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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這場攝影展,是楚歲安第一次辦個人攝影展。同尋常只掛照片的攝影展不同,她同國內一位裝置藝術家合作,將相片中場景融入到了裝置藝術之中。

把票給宋裕的那天,她大概睡到了下午兩點,等從床上爬起來,她才看到noah催她在社交媒體上發宣傳。

好在之前因為和宋裕在商場被拍,關註她動向的人很多,隨手發了一條“大家有時間來看”,就獲得了許多的轉評讚。

來看的人比楚歲安想象的要多。她曾經去過一些同行的攝影展,說實話,真正欣賞的觀眾幾乎沒有,閑逛來看熱鬧的人居多。

而攝影展平面無味,遙遠的喜怒哀樂無法僅僅通過一張相片傳出。

其實她知道這個工作很孤獨,可好像發聲又是必要的。

宋裕來得比楚歲安稍微晚了一些。她沒有和他同行,宋裕認為她是工作忙,也沒特別在意。

他穿了一件長款羽絨服,裏面是一件設計感襯衫,松松垮垮地系了一條細細的臘腸圍巾在領子外,腳踩一雙短靴。

還沒走到檢票口,他就被人認出來了。

“天啊,活的少爺。”不知道誰小聲感慨了一句,被宋裕聽見了,他稍微往那個方向擡了下眼。

一旁一個女生不小心和他對上了視線,大著膽子來問:“那個,你是來看你女朋友的攝影展的嗎?”

宋裕目光在女孩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點頭:“嗯,對。”

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那女生一頓猛掐自己身旁姐妹的手臂:“啊啊啊磕到真的了!”

“捏媽,你掐我幹嘛,很痛啊!”

“好激動,你不激動嗎?之前我給你發過的啊。”

“那我也掐你試試?”

宋裕聽著小女生嘰嘰喳喳,收回目光。

直到檢票的時候,工作人員讓他等了一下,遞給他一張特制票根:“這是最後一個展廳裏裝置藝術的體驗卷,請您拿好。”

這時候宋裕才知道,原來楚歲安給自己的票,和尋常人在網上買的不一樣。

他將票根仔仔細細放好後,邁腿走進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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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現場的有一些是藝術博主,和小記者。宋裕又被人拍了,被發在了網上。

大部分網友和那個同宋裕搭話的小姑娘一樣,都很激動。

“我擦,沒想到這事居然還有後續。。。”

“果然這才是真夫婦,售後比假cp強一萬倍,來看自己女朋友的攝影展,555小情侶好甜蜜”

“不是,少爺怎麽長這麽好看?這是素人?這是生圖?少爺咋這麽會穿衣服,家裏有造型師嗎?”

“好看得我有點害怕了……而且身上的東西貴得我都不認識,哈哈……”

“真看呆了,少爺像是從別的地方摳出來放上來的,長得也太尼瑪好看了。長成這樣的人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報告廣大網友,剛才鄙人有幸親耳聽見少爺講話,呃呃呃是那種特別溫潤的聲音,雖然沒說幾個字但特別有磁性啊啊啊聽了還想聽。”

“有那麽誇張嗎?算了錢能給人鍍金光。”

……

觀展路線只有一條,展示內容按著時間順序推移,最早的幾張照片是楚歲安還是高中生的時候拍的,宋裕停在那前面看了很久,隔著照片,想要描摹出這個女人還是少女時候的模樣。

“為什麽一直看這個時期的照片?”英文男聲,在宋裕耳邊響起。

宋裕偏頭,看到一個穿著藍色棒球衫的白人男性,和大多數來觀展的人不一樣,他沒有穿外套。

“在想象拍攝者這個時期的樣子。”宋裕說。

“刺猬。”白人男性說。

“嗯?”宋裕看著他,眼睛裏是漫不經心的疑問。

“我說,那個時候的楚,是一個渾身是刺的姑娘。我見她從那樣長大,還以為她這輩子也不會像尋常人戀愛。”

和宋裕搭話的人就是Noah,他也望著面前相框裏,草原上皮包骨的小孩,聲音裏不無遺憾。

宋裕瞳孔震顫。“你們認識?”

“啊,是啊。可惜認識的不是時候。如果我和你出現的時間一樣,我對她的看法也會改變吧。”Noah說。“多一些信任,或者再進一步的關系。而不是覺得,這樣已經很不容易。”

雖然很隱晦,但男性好戰的本能也能叫宋裕聽出來,這個男人大概對楚歲安有些想法,只是因為楚歲安是那樣的經歷,那樣的性格,就望而生畏了。

“和認識她的時間沒有關系。”宋裕說。“她是一個會令尋常男人害怕的女人,你感到害怕,說明你配不上她。”

語畢,宋裕轉身離開。

留Noah在原地,擰眉,眉心舒展。最後只是撐著眉心一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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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觀展順序走下去,裝置藝術利用了各種各樣新式技術,從呼吸屏到全景音效,整體凝練出一種哀傷沈痛的氛圍。但在哀慟裏,每一個展廳的角落都藏著一個小孩的影子。

她雙手捧著一盞燭火,同觀展人一起,走過風雪,走過雨夜。

宋裕看得很慢,聽的很仔細。四周圍的嘈雜都與他無關。

他看到的是楚歲安這些年走過的道路,鏡頭是她的眼睛,也讓人看到她眼中的世界。

直到進入最後一個展廳,他隨便找了一個工作人員問,自己手中的票根是做什麽用的。

那工作人員把他帶到一個通體黑色的伸縮甬道面前,從外面看,可以看到類似石洞的場景,光影和畫面閃爍明滅,在外面,只能辨別出畫面內容同往前的展廳展示的照片相似。

“楚姐囑咐了,你來之前這個裝置是不對外開放的。”工作人員一邊解開甬道外面的繩子,一邊對宋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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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宋裕就走了進去。工作人員在他身後關上了簾子。

不知道簾子什麽質感,拉上以後,甬道內只剩下兩側屏幕的光亮。

宋裕試探著邁步,發現腳下似乎是傳送帶。他只需向前,兩側的畫面自會變化。

甬道內的屏幕有大有小,錯落分布著,像走馬燈,也像是巨大的星星。

起初,是黑白紅三色的血腥畫面,有被剖腹的嬰兒,死在路邊的孕婦,絕望的老人。

他向前走,卻感受到傳送帶兩側伸出手來往後扯他的腳踝與衣擺。

厄難的旋律,好似這是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下墜。

沒有人能擺脫自己的命運,即便前行,卻無數雙手將你拖拽回原本的軌跡。

走著,走著,忽然響起來鋼琴的聲音。

琴音響,周圍的景象也有了改變。抓著宋裕的機械爪子搖身一變,變成從一株草到盛開的花,灰暗一點一點褪色,生機出現。

甬道的頂變成了金色,宋裕擡起頭,驚愕地發現金光背後是若隱若現的寂靜之地的建築。

“這場蓬勃的日出,取景我們初見的那個淩晨。”經過特殊處理的楚歲安的聲音說。聽起來有一些失真,像是在夢裏,忽遠忽近。

“能聽出來嗎?這支曲子,是你在被圍困的最後一天彈奏的。在國內找這張譜子很不容易,但比起這個,讓我回憶起鋼琴更難。”

“對,你現在聽到的,是我彈奏的。不要笑我。”

忽然甬道盡頭亮了起來。那是一個緩慢旋轉的玻璃展櫃。

展櫃裏有一個不斷變化的人影,頂燈忽明忽暗,人影若隱若現。

宋裕朝著那裏走過去,每走一步,四周圍的光亮就會強上幾分。大概是甬道盡頭安了另外的音響,宋裕邊走,邊聽到磨砂質感的呼吸聲,伴隨著心跳的聲音。

展櫃裏的人像是能感受到宋裕的靠近,也一點一點靠近玻璃,人影從小孩長成大人,兩手摸索著展櫃的邊界,似乎是想要出去。

宋裕沒忍住伸出手,去觸碰展櫃上貼著的小小手印。

在這個瞬間,他聽到了碎裂的聲音。

整個甬道天光大亮,他看到每一個小屏幕上交替呈現自己在本罕利時候的照片。

“宋裕,謝謝你說,你愛我。”

這一次,不是失真的電子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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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展櫃由外向內破開,伸進來一只真實的人手。宋裕一看,就知道那是為自己準備這一切的那個人的手。

他緩了緩心情,才堅定地握住了那只手。

楚歲安將他從甬道裏拉了出來,因為有些忐忑,所以沒有去看他的眼睛。而是假裝有些忙的繞過他去整理變形了的展櫃,把簾子都縷平。

還沒做完這一切,腰上就伸過來一只手,將她提了起來。

而後她看到了宋裕有些泛紅的眼。

“你……”她怔住了,擡起手指去碰宋裕的眼角。

“是喜歡嗎?”她試著問。

回答她的是不穩的呼吸。宋裕用盡力氣,才沒讓自己真的當著自己愛人的面哭出來。只是再開口時,嗓音嘶啞:“嗯。”

下一秒他就把楚歲安擁進了自己懷裏,緊緊抱住了她。

他把自己的臉埋在了女人的脖頸,幾乎可以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兩個人的心跳,在這時候近乎同頻。

楚歲安不知道他哭沒哭,她準備這個驚喜的時候,並沒有預料到把人惹哭的情況。她有些無措地拍了拍宋裕的背,又伸手摸了摸宋裕的頭發。

“幹嘛,終於輪到我弄哭你了嗎?”

“餵。”還沈浸在感動情緒裏的宋裕一聽她這句話,一秒從情緒裏抽離。

“你真是……”他有點咬牙切齒。

楚歲安伸出手指點了點男人的眼角:“人生新篇章的序曲,還喜歡嗎?”

“喜歡。”這個動作一下子給宋裕哄好,他乖乖地點頭,環顧了一下四周圍,這裏是展廳後臺,工作人員都被楚歲安支開了。

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於是男人俯下身,在楚歲安眼角落下了幾個輕如蝶翅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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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過去了,宋裕的父母卻沒有離開魔都回去京城的打算。

不過宋裕把自己在魔都市中心的房子的鑰匙給了她,然後帶著她連逛了三四天家具城。

楚歲安只是看熱鬧,什麽都沒買,然後她就跟著朱顏的劇組拍電影去了。

大概過了一個月她回來,發現自己家的客廳堆了許多沒拆封的快遞。

桌子上還放了一套香水。

她走過去拆開看,發現裏面有一張宋裕的手寫紙片:“找人定制的,根據你給我的感覺設計的。”

她舉著紙片,走到陽臺,給宋裕打了電話。但是電話被掛斷了。

正當她舉著手機還沒想好下一步做什麽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打開門看到是宋裕,她十分驚訝:“你怎麽在這兒。”

男人一進門就將她擁入懷裏:“因為聽說,有些人今天要回來。沒想到還是比你晚了一步。”

“這些快遞是你買的?”楚歲安指著地上的一堆盒子。

“啊,對啊。”宋裕點頭。

楚歲安問:“是什麽?”

“之前逛家居,你說比較喜歡的,但國內沒有現貨的,我讓人從國外運過來了。”

“……”楚歲安對此只能報以驚詫。

宋裕抱著她不撒手:“你房子太沒有人味兒了,像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落腳處。我想讓你喜歡自己的生活。”

“這樣啊。”楚歲安被他哄得眼神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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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我想試試味道。”過了一會兒,她掙開宋裕的懷抱。

放在透明袋子裏的香水有兩瓶,一瓶是紅白漸變的瓶子,另一瓶是黃藍漸變。

宋裕跟在她後面:“藍色那瓶是我之前一直用,你說喜歡的。紅色的是照著你來的。如果你覺得還喜歡的話,以後我可以噴紅色的這個,這樣就好像我們一直在一起似的。”

這人說這些情話張口就來,簡直就和每天喝水一樣自然。

“……有名字嗎?這瓶香水。”楚歲安看不懂瓶子上面的字母。

“之子於歸。”宋裕貼在她耳邊,低聲說。

楚歲安楞住。這是當時,她介紹給宋裕那杯,取名於本罕利古老傳說的雞尾酒的名字。

“我還記得那個傳說,你給我講的。但寓意我私自改了改,”宋裕轉過瓶子,給她看配料表,“我祝願你永遠自由,強大,擁有追逐幸福與自由的本領。之子於歸,原本只是說女子出嫁。”

“但我不想給你任何約束。這個詞,只是一種紀念,一種回憶。未來的事,我們邊走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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