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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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暴
“你個老東西，忒不地道，你來幫大山家的割稻子，也不說一聲，這鄉裏鄉親的，她們孤兒寡母忙不過來，你說一聲我能不來。”
看著程氏族長說著冠冕堂皇的客套話，易秀娟無奈的笑道：“多謝程族長了，我家田地少，幾個叔伯兄弟一天也能割完，哪能辛苦程族長呢！”
“哎！辛苦啥，不辛苦，不辛苦，大山家的你家稻子長得真好啊！”程族長一點也不客氣地接過話頭誇讚著。
看著程族長兩眼放光的看著稻田裏的稻子，易秀娟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程族長，我家稻子都是要留著明年做稻種的，你要是想要，就拿你家稻子來換，至於怎麽換，能換多少，我都交給我們族長了，你們自己商量著來吧！”
“呦！都交給你處理了？”程族長撇著嘴有些酸溜溜的說道。
“嘿嘿！我是秀娟大伯，不交給我，交給你呀！”
易秀娟看著兩個打著嘴仗的族長，沒有插話，頂著火辣辣的太陽，抱上低頭玩泥巴的虎子，招呼了一聲就回家了。
雖說是自家的田地，自家的活，但誰讓他們都想要自家的稻子呢！索性都交給族長她也放心。
“嗚嗚～”院門剛開崖崽就嗚嗚叫的圍了上來，可見小東西是一直在門邊等著呢！
已經睜開眼的崖崽，也長大了一圈，此時圍在易秀娟腿邊，用頭親昵的蹭著她的腿嗚嗚的撒著嬌。
“怎麽了小乖乖，餓了嗎？今天有好好看家嗎？乖不乖啊！”易秀娟說著放下虎子，摸了摸崖崽，又去舀了一盆水過來給虎子洗了洗小臟手，又順手在棗樹上摘下兩個半紅的棗子洗了洗遞給虎子啃著吃。
逗弄著嗚嗚叫的崖崽玩了一會兒，又給它餵了水，易秀娟聽著棗樹上的知了拼命地叫著，想著田裏幹活的人，她決定熬些綠豆湯送過去。
“虎子，娘去竈房熬綠豆湯給你喝，你乖乖的在這玩，不能出院子，知道嗎？”易秀娟蹲下身給虎子順了順頭發，柔聲的叮囑。
“嗯，娘我乖，喝豆湯。”虎子握著被啃了一半的棗子，坐在棗樹下乖乖的回答道。
“嗯，虎子真乖，來娘親親。”易秀娟看著白白凈凈可可愛愛的小虎子，猛親了一頓。
直到把虎子親得咯咯直笑才放過他。
吸了一頓小孩的易秀娟心情頗好地哼著小曲，進竈房熬綠豆湯去了。
等放了足夠多柴火，讓鍋洞裏的火燃燒著，易秀娟走出了竈房，扇著蒲扇看著院子裏的虎子正在棗樹下跟崖崽玩鬧著。
籬笆邊上的雪菊在太陽的炙烤下也無精打采的攀附著籬笆不願站直身體。
西窗下的玫瑰花，有房子給它遮擋著太陽，還算精神的開著花。
院子裏只有大棗樹下可以遮陽，其它地方都在太陽的暴曬下，易青連住的廂房又矮又小，雖是泥土房子還算涼快，但逼仄的房間讓人看著就憋悶。
易秀娟盤算著自己還有多少銀錢，預備割完稻子就給易青連蓋間大些的房子住。
正想得入迷，鍋裏的綠豆湯滾了，易秀娟掀開鍋蓋用大飯勺攪了攪以免綠豆糊在鍋底上。
鍋洞裏的火柴也燒得差不多了，易秀娟又往裏添了些柴，讓小火慢熬著綠豆湯。
“打，給我狠狠地打，蠢出升天的婆娘，這點小事都幹不好，要你有什麽用，吃白飯的東西。”
剛把熬好的綠豆湯盛出放在井水裏冰著，這會兒有空的易秀娟正逗著虎子玩兒，聽著突然傳來的動靜，豁的站起了身，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啊～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嗚嗚嗚。”易秀娟看了一圈什麽也沒看到，只有淒厲地慘叫聲不斷地傳來。
“大娘，這是誰家啊？這是怎麽了？”易秀娟看著隔壁地劉老太也聞聲出門查看，忙問道。
“不知道啊！這大中午的，怎麽吵起來了。”
“哎！是西頭程老歪在打媳婦呢！”剛從田裏回來的李老太接話道。
“咋啦？好好地打什麽媳婦啊？哎！不對啊！程老歪媳婦不是大著肚子嗎？”劉老太接過李老太手裏的簸箕，跟著進了易秀娟家的院子。
“唉！誰說不是呢！都六個多月了，也下得去手，畜牲不如的東西。”李老太放下水桶接著道。
“為啥啊！”
“為啥挨打，我還真知道，這不響午了程老歪媳婦去田裏送飯，誰知道都快走到她家田裏了摔了一跤，提去的飯食，水都撒田裏了。”
“就因為飯撒了，就打孕婦嗎？就……就沒有人關心孕婦怎麽樣了，有沒有摔壞，孩子怎麽樣了？還有她家為什麽讓一個孕婦去田裏送飯，其他人呢？”易秀娟不可思議地問道，她實在覺得荒唐，飯撒了可以重新做，為什麽要對一個孕婦大打出手。
劉老太有些奇怪地看了易秀娟一眼道：“你這丫頭糊塗了不成，這莊稼戶誰家媳婦帶孩子了都得幹活，只是幹的活有輕有重罷了，也就你婆婆你帶虎子那會，舍不得讓你下地。”
“是啊！莊稼戶都這樣。”李老太也接著道。
易秀娟看著面前兩個習以為然的老太太，嘴巴張張合合最終也沒能說出什麽。
聽著還在叫罵的聲音，易秀娟道：“我們去看看吧！也好勸勸，這麽打人會出事的。”
“唉！人家管教媳婦，我們去了也沒用，沒得落的一身騷。”劉老太擺擺手道。
“是啊！秀娟我們去了也沒用，村裏哪個女人沒挨過打啊！都是這麽過來的，一會就好了。”易秀娟看著李老太嘴巴一張一合的說出來的話，每個字她都能聽懂，可合在一起卻又那麽的殘忍。
“是啊！都是這麽過來的，你別去管閑事，回頭人家是一家人床頭打架床尾和，過後還是一家人，打兩下就好了，你去管了這事對人家來說不一定是好事。”劉老太也勸著易秀娟不要去。
易秀娟迷茫地看著平時和藹可親的兩個老人，她緩緩地坐下，她不知道她該不該去勸架了。
聽著兩個老人已經開始說著年輕時候誰誰誰被打的事，她只覺得心臟又被抓緊了，緊得她用力地呼吸著才能感覺到心臟還在跳動著。
聽著還在哭嚎慘叫的聲音，易秀娟坐立難安，她站起身對李老太道：“娘，你聽這都好一會了還在打，我去看看吧！”
兩個老太太對視一眼道：“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等眾人匆匆趕到，程老歪家的院子外已經圍滿了人。
程老歪的老娘還在叫罵著唆使自己的兒子打人，而被打的程老歪的媳婦，慘叫聲已經小了，周圍圍著的人有看熱鬧的，有說風涼話的，有的閑看熱鬧不夠還出言挑唆著。
易秀娟看了一圈，沒有一個人上前勸阻，唯獨幾個年青的娘子面露不忍的想說兩句，還被夫家的人拉住。
易秀娟擠開人群來到了最裏面，眼前的情景讓她目眥欲裂。
被打的年輕娘子抱著肚子卷曲著身體躺在地上，額頭上的傷口流血鮮血，從那被鞭打破的衣服可以看到，身體上一道道的新鮮的傷口疊加著舊傷，婦人面無血色的小聲呻吟著。
“老歪，給我打，打死了老娘再給你娶個好的，這敗家婆娘留著有什麽用，兒子都不會生，生一窩沒用的丫頭片子，稱早打死了的好。”程老歪的娘遠遠地坐著翹著腿指揮著兒子打人。
而程家的其他人都冷漠的看著，角落裏程老歪的大女兒抱著妹妹縮著身子滿臉淚痕的看著地上的母親，不敢上前一步。
“娘，不能打了，再打真打死了。”程老歪難得還有一絲良心地道。
“哎呦！我的天老爺啊！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連老娘的話都不聽了，我白白養大了個畜牲啊！孬種，連媳婦都管教不好，還連累老娘受苦……”程老歪的娘一聽兒子不願意再打了，瞬間從椅子上滑落在地，在地上翻滾著叫罵道。
“哈哈哈……老歪聽見沒，你老娘說你是孬種呢！”
“老歪，還不聽你娘的話，好好教教媳婦。”
“他才不敢呢！你沒聽他老娘說他是孬種啊！”
看著那些哈哈大笑說著挑撥之言的男人，他們完全不顧地上已經傷痕累累的婦人，只管用別人的痛苦來滿足自己扭曲的內心。
竟然還有那齷齪之人在討論地上婦人的膚色，如此荒唐的一幕讓易秀娟悲憤交加，她恨不得現在有道雷劈下來，劈死這幾個畜牲。
再看著圍觀的婦人們，有的在幸災樂禍，有的一臉麻木，有的面露不忍，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出頭幫忙說上一句好話，她不禁悲從心起，滿腔悲涼。
只見那程老歪在眾人的起哄下真的揚起鞭子，易秀娟只覺得頭腦嗡的一聲，她想也沒想的一頭撞了過去。
“撲通……”程老歪一臉懵的跪倒在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易秀娟一把奪下鞭子，狠狠地抽打過去。
眼前陡然生變的場面讓眾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呆楞楞的看著易秀娟接連抽打程老歪好幾鞭子。
“嗷……”程老歪的慘叫聲驚醒了眾人。
程老歪的老娘一骨碌從地上爬起就朝易秀娟撲打過去，李老太也反應了過來一把把虎子塞到劉老太懷裏趕緊上前幫忙。
“哇啊～娘”虎子看著奶奶和娘跟人打起來了，嚇得扯著嗓子哭了起來。
易秀娟此時什麽都聽不到了，也感覺不到身體上被打，被掐的疼痛，只盯緊程老歪抽打著。
她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她血管裏的鮮血都燃燒起來了，她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拼死也要教訓這個畜牲。
正當眾人鬧哄哄的一片時，程族長從田裏趕快來，他怒吼道：“住手，都給我住手。”
等程族長帶人扯開打成一團的人時，眾人多多少少地都掛彩了，易秀娟啐了一口嘴裏的血沫，扔下了鞭子，看著趕來的李族長扯了扯嘴角沒能笑出來。
易秀娟頂了頂有些松動的牙齒，剛剛打成一團時不知誰給了她一拳，下手還挺狠給她牙都打松動了。
“你啊～”李族長看著頭發淩亂，臉上帶傷的婆媳倆，無奈的道：“秀娟，人家打媳婦跟你有啥關系，你看看你，自己傷著了，還連累你婆婆挨打。”
易秀娟聞言對李老太道：“娘，對不住，讓你跟著挨打了。”
“唉！娘沒事，你看看你，臉都腫了。”李老太無奈地嘆道。
“怎麽回事？怎麽就打起來了，今兒割稻子都不忙嗎？都散了，散了。”程族長扯著嗓子叫道。
看熱鬧的眾人有那膽小的匆匆的走了，也有那無賴懶漢不願意走的，程族長見趕不走人，也只能任由他們了。
“程族長，這次是我沖動了，但現在什麽都放在一邊，還是先找個郎中過來給她看看吧！”易秀娟看著還蜷縮在地的婦人道。
程族長上前看了一眼，回頭對著程老歪狠狠地踹幾腳，吼道：“還不快去找宋郎中過來。”
看著程老歪一瘸一拐的走遠了，那兩個躲在墻角的女孩才敢上前，圍在婦人身邊小聲的叫著娘哭泣著。
看著兩個廋弱的跟貓崽一樣的女孩，連哭都不敢放聲的大哭，易秀娟鼻子一酸，不禁流出了眼淚，她上前攬過兩個孩子柔聲道：“好孩子，別哭了，你娘聽著該難過了。”
從易秀娟上前撞倒程老歪開始就一聲沒發的婦人此時蒼白著臉，虛弱的看著易秀娟嘴唇抖動了半響才擠出兩個字，“多謝。”
易秀娟看著滿身傷痕地女人，努力地扯了扯嘴角也沒能露出笑來，她紅著眼眶對程族長道：“程族長，她大著肚子全身還都是傷，就這麽躺在地上等郎中過來也不好，找個兩個人過來搭把手，給她擡屋裏去吧！”
“我來吧！”程老歪的大嫂站了出來。
“啊……血……”
易秀娟向下一看婦人身下地鮮血，不斷地蔓延著，不一會兒就濕了一片，院子裏的眾人瞬間又鬧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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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程氏族長說著冠冕堂皇的客套話，易秀娟無奈的笑道：“多謝程族長了，我家田地少，幾個叔伯兄弟一天也能割完，哪能辛苦程族長呢！”
“哎！辛苦啥，不辛苦，不辛苦，大山家的你家稻子長得真好啊！”程族長一點也不客氣地接過話頭誇讚著。
看著程族長兩眼放光的看著稻田裏的稻子，易秀娟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程族長，我家稻子都是要留著明年做稻種的，你要是想要，就拿你家稻子來換，至於怎麽換，能換多少，我都交給我們族長了，你們自己商量著來吧！”
“呦！都交給你處理了？”程族長撇著嘴有些酸溜溜的說道。
“嘿嘿！我是秀娟大伯，不交給我，交給你呀！”
易秀娟看著兩個打著嘴仗的族長，沒有插話，頂著火辣辣的太陽，抱上低頭玩泥巴的虎子，招呼了一聲就回家了。
雖說是自家的田地，自家的活，但誰讓他們都想要自家的稻子呢！索性都交給族長她也放心。
“嗚嗚～”院門剛開崖崽就嗚嗚叫的圍了上來，可見小東西是一直在門邊等著呢！
已經睜開眼的崖崽，也長大了一圈，此時圍在易秀娟腿邊，用頭親昵的蹭著她的腿嗚嗚的撒著嬌。
“怎麽了小乖乖，餓了嗎？今天有好好看家嗎？乖不乖啊！”易秀娟說著放下虎子，摸了摸崖崽，又去舀了一盆水過來給虎子洗了洗小臟手，又順手在棗樹上摘下兩個半紅的棗子洗了洗遞給虎子啃著吃。
逗弄著嗚嗚叫的崖崽玩了一會兒，又給它餵了水，易秀娟聽著棗樹上的知了拼命地叫著，想著田裏幹活的人，她決定熬些綠豆湯送過去。
“虎子，娘去竈房熬綠豆湯給你喝，你乖乖的在這玩，不能出院子，知道嗎？”易秀娟蹲下身給虎子順了順頭發，柔聲的叮囑。
“嗯，娘我乖，喝豆湯。”虎子握著被啃了一半的棗子，坐在棗樹下乖乖的回答道。
“嗯，虎子真乖，來娘親親。”易秀娟看著白白凈凈可可愛愛的小虎子，猛親了一頓。
直到把虎子親得咯咯直笑才放過他。
吸了一頓小孩的易秀娟心情頗好地哼著小曲，進竈房熬綠豆湯去了。
等放了足夠多柴火，讓鍋洞裏的火燃燒著，易秀娟走出了竈房，扇著蒲扇看著院子裏的虎子正在棗樹下跟崖崽玩鬧著。
籬笆邊上的雪菊在太陽的炙烤下也無精打采的攀附著籬笆不願站直身體。
西窗下的玫瑰花，有房子給它遮擋著太陽，還算精神的開著花。
院子裏只有大棗樹下可以遮陽，其它地方都在太陽的暴曬下，易青連住的廂房又矮又小，雖是泥土房子還算涼快，但逼仄的房間讓人看著就憋悶。
易秀娟盤算著自己還有多少銀錢，預備割完稻子就給易青連蓋間大些的房子住。
正想得入迷，鍋裏的綠豆湯滾了，易秀娟掀開鍋蓋用大飯勺攪了攪以免綠豆糊在鍋底上。
鍋洞裏的火柴也燒得差不多了，易秀娟又往裏添了些柴，讓小火慢熬著綠豆湯。
“打，給我狠狠地打，蠢出升天的婆娘，這點小事都幹不好，要你有什麽用，吃白飯的東西。”
剛把熬好的綠豆湯盛出放在井水裏冰著，這會兒有空的易秀娟正逗著虎子玩兒，聽著突然傳來的動靜，豁的站起了身，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啊～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嗚嗚嗚。”易秀娟看了一圈什麽也沒看到，只有淒厲地慘叫聲不斷地傳來。
“大娘，這是誰家啊？這是怎麽了？”易秀娟看著隔壁地劉老太也聞聲出門查看，忙問道。
“不知道啊！這大中午的，怎麽吵起來了。”
“哎！是西頭程老歪在打媳婦呢！”剛從田裏回來的李老太接話道。
“咋啦？好好地打什麽媳婦啊？哎！不對啊！程老歪媳婦不是大著肚子嗎？”劉老太接過李老太手裏的簸箕，跟著進了易秀娟家的院子。
“唉！誰說不是呢！都六個多月了，也下得去手，畜牲不如的東西。”李老太放下水桶接著道。
“為啥啊！”
“為啥挨打，我還真知道，這不響午了程老歪媳婦去田裏送飯，誰知道都快走到她家田裏了摔了一跤，提去的飯食，水都撒田裏了。”
“就因為飯撒了，就打孕婦嗎？就……就沒有人關心孕婦怎麽樣了，有沒有摔壞，孩子怎麽樣了？還有她家為什麽讓一個孕婦去田裏送飯，其他人呢？”易秀娟不可思議地問道，她實在覺得荒唐，飯撒了可以重新做，為什麽要對一個孕婦大打出手。
劉老太有些奇怪地看了易秀娟一眼道：“你這丫頭糊塗了不成，這莊稼戶誰家媳婦帶孩子了都得幹活，只是幹的活有輕有重罷了，也就你婆婆你帶虎子那會，舍不得讓你下地。”
“是啊！莊稼戶都這樣。”李老太也接著道。
易秀娟看著面前兩個習以為然的老太太，嘴巴張張合合最終也沒能說出什麽。
聽著還在叫罵的聲音，易秀娟道：“我們去看看吧！也好勸勸，這麽打人會出事的。”
“唉！人家管教媳婦，我們去了也沒用，沒得落的一身騷。”劉老太擺擺手道。
“是啊！秀娟我們去了也沒用，村裏哪個女人沒挨過打啊！都是這麽過來的，一會就好了。”易秀娟看著李老太嘴巴一張一合的說出來的話，每個字她都能聽懂，可合在一起卻又那麽的殘忍。
“是啊！都是這麽過來的，你別去管閑事，回頭人家是一家人床頭打架床尾和，過後還是一家人，打兩下就好了，你去管了這事對人家來說不一定是好事。”劉老太也勸著易秀娟不要去。
易秀娟迷茫地看著平時和藹可親的兩個老人，她緩緩地坐下，她不知道她該不該去勸架了。
聽著兩個老人已經開始說著年輕時候誰誰誰被打的事，她只覺得心臟又被抓緊了，緊得她用力地呼吸著才能感覺到心臟還在跳動著。
聽著還在哭嚎慘叫的聲音，易秀娟坐立難安，她站起身對李老太道：“娘，你聽這都好一會了還在打，我去看看吧！”
兩個老太太對視一眼道：“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等眾人匆匆趕到，程老歪家的院子外已經圍滿了人。
程老歪的老娘還在叫罵著唆使自己的兒子打人，而被打的程老歪的媳婦，慘叫聲已經小了，周圍圍著的人有看熱鬧的，有說風涼話的，有的閑看熱鬧不夠還出言挑唆著。
易秀娟看了一圈，沒有一個人上前勸阻，唯獨幾個年青的娘子面露不忍的想說兩句，還被夫家的人拉住。
易秀娟擠開人群來到了最裏面，眼前的情景讓她目眥欲裂。
被打的年輕娘子抱著肚子卷曲著身體躺在地上，額頭上的傷口流血鮮血，從那被鞭打破的衣服可以看到，身體上一道道的新鮮的傷口疊加著舊傷，婦人面無血色的小聲呻吟著。
“老歪，給我打，打死了老娘再給你娶個好的，這敗家婆娘留著有什麽用，兒子都不會生，生一窩沒用的丫頭片子，稱早打死了的好。”程老歪的娘遠遠地坐著翹著腿指揮著兒子打人。
而程家的其他人都冷漠的看著，角落裏程老歪的大女兒抱著妹妹縮著身子滿臉淚痕的看著地上的母親，不敢上前一步。
“娘，不能打了，再打真打死了。”程老歪難得還有一絲良心地道。
“哎呦！我的天老爺啊！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連老娘的話都不聽了，我白白養大了個畜牲啊！孬種，連媳婦都管教不好，還連累老娘受苦……”程老歪的娘一聽兒子不願意再打了，瞬間從椅子上滑落在地，在地上翻滾著叫罵道。
“哈哈哈……老歪聽見沒，你老娘說你是孬種呢！”
“老歪，還不聽你娘的話，好好教教媳婦。”
“他才不敢呢！你沒聽他老娘說他是孬種啊！”
看著那些哈哈大笑說著挑撥之言的男人，他們完全不顧地上已經傷痕累累的婦人，只管用別人的痛苦來滿足自己扭曲的內心。
竟然還有那齷齪之人在討論地上婦人的膚色，如此荒唐的一幕讓易秀娟悲憤交加，她恨不得現在有道雷劈下來，劈死這幾個畜牲。
再看著圍觀的婦人們，有的在幸災樂禍，有的一臉麻木，有的面露不忍，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出頭幫忙說上一句好話，她不禁悲從心起，滿腔悲涼。
只見那程老歪在眾人的起哄下真的揚起鞭子，易秀娟只覺得頭腦嗡的一聲，她想也沒想的一頭撞了過去。
“撲通……”程老歪一臉懵的跪倒在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易秀娟一把奪下鞭子，狠狠地抽打過去。
眼前陡然生變的場面讓眾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呆楞楞的看著易秀娟接連抽打程老歪好幾鞭子。
“嗷……”程老歪的慘叫聲驚醒了眾人。
程老歪的老娘一骨碌從地上爬起就朝易秀娟撲打過去，李老太也反應了過來一把把虎子塞到劉老太懷裏趕緊上前幫忙。
“哇啊～娘”虎子看著奶奶和娘跟人打起來了，嚇得扯著嗓子哭了起來。
易秀娟此時什麽都聽不到了，也感覺不到身體上被打，被掐的疼痛，只盯緊程老歪抽打著。
她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她血管裏的鮮血都燃燒起來了，她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拼死也要教訓這個畜牲。
正當眾人鬧哄哄的一片時，程族長從田裏趕快來，他怒吼道：“住手，都給我住手。”
等程族長帶人扯開打成一團的人時，眾人多多少少地都掛彩了，易秀娟啐了一口嘴裏的血沫，扔下了鞭子，看著趕來的李族長扯了扯嘴角沒能笑出來。
易秀娟頂了頂有些松動的牙齒，剛剛打成一團時不知誰給了她一拳，下手還挺狠給她牙都打松動了。
“你啊～”李族長看著頭發淩亂，臉上帶傷的婆媳倆，無奈的道：“秀娟，人家打媳婦跟你有啥關系，你看看你，自己傷著了，還連累你婆婆挨打。”
易秀娟聞言對李老太道：“娘，對不住，讓你跟著挨打了。”
“唉！娘沒事，你看看你，臉都腫了。”李老太無奈地嘆道。
“怎麽回事？怎麽就打起來了，今兒割稻子都不忙嗎？都散了，散了。”程族長扯著嗓子叫道。
看熱鬧的眾人有那膽小的匆匆的走了，也有那無賴懶漢不願意走的，程族長見趕不走人，也只能任由他們了。
“程族長，這次是我沖動了，但現在什麽都放在一邊，還是先找個郎中過來給她看看吧！”易秀娟看著還蜷縮在地的婦人道。
程族長上前看了一眼，回頭對著程老歪狠狠地踹幾腳，吼道：“還不快去找宋郎中過來。”
看著程老歪一瘸一拐的走遠了，那兩個躲在墻角的女孩才敢上前，圍在婦人身邊小聲的叫著娘哭泣著。
看著兩個廋弱的跟貓崽一樣的女孩，連哭都不敢放聲的大哭，易秀娟鼻子一酸，不禁流出了眼淚，她上前攬過兩個孩子柔聲道：“好孩子，別哭了，你娘聽著該難過了。”
從易秀娟上前撞倒程老歪開始就一聲沒發的婦人此時蒼白著臉，虛弱的看著易秀娟嘴唇抖動了半響才擠出兩個字，“多謝。”
易秀娟看著滿身傷痕地女人，努力地扯了扯嘴角也沒能露出笑來，她紅著眼眶對程族長道：“程族長，她大著肚子全身還都是傷，就這麽躺在地上等郎中過來也不好，找個兩個人過來搭把手，給她擡屋裏去吧！”
“我來吧！”程老歪的大嫂站了出來。
“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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