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

“哈哈哈哈哈哈！秦浩軒！本座早說過，別人怕你！本座一念老祖可不怕你！”

普光閣一念老祖笑的發須亂顫，眼中更是露出無盡得意，他悠然的躲在安和橋跟雲雷身後：“安和橋乃是我普光鎮山血奴！這些年來，因為你們太初可讓我普光吃盡了苦頭，丟盡了顏面！不過從今天開始，那種日子便一去不覆返了。”

鎮山血奴！

秦浩軒胸口如遭山壓，雙目眼角不受控的接連狂跳，便是手腳都一陣陣發麻的感覺，他知道什麽是鎮山血奴。

血妖在仙道之中本是得而誅之的一群存在。

可，曾經有人專門飼養訓練血妖，為其鎮守山門。

當然，這種被飼養者從來不是本教弟子，往往是敵方教派有著巨大潛質，同時已然已經是強者的人員，才是鎮守血妖的首選。

從來，鎮守血妖會被教派一遍又一遍的去用法術清洗跟修改他們的記憶，直到真正能讓他們想起自己是誰的記憶徹底消失，才會進行鎮守血妖的第二步，真正的轉化成為血妖進行培養。

越是意志堅定者，清洗記憶越是痛苦，那是一遍又一遍的對神識進行殘酷的梳理，比用刀子將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還要殘酷。

安和橋乃是黃龍真人最傑出的弟子，又被關押在太初監獄那麽多年，卻從來不會改變自己的任何心意，這等意志若是被清洗記憶，那痛苦怕是比割掉身上所有的肉更加痛苦百倍千倍。

秦浩軒很清楚，記憶這東西被用法術清洗一遍，這世上還是有人有手段能把人喚醒的可是若是清洗百遍千遍……而且還是無上大教的這近百年的手段……

鎮守血妖從未有人記憶可以被喚醒！秦浩軒知道這是修仙界的鐵律！

“普光閣……”秦浩軒牙齒咬死，冰寒的恨意的喊話從齒縫間擠了出來。

一念老祖眼中盡是得意，普光閣這些年來被太初跟秦浩軒搞的灰頭土臉，不少教派更是背地裏嘲笑普光閣還有什麽資格稱之為無上大教？

如今！一念老祖看著秦浩軒的滿腔恨意，心中卻是無比暢快：“我普光不光滅你太初！還要抓你太初人，將其做成鎮山血奴！你們太初，這輩子都只配被我普光閣踩在腳下……”

“普光閣！死！”

秦浩軒背後七座仙宮綻放萬丈光芒宛如七日同時升空，仙光刺的人很難張開眼睛，六座道宮撐開最強場域強行鎮壓兩大血妖，血妖受到力量壓制自然全力反擊，血妖的道宮場域同仙宮場域糾纏在一起相互擠壓，秦浩軒胸口好似要炸開一般，第七座仙宮將他高速向前推進。

快！秦浩軒的速度極快！六大仙宮無法鎮壓住兩大血妖，卻可以在一瞬間降慢他們的反應速度跟施展速度！

電光石火！血妖震開了秦浩軒的六大仙宮壓制！

電光石火！秦浩軒在兩大血妖那震開壓制的瞬間，已然越過了兩人的防禦，出現在了一念老祖的面前。

電光石火到底有多快？一念老祖以前從來只認為那是一個形容，他看到秦浩軒轉瞬出現在自己面前，他臉上的得意的笑容在這一瞬間都來不及被驚恐表情替代，他已經感覺到胸口被人放上了一只大手！

不好！一念心中升起警兆，他想要逃跑躲避已然是不能，道宮這一刻由他的胸口向外浮現！

以道宮做盾牌！

這是一念能施展的最好的手段，秦浩軒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施展任何法寶來進行防禦，唯一能做的便是把自己這座本命道宮拿出來做防禦，他不信就算是雙方修為相差很大，自己的道宮還能被他一掌打爆不成？

只要能夠爭取極短的瞬間便好！因為兩大血妖已然在轉身，他們的手掌會印在毫無防備的秦浩軒的身上！

這是一念人生中最後一次做出決定，然後他便炸裂成為了一片血霧。

秦浩軒的戰力之強本就遠超常人想象，如今他含恨憤怒出手的一擊，熟識秦浩軒的任何一名道宮老祖，哪怕是九宮老祖也不敢硬接。

砰！

一念化為一蓬血霧，秦浩軒因為鎮壓兩大血妖被血妖反抗而損傷的身體也到達了幾乎極限，張口一道血箭從口中噴出，一座仙宮也在這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後的位置。

秦浩軒快，兩大血妖也不慢！

秦浩軒可以掌斃一念老祖，卻沒有太多餘力避開兩大血妖的攻擊。

砰！

仙宮搖墜，仙宮中的仙氣翻滾，巨大的仙宮仿佛遭受到了地震一般的皇宮，各處紛紛龜裂，好似雖是都要碎裂，秦浩軒本人更是被兩大血妖的一掌震的飛了出去，口中噴吐的鮮血，身上飛濺的鮮血在空中留下一條肉眼可見的血槽。

山體阻止了秦浩軒的軌跡，一聲巨大的碰撞聲響，巨大的山峰湧騰而起一股股遮擋視線的煙塵。

兩大血妖救人不利，看到死去的一念也是發出尖叫，隨即他們在空中拼命的嗅了嗅，然後張嘴長吸一口氣，將飄在空中那還未落地的一念殘血都給吸到了腹中。

鯨吞一名道宮老祖的精血，兩大血妖頓時得到了巨大的補品，它們對視一眼快速消失在了戰場之上。

吞海魔主知道，這兩名血妖因為暫時失去了指揮它們的主人，又吞下了這麽多的精血補品，自然是找個地方躲起來消化修煉增強修為，同時等待新主人的到來。

若沒有新的指揮主人到來，那麽當他們消化完精血的那一刻，它們便會再次找上門來對秦浩軒進行新一輪的追殺。

海敖顧不上兩名血妖的去向，飛身撲倒山體的碎石中想要去攙扶被擊中的秦浩軒，卻發現自己的師尊已然勉強起身，六座仙宮有五座仙宮調動仙氣來穩住那座快要破碎的第七仙宮，同時有一座仙宮釋放仙氣將秦浩軒本身圍繞。

“師尊……”

“他們走了？”秦浩軒雙目充血的盯著海敖，說話間連連咳嗽不停。

“走了。”海敖說道：“他們吞掉了一念老道的精血，然後便離開了。師尊……”

“沒事……咳……咳……”秦浩軒在咳嗽中徹底起身，眼睛綻放中海敖從未在自己師傅身上見到的痛苦。

“師尊……”海敖想要勸說秦浩軒，卻發現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沒事……”秦浩軒擡手擦拭著唇角的鮮血：“普光閣，滅我太初，囚我師姐，奴我太初門人，我要百倍千倍的還給他們……”

“爹爹不哭……爹爹不哭……”白菱纏繞在秦浩軒的頸部，小舌頭一次次舔擦著秦浩軒眼中那滾落的那不知道是血還是淚的液體。

吞海魔主一旁猶豫再三還是說道：“鎮山血奴，據我所知從未有人能夠再次清醒過來，若是下次再遇到他們，你還放不開手腳……”

秦浩軒沈默。

生死廝殺從來不能有任何留手，何況是血妖這種戰力強大的可怕怪物。

可……真的下死手？

秦浩軒做不到，若是太初還在，安和橋師姐是在太初內部，因為私利自己轉化成為的血妖，並且傷害過太初的人，那沒什麽好說的，便是黃龍掌教出面阻止，自己也要先殺人再由掌教隨便處置。

可，太初不在了……

這世上存活的太初人不多了。

秦浩軒這些年見過的太初人就更少了。

而且，安和橋師姐並非是自願轉化為血妖的。

秦浩軒知道自己無法下手，甚至不知道若是再次面對師姐時，自己該如何面對對方。

“真的沒有辦法嗎？”秦浩軒沈默半響問道：“吞海魔主，你比我見多識廣，真沒有辦法喚醒他們的記憶嗎？”

吞海魔主望著秦浩軒那帶著乞求的眼神，她很想心軟的騙一下對方，可她知道若是那樣做的話，秦浩軒再次遇到安和橋，可能真的會手軟。

“別說無上大教的底蘊，便是我自己也能有手段將人的記憶徹底洗掉。”吞海魔主嘆息說道：“並不是那種簡單的將人記憶封存。現在安和橋，腦海中關於太初的記憶，就像是被用刀子在骨頭上去刮一樣，將記憶都刮掉了。”

“沒有！”秦浩軒搖頭說道：“我在她的記憶中看到了，黃龍掌教將她打傷的記憶，黃龍掌教將她投入到我太初監獄的記憶。”

吞海魔主回望秦浩軒：“那你可曾見到，他們的對話？”

秦浩軒搖頭，那只是畫面了，對話已經沒了。

“那你可曾見到，你這位師姐可還記得為什麽緣由被打傷……”

秦浩軒面對吞海魔主的問話沈默了，他明白對方在說什麽，這些之所以沒有被刪掉，就是因為故意留下的，他們刪掉了原因，刪掉了過往，只留下這個，就是為了讓師姐對太初的所有人產生恨。

讓師姐認為是太初對不起她，太初害了她！至於為什麽會那樣，她曾經是什麽身份，這些都沒了！

“你如今修為堪稱通天徹地……”吞海魔主輕聲說道：“你應該比我更明白，他們的記憶回不來了。便是真的喚醒記憶又如何？兩個血妖？你們太初還能養著他們？殺了他們，是對他們最好的幫助。”

秦浩軒心頭用上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哪怕是在太初被普光閣打的幾乎滅教，導致整個太初不得不轉移離開時，哪怕是自己面對天下各大教派圍剿的時候，還有一次次的生死關頭，他都沒有個無力。

那一次又一次的事情，帶給秦浩軒的從來都是內心湧起的戰意跟不服輸，以及對太初未來的希望。

可這次不一樣……

秦浩軒知道自己下不去手。

吞海魔主看出秦浩軒的無力跟拒絕，開口說道：“若你下不去手，那我替你下手便是。”

秦浩軒連連搖頭：“這是太初自家人的事情，該是太初自家人來解決，外人不能插手。”

吞海魔主再次勸告：“你的修為確實強，當世一對一能殺你的人怕是不多了。但那是在你心狠手辣的前提下。若是你的心不夠堅硬，這世上便是修為的老祖，也並非殺不了你，傷不了你。”

秦浩軒知道吞海魔主說的一切都是對的，可他還是做不到，這不是什麽優柔寡斷，自己依然是個殺伐決斷的人，只是太初弟子不行。

“或許刑有辦法呢。”秦浩軒低聲說話，像是在回答吞海魔主，更像是在寬慰自己：“刑的手段仙魔莫測，或許他有辦法幫他們恢覆記憶呢？”

“恢覆成為永遠全部太初弟子記憶的血妖？”

吞海魔主的問話讓秦浩軒再次沈默，當日太初鬧血妖之時，其中一人便是刑親手一點點培養出來的弟子，結果呢……刑也無法將人從血妖狀態下轉化回來。

“當他們已經戰死殉教便是了。”吞海魔主再次勸告著：“來日滅殺普光閣，算是為他們報仇了。”

“不急，我們在這遺跡之中，或許能有奇緣呢？”秦浩軒婉拒的說道：“世間道法萬千，事物永遠是相生相克，應該有辦法，只是我還沒找到罷了。”

吞海魔主不再勸告，她知道繼續說也沒啥用，等日後尋一下這兩名血妖的位置，背著秦浩軒把他們除了便是，不然這兩人將是秦浩軒最大的破綻。

普光閣能夠成為無上大教，不論是底蘊跟手段都不能小看，哪怕這些年來被秦浩軒弄得灰頭土臉，那他們也還是屹立不倒的無上大教。

若是普光閣知道秦浩軒對兩名太初弟子轉化的血妖如此畏手畏腳，怕過不了多久，他們便會用這兩名血妖布下一個必殺的殺陣陷阱，將秦浩軒一舉擊殺。

秦浩軒拍了拍吞海魔主的肩膀讓對方不要太在意自己的思緒，同時也還是暗暗思考，到底為何普光閣的人會在出口埋伏自己，他們是怎麽知道的？埋伏的如此精準，自己若非常年征戰時刻保持警惕，剛剛出來的那一瞬間或許真的就會太過放松而被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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