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吉拉綜合癥？”經過獨孤鴻嫁衣爆發灌輸，闞步平恰在這時恢覆了神志，聞言不由一楞，“難怪我會覺得推拿的真氣總會被一種不知名的東西吞噬掉……”

安吉拉綜合癥，這是一種十幾年前才突然出現的怪病，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就連發病過程也是那麽神秘動人……

在感染初期，這種病不會有任何癥狀，只是在患者後背兩側，會逐漸出現白色的瘢痕，一絲絲一道道，美麗而對稱，就好像天使的羽翼。

這種瘢痕逐漸擴散布滿背部，病人就開始了第二階段，身體慢慢開始虛弱，肢體外表不會發生多大變化，但是力氣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只能躺在床上，除了呼吸和吃喝拉撒，做不了其它任何事。

當虛弱達到一定程度，就進入了第三階段也是最後的階段，大腦也開始功能減退，逐漸喪失思考能力和記憶力，智商從成人變成少年，從少年變回幼兒……

當所有變化完結，病人就好像變回了剛出生時的白紙一張，無論是大腦還是體力，都與嬰兒無異，然後，就會在安詳的睡夢中進入天國……

雖然美麗，卻沒有人願意嘗試這個過程，事實上這是一種讓人聞而色變的重疾，因為它是會傳染的，幾乎所有做愛媾和方式都有可能傳播……這種細菌或者病毒……

二十二世紀的醫學手段甚至還沒找到這種疾病的源頭，弄明白它的病理。

它比百十年前的世紀絕癥艾滋病更加可怕，除了傳播方式更多以外，最讓人駭怕的是，便連異能者的身體素質也無法抵抗它的侵擾，頂多是多出一些茍延殘喘的時間罷了，犧牲者當中，甚至包括已經踏入S級領域的絕頂人物。

它和感冒，是這個時代已知的唯二能對異能者產生威脅的疾病。

“媽，你到底什麽時候……”維桑滿臉難以置信的沖到女子身邊，大聲詢道。

“沒想到終究還是瞞不住！”女子輕輕嘆息一聲，把化驗單遞給了維桑，“已經半年了……聽說這裏的醫生醫術高明，又很便宜，我就來試一下。”

女子撫著維桑頭發露出幾分微笑：“還好，還好，你已經長大了，以後可以照顧弟弟妹妹們，我就是死也安心了……”

“媽，你不要這麽說……”維桑低頭看著化驗單，卻越看越是哽咽，越看眼淚流的越多，凝噎半晌，他卻募然擡頭遲疑的道，“那麽，這半年來你……”

杜梅拉大街，換種說法，也就是塔馬塔夫港的紅燈區，街邊遍布大大小小的賣淫場所，根據維桑剛才話裏意思，這位女子，之前應該就是在杜梅拉大街上從事皮肉生意。

在伊維爾，這也只是很尋常的一個職業，一種求生手段，合理合法，沒有任何人會歧視……這點從維桑一開始坦然說出情況就可見一斑。

以這女子的姿色，在杜梅拉大街上任何一家店裏，都應該是當之無愧的頭牌才是。

不過，一個患了安吉拉綜合癥的病人，顯然是不大可能依靠這種手段來謀生的，維桑話裏的疑問大約也就因此。

“傻孩子，媽媽可是杜梅拉最受歡迎的姑娘，怎麽會沒有點積蓄？”

“這些話，你去騙弟弟妹妹們吧，斧頭幫的手段我還能不知道？”維桑當即皺眉。

女子一瞬間聽出了維桑的潛臺詞，臉色微變：“維桑，你到底還是加入了……”看來女子的安吉拉綜合癥還只是早期，未到影響神志的程度。

“沒，沒有……”維桑似乎很不想讓女子知道他曾經投靠斧頭幫的事，一邊回答一邊慌張的看著獨孤鴻，希望獨孤鴻不要拆穿他。

獨孤鴻這時候已經給闞步平調理完畢，正饒有興致的看著維桑和女子的對話呢，不僅是他，知道闞步平沒事，此時此刻，在場所有人，對於維桑，對於他這年輕到誇張的媽媽，都興趣正濃呢……

一位年輕媽媽，職業妓女，似乎還養著一堆孩子……他們之間到底什麽關系？他們以前是如何在伊維爾生活的？得知媽媽患了安吉拉綜合癥，他們以後又該怎麽辦？

這就好像一出爛俗的肥皂劇，那麽瑣碎，那麽羅嗦，卻又那麽悲傷，那麽真實，讓人不知不覺就生出了好奇。

“還說沒有！這麽多年，你說謊時什麽樣子我還能不知道嗎？”女子沈下了臉，雖然絲毫也不恐怖，對維桑卻似乎有莫大的壓力。

“真的沒有！”維桑一咬牙，擡手指了指滿屋裏的人，“不信……不信你可以問問館長，還有他們……”

雖然剛才後院裏的背叛所有人尚歷歷在目，也並不知道維桑已經接受了足夠的懲罰，徹底淪落為獨孤鴻禁臠，接下來的命運不知道會有多悲慘，在場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他說的話。

他那祈求的目光，讓人沒辦法拒絕。

“是真的。”獨孤鴻幹脆點了點頭，維桑正奇怪他怎麽忽然變了性子，耳邊響起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子，又欠我一個人情，我的人情可是很貴的！”

“……”

“是嗎？那就好！”女子哪裏知道這兩人間的貓膩，聞言松了口氣，“我只是不想讓你像斧頭幫那些人一樣，把傷害別人當成樂趣。維桑，你現在擁有能力了，我更希望你能記住這點。”

這女子簡直是伊維爾的異數，凡是聽懂這番話的人，無不在心底裏嘆息。

“媽，我知道。”維桑老老實實點頭答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弟弟妹妹們，等我再多賺一點錢，就把你送到主城最好的醫院。”

“不用了，誰都知道……那沒有用的。”女子臉上竟沒有絲毫悲苦，只是淡然。

“不會的！媽，你不會死的！上帝說，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嗚嗚嗚……為什麽……”維桑抱著女子慟哭起來。

“雖然沒辦法根治，不過，我有把握能保住你的命！”闞步平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連維桑也不哭了，把希冀的目光投向闞步平。

“剛才推拿的時候我發現，這種病的病原體，無論是病毒或者細菌什麽都好，它的感染是有次序的，而且並非是已知的三個階段，實際上是分了四個階段。”

“當渡過感染潛伏期，最先喪失的是異能能量，然後是身體體能，最後才輪到大腦機能。”說到這裏，闞步平掏出了軍部的粗糙版異能雷達，“所以她才能堅持半年那麽久，而且身體體能的衰退情況並不明顯。”

異能雷達上，女子位置上是清清楚楚的潛力指數99。

雷達所測量的是人的精神強度，基本上也就相當於發動異能的功率，至於每個人異能的總量以及自主恢覆速度，與每個人的等級和天賦相關，卻是異能雷達所測不出來的。

但總之，既然是潛力者，就有供這種病消耗的潛力，即便等級不高，如果在精神恢覆方面有專長，也足夠將病況拖延下去了。

在座的都是異能者，將這些常識與闞步平所說結合起來，也就把真相猜了個七七八八。

“你說的有把握控制病情是因為剛剛發現，我所具現化的內功，也可以成為這種病的吞噬對象，而且優先級還排在身體體能之前是嗎？”這麽簡單的事實，獨孤鴻用膝蓋也能想出來。

“真的？”維桑狂喜的抓住闞步平的胳膊。

“我可以肯定！”看著女子，闞步平露出自信的微笑。

“哪有那麽容易？”獨孤鴻不甚樂觀，“你想的太簡單了。你計算過，如果要滿足安吉拉的吞噬速度，每天需要輸入多少內力才夠嗎？別忘了，當初那個S級倒黴鬼，也只撐了三年而已。”

從這方面來說，維桑的媽媽感染半年體力虛弱都不甚明顯，她的體質該是在精神回覆方面有相當專長了，正常人包括其它潛力者，一般都撐不過三個月去。

也許，是因為她的職業……

她的運氣也實在好的很，當安吉拉綜合癥進入傳統的第三階段，開始腐蝕大腦，異能之源就會遭到破壞，到了那時候，就算有內力支撐，除非是終日不停的灌輸，否則終究會一天白癡過一天，直到最後蒙主寵召。

“如果你已經控制了一大批信徒，或許你能夠完成這項壯舉，可這裏畢竟是伊維爾，如果不是這樣，今天你就不會暈倒了。”

“你又計算過，如果有輸給她的那麽多內力，你可以救多少其它人嗎？一個，而且是註定救不活的，和成千上萬還等你去救的，孰輕孰重，你難道不會算嗎？”獨孤鴻冷靜而客觀的分析著，仿佛說的並不是一條人命，而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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