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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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之林既然醒了，阮思音便不再跟著他回王府，她在途中下車，回了自己租住的那個小院。
她心中仍有疑惑。
朱太後再怎樣生氣，也不可能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殺手吧。
這麽嚴重的傷勢，若不是祝之林常年在軍中骨骼強健，要是身弱的人是會要人命的。
執行廷杖的人看見是齊王，再怎麽樣也不會使多大力氣，畢竟這可是親王，打壞了自己要掉腦袋的。究竟怎麽回事，其中一定有關節出了問題。
阮思音腦中馬上浮出一個人的影子。
——祝之宣。
只有這個人能夠有這麽大的能力，能夠讓廷杖的太監下狠手。
阮思音閉了閉眼睛。
君心難測，他還是沒打算放過祝之林。
但以阮思音自己的看法，祝之宣當下從中作梗並不是當真要祝之林死，而是要讓他吃一點苦頭。
祝之宣這人心理陰暗，估計想看一出母親打死心愛兒子的戲碼。為了這個理由吩咐廷杖的太監用私刑也不是沒有可能。
阮思音心思沈重。
也是，皇帝想殺祝之林是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念頭了，怎麽可能會因為自己幾句話就打消呢。
通讀史書，這種爭鬥之下找不到好結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祝之宣又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主，甚至敢聯系耶律齊光，把亓丹人放進關內，來導一場借刀殺齊王的局。
一想到這阮思音就忍不住膽寒。
為君最重要的就是國土，祝之宣寧肯冒著被亓丹人攻入關內的風險也要做這件事，他便是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後果，難不成祝之林不死，這國土被亓丹侵占也無妨麽？
若是如此……
*
如此過後又是許久，阮思音在京城中呆的不耐煩，她一直等著祝之林給她送信，什麽時候好將二人和離的消息說出去，她什麽時候好離京。
但一直無人來通知她。她也一直沒見到祝之林。
忍不住直接上門去問。
去齊王府時，祝之林卻不在府上，她還覺得奇怪，祝之林那樣重的傷，不在府上修養，還要去哪。
一問之下，才知道祝之林去了軍營練兵。
章文說起的時候，阮思音不可置信道：“練兵？”
“是啊。”章文嘆了口氣。
“他這麽重的傷，怎麽會去練兵，不呆在家中好好修養，反而去軍營，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麽！萬一傷口感染，後果很嚴重的……”
“這是朝廷下達的指令，不能不去的。”
阮思音話語頓住。
祝之宣下旨讓齊王練兵……他明知道祝之林身體不佳，還派了這樣的旨意，目的很清晰了。
從王府出來之後，阮思音騎著馬在王府門前繞了幾圈。
祝之宣不再掩飾自己的意圖，從祝之宣受廷杖到拖著病體接受練兵的旨意，這些都是明著來的。齊王受刑在京城掀起了個不大不小的風波，阮思音沒特意關註風向變化，但已經感受到京城中有些不尋常的動靜了。
但這些早已經與她無關……且她不能再摻和進去了……
縱然清晰地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做，心裏還是放不下。阮思音看了看天色，騎馬去了軍營。
她一身男子打扮，在軍營門口被守衛攔住，於是通報姓名，“草民司雲，有事拜見齊王殿下。”
守衛本不想讓阮思音進去，在門口糾纏了好一會，阮思音都有些不耐煩了。幸好見到正出來的小伍，才不至於打退堂鼓。
小伍認出阮思音時很是驚訝，問道：“王妃怎麽到這裏來了？”
阮思音回，“來看看王爺，王爺身上的傷好了麽？”
小伍無奈地搖頭，如實告知，“不大好。”
小伍好不容易見到阮思音過來，心中十分欣喜，當下改了道路，他本來有事要出軍營，現在先引著阮思音到祝之林的帳篷中去。
兩人一路說著話，聊了不少祝之林近日病情的話題。小伍指著前面，道：“馬上就到了，那就是主帳。”
阮思音正要接話，兩人走到主帳的跟前，忽然門簾被人掀開，一人彎腰從中走了出來。
那人擡頭看見阮思音，也是一驚，動作僵住了片刻。
僵住盯著阮思音的人正是徐辭。
徐辭意識到自己不妥之後，立即緩和神色，對阮思音道：“齊王妃？好久未見。”
阮思音朝他一拱手，“一直未上門向徐將軍致謝，是思音的不是。”
徐辭連忙擺手，不在意地道：“不必拘束於這些小節。”又問：“怎麽這陣子好久不看見你，你去哪了？”
“沒去哪，在京城中修養而已。”
徐辭認真聽著，然後摸了摸頭，道：“哦……是要好好修養，你去故城一趟不容易，很是辛苦你了。”
阮思音笑回：“不礙事。”
徐辭咳了咳，低聲誇讚道：“倒沒想到你如此厲害，從前倒是對你有諸多誤會，有些冒犯你的事，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我徐辭就是有些臭毛病，今日我先向你道個歉。”
看不出阮思音什麽態度，她只是笑著，仍是道：“從前的那些事思音早就忘了，徐將軍無需如此。”
徐辭高大的人影立在阮思音跟前，身上披著鎧甲，聞言在她面前踟躇了一會。
他是早就想再見見阮思音的，自從那日秋彌之後，許多次徐辭都會莫名其妙想起阮思音，但一直未得機會。雖然他與祝之林交好，也常在一起，但他從未過問過阮思音的情況。畢竟這是人家的妻子。
今日偶然得見，徐辭暗中大喜過望。忍不住想跟她多說說話，又苦於找不到理由，且現下也不是一個好時機。
眼眸一轉，裝作若無其事道：“那些人沒給王妃帶來麻煩吧。”
那些人指的是周叁那批退休的兵。
阮思音回：“好的很，徐將軍的人，自然是信得過的，勇不可當。”又道：“我已經派人將傭金送到他們手中，不知他們收到沒有。”
徐辭道：“這我也不知情，改日我查探清楚，給你帶個話。”
阮思音道：“也好，有什麽問題來尋我便是。”
徐辭自然而然接著問：“可不知要如何尋你……”他往常去王府，阮思音都不在府中。
阮思音報了個地址，道：“將軍往這個地方送信，到時候有人會通知我的。”
徐辭應了。
兩人在帳篷前已經說了好一陣話，再說下去就不合適了，於是拱手作別，阮思音與徐辭擦肩而過，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篷內生著火。暖意融融的。
祝之林在看一冊兵書，瞧見阮思音進來，虛弱地笑了笑，“你來了。”
阮思音看的心裏一揪，忙道：“是。”
她走上前去，在祝之林案桌對面跪坐下來。有人拿過一張軟墊，地面上鋪有虎皮地毯，帳篷中的環境還算舒適。
她一坐下來便道：“王爺身子沒事吧？”
“沒事。”祝之林病容中帶著些蒼白，說出來的話也含著沙啞。
阮思音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但心中卻很是心疼。
他說的沒事阮思音當然不會信，任何人來看見，都能發現他的虛弱。自然是有事的。
“若平時沒什麽重要的事，僅僅是看軍務，王爺還是回王府吧，派人往返運送即可，雖然麻煩些，但王爺如今情況特殊，不得不在府中修養，是事出有因的。再說軍營中還有徐將軍在此，王爺也可放心。”
“大戰在即，王府到底是遠了，本王在此，才能安心。”
“大戰在即？”阮思音眉間一蹙，疑惑問道。
“是啊。”祝之林伸手攏了攏肩上的大氅，拇指上翠綠的扳指泛著瑩潤的光。慢吞吞道：“耶律齊光被陛下耍了一遭，早就心存怨氣，這陣子相安無事，便是在準備進攻。”
阮思音追問：“可是邊城的軍務傳來的消息？”
祝之林默了默，點點頭算是承認。
阮思音話出口才意識到此話的不妥——軍務哪是她能過問的。於是連忙道歉。
祝之林擺擺手，擡眼朝她溫和看去，溫和中又透著病氣的疲懶。
他悠悠然問：“待會兒留下來吧？”
“嗯？”阮思音不解。
“思音好不容易來看本王，總不能只看一眼就走吧。”
阮思音身子僵住，垂下眼眸不說話。
祝之林唇角勾起，以拳抵在鼻下咳了咳。
“還沒問呢。思音為何想到要來軍營中看本王？”
阮思音回過神來，道：“我去王府中找王爺，是章先生告訴我王爺在軍營中，故來看看。”
“去王府尋本王？可是有要緊事？”
“沒有……”阮思音倒是不知要如何開口了。
祝之林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此時眼中的神色變暗。落寞了些，道：“是去問本王和離書的事，對吧。”
阮思音猶豫著點了點頭。
“上回你交給本王的和離書，有幾處寫的不對，本王還在修改，加上近些日子為戰事做準備，一直沒有得空，思音不急吧。”
阮思音頓了頓，答：“……不急。”
“不急就好。”
“不知是哪出寫的不對？我與王爺沒有子女。只需我凈身出戶……”
祝之林打斷她，“不是這個道理。思音如此打算……凈身出戶？別人知道了要將本王置於何等地位？不過是一些錢財，本王又不缺這些，你不必拒絕。”
見他態度堅決，阮思音便不再開口。左右她還是相信祝之林的為人，這事交給他去辦也靠譜些。
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帳篷內的氣氛忽然低沈起來，祝之林臉上全無笑容，眼光無神地落在兵書上，過了會又將手中的書籍放下了。
揉了揉鼻梁道：“本王方才聽見思音與徐將軍聊天，輕而易舉地便將自己如今的住所告知了他，而本王要知道這種消息，還要派人追蹤才行。親自到你院中去見你，也不見你開心。”
他一只手支著下巴，幽怨中暗藏著其他的東西，看著阮思音。
靜靜道：“原來思音只是想瞞著本王，並不是當時說的，不想被人打擾，只想自己修養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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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仍有疑惑。
朱太後再怎樣生氣，也不可能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殺手吧。
這麽嚴重的傷勢，若不是祝之林常年在軍中骨骼強健，要是身弱的人是會要人命的。
執行廷杖的人看見是齊王，再怎麽樣也不會使多大力氣，畢竟這可是親王，打壞了自己要掉腦袋的。究竟怎麽回事，其中一定有關節出了問題。
阮思音腦中馬上浮出一個人的影子。
——祝之宣。
只有這個人能夠有這麽大的能力，能夠讓廷杖的太監下狠手。
阮思音閉了閉眼睛。
君心難測，他還是沒打算放過祝之林。
但以阮思音自己的看法，祝之宣當下從中作梗並不是當真要祝之林死，而是要讓他吃一點苦頭。
祝之宣這人心理陰暗，估計想看一出母親打死心愛兒子的戲碼。為了這個理由吩咐廷杖的太監用私刑也不是沒有可能。
阮思音心思沈重。
也是，皇帝想殺祝之林是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念頭了，怎麽可能會因為自己幾句話就打消呢。
通讀史書，這種爭鬥之下找不到好結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祝之宣又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主，甚至敢聯系耶律齊光，把亓丹人放進關內，來導一場借刀殺齊王的局。
一想到這阮思音就忍不住膽寒。
為君最重要的就是國土，祝之宣寧肯冒著被亓丹人攻入關內的風險也要做這件事，他便是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後果，難不成祝之林不死，這國土被亓丹侵占也無妨麽？
若是如此……
*
如此過後又是許久，阮思音在京城中呆的不耐煩，她一直等著祝之林給她送信，什麽時候好將二人和離的消息說出去，她什麽時候好離京。
但一直無人來通知她。她也一直沒見到祝之林。
忍不住直接上門去問。
去齊王府時，祝之林卻不在府上，她還覺得奇怪，祝之林那樣重的傷，不在府上修養，還要去哪。
一問之下，才知道祝之林去了軍營練兵。
章文說起的時候，阮思音不可置信道：“練兵？”
“是啊。”章文嘆了口氣。
“他這麽重的傷，怎麽會去練兵，不呆在家中好好修養，反而去軍營，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麽！萬一傷口感染，後果很嚴重的……”
“這是朝廷下達的指令，不能不去的。”
阮思音話語頓住。
祝之宣下旨讓齊王練兵……他明知道祝之林身體不佳，還派了這樣的旨意，目的很清晰了。
從王府出來之後，阮思音騎著馬在王府門前繞了幾圈。
祝之宣不再掩飾自己的意圖，從祝之宣受廷杖到拖著病體接受練兵的旨意，這些都是明著來的。齊王受刑在京城掀起了個不大不小的風波，阮思音沒特意關註風向變化，但已經感受到京城中有些不尋常的動靜了。
但這些早已經與她無關……且她不能再摻和進去了……
縱然清晰地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做，心裏還是放不下。阮思音看了看天色，騎馬去了軍營。
她一身男子打扮，在軍營門口被守衛攔住，於是通報姓名，“草民司雲，有事拜見齊王殿下。”
守衛本不想讓阮思音進去，在門口糾纏了好一會，阮思音都有些不耐煩了。幸好見到正出來的小伍，才不至於打退堂鼓。
小伍認出阮思音時很是驚訝，問道：“王妃怎麽到這裏來了？”
阮思音回，“來看看王爺，王爺身上的傷好了麽？”
小伍無奈地搖頭，如實告知，“不大好。”
小伍好不容易見到阮思音過來，心中十分欣喜，當下改了道路，他本來有事要出軍營，現在先引著阮思音到祝之林的帳篷中去。
兩人一路說著話，聊了不少祝之林近日病情的話題。小伍指著前面，道：“馬上就到了，那就是主帳。”
阮思音正要接話，兩人走到主帳的跟前，忽然門簾被人掀開，一人彎腰從中走了出來。
那人擡頭看見阮思音，也是一驚，動作僵住了片刻。
僵住盯著阮思音的人正是徐辭。
徐辭意識到自己不妥之後，立即緩和神色，對阮思音道：“齊王妃？好久未見。”
阮思音朝他一拱手，“一直未上門向徐將軍致謝，是思音的不是。”
徐辭連忙擺手，不在意地道：“不必拘束於這些小節。”又問：“怎麽這陣子好久不看見你，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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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辭咳了咳，低聲誇讚道：“倒沒想到你如此厲害，從前倒是對你有諸多誤會，有些冒犯你的事，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我徐辭就是有些臭毛病，今日我先向你道個歉。”
看不出阮思音什麽態度，她只是笑著，仍是道：“從前的那些事思音早就忘了，徐將軍無需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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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早就想再見見阮思音的，自從那日秋彌之後，許多次徐辭都會莫名其妙想起阮思音，但一直未得機會。雖然他與祝之林交好，也常在一起，但他從未過問過阮思音的情況。畢竟這是人家的妻子。
今日偶然得見，徐辭暗中大喜過望。忍不住想跟她多說說話，又苦於找不到理由，且現下也不是一個好時機。
眼眸一轉，裝作若無其事道：“那些人沒給王妃帶來麻煩吧。”
那些人指的是周叁那批退休的兵。
阮思音回：“好的很，徐將軍的人，自然是信得過的，勇不可當。”又道：“我已經派人將傭金送到他們手中，不知他們收到沒有。”
徐辭道：“這我也不知情，改日我查探清楚，給你帶個話。”
阮思音道：“也好，有什麽問題來尋我便是。”
徐辭自然而然接著問：“可不知要如何尋你……”他往常去王府，阮思音都不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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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辭應了。
兩人在帳篷前已經說了好一陣話，再說下去就不合適了，於是拱手作別，阮思音與徐辭擦肩而過，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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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之林在看一冊兵書，瞧見阮思音進來，虛弱地笑了笑，“你來了。”
阮思音看的心裏一揪，忙道：“是。”
她走上前去，在祝之林案桌對面跪坐下來。有人拿過一張軟墊，地面上鋪有虎皮地毯，帳篷中的環境還算舒適。
她一坐下來便道：“王爺身子沒事吧？”
“沒事。”祝之林病容中帶著些蒼白，說出來的話也含著沙啞。
阮思音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但心中卻很是心疼。
他說的沒事阮思音當然不會信，任何人來看見，都能發現他的虛弱。自然是有事的。
“若平時沒什麽重要的事，僅僅是看軍務，王爺還是回王府吧，派人往返運送即可，雖然麻煩些，但王爺如今情況特殊，不得不在府中修養，是事出有因的。再說軍營中還有徐將軍在此，王爺也可放心。”
“大戰在即，王府到底是遠了，本王在此，才能安心。”
“大戰在即？”阮思音眉間一蹙，疑惑問道。
“是啊。”祝之林伸手攏了攏肩上的大氅，拇指上翠綠的扳指泛著瑩潤的光。慢吞吞道：“耶律齊光被陛下耍了一遭，早就心存怨氣，這陣子相安無事，便是在準備進攻。”
阮思音追問：“可是邊城的軍務傳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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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音話出口才意識到此話的不妥——軍務哪是她能過問的。於是連忙道歉。
祝之林擺擺手，擡眼朝她溫和看去，溫和中又透著病氣的疲懶。
他悠悠然問：“待會兒留下來吧？”
“嗯？”阮思音不解。
“思音好不容易來看本王，總不能只看一眼就走吧。”
阮思音身子僵住，垂下眼眸不說話。
祝之林唇角勾起，以拳抵在鼻下咳了咳。
“還沒問呢。思音為何想到要來軍營中看本王？”
阮思音回過神來，道：“我去王府中找王爺，是章先生告訴我王爺在軍營中，故來看看。”
“去王府尋本王？可是有要緊事？”
“沒有……”阮思音倒是不知要如何開口了。
祝之林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此時眼中的神色變暗。落寞了些，道：“是去問本王和離書的事，對吧。”
阮思音猶豫著點了點頭。
“上回你交給本王的和離書，有幾處寫的不對，本王還在修改，加上近些日子為戰事做準備，一直沒有得空，思音不急吧。”
阮思音頓了頓，答：“……不急。”
“不急就好。”
“不知是哪出寫的不對？我與王爺沒有子女。只需我凈身出戶……”
祝之林打斷她，“不是這個道理。思音如此打算……凈身出戶？別人知道了要將本王置於何等地位？不過是一些錢財，本王又不缺這些，你不必拒絕。”
見他態度堅決，阮思音便不再開口。左右她還是相信祝之林的為人，這事交給他去辦也靠譜些。
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帳篷內的氣氛忽然低沈起來，祝之林臉上全無笑容，眼光無神地落在兵書上，過了會又將手中的書籍放下了。
揉了揉鼻梁道：“本王方才聽見思音與徐將軍聊天，輕而易舉地便將自己如今的住所告知了他，而本王要知道這種消息，還要派人追蹤才行。親自到你院中去見你，也不見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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