，這才向林美女交代回了鎮上之後先想辦法找到農業銀行的聯系方式，然後晚上預約一下明天取款的事宜。沒法啊，這學校的條件太差了，如果全面改善一下，不預約取錢哪裏夠啊。

辦妥了這些事情，兩人才在鎮上找了家姑且算是酒店的地方開了房，講究著對付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牛奔就找車直奔鎮上的農貿市場。雖然說目前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孩子們的食宿問題，可是眼前總得照顧一下吧。按照他的打算，左右那學校在山上，周圍有大片的空閑地帶，不如幫忖著蓋些房子，養養豬啊雞啊什麽的以後可以讓孩子們吃。當然那是後話，現在還是先顧眼前，買些肉食過去讓孩子們沾沾葷腥吧。

於是這一個早上，龍溪鎮的農貿市場上出現了一名豪客，不僅僅一下買了三頭二百來斤的生豬，而且還買了雞五十只，鴨四十三只，外帶半拉足有三百斤的牛肉。做生意的小販們還在猜測，這是不是有哪家富戶要辦酒席的時候，牛奔和林美女已經叫人把這些東西裝了車，並直朝新星小學駛去。

雖然這些東西對牛奔來說還覺得有些少，不過市面上能買的自己都買完了，想要再多現在也沒辦法不是。

一路疾趕慢趕，上午十點半左右的時候，牛奔和林美女再度來到了新星學校。招呼人把東西卸了下來之後他才聯系邱老師，讓她想個辦法先把這些東西找地方安置一下。而牛奔這種手筆顯然驚動了整個學校，不僅僅是所有老師都望風而來，就是那些孩子們這時候也都伸著脖子望向窗外，一個個的眼神裏都驚奇。

邱老師因為要忙著處理這些事情，便把牛奔兩人交給了昨天做飯的那名女教師接待。這時候牛奔才了解到，邱老師其實是這所學校的校長，因為是民辦學校，所以他自己本身一分錢工資不拿。而因為孩子們交的費用除了買書本，只夠四名老師的工資，所以整個學校的教師總人數，包括邱老師的愛人，也不過才八個人而已。

從幼兒園到六年級，七個年紀總共才八名老師，其中一個還是必須處理許多瑣碎事件的校長，這意味著什麽，實在不用過多的去闡述。

接待牛奔兩人的女教師名字叫顧傾城，長的還算很清秀，穿著倒也說得過去。通過聊天中牛奔得知，這二十三四歲的姑娘，居然是東山省的人，而且還是省會城市東南市的人。家裏生活倒也是小康水準，但是畢業之後她卻申請了山區支教，因此便來到了新星小學，如今已經呆了兩年之久。

一個城市的姑娘，在這種地方呆了足足兩年，除了過年其它時間都沒回去過，這種情況聽得牛奔是連連感嘆，心裏也是暗暗唏噓不已：人們常說陽光再大，總有照射不到的地方。社會再繁榮，還是有貧窮落地的地方。嘖，以前覺得這話有些灰暗，但是現在看來，能夠流傳越廣的話，就越有其道理存在啊。

好在，牛奔雖然心情十分覆雜，但是顧傾城接著帶他去參觀的地方，卻讓牛奔忍不住和林美女互視一眼，同時發出了會心的一記微笑。

這是孩子們是宿舍，雖然上下鋪的床位顯得有些舊了。孩子們的被子也算不上好，可看宿舍裏收拾的整整齊齊，那些孩子們努力疊成近似於方塊狀的被子，牛奔還是感覺到相當的欣慰。隨後他又和林美女一起去參觀了學校的電腦室，瞧見了那些破舊不堪，全都已經不能用了，幾乎可以說是遠離時代的那種810主板，他心裏頭頓時又沈重了起來。

再然後，他還看到了這所學校裏居然還有一臺碾米機！

驚奇之下，牛奔詢問過後才得知，原來這是山區裏雖然孩子們家裏都種稻谷，可是因為將稻谷碾成米需要走很遠的路才行。所以很多家庭都是用手工來剝離稻谷的殼，因此孩子們很多在來不及之下，從家裏帶來的都是沒有去殼的稻谷。學校裏這臺碾米機是邱老師在辦學校時就買了的，一來能給孩子們免費碾米，二來有時候周圍山區的鄉親們也可以就近碾米。當然這個要收費，代價則是山民們自己種的菜。

就這麽一路參觀下來，牛奔可謂是感觸良多。

尤其是等參觀完畢，看到邱老師他們將那些活著的雞鴨豬全都找地方安置好，並告訴孩子們中午吃牛肉之後，那些孩子們幾乎可以稱之為狂烈的歡呼，牛奔心裏忽然升騰起了一股自己都說不明的情緒。他甚至隱約感覺自己來這一趟，獲得了一次心靈上的洗滌，整個人的心境，似乎也為之升華了不少。

做做好事兒，原來，可以讓一個人獲得如此巨大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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