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鼠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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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曹珊瑚自到珠園以來，曉芙對她十分友好，但她卻是滿腹詭計，回來明教只為奪得白玉牛吊墜，拆散曉芙和楊逍。
起初她不動聲色，故意與曉芙親近，以博取曉芙的信任。尤其在楊逍面前，更裝得與曉芙言和意順，如膠似漆。
後來，她總是故意說起楊逍往日如何對她好，為討她歡喜，送過多少禮物，制造了多少浪漫的驚喜。
曉芙慢慢察覺到他們的關系不簡單。
曹珊瑚對樂逍堂中的事物非常熟悉，每處地方都肆無忌憚地自出自入，與堂中的弟子、婢仆極是熱絡，曉芙方知往日她在這個花園子中居住的時間要比自己長得多。而且，她還有意無意地以園中主人的身份自居，這樣一來，曉芙更覺得自己像客人了。
最近園子中的珊瑚花盛開，曹珊瑚邀曉芙來到六瑚軒，一起賞花飲茶。
她故作漫不經心地說：“紀姑娘，你可知道，這個園子為何遍植珊瑚花？”
珊瑚花產於域外之國，其花瓣有的像鹿角，有的像扇面，五彩斑斕，狀如珊瑚，因而得名。
這個品種在中土十分罕見，曉芙也覺得好奇，便問：“為什麽？”
曹珊瑚得意洋洋地說：“是楊大哥送給我的。珊瑚花在陽光照射之下，格外美艷。他說，此花不但與我的名字相同，連花色也如我的容顏一般艷麗。想當年，這個六瑚軒剛剛建成之時，楊大哥為了幫我裝飾花園，特意漂洋過海，遠赴域外采摘了六色珊瑚回來，栽種於此地，供我賞玩。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保留著這些珊瑚花。”
她言語間透露著肆意的親昵，曉芙不覺也有些怔怔，淡聲道：“楊逍這個人，是很會討女孩子歡心。”
曹珊瑚道：“從前楊大哥待我是極好的。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他都會想方設法送給我。還花言巧語地說，若能博我一笑，便是叫他將天上的星星摘下來，他也願意。”
她望著曉芙，眼神滿是刻意的炫耀，卻又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不忿與遺恨。
曉芙不明白她說這話有何用意，但她不善於猜度別人的心思，只微微一笑，道：“那看來，他當真視你為知己。”
想起那些甜蜜的日子，曹珊瑚不由得鼻中酸澀，隨即又虛偽地笑道：“你可千萬別誤會，他只是拿我當小妹那樣寵著，這當中絕無半分男女私情。”
她這樣刻意地澄清，曉芙臉上愈添了一層不悅之色，蹩眉喝了口酒。
又聊了一會兒，曹珊瑚句句不離楊逍以往對她的好，曉芙只得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喝完了酒，曹珊瑚帶她在珠園中四處閑逛，每到一處地方，就說起她和楊逍在那個地方的趣事。
逛的累了，曉芙說想回去睡午覺，曹珊瑚卻不讓她走，要邀她到閨房中休息，還說下午要繼續和她吟詩作對。曉芙見她如此熱情，也不好拒絕，只好跟著她走。
珊瑚的住處位於珠園中最幽勝之地，茂林修竹，分外雅致。
雖說曉芙在樂逍堂住了一段時日，但她一般只在自己居所的附近活動，甚少到別處閑逛，若非珊瑚引路，壓根就不知這裏頭還有如此漂亮的房舍。
來到珊瑚閨房，曉芙擡頭看見一副字畫掛在上面，寫的是：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曉芙一看，便認得那是楊逍的書法。
曹珊瑚顯擺道：“這副字畫，也是楊大哥送的。”
曉芙心裏更酸，知道這是《詩經》中的一首《野有蔓草》，說的是少年遇見美麗的姑娘，一見傾心。
想起以往楊逍游戲花叢，這些浮詞浪句出自他手筆也不足為奇，於是更加肯定他和珊瑚有著不尋常的關系，心中越發不快。
曹珊瑚見她這般，嘴角掛著奸計得逞的微笑。她讓丫鬟服侍曉芙睡好，然後就離開了。
曉芙哪裏還有心情睡覺，剛合上了眼，便又睜開，看見那十六個字，只覺字字刺眼。
※ ※ ※ ※ ※
範遙和苦兒回到了光明頂。
當範遙得知曹珊瑚帶著八千兵馬回歸明教，又是懷疑又是震驚。
這日，聖火殿中，各堂的堂主因為收編那八千兵馬的事，鬧得不可開交。
謝遜道：“玉山一戰，範右使他們被困山中，是我和楊左使率領大軍前往營救，也正因為這樣，我金獅堂的弟子死傷慘重。所以我認為，這八千士兵，應該收編到我堂，以補給兵源。”
韋一笑卻不服道：“當日盧治平等人突襲馬尾礁，我青蝠堂也死了很多弟子，這八千兵馬，該撥給我青蝠堂才是。”
殷天正也爭著說：“馬尾礁之戰，鰲山五鬼將明教的主力大軍誘入河口平原，是我率領白鷹堂的弟子負隅頑抗，白鷹堂有多少士兵在沖鋒中倒下，諸位有目共睹。那八千兵馬應該編入白鷹堂才對。”
其他堂主則冷嘲熱諷地說：“當日三位守不住馬尾礁，以致於敵人能夠輕而易舉地渡過了八甲海，進抵樓蘭古陵，還差點攻上了光明頂。可見，諸位法王的領兵能力有待提高啊。這八千兵馬若撥給你們，會不會糟蹋了呀？還是給我們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激烈地爭吵著，為了這八千兵馬爭得面紅耳赤。楊逍和範遙不停勸著，曹珊瑚則在一旁偷笑，陽頂天左右為難，不知如何下決定。
他見苦兒坐在一邊，一言不發，便問：“苦兒，各堂堂主都想為自己增添兵馬，你怎麽不說話？”
苦兒直率地說：“我從來沒有帶過兵，所以不敢多言。”
楊逍想了想，靈機一動，說道：“教主，既然大家都想要這八千兵馬，屬下有一個提議。”
陽頂天忙問：“是何提議？”
楊逍道：“赤狼堂是新成立的堂口，現在也沒幾個人，不如把這八千兵馬都給了苦兒，由她來管。”
他此言一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吃驚的表情，曹珊瑚也對他的意圖感到疑惑不解。
殷天正冷笑道：“楊左使，你剛沒聽苦兒自己說的麽，她從無帶兵的經驗，你把八千兵馬給她，她管得了嗎？”
範遙也楞住了，剛想開口，楊逍輕輕一揚手打住了他的話，又對陽頂天說：“苦兒是四大護教法王之一，遲早都要親自帶兵。何不藉此機會，讓她鍛煉一下？”
韋一笑一聽是把兵馬給苦兒，當然第一個讚成，道：“好啊，如果是收編到苦兒堂中，那我沒異議。”
陽頂天想了想，便問苦兒：“苦兒，你的意思如何？”
苦兒膽怯地說：“教主……我……”
楊逍生怕她拒絕，忙道：“教主，苦兒精於戰陣兵法，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何況，她也曾訓練女兵，成效顯著。我相信，這八千兵馬交到她手上，她一定能夠不負眾望，為本教打造出一支鐵甲雄獅。”
他再三力薦，陽頂天知他定有籌劃，思索片刻，便答允了。
苦兒還欲推辭，楊逍卻朝她打了個眼色。
範遙不知大哥有何盤算，皺了皺眉，心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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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曹珊瑚自到珠園以來，曉芙對她十分友好，但她卻是滿腹詭計，回來明教只為奪得白玉牛吊墜，拆散曉芙和楊逍。
起初她不動聲色，故意與曉芙親近，以博取曉芙的信任。尤其在楊逍面前，更裝得與曉芙言和意順，如膠似漆。
後來，她總是故意說起楊逍往日如何對她好，為討她歡喜，送過多少禮物，制造了多少浪漫的驚喜。
曉芙慢慢察覺到他們的關系不簡單。
曹珊瑚對樂逍堂中的事物非常熟悉，每處地方都肆無忌憚地自出自入，與堂中的弟子、婢仆極是熱絡，曉芙方知往日她在這個花園子中居住的時間要比自己長得多。而且，她還有意無意地以園中主人的身份自居，這樣一來，曉芙更覺得自己像客人了。
最近園子中的珊瑚花盛開，曹珊瑚邀曉芙來到六瑚軒，一起賞花飲茶。
她故作漫不經心地說：“紀姑娘，你可知道，這個園子為何遍植珊瑚花？”
珊瑚花產於域外之國，其花瓣有的像鹿角，有的像扇面，五彩斑斕，狀如珊瑚，因而得名。
這個品種在中土十分罕見，曉芙也覺得好奇，便問：“為什麽？”
曹珊瑚得意洋洋地說：“是楊大哥送給我的。珊瑚花在陽光照射之下，格外美艷。他說，此花不但與我的名字相同，連花色也如我的容顏一般艷麗。想當年，這個六瑚軒剛剛建成之時，楊大哥為了幫我裝飾花園，特意漂洋過海，遠赴域外采摘了六色珊瑚回來，栽種於此地，供我賞玩。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保留著這些珊瑚花。”
她言語間透露著肆意的親昵，曉芙不覺也有些怔怔，淡聲道：“楊逍這個人，是很會討女孩子歡心。”
曹珊瑚道：“從前楊大哥待我是極好的。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他都會想方設法送給我。還花言巧語地說，若能博我一笑，便是叫他將天上的星星摘下來，他也願意。”
她望著曉芙，眼神滿是刻意的炫耀，卻又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不忿與遺恨。
曉芙不明白她說這話有何用意，但她不善於猜度別人的心思，只微微一笑，道：“那看來，他當真視你為知己。”
想起那些甜蜜的日子，曹珊瑚不由得鼻中酸澀，隨即又虛偽地笑道：“你可千萬別誤會，他只是拿我當小妹那樣寵著，這當中絕無半分男女私情。”
她這樣刻意地澄清，曉芙臉上愈添了一層不悅之色，蹩眉喝了口酒。
又聊了一會兒，曹珊瑚句句不離楊逍以往對她的好，曉芙只得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喝完了酒，曹珊瑚帶她在珠園中四處閑逛，每到一處地方，就說起她和楊逍在那個地方的趣事。
逛的累了，曉芙說想回去睡午覺，曹珊瑚卻不讓她走，要邀她到閨房中休息，還說下午要繼續和她吟詩作對。曉芙見她如此熱情，也不好拒絕，只好跟著她走。
珊瑚的住處位於珠園中最幽勝之地，茂林修竹，分外雅致。
雖說曉芙在樂逍堂住了一段時日，但她一般只在自己居所的附近活動，甚少到別處閑逛，若非珊瑚引路，壓根就不知這裏頭還有如此漂亮的房舍。
來到珊瑚閨房，曉芙擡頭看見一副字畫掛在上面，寫的是：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曉芙一看，便認得那是楊逍的書法。
曹珊瑚顯擺道：“這副字畫，也是楊大哥送的。”
曉芙心裏更酸，知道這是《詩經》中的一首《野有蔓草》，說的是少年遇見美麗的姑娘，一見傾心。
想起以往楊逍游戲花叢，這些浮詞浪句出自他手筆也不足為奇，於是更加肯定他和珊瑚有著不尋常的關系，心中越發不快。
曹珊瑚見她這般，嘴角掛著奸計得逞的微笑。她讓丫鬟服侍曉芙睡好，然後就離開了。
曉芙哪裏還有心情睡覺，剛合上了眼，便又睜開，看見那十六個字，只覺字字刺眼。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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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範遙得知曹珊瑚帶著八千兵馬回歸明教，又是懷疑又是震驚。
這日，聖火殿中，各堂的堂主因為收編那八千兵馬的事，鬧得不可開交。
謝遜道：“玉山一戰，範右使他們被困山中，是我和楊左使率領大軍前往營救，也正因為這樣，我金獅堂的弟子死傷慘重。所以我認為，這八千士兵，應該收編到我堂，以補給兵源。”
韋一笑卻不服道：“當日盧治平等人突襲馬尾礁，我青蝠堂也死了很多弟子，這八千兵馬，該撥給我青蝠堂才是。”
殷天正也爭著說：“馬尾礁之戰，鰲山五鬼將明教的主力大軍誘入河口平原，是我率領白鷹堂的弟子負隅頑抗，白鷹堂有多少士兵在沖鋒中倒下，諸位有目共睹。那八千兵馬應該編入白鷹堂才對。”
其他堂主則冷嘲熱諷地說：“當日三位守不住馬尾礁，以致於敵人能夠輕而易舉地渡過了八甲海，進抵樓蘭古陵，還差點攻上了光明頂。可見，諸位法王的領兵能力有待提高啊。這八千兵馬若撥給你們，會不會糟蹋了呀？還是給我們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激烈地爭吵著，為了這八千兵馬爭得面紅耳赤。楊逍和範遙不停勸著，曹珊瑚則在一旁偷笑，陽頂天左右為難，不知如何下決定。
他見苦兒坐在一邊，一言不發，便問：“苦兒，各堂堂主都想為自己增添兵馬，你怎麽不說話？”
苦兒直率地說：“我從來沒有帶過兵，所以不敢多言。”
楊逍想了想，靈機一動，說道：“教主，既然大家都想要這八千兵馬，屬下有一個提議。”
陽頂天忙問：“是何提議？”
楊逍道：“赤狼堂是新成立的堂口，現在也沒幾個人，不如把這八千兵馬都給了苦兒，由她來管。”
他此言一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吃驚的表情，曹珊瑚也對他的意圖感到疑惑不解。
殷天正冷笑道：“楊左使，你剛沒聽苦兒自己說的麽，她從無帶兵的經驗，你把八千兵馬給她，她管得了嗎？”
範遙也楞住了，剛想開口，楊逍輕輕一揚手打住了他的話，又對陽頂天說：“苦兒是四大護教法王之一，遲早都要親自帶兵。何不藉此機會，讓她鍛煉一下？”
韋一笑一聽是把兵馬給苦兒，當然第一個讚成，道：“好啊，如果是收編到苦兒堂中，那我沒異議。”
陽頂天想了想，便問苦兒：“苦兒，你的意思如何？”
苦兒膽怯地說：“教主……我……”
楊逍生怕她拒絕，忙道：“教主，苦兒精於戰陣兵法，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何況，她也曾訓練女兵，成效顯著。我相信，這八千兵馬交到她手上，她一定能夠不負眾望，為本教打造出一支鐵甲雄獅。”
他再三力薦，陽頂天知他定有籌劃，思索片刻，便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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