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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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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第 79 章

下午的放學前跑操, 任老“開恩”讓桑榆他們六個不用參加,而是留在教室商量校運會表演的項目。

六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宴習嘆氣:“實在不行就表演廣播體操吧,積極健康還青春正能量。”

桑榆認真:“或者詩朗誦, 腹有詩書氣自華。”

其他人:“……”不會建議可以不建議。

陸小梅做完生物作業, “嘩”一聲朝他們攤開一張草稿紙:“就你們的效率磨磨唧唧的, 得商量到什麽時候!有這功夫, 我都做完一套高考真題了。”

厲子曜接過她手裏的草稿紙, 看來眼便立刻驚嘆:“天啊,小梅!你都寫好歌詞了!你好牛!!”

“Let me see see!”方致遠趴在厲子曜肩上,好奇地湊過來:“哇,可以啊。小梅你什麽時候寫的?”

陸小梅埋頭刷題:“昨天放學騎車回去的路上摔進下水道, 靈感一下就來。”

其他人:“……”牛逼。

桑榆給出建議:“這個歌詞可以搭配一首夏天氛圍的曲子, 效果會很不錯。”

“好, 那我今晚就和媛媛寫好demo, 再根據整首歌編一個適合我們的舞蹈。”厲子曜說。

何媛媛增加提議:“這首歌簡直就是小梅的量身定制,我們可以讓她單獨solo, 男生伴舞。另外我個人覺得, 這首歌本身就有青春叛逆的感覺, 如果在高潮增加小提琴的音樂可能會更加驚艷,有種靈魂共鳴的碰撞。而我恰好會小提琴, 或許可以試試。”

厲子曜當即拍板:“好,就這麽決定了。媛媛, 今晚我們就盡快敲好表演內容。”

校運會表演固然重要,但大家的學習更為重要。小梅說的對, 要提高效率,不能為了表演就犧牲高三珍貴的覆習時間。

桑榆靜靜看著此時的厲子曜, 嘴角勾出不大的弧度。

子曜真的變化很大,現在的他有主見、有想法、敢於表達。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就像一個會發光的小太陽,領著大家前進,一起完美地完成任務。

宴習也很欣慰:孩子終於長大了。

方致遠:“?”榆哥和宴習慈父般的微笑是怎麽回事?

“嗡嗡——”方致遠的手機震了震,是方叔發來的信息。

信息只有四個字:瓜地,速來。

“朋友們,我們一起去吃西瓜!”方致遠大喊。

聽到有吃的,全部人眼神一亮,異口同聲:“去!!”

陸小梅摸出化學習題:“我還要學習,不去。”

“哎呀,一起嘛,別掃興。”宴習說。

桑榆也勸道:“小梅,學習要勞逸結合,你這麽學只會讓大腦疲憊從而降低效率,得不償失。”

陸小梅打小就倔:“我不!說了不去就不去!”

桑榆狹長的眸子掃了一遍剩下的四人,宴習等人立刻心領神會地默契點頭。

忽的,身後響起桌椅推拉的“哐當”聲響。陸小梅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宴習和方致遠一左一右架起來離開教室……

陸小梅的雙腿在半空噗通,嘴裏罵罵咧咧:“放開我!你們不講武德,混蛋!”

“不是我們,是桑榆指使的。”

“對,你要罵就罵榆哥。”

陸小梅被宴習和方致遠架著下樓梯,嘴裏的哇哇大喊遠遠傳來:“桑榆,你混蛋!我對豬豬俠發誓,詛咒你每次上廁所手機都沒電、肉夾饃裏沒有肉!啊啊啊,桑榆,你叫他們放開我,我要學習!桑榆,大混蛋……”

桑榆淡定地戴上藍牙耳機,把書包瀟灑往後一甩落在肩上,單手插兜離開1班,只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

滿眼崇拜的厲子曜:“哇哦~榆哥好帥!”

何媛媛的話冷不丁響起:“帥是帥,但有點小裝。”

厲子曜:“……”

何媛媛在收拾陸小梅的東西,忽的動作一頓。

補充道:“不過也正常,畢竟是一中逼王。”

厲子曜:“……”你怎麽不當著他的面說,是不敢嗎?

***

夏城一中校門口的電動鐵閘一開,就奔出來六輛自行車,像風一般消失在遠方。

少年破風而去,風撩起校服的衣角。

青春的本色,從不被定義。

一直往前,一直璀璨、一直自由。

六人離開一中,穿梭在車流,最後慢悠悠駛在夏城的田間小路。

傍晚的天是瑰黃色的,像棉花糖一樣的白雲懸掛在半空。風一吹,麥田便嘩啦啦作響。

夏城的田地在縣城外面,但都有如網絡般的泊油路四處連通,供由大家方便來往勞作。

自行車游走在幹凈平坦的柏油路上,輪胎鏈條因摩擦發出輕微的“咿呀”聲。宴習放眼望去,一大片綠地,沿途探出幾朵白色野花。沖天高的電線桿由遠及近地有序放置在田野裏,在視覺裏逐漸放大。路邊還有個掉漆的老式郵箱。

宴習微微壓彎車頭,緩緩向桑榆靠過去。

桑榆一踩腳踏,任由自行車慢慢滑動,車輛速度減慢,直到宴習過來和他並肩一起,才繼續踩動自行車。

田野後面是一排排自建房,遠遠望去還能看到門前有晾曬的被單。

夕陽下,一行少年騎車在如詩畫的田野裏,偶爾身邊略過一兩輛小電驢。如此平凡的一幕,卻像漫畫裏那樣美好。

夏風裏的肆意少年,他們在最美好的年華聽到了蟬鳴、看見了稻田,遇到了人間溫柔。

宴習松開車柄,雙手迎風攤開,閉眼享受盛夏的微風。

“阿榆,我好開心啊……”

桑榆單手扶住他的車頭,聲音裏有笑意:“我知道,因為我也很開心。”

能遇到你,我也很幸運。

“嗚呼~”方致遠飛快騎過他們身邊,朝遠處一個小黑點大喊:“爸——我們來啦!”

方叔支起身子往這邊看了眼,一見到這麽多孩子,就立刻拿下戴在頭上的帽子朝他們揮手:“誒,這邊!”

六人一踢腳蹬,在路邊停好車,就跳下田裏。

方叔的田地種了很多瓜菜,而且都長得很討喜,看來是下了不少功夫。

“來來來,叔給你一樣好東西。”方叔笑起來很淳樸,臉上的褶皺是經年累月工作熬出的。

“什麽好東西?能吃不?”陸小梅跟在方叔後面問。

方叔哈哈大笑:“能!必須能啊!”

方叔把他們帶到一個角落,然後蹲下撥開地上的藤葉,裏面露出一個大西瓜!

“哇~”全部人驚喜大叫。

“叔給你們切開,吃飽了再回去。”方叔把西瓜放在用木板搭建而成的“桌子”上,拿出水果刀切開。

他們高興大喊:“謝謝方叔!”

“嘶——啪!”西瓜很熟,刀尖才剛剛插進瓜皮就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露出裏面飽滿鮮紅的果肉。

鮮甜的西瓜汁順著桌腿流到泥土裏,在野花上采蜜的蜜蜂嗡嗡地煽動翅膀飛過來,盤旋在方叔頭上。

桑榆捧起一塊切好的西瓜,細細咬了口,很清甜。

陸小梅坐在小凳子上,脫掉鞋襪踏水:“要是有可樂和雪糕就更好了。”

方致遠用紙巾擦了擦嘴:“要是能放風箏就更好了。”

何媛媛和厲子曜點頭,表示很同意。

不到一會,一個大西瓜就被六個人一掃而空。何媛媛主動收拾桌子,把西瓜皮扔到荒地,這也是養分之一。厲子曜就按動抽水棍,放水擦幹凈桌子。

宴習拿走最後一塊西瓜站在桑榆身旁:“一人一半?”

桑榆搖頭,他吃飽了。

“那我可全吃了哦~”宴習一口咬下去,汁水溢滿口腔。今晚沒飯吃,他得吃飽點,因為他用飯卡和數學科代表換來騎一天的自行車。

“轟隆——”天邊劃過一道紫電。

方叔擡頭,兩滴雨水剛好打在他眼角:“哎呀,怎麽突然就下雨了。”

猝不及防,豆大的雨說下就下,給所有人來了個措手不及。

“快快快,小梅媛媛,我們先上車。”方叔邊走邊對四個男生說:“你們就自己騎車回去。”

四人:“???”

方叔打開車門:“女孩子不能淋濕,你們幾個大老爺們濕點無所謂!”

四人:“……”能理解。

陸小梅得意地做了個鬼臉跳上車,彎腰拉了一把何媛媛。

方叔的車是用來拉貨的小型貨車,車頭只有兩個位置,陸小梅和何媛媛擠一擠勉強能坐在副駕駛。後面就是沒有任何遮擋的裝載車廂,裏面滿滿當當全是新鮮摘的蔬菜瓜果。

方叔把陸小梅和何媛媛的自行車架在上面,而後動作利索地上了車,擰動車鑰匙“嗡”一聲就走了,招呼都沒打一聲。

F4:“……”我以為他至少會說一聲路上小心。

明明還有太陽,雨卻劈裏啪啦地落下來,打在身上生疼。

“別楞著,快走。”桑榆低喝一聲,其他三人連忙跟著長腿一邁,蹬著腳踏用力踩起來。

但這場雨來得急,像有人在樓上當頭澆下一桶水。桑榆四個才剛回到夏城,頭發和衣服已經半濕。

“嘶——”自行車急剎,車輪在地面拖行,濺起一束水束。

前方路口紅燈亮了。這裏的紅燈時間特別長,至少要等2分鐘。

桑榆帶頭把車停住,宴習三個跟著旁邊。

“嗒嗒嗒——”雨打在屋檐、路面發出巨響。

就這樣,在漫長的46秒的等待中,四個人的衣服全濕了。

方致遠在靜默中開口:“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我們就必須、一定、非要在這淋雨回去嗎?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我們可以到旁邊的商鋪躲雨呢?”

厲子曜弱弱地說:“應該、或許、可能是可以的吧。”

方致遠百思不得其解:“那我們為什麽不去躲雨呢?”

宴習永遠無條件堅定地相信桑榆:“桑榆不去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們不需要質疑,只需要聽他命令即可!”

桑榆胸前的衣服濕噠噠貼在身上,他擡頭看了眼依舊在跳動的紅燈倒計時,白皙的臉龐在雨水拍打下顯得更加冷漠。

其他人見狀,不敢質疑桑榆。

吾等區區凡人,怎敢大言不慚質疑桑榆大人!

就在一片詭異的沈默中,桑榆開口了:“強者,從不停止前進的腳步。”他嘆了口氣,“……忘了去躲雨了。”

宴習&方致遠&厲子曜:“……”你就非得要裝逼!

方致遠的校服都能擰出水了。他左右看了眼,這裏的路口空蕩蕩,錯過了剛才的商鋪建築,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了,只有垃圾桶旁邊的幾個紙皮箱。

他停好車,把幾個形狀各異的紙皮箱拿過來遞給他們:“套上吧,能遮一點是一點。”

桑榆眼尾也沒往那幾個從垃圾桶撿回來的紙皮掃一眼,薄唇淡淡吐出一句話:“強者,不需要遮擋。”

宴習&方致遠&厲子曜:“……”潔癖就潔癖,裝什麽裝!

“都濕了,還套什麽套……”宴習說話間,視線落在桑榆身上,就再也移不走了。

濕了的衣服穿在桑榆身上,更是若隱若現地勾勒出精細的腰肢,起伏的胸脯隱隱約約露出性感的肌理,雨水下的素白鎖骨愈發性感。視線忍不住下移,宴習腦子瞬間嗡地炸了!

宴習直勾勾地盯著桑榆某個地方,完全傻掉了。

察覺到炙熱的視線,桑榆猛地回頭,當場給了宴習一巴掌!

“啪——”久違的巴掌聲喚醒同樣傻眼的厲子曜。

厲子曜大喊:“遠哥,你快點把褲子穿好……不是,你快點套上紙皮箱!”

方致遠:“啊?”

宴習連人帶車倒在路牙子上,捂住發燙的臉頰扶起自行車,嘴角卻羞澀地露出迷之微笑。

桑榆打我,爽!!

突然,不遠處吹起一道流氓哨。

四人下意識應聲扭頭看去。

“哢嚓——”

小淩從跑車探出頭,拿著相機瘋狂拍著,興奮大喊:“哥哥們,好大!我好愛!!淩淩超愛噠~~”

綠燈亮起,跑車裏的男人一腳油門,“咻”一聲沖了出去,小淩的聲音隨風飄散在原地。

一中F4:“……”沈默是我們此時的心情。

五秒後,夏城的雨天出現四個奇怪的年輕人。

他們身上套著個紙皮箱,騎著自行車穿街過巷,在一眾大爺大媽的驚訝眼神中拐入17街。

有時候——

強者,也要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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