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瑟瑟吹襲。

戮魂獸谷，萬獸匍匐，各種各樣的異樣的神彩猶如萬千精芒，同時投註在圓盤廣場八大獸魂雕像圍攏中的二人身上。

場面靜的嚇人，只聞風聲於山谷中呼嘯回轉，飄零著落葉、蕩襲著山崗。

如果說數百萬看前刺神與南谷蠻荒一戰之中，莫然用自己強橫的力量與無盡的殺意站在了整個天武界帝君以下最高的席位之上的話，那麽數百萬年後戮魂谷，刺神莫然再次用元神實力證明了其絕頂的天賦實乃空前絕後。

元神之力演化出的空間領域，威力非但不弱於有著肉身、元神雙重武力的強者，反而更是因為元神的精妙使用達到了與天同齊的地步。

何為與天同齊？

空間法則。

小小初階帝君強者膽敢無視獸族傳承下來的八大獸首，他所接受的懲罰將是無法預料的。

圓盤廣場眾獸壓抑著胸口即將噴薄而出了怒意與咆哮，緊緊的盯著場中二人。在它們的眼中，場中二人自從對峙開始就從未動過半分。而只要他們其中有一個先動，那便是輸家。

帝君級別的戰鬥，完全是空間法則的較量、元神能量的細微控制，兩者結合將發揮出毀天滅地之能。只要他們想，在場除同級別的強者之外，所有人將會在一瞬間化與無形，消失在這片晴朗的天與地中央。

“嗡……”

只等了片刻，圓盤廣場之上陡然傳出一道嗡鳴之聲，隨之蕩開的，便是無形的力道朝著四面八方湧去。猶如在圓盤之場中心投下了一枚激石，蕩起了層層的漣漪。

“有結果了……”

身為八大獸首，他們也不能通過神念來觀察兩人之間的戰鬥，只不過在他們看來，莫然若是想勝玄武龍龜，沒有個一年半載，是絕計不可能的。相反的是，如果莫然不十分小心，也許眨眼之間便會將肉身輸給玄武龍龜。

勝負只在一念之間。

然而，眾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大戰剛剛開始不久，空間之力便開始潰散。沒有人知道發生什麽事，他們只能看到，場中那傲立於天地、從未償過一敗的老者率先的悶哼了一聲，接著便臉色蒼白倒退了五步之多。

“哼……”

老態龍鐘的玄武龍龜身形彎成了一張大弓，在所有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下擡起頭。他的臉色蒼白、不染一絲的血色，驚懼的望著對面不遠處連腳步都未曾挪動過一步的青年，臉上顯有不甘與欽佩之色。

“我輸了……”

靜……

圓盤廣場之上，頓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能聽到自己身邊兇獸吸氣聲。那是震撼、驚嘆、疑惑混合在一起的聲音。

對面昂立的青年嘴角只是彎了一彎，點了一下頭：“前輩，承讓了……”

“嘩……”

下一刻，整個圓盤廣場瞬間轟動了起來，各種各樣驚訝的聲音隨之響起。

七大獸首面面相覷，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之色……

“這才多大會的功夫，玄武怎麽會認輸了？”一直吵著要上場的嘯天飛虎一雙虎目瞪的渾圓，瞳孔放大到了驚人的地步。

熾天朱雀擰著兩道赤紅色的柳眉，神情出奇的凝重：“不會，玄武是不是著了對方的道了，怎麽會這麽快便認輸了。”

“放水？”海天烏章也不敢相信，唯有用這不切實際的理據來告慰自己。

“可能麽？”

“不可能，是玄武托大了。”噬心甲蟲笑了一笑，目光轉向了憐香與黑電，饒有興致道：“你們看看他們兩個……”

眾人的目光轉了過去，不失驚訝了起來。

的確，自始至終，莫然的兩個隨從從來沒有半點擔心，即便是如此快速的讓玄武認敗，在他們的臉上也只能揣摩出理所應當的味道。

“強者……絕世強者……這小子的實力本領遠遠要超過自己本身的境界。”巨角青龍發表了總結性言辭。寒霜開始在其體表凝結成晶體。

“夢魘……該你了……”青龍催促了一聲。

夢魘身形剛剛出現，玄武那低沈的聲音突然響徹了起來。

“夢魘……”

“嗯？”夢魘巨獸回過頭，皺著眉看著玄武。

玄武臉色蒼白，卻是出奇的凝重，提醒道：“相信我，拿出全部的實力，否則，你不是對手……”

“嘶……”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嘩然起來。

玄武是什麽身份，能夠讓他如此的鄭重，可見眼前的青年絕對有著與八大獸首相仿的實力，甚至更強。

“更強？難道是高階帝君？”群獸不由猜測道。

夢魘巨獸停頓了片刻，終於謹慎的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把目光投向那一臉淡淡笑容、風姿不減的青年，之前的不屑與輕視盡皆不見，眼中多了幾許凝重。

“混沌領域……好可怕的本源法則，融合了空間法則之後，居然有這等實力……”謝山陽目不轉晴的看著面前超大型銀幕，驚嘆不已。

無滅卻是不以為然，邊喝著酒邊笑道：“剛剛玄武托大了，壓縮了實力卻又不肯違背自己的承諾，吃了個暗虧，算不得什麽，接下來才能看出這小子的本事。”

“沒錯。”

八大獸首看不到莫然與玄武的戰鬥，而有著界尊實力的無滅與謝山陽卻是仔仔細細的看了個全過程，那種使得中階帝君都無法抗拒的混沌領域，從未有過的強大之感。

“混沌領域是前所未見的空間領域，迎合太古大道，武之究極，如此發展下去，真是難以想象他會達到什麽程度。”

無滅笑了笑，自信道：“別的不敢說，依我看來，即便是不入那紫錄天宮，他也能自行領域時間法則，到時候能夠將三大法則融合，領悟天道，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看來此次神戰，界尊已經出現了。”謝山陽笑著，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圓盤廣場之上，身為夢魘一族的鼻祖，夢魘巨獸身高七尺，精幹健壯，一步步踏來，即便是沒有肉身的力量。也能讓人感覺到山搖地動，霸氣凜然。

“夢魘族……請戰。”夢魘巨獸停下腳步，雙手一拱，身姿彎到了近60度，可見如今他已經完全把莫然當成了自己的勁敵，半點小覷也不敢有。

片刻之間讓玄武俯首認輸的強者，怎麽會弱？之前的偏見與不屑，簡直就是一大笑柄。

獸族一脈的確自負，可遇到了能夠與他們匹敵的強者，他們要遠比人類有著真誠的敬意。

莫然見狀，也不怠慢，以同樣的禮節回道：“紫霄、莫然……”

“想必你已經知道我夢魘一族的戰技，我就不多說了，接我大湮滅幻境吧。”

大湮滅幻境，夢魘一族終極傳承，比黑色夢幻還要高明百倍。這也是夢魘一族領悟了空間法則之後，創造出的夢境領域。

“嗡……”

如碧波一般蕩漾起來的元神之力湧向八方，天地間猶如變了幾分顏色，失去了絢麗的繽紛光彩。

莫然還是任由對方先行出手，而這次這片既定的空間卻是眨眼之間，將莫然帶回到了數百萬年之前。

……

“臭小子，把我的酒藏到哪去了？”

莫然微微一怔，耳邊傳來了方老的聲音。

“好真實……究竟是真的是假的，難道我睡著了？”莫然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無比的床榻之上，而這間簡陋到了極點的茅屋正是小蕩山腳下自己的家。

一道人影走進了屋內，正是彎腰駝背的方老。

“爺爺？”

“爺爺？”方老一怔，嘿嘿道：“怎麽？轉性了，不叫死老頭了？”

“小然……”

“陳大娘？”

門外陳大娘和藹的笑著，臉上的皺紋擠在了一起。

莫然疑惑的看了看方老，又看了看陳大娘，慢慢的下了床榻……

“陳大娘叫你，快去快回，記著給我帶些下酒菜回來。”方老手中的藤條沒有落下，見到鄰居陳大娘進了院子，趕緊的收到了背後，走了出去。

莫然三步並做兩步，跑到了陳大娘的身邊，道：“大娘，你來的太是時候，再晚點兒，恐怕我又要遭殃了……”

陳大娘手裏端著熱騰騰番薯，氣惱道：“下次老方再欺負你告訴我，看我不收拾他……”

說著，陳大娘把手裏的番薯給了莫然，轉身回到了自己那窄小的院子裏。

“臭小子，還不去給我買酒……”

正當這時，方老的聲音再度響起，一道鞭影飛快的閃現了出來。

“啪……”

鞭影重重的落在了背部，傳來了火辣辣的痛楚，莫然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狂噴了一口鮮血，踉蹌著朝著“騰騰騰”邁了三年，方才站定。

“老頭……下這麽狠的手，想打死人啊……”

在莫然的記憶之中，那段日子的他是根本打不過方老的，別說是方老，就連隔壁村的獵戶也別想撼動。那時候，還不會內氣……

“但是老頭從來就沒有下過這麽狠的手，打到吐血……”莫然想到這裏，忽然渾身一顫，猛的想起了什麽。

“不對，我現在正在戮魂谷，怎麽會回到小蕩山？”

剛想到這裏，對面方老嚴厲的面孔忽然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接著茅屋、小院、蒸騰而起的鄉落炊煙……一點點的在夢境之中粉碎。

大湮滅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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