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秋風太冷，秋冬交替之際讓人十分不適應。拂煙手腳的患處這幾年好多了，每日都塗抹著莫非給她的藥，傷疤雖然還是明顯，但疼痛感卻削減了不少。加上在泗安城，近兩年的氣候倒不算太冷，隆冬的雪也沒有往年的大了。手腳疼痛的時間也在慢慢縮短了！

早早的莫非就叮囑她，晚間巡夜時候要多以藥物塗抹患處，她也都照做了。不過今夜，她來不及做這些。巡視之後，子時未到，她就去了禦花園，在一處假山之後等著。

月亮淒涼的孤獨掛在夜幕裏，冷冰冰的。拂煙抱著雙臂打了個寒戰，接著聽到了腳步聲靠近。這腳步聲輕盈，拂煙不用仔細辨認也知道來人是誰。

等人影一靠近，她便伸手將人拉倒了假山之後，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那人影被拂煙這一拉的動作驚的差點大大出手。隨後看到是拂煙，還對她指了指假山後面，她這才悄悄探出頭。

只見一小隊驍驥營的人正從那邊走過。也幸得拂煙動作快，不然被發現了，又該牽扯不清了。這皇宮可不比別處，夜間宮女都不能隨意走動的。發現了就是立刻收押也不過分。

等巡夜的侍衛走後，拂煙才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怎麽入的宮？”

蘇姚冷冷回道，“大人應該管不著吧！聽說皇上不允許大人再調查雪妃娘娘的事情了，怎麽大人還敢往芙蓉殿跑？”

“皇上不給查，我就不能暗中調查嗎？”

“呵呵，這一回大人又是什麽理由？想必太子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讓大人去查的，還說說，大人與雪妃娘娘有何淵源，所以才執意如此？”

蘇姚這話意有所指的明顯，拂煙稍稍一楞，卻是極快的轉了話題，“先別問這些，說說看，你都查到了什麽？我覺得那個綠瑤十分可疑！”

蘇姚目光一緊，接著微微點頭，“的確可疑！今日我在她房中發現了這個！”說罷從懷中掏出了一條絹帕，“我見她鬼鬼祟祟想將這絹帕燒毀，要不是我出聲阻止，怕也偷不出來！”

拂煙嘴角上揚一笑，“你這偷東西的功夫倒是不賴！難不成也是個行家？”

蘇姚面色一黑，“我可不是什麽行家，偷雞摸狗的事情，若非逼不得已，我才不會去做！”

“呵呵，盜竊者也未必就全都是壞人！本官就是個行家！”說完，拂煙拿過那絹帕看了看，並無特殊，又放在鼻前聞了聞，一下就明白過來。“三步沈！”

蘇姚也拿過來在鼻間聞了聞，只覺得氣味有些特殊，但卻並不知道是什麽藥物。“你說的三步沈？是什麽？毒藥嗎？”

“不是毒藥，只是一種會讓人暫時喪失一切行動能力的藥物，本該是給傷者療傷，止疼之藥。可有人卻用這藥物來行兇。當年雪妃娘娘就是因為三步沈才會被人輕易抓獲。否則，偌大的皇宮，那麽多守衛，遇到危險哪有不呼救的道理呢！”

蘇姚眼底一抖，“照你這樣說來，這些人都是有計劃行事的。前些日子聽聞皇後謀害了不少嬪妃，難道雪妃娘年的死也和皇後有關？”

拂煙挑眉一笑，“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的！不過這事與皇後可沒有關系，皇後下的藥是蓒蔯，而且皇後毒害的都是有孕在身的妃嬪，雪妃娘娘不過只有一個雪璃公主，沒有爭權的能力，皇後不會冒險去陷害並無威脅還是皇上最為寵幸的人。”

“那看來，有些事情還是要問問那個綠瑤才能知道了！”

“她的確可疑，不過這麽久，你可還有別的什麽線索！”

蘇姚拿過絹帕又收進了懷中，一會兒她還要趁著綠瑤未發現之前還回去。

“沒有任何發現，否則我也不會入宮來找線索。”說完又探頭看了看外面，“我在這宮裏人生地不熟，你現在在宮中應該也不能明目張膽的調查，與其各自調查不如我們合作吧！”

拂煙看她那精明模樣，淡淡一笑，“我為什麽要與你合作？”

蘇姚皺眉，臉上陰沈，“你也可以不與我合作！不過大人天天往芙蓉殿去，似乎也不大好。奴婢這嘴上沒有個把門的，萬一我說出了些什麽不該說的，那可真是對不起大人了！”

“呵呵，威脅我嗎？雖然我最討厭被人威脅，不過你這樣說，好像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東璃一百四零年，十一月末，北羥蠢蠢欲動，分兩路大肆進犯。一路由完顏阿謄親自領兵，自西北區進犯。公孫琦與周薛頑強抵抗，最終因周薛好大喜功，連丟三城。公孫琦欲上書趙乾，卻被周薛率先拿下，秘密關在營地之中。

周薛連夜送信給八皇子趙崢，請求良策，趙崢向趙乾請命，親自前去西北支援。

天厥城由北羥女將傾城領兵進犯，久攻不下，改用拖延之計。莫洪川請命，帶一萬莫家軍前去協助守城。同月，南周在渭水欲犯東璃，後方空虛，被洛經年趁虛而入，奪回平州，壩新，黎騫三城。渭水由趙牧坐鎮抵擋。

十二月初，泗安城的第一場雪覆蓋了整座皇宮，趙乾身子越發不如從前，老態龍鐘。每日由鳳姬照顧，朝政之事大多交由太子。

趙智身子恢覆，卻一蹶不振，整日除了飲酒作樂，便無所事事。

拂煙踏足周廉王府，時隔上一次也有兩月。李富貴引著拂煙到了趙智的房門外，指著那道門，“大人，殿下就在裏面，好幾日未曾出來過了。”

拂煙看著這房中所有窗戶都被蒙上了黑布，心中已覺不好，等推開門，沖鼻的酒氣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酸臭味。忍不住捂著口鼻，踏步而入。

因為開門，白雪之後的晴天日，太陽格外刺眼，趙智被這陽光照的微微瞇著眼睛，以手臂當著陽光，半響都沒有看清楚來人是誰！

拂煙蹲在趙智身邊，“殿下，金陵公主自西昆來信了，殿下要不要看看！”

聽出聲音，趙智又低頭，拿起身旁的酒壇就往口中灌酒。滿面胡茬讓原本英俊的臉多了些滄桑感，還有一些失意。自嘲笑了笑，“你是來看本王笑話的嗎？”

“要看殿下笑話的人不是拂煙，是殿下自己！皇後娘娘的事情已經過去多時，殿下也該放下了！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殿下處理，殿下應該振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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