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諸人個個臉色鐵青。

全冠清忙道：“去看看萬香主！”

眾人看了他一眼，神色覆雜，跟在他身後出了大廳，見到了假山下的萬香主，十幾個丐幫弟子圍在那裏。

“都散了吧！”全冠清揮了揮手，走到近前。

這座假山隔在客廳與大門之間，像一張屏風，擋住大門往客廳的視線，設計得頗為精致，上面還有幾株小松樹。

萬香主軟綿綿坐在地上，背靠著假山，胸口有一團血漬，精神萎靡，周身的精氣神被抽走了一樣。

看到他們過來，他有氣無力的擡一下眼睛，聲音微弱：“舵主……”

“行了，別說話。”全冠清忙一擺手，拿起他手腕，皺眉探察，片刻後放下，籲了一口氣：“還好，他沒下死手。”

“舵主，我給丐幫丟臉了！”萬香主頹然嘆了口氣，閉上了豹眼。

“你呀……”全冠清看著他，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道：“我為何忍氣吞聲，你如今明白了吧！”

……

萬香主咬了咬牙，惡狠狠道：“他敢在咱們丐幫面前囂張，我就是不服！舵主，咱們丐幫寧死不屈！”

“對，舵主，他武功強又怎的，在咱們丐幫面前，哪有他囂張的份兒！？”身後幾人鼓噪，憤憤不平。

全冠清冷靜搖搖頭：“他孤身一人，也不敢這般囂張，有無量劍派撐腰，有天下第一高手蕭觀瀾撐腰，咱們招惹不得，還是算了罷。”

“舵主，你忒長大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無量劍派又怎樣？蕭觀瀾又怎樣？咱們悄無聲息把他滅了，誰也不知道。”一個中年漢子湊上前，朝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噓——！”全冠清頓時臉色大變，驚道：“你不要命，咱們大智分舵還要命吶！”

“舵主，你……！”中年漢子瞪著他。

“陳香主，趙香主，你們以為我不生氣？！”全冠清朝眾人看一眼，苦笑著嘆了口氣。

“憋氣，惱火，我比你們更厲害！”全冠清嘆道，自失一笑：“堂堂的丐幫舵主，竟被一個無名小卒吆來喝去，是什麽滋味？”

眾人默然，嘆了口氣。

“可再憤怒又如何，只能忍著，為了咱們大智分舵的兄弟們，這口氣只能咽下去！”全冠清深深吸一口氣，哼道：“若全某孤家寡人，說什麽也要拼死一搏，倒是痛快！”

……

“舵主……”眾人目光緩和一些，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眾兄弟的心思，可萬萬使不得！……他武功強橫，咱們大智分舵加在一起，怕也留他不住！”全冠清道。

陳香主皺眉問：“真有這般厲害？”

全冠清望向倚假山坐地上的萬香主：“萬香主的武功，咱們大夥都有數，他況且接不住一招，換了咱們，成嗎？”

眾人默然，一個中年漢子低聲道：“武功不成，咱們還有別的手段，包管他來得去不得！”

“無量劍派每一個弟子，都有他這麽一身武功！”全冠清瞪了他一眼，哼道：“殺了他固然一時痛快，可被無量劍派曉得，立時便是一場滔天大禍，咱們大智分舵定要煙消雲散！”

“他們敢！”一個英挺青年哼道。

“蕭觀瀾都敢闖進西夏皇帝，殺了狗皇帝，他的無量劍派還有什麽不敢做的？”全冠清搖搖頭。

英挺青年哼道：“咱丐幫怎麽說也是天下第一大幫，素來俠義為懷，他們就不怕冒天下之大不韙？！”

“程香主，你呀……還是太天真！”旁邊一個中年漢子搖搖頭，嘆道：“咱們丐幫固然名聲在外，可若是不占理，旁人也不能說什麽的。”

另有一個中年漢子道：“武林中弱肉強食，實力才是最重要的，名聲種種都是虛妄不真，程香主，切切記住。”

英挺青年有些不服氣，卻沒再開口反駁。

全冠清點點頭，道：“論及名望，咱們雖然不差，卻不如無量劍派，蕭觀瀾殺了西夏皇帝，功勳卓絕，大宋子民莫不承情，斷不會幫著咱們的！”

“那只能由這個姓胡的橫行了？！”英挺青年緊抿著嘴。

“唉……，忍一忍罷。”全冠清嘆了口氣。

眾人默然，臉色不甚好看，卻不再多說。

大宅墻外一棵老槐樹上，胡之儀臉露微笑，搖了搖頭沒想到這個全冠清老奸巨滑，隱忍的功夫是一等一。

自己的如意算盤是要落空了，雖然可以再添把火，更加飛揚跋扈，將他們激怒，可那麽做就有些過火了，掌門定是不喜，還是算了吧，折辱這一通算是替方姑娘出了一口氣了。

……

鐘靈一溜煙兒跑進來，手上捧著一塊兒白布包著的東西，放到蕭月生跟前，揭開白布，是一塊兒碧玉。

蕭月生笑問：“哪兒來的？”

“我去買的。”鐘靈嘻嘻笑道，皺了皺瓊鼻：“這個月的零花錢全沒啦！”

蕭月生笑道：“府裏有，何必再去買？”

鐘靈咯咯笑道：“那碧玉枕可是個好東西，用它雕玉獅子，王姐姐還不把我吃嘍！？”

王語嫣白她一眼，抿嘴微笑，風姿嫣然。

她平常清清冷冷，甚少見笑容，乍然一露，如晴雪初霽，風采照人。

方雪晴抿嘴笑道：“這碧玉枕毀了確實可惜，過一陣子送到塞外，喬老夫人晚上睡不好，正好用得上。”

“嗯，如此最好。”蕭月生讚許的點點頭。

畢竟女人家心細，他雖然對喬三槐夫婦很關心，卻沒有註意這些細節。

他打量著手上的玉，慢慢閉上眼睛，腦海裏呈現一幅情形，這塊碧玉慢慢改變形狀，漸漸形成一尊小獅子。

這尊小獅子不停變化，一會兒腳下踏著白雲，一會兒微瞇著眼睛，一會兒瞪大眼睛，似是發出怒吼。

眾女一動不動，看著他的臉。

一盞茶時間過後，蕭月生霍的睜眼，露出笑容。

鐘靈手上拿著一柄黑漆漆的小刀，約有兩尺長，食拇粗，一端成鍥形，閃著一點寒芒。

她輕輕揮舞著小刀，眼睛一直盯著蕭月生，一見他睜眼了，忙道：“大哥，要開始了麽？”

“拿刀來。”蕭月生伸出右手。

黑漆漆的小刀出現在他掌心，鐘靈雙手遞上，嘻嘻笑道：“一定要雕一個好的呀，好大哥！”

蕭月生橫她一眼，小刀一閃，嗤嗤嗤一片響中玉屑紛飛，籠罩了原本碧玉，人們只看到玉屑在飛，看不清其他。

片刻之後，刀光消散，一尊碧玉獅子呈現在眾人面前。

蕭月生將刀遞過去，鐘靈已經看得呆了，方雪晴上前接過來放到一邊。

他兩手按著輕輕撫摸一遍，碧玉獅子頓時變得溫潤晶瑩，內中光華流轉，閃爍如有了生命，隨時會飛起來。

……

鐘靈小心翼翼的接過來，但看一只瞇著眼睛的小獅子站在一朵雲上，仰天咆哮，活靈活現，神采飛揚，說不出的可愛。

鐘靈一見便愛煞了，拿在手上把玩，撫摸，還親了親，喜笑顏開，所有的精神都被這只小玉獅子吸引了。

眾女看得嘖嘖讚嘆，覺得活了過來一般，委實雕得妙。

蕭月生揮了揮手，接著躺到椅子上看書，眾女則移到花圃當中的草地上，爭相撫玩，嘻嘻哈哈鬧個不停。

她們玩鬧了一陣，個個紅暈滿臉，嬌喘籲籲，嫵媚動人。

王語嫣道：“既然大哥雕出來了，靈兒妹妹，原本那尊還了罷。”

鐘靈毫不猶豫的點頭：“好呀，沒有大哥這尊，還覺得精美好玩，有了這尊，可不稀罕那個啦！”

“你就是個喜新厭舊的。”木婉清冷冷道。

鐘靈皺皺瓊鼻，哼道：“這個就是好嘛，那司馬忘情怎麽比得上大哥的手藝？！”

鐘靈撫著小玉獅子，嬌聲哼道：“這個也帶著，讓姓江的家夥開開眼，他根本不信大哥的手藝，真是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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