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們堅定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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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他們堅定決絕
坦克下場沒三分鐘, 在眾人激烈如潮水的吆喝聲中再次走上擂臺。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介紹聲也響起：“這次坦克要懲罰地是幾個從訓練營裏出來的混蛋，他們無惡不作十惡不赦，完全反人類, 是連坦克也想誅殺的超級超級惡棍。”
鬥獸場的觀眾像吃了興奮劑，聞言再次罵罵咧咧地大聲高叫。
“快殺死他們！”
“坦克把他們碎屍萬段！”
……
他們憤怒的聲音響徹鬥獸場的每個角落，江禾並沒被這種氣勢震撼到, 她依舊面無表情地註視場上。
在看到藍虎和姚棱幾人走上擂臺時, 她的目光先是掃了眼眾人的身上。
還好，都沒缺胳膊斷腿, 看起來沒受什麽嚴重的傷。
她在腦海裏呼叫：“小A？”
【女王大人，請吩咐】
“能把坦克的系統黑掉嗎？或者讓它暫時出現故障。”
雖然雙方還沒開戰, 但江禾已經預料到，藍虎幾人不是坦克的對手。
這個機器人過於強大。
【不能】小A機械的聲音略帶慚愧，【女王大人, 坦克和一般的機器人不同，它的內核裏有一套特殊系統，很強大，而且它好像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小A聲音略有猶豫，【女王大人，我有一個冒險的辦法，這個辦法經過系統的計算，成功的幾率不到百分之五十，我個人私心不建議您這樣做】
江禾：“你說。”
她的語氣無比幹脆利索。
作為輔助她的系統, 小A已經明白, 這個冒險的辦法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幾率, 它的女王大人也會去嘗試，這就是她的人格魅力所在。
【女王大人, 您可以嘗試用意識與坦克進行交流，它雖然是機器人，但吸納了無數機械人的的意識，它的內核中不僅有一套特殊的系統，還有龐大的意識元在運作，如果把人類的意識比作的一滴水，坦克的意識元就是一缸水。女王大人，您和它進行意識對話，很容易被它斑雜的意識元影響】
江禾註意到小A說的是被坦克的意識元影響，而不是被吞噬。
江禾問：“坦克的意識元可以掌控我？”
【不是】小A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想措辭，【女王大人您的意識雖然堅定，但您有一小部分意識極為混亂，雖然現在被您壓制的很好，但如果出現暴亂，會影響到您的整體意識，令您出現混亂狀況，無法自我掌控】
江禾沒有想到小A如此敏銳，連她某部分的意識混亂也能察覺到。但不可否認，小A說得很對，她的一部分意識的確有問題。
連她自己也能隱約感覺到大腦偶爾的“不正常”。
她甚至覺著，這部分不對勁的意識和她的失憶也有關系。
坦克是機器人，它本身沒有意識，是吸納了無數機械人的意識元，才形成自己的水缸意識，它的意識因為來源的不同，哪怕最終揉搓成了一團，內裏也是雜亂無章極為暴虐，這種意識暴亂如同病菌會傳染給江禾，觸發她大腦深處一直被壓制著的那部分不正常的意識。
擂臺上雙方已經開始對決。
藍虎幾人全都異化出了獸形態，最脆弱的張儀被眾人保護在最後方，張儀的膽子本就小，對上坦克這樣的龐然大物，他臉上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它是機器人。”他對姚棱幾人道，“你們要小心，它和機械人不一樣，看起來龐大，但比機械人更敏捷，也能更準確地判斷利弊。”
向來沈默的如同邊緣人物般地錢豹豹突然出聲，“弱點在胸膛中央，那裏是它的總控系統，防禦很強，以我們的能力無法打開它胸膛，它拖在地上的鐵索敏捷力堪比霸霸的觸手，最好不要硬碰硬，以躲閃為主。”
這是彩鶴的能力，雖然錢豹豹在掌控彩鶴的身體，顯然彩鶴也能通過錢豹豹觀察外界情況。
錢豹豹這樣以分析，眾人對坦克有了略微了解，不至於貿然沖上去，用蠻力試探對方的深淺。
江禾一直在盯著擂臺上同伴們的狀況，藍虎不僅異化成獸，他的獸形身上長出無數細長的荊棘，仿佛擁有意識般躲避坦克的鐵索，靈巧地鉆過重重防禦，朝坦克的胸膛刺去。
這些荊棘是藍虎抑制劑裏的畸變植基因，最開始藍虎的身體被畸變植基因侵占，如同之前的彩鶴，畸變植短暫地侵占後，被藍虎驅趕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權利。
但現在，看到藍虎的作戰方式，江禾有些驚訝地問小A：“藍虎的基因和進入他身體畸變植基因融合了嗎？”
【暫時看是這樣】小A道：【暫時融合地很好，藍虎自己占據主導，畸變植基因在他體內生長，看起來像是如虎添翼】
但兩個完全不同的基因真能融合在一起嗎？
外來的基因又怎麽可能一直接受被壓制被支配。
江禾：“藍虎的精神意志很強。”
連彩鶴都不得不接受和錢豹豹共同支配身體，但藍虎卻能支配身體中畸變植，她有些欽佩，“他是一個永不屈服的人。”
小夥伴們雖然厲害，但在強悍的坦克面前，依舊毫無勝算，眼看小夥伴們露出敗勢，江禾對小A道，“告訴我接觸坦克意識的方式。”
【好的女王大人】
四周的喧囂吵鬧如同潮水褪去，江禾擡眼，目光與坦克的“目光”對上。
“你一直在盯著我。”她的意識如同另外一個透明的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直面坦克。
直到意識外出這一刻，江禾這才發現，坦克的意識一直在全方面地“盯著”她。
坦克的意識也漂浮在空中。
和它龐大如小山般的機械體不一樣，它的意識是一個只穿了一件緊身短褂和五分短褲的壯漢，短褂緊繃在他的身上，襯得他肌肉健碩線條分明，看起來像是一個雄性分泌旺盛、極有力量感的陽剛男人。
“我感受到了你的強大。”坦克雙手抱胸，朝江禾微微頷首點頭。
它雖然是個機器人，但對人類的了解遠超江禾，意識形態模仿人的形態沒有絲毫違和。
江禾並不在意它這話的真假，對方沒打算以武會友，她同樣溫和無害：“你好，我無意冒犯你，但他們是我的朋友，可否留他們活路。”
坦克的意識順著江禾的目光落在擂臺上，那幾個人類在它的眼裏渺小如螻蟻，他目露為難，“可金巴子向我承諾過，擂臺上的人都是我的食物，他不會用任何方式剝奪我進食的快感。”
金巴子是鬥獸場的幕後老大。
江禾：“我不是金巴子派來的人，我是這些人的朋友，我來這裏是為了不讓他們變成你的食物。”
坦克面上露出愈發困惑的目光，“你不是來的挑戰的狂暴戰獸的嗎？”
江禾不意外坦克會知道她和狂暴戰獸的擂臺賽，畢竟眼前這可是一位連小A都要忌憚的機器人。
“我以為朋友是和狂暴戰獸打擂臺。”江禾坦誠答，“如果能在你這裏帶走我的隊友，我就不用和狂暴戰獸對戰。”
但馬上，她又改變主意，“還是要打，我用全部身價押註自己全勝，如果就這麽離開，會失去所有積分。”
她語氣輕松調侃，並沒有覺著和狂暴戰獸對決是什麽艱難的事，坦克於是明白過來，她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覺著打贏狂暴戰獸綽綽有餘。
他提醒對方：“狂暴戰獸很厲害，是鬥獸場裏迄今為止最厲害的畸變物，你們人類奉它為神明，甚至有人狂熱地把自己獻祭給狂暴戰獸。”
江禾反問：“你呢，你能打得過狂暴戰獸嗎？”
坦克笑了笑，他明白了她這話的言外之意，她已經聽出，他剛剛話語中雖然在誇狂暴戰獸厲害，但把狂暴戰獸歸類為畸變物。
真是有意思，連金巴子也察覺不到他對狂暴戰獸的輕蔑不屑，眼前這個女人只是照面就對了解了他的想法。
江禾並沒想要他的回應，問完後繼續又說：“放了我的朋友，你可以提出交易條件。”
“我很願意放掉你的朋友，畢竟屬於我的食物很多，不缺這幾個。”坦克瞟了眼擂臺上那幾個微不足道的人類，有點想不通她為什麽會對這樣的人類產生不不屬於□□範圍的情感牽系，它繼續道，“但進了擂臺的人類只有兩種離開方式，要麽殺掉對方離開，要麽死亡。鬥獸場的擂臺上，只有你死我活，不能雙存。”
江禾微微抿了抿唇，擡眼望向坦克。
坦克察覺到了她平靜的目光下透出的殺意。
但它暫時並不想和她生死相博，畢竟這是一個特殊的人類。
“我有一個建議。”它對江禾說，“我假裝吃掉他們，事後你可以來我的肚子裏把他們帶走。”
江禾望著它，“條件？”
世上沒有免費午餐，更何況這是一個精於計算的機器人。
“等你殺死狂暴戰獸再說吧。”坦克道：“那時，你才有資格站在我面前。”
“好。”江禾點頭，“期待下次與你見面。”
“相信這用不了多久。”坦克朝前飄動來到江禾面前，他伸手，在江禾的頭頂碰觸。
意識其實沒有實體，如同投射的虛擬影像，甚至比虛擬影像還要虛無。
但坦克這個動作做的極為認真莊重。
他微微低頭凝視江禾，“你是個優秀的人類，我將為你加油。”
它的話落，藍虎和姚棱等人被它的鎖鏈全部卷進了肚子裏。
觀眾們以為它把這些異人吃掉了，一個個跳起來狂歡喝彩。
與此同時，江禾的意識回到識海中。
這一部分歸來的意識仿佛在腦海裏無處安放般四處亂撞。
她的臉色慘白渾身顫栗。
旁邊的安保以為她是因為自己要上場和狂暴戰獸對決，才嚇成了這樣，心頭頓時不屑得很，“慫貨。”
他喊了江禾幾聲不應後，幹脆拎起江禾的胳膊，像提小雞仔一樣拎著她朝後臺走去。對方比他預想的要重多了。
他走了幾步就差點因為對方的體重沒能站穩跌倒，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怎麽這麽重？
安保口中罵罵咧咧，重新把江禾扔在自己寬大的肩膀上扛著走，臉色越來越白，剛走一段路就被對方的體重壓得撲倒在地上。
同伴在這時看到他，見他摔倒在地，嘲笑道，“蠍子你他媽這是做什麽呢？給誰行大禮呢這是，經理要的玩意哪去了？你別說沒盯住跑了。”
蠍子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指了指還在地上抽搐的江禾，對同伴道，“吶就他，他就是經理要餵給狂暴戰獸的玩意，媽的太重了，我抱不動他。”
“屁，這麽條小蟲子你抱不動，瞎幾把扯。”
同伴很是無語，大約覺著蠍子自己被絆倒還要找借口掩飾，他彎腰試圖把江禾抱起，沒想到沒能把人抱起來，反倒讓自己踉蹌撲倒在了地上。
“靠，這什麽玩意，為什麽這麽重。”
這可真是說出了蠍子的心聲。
江禾的耳邊，無數聲音在叫囂。
“我遠征軍男兒無愧天地，生當人傑，死亦鬼雄。男兒們，戰友需要我們，請同我一起將神識獻給天龍號，保衛天龍號，保衛戰友，護送他們平安歸家。”
“生當人傑，死亦鬼雄，保衛天龍號，護戰友歸家！”
“生當人傑，死亦鬼雄，保衛天龍號，護戰友歸家！”
……
無數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卻一點也不混亂喧囂，整齊劃一的聲音一遍遍地重覆，悲愴沈重，卻又堅定決絕。
伴隨著這些聲音，一排又一排的人跳進天龍號的內核中被攪碎成血肉，他們身後，再次跨前一步的士兵們淚流滿面，卻無一人後退。
他們以自身為食物，將識海先給天龍號。
江禾胸口在翻滾，她站在他們中央，似乎也變成他們中的一員。
她的目光堅毅，她望著下方巨大的艦船內核，看著同伴堅定地跳進去，屍骨無存，和身邊隊友一樣淚流滿面，眼神卻愈發堅定決絕。
她跟隨眾人，哽噎的聲音悲愴而又堅定，“生當人傑，死亦鬼雄，保衛天龍號，護戰友歸家！”
隨著前方的戰友們一排一排跳入艦核中，她也終於走到間甲板邊沿，就在她要跳下去之際，肩膀被人按住。
“將軍，請別難過，能加入遠征軍，與您一起保衛家園，是我的榮幸！”
“將軍，請您活下去！”
那些悲愴而又堅定的聲音，齊刷刷在喊，“將軍，請您活下去！”
他們一個個以軍禮向她致意，“將軍，請您活下去！”
他們的身形五官明明那麽熟悉，卻又像被模糊，她的喉頭處每每要把對方的名字喊出來，卻在即將出口時忘掉了自己要喊的名字，她心頭刺痛難耐，眼看著他們在行禮後後退遠離，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她心頭被悲愴淹沒，狂奔著試圖把這些人全都拽住。
【女王大人】
【女王大人】
……
那些整齊劃一的決然聲音如同潮水褪去。
耳邊被嘈雜的聲音淹沒。
江禾的識海疼痛欲裂，像腦袋被生生撕開了好幾塊，又被團吧團吧隨意揉搓在一塊。
她聽到有人在說話，“這兩天一直在到處宣傳，今天來的人怎麽還是這麽少？”
“老板，今天來的人比平時多了四倍，咱們觀眾席的位置都不夠了。”
“四倍就多嗎？老子想要十倍的數量，媽的那些混蛋都跑去哪了，他們口口聲聲把狂暴奉為神明，一個個卻在關鍵時刻不露面。”
“富力醫院好像被攻擊了，金鷹幫的人這段時間瘋狗一樣地到處搜羅陌生人，深山裏好像出了什麽事，聽說金鷹幫的高層大半都去了深山，三雷幫的人大部分都去了震區撿垃圾了，一些人聽到這些小道消息，也跟著去湊熱鬧，今天少了他們兩大幫很多常客，所以才會比您預測的人數要少。”
“老板，要不改天再……”
“不能等了。”渾身金燦燦的家夥面無表情地說，“我們的神明必須在今天出世。”
他話落，冷笑道，“那些家夥眼巴巴地往深山裏跑，他們以為能在深山裏找到，呵，一群蠢貨，自取滅亡。”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江禾身上，“重新找個家夥代替他上場去和狂暴打擂，以後這種沒用的東西別拿來礙眼。”
江禾在這時站起身，把靠近的安保利落放倒，望向坐在金燦燦座位上的金色人，“金老板，我花了五百萬積分，是來打爆狂暴戰獸的腦袋，而不是被你扔出去。”
“呵。”金巴子人如其姓，他的渾身都是金色，十個指頭戴著閃閃發光的各色鉆石，連耳朵上也戴著彩色的鉆石點綴，整個人非常善良，一笑露出了金燦燦的牙齒。
“想和狂暴打擂臺？如你所願。”
他擺擺手，示意那些不頂用的安保人員把江禾帶出去，“就讓他上，我要親自看著狂暴把他撕成碎片。”
狂暴戰獸的出場，比坦克的出場還要讓觀眾們沸騰。
看到狂暴戰獸那一瞬，觀眾嘶聲尖叫，激動得熱淚盈眶，“神明，我的神明出來了，我等了它好久，終於見到它了。”
“偉大的神明，求求您看我一眼，我願意當您的奴隸，終生被您驅使，求您吃了我吧。”
“吃了我吧，神明大人，求您給我一次服侍您的機會。”
“神明啊，快把不敬畏您的螻蟻撕成碎片吧。”
看到挑戰狂暴戰獸的竟然是個弱小的人類，在場的觀眾既憤怒又興奮，他們恨不得馬上看到江禾被撕碎的血腥畫面。
江禾在識海中詢問小A，“這些人心跳很快，目光狂熱亢奮，狀態有問題，你能知道是為什麽嗎？”
【女王大人，狂暴戰獸的身上有迷戀能力，它的這個能力無色無味，但能讓人失去自我，無腦迷戀它】
但顯然，江禾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她總算明白為什麽好好的人會把一頭醜陋的畸變物視為神明。
順著觀眾迷戀狂熱的目光，江禾扭頭望向她對面的龐然大物。
狂暴戰獸不比坦克小，它的下半身像八爪魚，由無數機械足組成，上半身則是由無數人類的肢體堆積在一起組合。
它不僅有很多的腦袋，還有很多胳膊，每一個被它吞掉的人類，都會變成它身體的一部分。
這也是為什麽人們狂熱地想要被“神明吃掉”，因為被神明吃掉，他們就能變成神明的一部分。
不過對於江禾這種冒犯神明的東西，當然沒有被神明吃掉的資格，就該把她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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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下場沒三分鐘, 在眾人激烈如潮水的吆喝聲中再次走上擂臺。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介紹聲也響起：“這次坦克要懲罰地是幾個從訓練營裏出來的混蛋，他們無惡不作十惡不赦，完全反人類, 是連坦克也想誅殺的超級超級惡棍。”
鬥獸場的觀眾像吃了興奮劑，聞言再次罵罵咧咧地大聲高叫。
“快殺死他們！”
“坦克把他們碎屍萬段！”
……
他們憤怒的聲音響徹鬥獸場的每個角落，江禾並沒被這種氣勢震撼到, 她依舊面無表情地註視場上。
在看到藍虎和姚棱幾人走上擂臺時, 她的目光先是掃了眼眾人的身上。
還好，都沒缺胳膊斷腿, 看起來沒受什麽嚴重的傷。
她在腦海裏呼叫：“小A？”
【女王大人，請吩咐】
“能把坦克的系統黑掉嗎？或者讓它暫時出現故障。”
雖然雙方還沒開戰, 但江禾已經預料到，藍虎幾人不是坦克的對手。
這個機器人過於強大。
【不能】小A機械的聲音略帶慚愧，【女王大人, 坦克和一般的機器人不同，它的內核裏有一套特殊系統，很強大，而且它好像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小A聲音略有猶豫，【女王大人，我有一個冒險的辦法，這個辦法經過系統的計算，成功的幾率不到百分之五十，我個人私心不建議您這樣做】
江禾：“你說。”
她的語氣無比幹脆利索。
作為輔助她的系統, 小A已經明白, 這個冒險的辦法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幾率, 它的女王大人也會去嘗試，這就是她的人格魅力所在。
【女王大人, 您可以嘗試用意識與坦克進行交流，它雖然是機器人，但吸納了無數機械人的的意識，它的內核中不僅有一套特殊的系統，還有龐大的意識元在運作，如果把人類的意識比作的一滴水，坦克的意識元就是一缸水。女王大人，您和它進行意識對話，很容易被它斑雜的意識元影響】
江禾註意到小A說的是被坦克的意識元影響，而不是被吞噬。
江禾問：“坦克的意識元可以掌控我？”
【不是】小A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想措辭，【女王大人您的意識雖然堅定，但您有一小部分意識極為混亂，雖然現在被您壓制的很好，但如果出現暴亂，會影響到您的整體意識，令您出現混亂狀況，無法自我掌控】
江禾沒有想到小A如此敏銳，連她某部分的意識混亂也能察覺到。但不可否認，小A說得很對，她的一部分意識的確有問題。
連她自己也能隱約感覺到大腦偶爾的“不正常”。
她甚至覺著，這部分不對勁的意識和她的失憶也有關系。
坦克是機器人，它本身沒有意識，是吸納了無數機械人的意識元，才形成自己的水缸意識，它的意識因為來源的不同，哪怕最終揉搓成了一團，內裏也是雜亂無章極為暴虐，這種意識暴亂如同病菌會傳染給江禾，觸發她大腦深處一直被壓制著的那部分不正常的意識。
擂臺上雙方已經開始對決。
藍虎幾人全都異化出了獸形態，最脆弱的張儀被眾人保護在最後方，張儀的膽子本就小，對上坦克這樣的龐然大物，他臉上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它是機器人。”他對姚棱幾人道，“你們要小心，它和機械人不一樣，看起來龐大，但比機械人更敏捷，也能更準確地判斷利弊。”
向來沈默的如同邊緣人物般地錢豹豹突然出聲，“弱點在胸膛中央，那裏是它的總控系統，防禦很強，以我們的能力無法打開它胸膛，它拖在地上的鐵索敏捷力堪比霸霸的觸手，最好不要硬碰硬，以躲閃為主。”
這是彩鶴的能力，雖然錢豹豹在掌控彩鶴的身體，顯然彩鶴也能通過錢豹豹觀察外界情況。
錢豹豹這樣以分析，眾人對坦克有了略微了解，不至於貿然沖上去，用蠻力試探對方的深淺。
江禾一直在盯著擂臺上同伴們的狀況，藍虎不僅異化成獸，他的獸形身上長出無數細長的荊棘，仿佛擁有意識般躲避坦克的鐵索，靈巧地鉆過重重防禦，朝坦克的胸膛刺去。
這些荊棘是藍虎抑制劑裏的畸變植基因，最開始藍虎的身體被畸變植基因侵占，如同之前的彩鶴，畸變植短暫地侵占後，被藍虎驅趕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權利。
但現在，看到藍虎的作戰方式，江禾有些驚訝地問小A：“藍虎的基因和進入他身體畸變植基因融合了嗎？”
【暫時看是這樣】小A道：【暫時融合地很好，藍虎自己占據主導，畸變植基因在他體內生長，看起來像是如虎添翼】
但兩個完全不同的基因真能融合在一起嗎？
外來的基因又怎麽可能一直接受被壓制被支配。
江禾：“藍虎的精神意志很強。”
連彩鶴都不得不接受和錢豹豹共同支配身體，但藍虎卻能支配身體中畸變植，她有些欽佩，“他是一個永不屈服的人。”
小夥伴們雖然厲害，但在強悍的坦克面前，依舊毫無勝算，眼看小夥伴們露出敗勢，江禾對小A道，“告訴我接觸坦克意識的方式。”
【好的女王大人】
四周的喧囂吵鬧如同潮水褪去，江禾擡眼，目光與坦克的“目光”對上。
“你一直在盯著我。”她的意識如同另外一個透明的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直面坦克。
直到意識外出這一刻，江禾這才發現，坦克的意識一直在全方面地“盯著”她。
坦克的意識也漂浮在空中。
和它龐大如小山般的機械體不一樣，它的意識是一個只穿了一件緊身短褂和五分短褲的壯漢，短褂緊繃在他的身上，襯得他肌肉健碩線條分明，看起來像是一個雄性分泌旺盛、極有力量感的陽剛男人。
“我感受到了你的強大。”坦克雙手抱胸，朝江禾微微頷首點頭。
它雖然是個機器人，但對人類的了解遠超江禾，意識形態模仿人的形態沒有絲毫違和。
江禾並不在意它這話的真假，對方沒打算以武會友，她同樣溫和無害：“你好，我無意冒犯你，但他們是我的朋友，可否留他們活路。”
坦克的意識順著江禾的目光落在擂臺上，那幾個人類在它的眼裏渺小如螻蟻，他目露為難，“可金巴子向我承諾過，擂臺上的人都是我的食物，他不會用任何方式剝奪我進食的快感。”
金巴子是鬥獸場的幕後老大。
江禾：“我不是金巴子派來的人，我是這些人的朋友，我來這裏是為了不讓他們變成你的食物。”
坦克面上露出愈發困惑的目光，“你不是來的挑戰的狂暴戰獸的嗎？”
江禾不意外坦克會知道她和狂暴戰獸的擂臺賽，畢竟眼前這可是一位連小A都要忌憚的機器人。
“我以為朋友是和狂暴戰獸打擂臺。”江禾坦誠答，“如果能在你這裏帶走我的隊友，我就不用和狂暴戰獸對戰。”
但馬上，她又改變主意，“還是要打，我用全部身價押註自己全勝，如果就這麽離開，會失去所有積分。”
她語氣輕松調侃，並沒有覺著和狂暴戰獸對決是什麽艱難的事，坦克於是明白過來，她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覺著打贏狂暴戰獸綽綽有餘。
他提醒對方：“狂暴戰獸很厲害，是鬥獸場裏迄今為止最厲害的畸變物，你們人類奉它為神明，甚至有人狂熱地把自己獻祭給狂暴戰獸。”
江禾反問：“你呢，你能打得過狂暴戰獸嗎？”
坦克笑了笑，他明白了她這話的言外之意，她已經聽出，他剛剛話語中雖然在誇狂暴戰獸厲害，但把狂暴戰獸歸類為畸變物。
真是有意思，連金巴子也察覺不到他對狂暴戰獸的輕蔑不屑，眼前這個女人只是照面就對了解了他的想法。
江禾並沒想要他的回應，問完後繼續又說：“放了我的朋友，你可以提出交易條件。”
“我很願意放掉你的朋友，畢竟屬於我的食物很多，不缺這幾個。”坦克瞟了眼擂臺上那幾個微不足道的人類，有點想不通她為什麽會對這樣的人類產生不不屬於□□範圍的情感牽系，它繼續道，“但進了擂臺的人類只有兩種離開方式，要麽殺掉對方離開，要麽死亡。鬥獸場的擂臺上，只有你死我活，不能雙存。”
江禾微微抿了抿唇，擡眼望向坦克。
坦克察覺到了她平靜的目光下透出的殺意。
但它暫時並不想和她生死相博，畢竟這是一個特殊的人類。
“我有一個建議。”它對江禾說，“我假裝吃掉他們，事後你可以來我的肚子裏把他們帶走。”
江禾望著它，“條件？”
世上沒有免費午餐，更何況這是一個精於計算的機器人。
“等你殺死狂暴戰獸再說吧。”坦克道：“那時，你才有資格站在我面前。”
“好。”江禾點頭，“期待下次與你見面。”
“相信這用不了多久。”坦克朝前飄動來到江禾面前，他伸手，在江禾的頭頂碰觸。
意識其實沒有實體，如同投射的虛擬影像，甚至比虛擬影像還要虛無。
但坦克這個動作做的極為認真莊重。
他微微低頭凝視江禾，“你是個優秀的人類，我將為你加油。”
它的話落，藍虎和姚棱等人被它的鎖鏈全部卷進了肚子裏。
觀眾們以為它把這些異人吃掉了，一個個跳起來狂歡喝彩。
與此同時，江禾的意識回到識海中。
這一部分歸來的意識仿佛在腦海裏無處安放般四處亂撞。
她的臉色慘白渾身顫栗。
旁邊的安保以為她是因為自己要上場和狂暴戰獸對決，才嚇成了這樣，心頭頓時不屑得很，“慫貨。”
他喊了江禾幾聲不應後，幹脆拎起江禾的胳膊，像提小雞仔一樣拎著她朝後臺走去。對方比他預想的要重多了。
他走了幾步就差點因為對方的體重沒能站穩跌倒，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怎麽這麽重？
安保口中罵罵咧咧，重新把江禾扔在自己寬大的肩膀上扛著走，臉色越來越白，剛走一段路就被對方的體重壓得撲倒在地上。
同伴在這時看到他，見他摔倒在地，嘲笑道，“蠍子你他媽這是做什麽呢？給誰行大禮呢這是，經理要的玩意哪去了？你別說沒盯住跑了。”
蠍子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指了指還在地上抽搐的江禾，對同伴道，“吶就他，他就是經理要餵給狂暴戰獸的玩意，媽的太重了，我抱不動他。”
“屁，這麽條小蟲子你抱不動，瞎幾把扯。”
同伴很是無語，大約覺著蠍子自己被絆倒還要找借口掩飾，他彎腰試圖把江禾抱起，沒想到沒能把人抱起來，反倒讓自己踉蹌撲倒在了地上。
“靠，這什麽玩意，為什麽這麽重。”
這可真是說出了蠍子的心聲。
江禾的耳邊，無數聲音在叫囂。
“我遠征軍男兒無愧天地，生當人傑，死亦鬼雄。男兒們，戰友需要我們，請同我一起將神識獻給天龍號，保衛天龍號，保衛戰友，護送他們平安歸家。”
“生當人傑，死亦鬼雄，保衛天龍號，護戰友歸家！”
“生當人傑，死亦鬼雄，保衛天龍號，護戰友歸家！”
……
無數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卻一點也不混亂喧囂，整齊劃一的聲音一遍遍地重覆，悲愴沈重，卻又堅定決絕。
伴隨著這些聲音，一排又一排的人跳進天龍號的內核中被攪碎成血肉，他們身後，再次跨前一步的士兵們淚流滿面，卻無一人後退。
他們以自身為食物，將識海先給天龍號。
江禾胸口在翻滾，她站在他們中央，似乎也變成他們中的一員。
她的目光堅毅，她望著下方巨大的艦船內核，看著同伴堅定地跳進去，屍骨無存，和身邊隊友一樣淚流滿面，眼神卻愈發堅定決絕。
她跟隨眾人，哽噎的聲音悲愴而又堅定，“生當人傑，死亦鬼雄，保衛天龍號，護戰友歸家！”
隨著前方的戰友們一排一排跳入艦核中，她也終於走到間甲板邊沿，就在她要跳下去之際，肩膀被人按住。
“將軍，請別難過，能加入遠征軍，與您一起保衛家園，是我的榮幸！”
“將軍，請您活下去！”
那些悲愴而又堅定的聲音，齊刷刷在喊，“將軍，請您活下去！”
他們一個個以軍禮向她致意，“將軍，請您活下去！”
他們的身形五官明明那麽熟悉，卻又像被模糊，她的喉頭處每每要把對方的名字喊出來，卻在即將出口時忘掉了自己要喊的名字，她心頭刺痛難耐，眼看著他們在行禮後後退遠離，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她心頭被悲愴淹沒，狂奔著試圖把這些人全都拽住。
【女王大人】
【女王大人】
……
那些整齊劃一的決然聲音如同潮水褪去。
耳邊被嘈雜的聲音淹沒。
江禾的識海疼痛欲裂，像腦袋被生生撕開了好幾塊，又被團吧團吧隨意揉搓在一塊。
她聽到有人在說話，“這兩天一直在到處宣傳，今天來的人怎麽還是這麽少？”
“老板，今天來的人比平時多了四倍，咱們觀眾席的位置都不夠了。”
“四倍就多嗎？老子想要十倍的數量，媽的那些混蛋都跑去哪了，他們口口聲聲把狂暴奉為神明，一個個卻在關鍵時刻不露面。”
“富力醫院好像被攻擊了，金鷹幫的人這段時間瘋狗一樣地到處搜羅陌生人，深山裏好像出了什麽事，聽說金鷹幫的高層大半都去了深山，三雷幫的人大部分都去了震區撿垃圾了，一些人聽到這些小道消息，也跟著去湊熱鬧，今天少了他們兩大幫很多常客，所以才會比您預測的人數要少。”
“老板，要不改天再……”
“不能等了。”渾身金燦燦的家夥面無表情地說，“我們的神明必須在今天出世。”
他話落，冷笑道，“那些家夥眼巴巴地往深山裏跑，他們以為能在深山裏找到，呵，一群蠢貨，自取滅亡。”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江禾身上，“重新找個家夥代替他上場去和狂暴打擂，以後這種沒用的東西別拿來礙眼。”
江禾在這時站起身，把靠近的安保利落放倒，望向坐在金燦燦座位上的金色人，“金老板，我花了五百萬積分，是來打爆狂暴戰獸的腦袋，而不是被你扔出去。”
“呵。”金巴子人如其姓，他的渾身都是金色，十個指頭戴著閃閃發光的各色鉆石，連耳朵上也戴著彩色的鉆石點綴，整個人非常善良，一笑露出了金燦燦的牙齒。
“想和狂暴打擂臺？如你所願。”
他擺擺手，示意那些不頂用的安保人員把江禾帶出去，“就讓他上，我要親自看著狂暴把他撕成碎片。”
狂暴戰獸的出場，比坦克的出場還要讓觀眾們沸騰。
看到狂暴戰獸那一瞬，觀眾嘶聲尖叫，激動得熱淚盈眶，“神明，我的神明出來了，我等了它好久，終於見到它了。”
“偉大的神明，求求您看我一眼，我願意當您的奴隸，終生被您驅使，求您吃了我吧。”
“吃了我吧，神明大人，求您給我一次服侍您的機會。”
“神明啊，快把不敬畏您的螻蟻撕成碎片吧。”
看到挑戰狂暴戰獸的竟然是個弱小的人類，在場的觀眾既憤怒又興奮，他們恨不得馬上看到江禾被撕碎的血腥畫面。
江禾在識海中詢問小A，“這些人心跳很快，目光狂熱亢奮，狀態有問題，你能知道是為什麽嗎？”
【女王大人，狂暴戰獸的身上有迷戀能力，它的這個能力無色無味，但能讓人失去自我，無腦迷戀它】
但顯然，江禾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她總算明白為什麽好好的人會把一頭醜陋的畸變物視為神明。
順著觀眾迷戀狂熱的目光，江禾扭頭望向她對面的龐然大物。
狂暴戰獸不比坦克小，它的下半身像八爪魚，由無數機械足組成，上半身則是由無數人類的肢體堆積在一起組合。
它不僅有很多的腦袋，還有很多胳膊，每一個被它吞掉的人類，都會變成它身體的一部分。
這也是為什麽人們狂熱地想要被“神明吃掉”，因為被神明吃掉，他們就能變成神明的一部分。
不過對於江禾這種冒犯神明的東西，當然沒有被神明吃掉的資格，就該把她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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