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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霽回到家後，很意外地，簡橙沒在。

二樓陽臺飄著一件外套，是前幾天午睡時他借給她的那個。外套被人踩了一腳，當時她說她幫他洗，他聽聽就過去，壓根沒有當真。也不知她是什麽時候洗的衣服。

姜奶奶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忙，他聽見竈上咕嘟咕嘟燉著鍋湯。打聲招呼:“奶奶，我回來了！”

“哎。”姜奶奶應一聲，手上動作不停:“晚飯就快好了，洗洗手來吃飯吧。”

吃過晚飯，窗外驟然陰沈，風大起來，掛在二樓陽臺的外套被嗚嗚卷著拍在地上。

他把外套撿起來，蹙眉拍拍塵土。姜奶奶推開窗:“快進來，馬上要下雨了！”

說話間，耳旁炸響一聲悶雷，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往下掉。

轟隆。暴風雨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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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越過越快，再看時鐘，七點半了。

姜奶奶戴著老花鏡看菜譜，嘴裏嘀咕了句:“橙橙這丫頭怎麽還沒回來？該不是被雨給截住了吧。”

雲霽一聲沒吭，穿上外套，拿把雨傘出門。

姜奶奶喊他:“誒！外邊下著雨呢！你又要去哪？”

雲霽撐開傘走進雨裏，頭也不回道:“我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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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高三生正上著晚自習，一棟教學樓有一半窗是亮的。

操場積了水窪，不時有車從側面開出去，唰地噴濺起泥點。

雲霽走得急，外套濕得能擰出水。頂著風走進教學樓，他收起傘，片刻不停地往樓上跑，傘面上的雨水歪歪扭扭滴了一地。

高二三班燈暗著，他推門開燈，裏面沒有人在。但簡橙桌子上放著她的書包和他今天交給她的外套。

他抹把臉，脫掉濕衣服扔一邊去。拿出手機翻通訊錄，打電話給班長，詢問周小樣的聯系方式。

“啊？你問簡橙？”

“我們一起值日來著，然後她就被兩個女生叫走了。張慧慧還抱怨呢，說簡橙偷懶……”

“嗯……一個是長頭發，一個是短頭發。短頭發那個長得很高，有點胖，我看著像是高三的。長頭發那個來班裏找過你，你應該是認識的……”

雲霽掛斷電話，跑上樓一間教室一間教室地找。最後推開高三七班的門，指蔣然然:“你，出來。”

教室靜一瞬，幾十道視線齊齊匯聚在雲霽身上。蔣然然撫平裙擺站起來，回頭，向二胖投去求救的眼神。

二胖一楞，也跟著走了出去。

嘈雜聲被門擋住。

雲霽第一次正視蔣然然:“你把她帶哪去了。”

蔣然然咬著下唇，指甲陷進肉裏，有幾秒鐘沒吭聲。

二胖打圓場:“怎麽了這是？有話好好說嘛。”

雲霽沒理他，眼睛仍舊盯著蔣然然，冷冷重覆:“我問你話。”

蔣然然脊背發涼:“不、不關我的事，是夏薇一定要把她關在衛生間裏反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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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簡橙踩著馬桶蓋爬上格子間的門，手扶住邊緣，慢慢挪到窗邊。一手撐在身後，一手擰開鎖，用力把窗推開。

亮起一道閃電，緊接著是轟隆隆的雷聲。她身體一抖，差點掉了下去，指腹泛起青白色。

風灌進來，她的袖口和胸脯瞬間被雨水打濕，劉海一縷一縷貼在臉上，冷得牙齒打顫。

擡起頭，遠處隱約可見亮著燈的教學樓。

她重新燃起希望，把窗口推得更大了些，撐著兩條手臂爬到窗臺上。

跟想象中不太一樣，從上往下看，窗口距地面至少有三米高。

她全身都濕透了，體力漸漸耗盡，退不能退，跳又不敢跳，直楞楞地坐在窗口淋雨，總覺得或許下一秒自己就會死掉。

不知過去多久，她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眼珠動了動，她遲鈍地擡起頭望。

是誰？

是雲霽。

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簡橙臉頰濕潤，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雲霽……”微弱的一聲。

“雲霽！”她聲音沙啞:“雲霽，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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