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月起床後給木墩兒洗了個澡，換了幹凈的貼身衣裳，又給他穿上了昨日換上的新衣。木墩兒很愛幹凈，昨兒個穿了一整天，今兒個再穿上，一點都不臟。

沈心月自己也燒了水洗澡，泡在水裏，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如釋重負，十分放松，舒服的讓人尖叫。

李青川不在家，沒人幫她添熱水，水一涼，她就只能不情不願的出來。換好衣裳，倒了洗澡水，端著臟衣服去了河邊。

很不巧的是，她竟然又碰到了菊香。

今日菊香倒不是一個人，還有她老娘崔氏。娘倆身邊堆著一大堆臟衣裳，還有一床被褥。

菊香上次被沈心月自己跳河嚇病了一場，這會兒見到沈心月，心裏還有幾分忌憚。她飛快的看了沈心月一眼後，便低下了頭。但嘴皮子卻嘀咕道：“娘，沈心月。”

果然，崔氏立即擡起了頭，目光落到了沈心月身上。

崔氏是個臉皮厚的，又潑又辣，老劉追著她在村裏打了一頓後，沒兩日她就又繼續在村裏蹦跶，一點沒覺得又多難為情。這會兒看見沈心月，也絲毫沒覺得自己幹的那些事兒有損陰德，笑著開口道：“青川媳婦，今個兒怎麽沒去鎮上呢？”

沈心月見崔氏跟自己說話，哪裏聽不出她話裏有話，客氣的回道：“菊香娘，你不也沒去？昨兒個兒我家青川去鎮上買肉，豬肉鋪的老板還問起你了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那賣豬肉的屠戶竟然是崔氏的表哥。嘖嘖嘖，表哥表妹，剛好一對。

崔氏聞言，臉刷的就黑了。

娘倆是旁邊還有幾人在洗衣服，原本打算趕緊洗完趕緊走，誰知沈心月一開口，讓她們都沒崩住，齊齊笑出了聲。

沈心月這回答，真是絕！

誰不知道老劉那天追著崔氏滿村打，就是因為她跟屠戶表哥有一腿啊？雖然老劉沒捉奸在床，但李青川可不是嘴碎的男人，他說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笑什麽笑，再笑老娘撕爛你的嘴！”崔氏被旁邊的人笑的鬼火冒，瞬間又目露兇光，撒潑耍橫。

崔氏雖然潑辣，在整個青山溝的潑婦榜上赫赫有名，但總有不怕她的。其中一婦人停下捶衣服的手，看向崔氏冷笑道：“老娘們兒，橫什麽橫，真以為別人不知道你那點勾當？敢當婊子，就不要怕被人笑。再說了，我們笑什麽，關你什麽事？”

“李老九家的，你胡說八道什麽？信不信老娘現在就撕了你的逼嘴？”

崔氏見有人跟她擡杠，她心裏頭的火氣正沒地兒撒，隨手將手裏的臟衣服扔在青石板上，兇神惡煞的站了起來。

李老九家的也不是個怕事的主，見崔氏要掐架，“哐當”一聲扔了洗衣棍就站了起來。她個子高，塊頭大，剛站起來，比起崔氏，她就有一種壓倒性的優勢，“老娘們兒，看誰撕了誰！”

於是，兩人就這麽在河邊打了起來。

菊香就是個在鋼盆裏耍的泥鰍，幹看著崔氏跟人打架，而且被對方爆揍，她是一點用都沒有。除了喊“別打了以外”，她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也被揍一頓。

沈心月也沒那良善之心去拉架，這兩個人這麽生猛，萬一自己去拉架，崔氏反過來倒把她當炮灰怎麽辦？再說了，她的腳還沒完全好呢，站著還有些吃力，拉架什麽的做不了。

倒是另外洗衣裳的婦人見崔氏被打的哇哇叫，怕李老九家的把人給打出事，幾人這才放下手中的衣裳去拉架。等她們把人拉開，崔氏已經頭發散亂、臉上淤青、嘴角流血了。

“娘！”

菊香見自家老娘被拉開了，這才慌忙跑上去，抱著崔氏就是一陣梨花帶雨，傷心欲絕。

然，屁用沒有！

李老九家的顯然還沒打過癮，還想再揍崔氏一頓，但三個人架著她，倒也沒被她掙脫開。她憤憤的警告崔氏道：“老娘們兒，要是嘴再不幹凈，老娘打的你分不清東南西北。”

霸氣！

沈心月想都沒想到，她回敬崔氏一句後，竟然看了一出打戲，全程沒人使用替身，戲份異常精彩。

崔氏是被打怕了，沒敢還嘴，抱著菊香哭了一會兒，擦著眼淚繼續去洗衣服。

“沈心月，都是你！”

菊香洗完衣服和被褥，端著衣裳站在沈心月身邊滿嘴埋怨，一雙杏眸裏也寫滿了憤怒和討厭。

沈心月正捶打著衣服呢，聽見菊香說話，不由得笑了，放慢了捶打速度，擡頭笑著道：“怪我？真是好大的臉。”她放下洗衣棍站起身，比菊香高了大半個頭，俯視著道：“你娘嘴碎，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她若不汙蔑我，你的川哥哥又豈會把她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公之於眾？所以，缺德事幹多了，不僅損陰德，連陽德也損呢！”

“你——”

劉菊香氣的渾身發抖，可是她卻找不到任何話來同沈心月反駁。她娘與表叔的事，她爹都打她娘了，或許是真的。

崔氏嘴角和臉都疼著呢，根本沒力氣跟沈心月鬥嘴。再者，李老九家的惡婆娘還在呢，她不想再生事端再挨一頓打。勸架的人都回去了，萬一再挨打......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沈心月這會兒得意，保不準哪天就倒大黴了！

崔氏抱著木盆，低聲勸道：“閨女咱回家去吧，惡人自有惡人磨，她們會遭報應的。”

沈心月聞言，“噗嗤”一聲笑了，點著頭附和道：“崔嬸說的在理，惡人自有惡人磨，惡人的確是要遭報應的。哎，小心——”

沈心月話還沒說完，菊香的腳就絆到了一根幹癟的玉米樁。她一個不留神，手裏的盆就摔了出去，洗幹凈的被褥滾落在地，沾滿了泥。而她自己，面朝黃土背朝天，摔了個狗吃屎。

崔氏連忙放下木盆去扶她，將她扶起來坐好後，卻見菊香的嘴皮磕破了，瞬間就腫了。而她額頭又正好磕在了一塊石頭上，已經破皮流了血。

嘖嘖嘖，這個現世報是不是來的太快了一些？

沈心月看在眼裏，不由得也升起了一抹同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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