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忙著小國寡民，北明則是忙起了怒海爭鋒。

今年這杭州不知道走運還是倒黴，什麽事兒都跟它沾邊，好不容易到了冬日，北方白茫茫一片落雪，江南也是冷的直哆嗦，往年大家都多躲在家裏摟著小老婆唱曲兒貓冬了，今年，卻是到現在都消停不下來。

華夏民間發起的戰爭其實不少，就比如南北朝的乞活軍，眼前的大順軍，可是有民間發動，而且是槍口朝外打外國鬼子的戰爭，這還是頭一次，頭一次，大明的資本主義對外擴張戰爭，簡直具有跨時代意義！

為了支持戰爭，毛玨也是各項鄭策亮綠燈了，尹書在鐵山，鹿屯島，旅順丹東等地的造船廠來了個清倉大甩賣，一律八折，而且都裝備著重家夥大炮的，精良程度直逼帝國皇家海軍，這在之前是連想都不敢想的，許多江南的船主趁機來了個鳥槍換炮。

小冰河期，杭州也下雪，只不過這兒的小雪落不住，只會在人身上弄上一層煩人的濕漉漉，不過口中喊著號子，身上冒著熱氣，這不一會，雪水又化作汗氣給蒸騰了出去，一片片熱汗甚至在杭州灣形成了一片雲霧繚繞。

站在港口新修的水泥燈塔上，頭上戴著個圍起來的狐皮帽子，穿這條毛茸茸的外套，毛玨跟九八版射雕英雄傳裏頭的郭靖楊康似得，極目眺望著這身下這一片船海。

一級戰列艦三條，二級風帆艦七十八條，三級小炮艦一百五六十條，眼前這些，規模已經堪比西班牙的無敵艦隊了。

更重要的是，沒花朝廷一分錢！

英國靠著什麽起來的？海盜！英國環世界旅行的第一人弗朗西斯.德雷克就是海盜出身，東印度公司航海第一人詹姆士.蘭開斯特也是海盜出身，維多利亞時代英國通過海盜活動獲得的分贓多達一千二百萬英鎊，要知道哪怕現在，英國國民總收入也不過四千三百萬英鎊。

看著這些即將出海的大鯊魚，毛玨仿佛看到了下一個加勒比海，下一個黑胡子，下一個海盜王子黑薩姆，下一個傑克.斯派洛船長，額.....

算了，那個逗比就不要了，反正毛玨是雄心勃勃的也預備頒發私掠證，把馬六甲這個世界的十字路口也先變成個海盜天堂再說。

然而相比於他的雄心勃勃的，就算一直支持他的禮部尚書宋獻策，此時卻都也是有些愁眉苦臉的。

“將爺，您可真玩了個大的！京師都開鍋了，範大人，沈閣老，孫閣老都忍不住上書，讓臣給您帶過來。”

“這些可都是海盜啊！您把大明水師的裝備都給他們了，臣也感覺這次您太欠考慮了，將來一旦有個反覆，那就是重演嘉靖年間的倭亂啊！不！倭寇還沒有大炮，這些家夥要是反了，比倭寇都要可怕得多！”

“而且聽說您還要給他們海外建立官府的權利！這不更是造反的源泉了嗎？”

當年鄭和下西洋為什麽被叫停了？才不是什麽勞師費餉，而是權力制衡！幾萬大艦隊飄在海上，儼然一國，朝廷無力制衡，連鄭和這個沒蛋蛋的太監都被士大夫如此猜疑，更不要說毛玨竟然把重權直接賦予了一群海盜，一邊說著，一邊宋獻策還露出了心悸的表情來。

然而，提到這個，毛玨卻是毫不在意的反問一句。

“他們為什麽要造反？”

“這幫家夥經商，老子給他們出貨，這幫混蛋搶劫，老子幫他們銷贓，甚至這幫家夥在海外建國，老子也是舉雙手歡迎，還得敲鑼打鼓的去封爵，背依靠大明，他們就是巨人，要是敢背叛大明，他連個花錢享樂的地方都沒有，他們憑什麽造反？”

“其實你們難受的，不是什麽造反安全，而是一群賊竟然混的比你們都好，爬到官兒的頭上了！”

“將爺，臣......”

“不應分辨了，就算你們不爽，可這事兒老子還是要繼續做下去，老宋，我問你，從大唐開元盛世開始，我華夏多少年沒真正的開疆拓土了？就算老子向北多走了上千公裏，還是沒超出當年北元的疆域，現在咱們北明在冊的戶籍人口就有五千多萬，加上江南一億三千多萬，江南一些市鎮都已經擠得貧者無立錐之地了，現在就亂成這樣，再過個一百多年，人口到兩億，三億，四億時候，又該怎麽辦？”

“老子這是把不知道多個李自成攆出去了，花點心思讓民間自己拓展了生存空間，老子才是高瞻遠矚，你們，全都是鼠目寸光。”

“將爺.......，您說的是！”

繼孫傳庭之後，宋獻策是第二個從毛玨嘴皮之底下敗下陣的，不過這家夥可沒孫傳庭那麽正人君子，被噎了幾秒，他那大腦袋又是露出了個狡猾的笑容來：“不過將爺您說的動下臣，滿朝文武卻還有好幾千號呢！各個拿著奏折等著勸殿下您，甚至就連開明小皇帝都有點蠢蠢欲動起來，暗地裏和幾個翰林表示攝政王真是亂搞。”

“怎麽收拾局面，攝政王您得自己拿主意！”

別說，一想到密密麻麻的朝臣腦袋朝地屁股朝天，在那兒磕著頭的模樣，毛玨還真是頭皮發麻，打發走了宋獻策，又看著阿德蕾娜挺著個滾圓的腰身上來，他是悲催的問道：“樂兒還有千代姬她們到哪兒了？本王急需啊！”

然而看這毛玨一副猴急的模樣，阿德蕾娜卻是明顯會錯了意，情不自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酸溜溜的哼哼道：“妾身這才孕上幾天就憋不住了？”

“好色的臭男人！”

.........

後世有個奇怪的現象，老大老二打仗，老三跟著倒黴，就像加多寶和王老吉打仗，和其正涼了，百事可樂和可口可樂幹仗，非常可樂黃了，這九月末，在呂宋馬尼拉的西班牙人失心瘋，大開殺戒屠殺了兩萬多當地華人，還奪了東印度公司幾條貨船，殺了三十幾個掌櫃的活計，已經氣憤的怒發沖冠的股東大會籌了五百萬兩軍餉，組建了足足六萬多人的聯合大軍，第一個進發的目標去卻不是呂宋，而是臺灣。

臺南熱蘭遮城的荷蘭人是先倒黴了。

原因也很簡單，就算航船海戰，也同樣需要補給的，毛玨割讓到的海南瓊州還在臺灣更向南，那兒還是出了名的貧瘠，流放犯人的地方，後世的海南省也不是以經濟見長，要是以那兒為跳板攻打呂宋馬尼拉，走中南半島鄭和線，戰線就得足足拉長一倍。

可要是把外島鏈臺灣寶島收回來，向南走不遠，出門就是。

而且這兒還不止荷蘭人一家，在臺北基隆，西班牙人同樣也建設了個貿易據點。

不過照比鋪天蓋地襲來的東印度公司艦隊，基隆據點才四五百的西班牙人如何敢抵抗，聽聞風聲就直接駕船出海逃了，十一月十六，從杭州出發的東印度公司艦隊占據了臺北，旋即就是兵分兩路，一道上接手地方，占據要道，十二月十八，水路大軍自鹿耳門海灣，將荷蘭的臺灣總督府熱蘭遮城堵了個結結實實。

........

“你們中國人不是最講究誠信的嗎？荷蘭東印度公司與東江交好通商這麽多年，荷蘭商人為攝政王不知道帶去了多少財富，可回過頭來，你們竟然攻打我們，你們簡直比太平洋上的土著還要背信棄義！”

簡直要氣瘋了，站在東印度公司艦隊的旗艦雲龍號上，荷蘭總督範德堡的使者南實汀爵士那張老臉通紅，活像個紅毛猴子那樣，腔調也從標準的南京官話變成了翻譯腔，上躥下跳的嘶吼著。

這次作戰，名義上公司副總鄭芝龍是主帥，可實際上，毛玨也真有點擔心這些一盤散沙的南海海盜，特意從帝國海軍中“淘汰了”一支分艦隊，因為腿上殘疾而不得不退役的袁大寶成為了鄭芝龍的軍事顧問，兩個團陸軍，一個團水師加入了戰爭中。

坐在風帆下面頭把金交椅上，鄭芝龍是端正的一副老大派頭，拿捏著態度一言不發，聽著這紅猴子嘶吼，蒙著一只獨眼，挑逗著肩膀上毛玨不知道為什麽，在出征之前非要送給自己的大鸚鵡，袁大寶很是不耐煩的哼哼道。

“背信棄義？你們荷蘭與西班牙人可素來是穿一條褲子的！這次西班牙人在馬尼拉屠殺我大明華族，就有幸存者親眼所見你們荷蘭人的戰艦參與其中，是你們膽大包天先向我大明動手了！”

“這麽樣，看在大明與荷蘭多年的友誼上，你們讓開關口，讓官軍進城搜查，抓到幸存者指認的兇手後，我軍立刻撤退，如何？”

“進城抓人？？？”

聽著袁大寶的建議，南實汀還真是猶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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