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兩道侍衛，整齊一列，在往上就是莊嚴肅穆的大殿！大殿正中，趙乾威嚴而坐！太子將證物一一呈上，交給陸公公。陸公公送到趙乾手中，隨意翻看了一些。有李巖清記下的賬冊還有袁大虎與李巖清勾結的記錄，加上葶雨冒死收集的一些證據，幾項罪責直指柳卉民！

趙乾的臉上一陣低沈，目光也帶著一絲寒冷，大殿之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曾經依附著柳家的那些官員此刻都默不作聲，不敢擡頭。只等著趙乾開口！

呼吸聲都凝固在這一刻，殿下跪著身穿囚服的柳卉民，柳安得立在一旁，不乏緊張之色，在趙乾沒有開口之前，他自然不敢說些什麽。

少女站在莫非身後，望著地上跪著的柳卉民，善惡到頭終有報，做了那麽多壞事，定是要受到責罰。柳安得老來失去兒子，也算是一種懲罰了。想到此，少女才真正松下了滿身戒備。事情都準備妥當，不管柳安得用什麽招數，也都救不了柳卉民了！

趙乾的目光移到柳卉民身上，怒火隱藏在心口，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帶著幾分冷漠笑意，“柳卉民，你可真是厲害！這麽多事情，你瞞著朕到今日也是好本事！”說著目光一轉，盯著柳安得又是一笑，“柳愛卿真是教了一個好兒子！”

將手中的罪證扔到柳安得腳下，“你自己好好看看，這些都是指證柳卉民的罪狀！上面的一樁樁一件件，多少無辜之人受害！這裏面又牽扯了多少人命！你可知道？”

這一下趙乾是真的憤怒至極，說出來的話鏗鏘之中帶著陰冷威嚴，面上再沒有一絲笑意，一手握在龍椅的龍頭把手上，狠狠用力捏了捏！最後松了力道，怒氣也被稍稍壓制。滿朝文武俱都不敢言語，眼觀鼻鼻觀心，好似被定格在了原地。

趙乾深吸一口氣，狠狠問道，“柳卉民，你可認罪？”

柳卉民跪伏殿下，將頭深叩在地，“微臣有罪，微臣也知罪！但微臣家中所收之物一樣未動，全都上交國庫，請皇上念在微臣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從輕發落！”

“哼哼！你說的倒是好聽！你以為交出那些受賄之物，就能減輕你的罪行了嗎？那私鹽案一事又該怎麽說？這李巖清與沙盜袁大虎勾結，你敢說你不知情？”

柳卉民急忙又叩了一頭，“啟稟皇上，私鹽案一事，微臣不敢推卸責任！其實微臣也是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又受了別人的威脅，這才，這才一時糊塗，做了那樣的事情！”

“哦？那你倒是說說看，這滿朝文武，哪還有敢威脅你的呢！”說罷，擡頭看了看一眾官員，又問道，“你們誰敢威脅柳大人呢？站出來給朕瞧瞧！還是說，要讓柳大人親自指認你們？”

柳卉民一聽，就知自己說錯話，讓趙乾更為生氣。身子也伏的更低，額上的細汗也是冰冷一片，微微顫抖著開口，“皇上，當年微臣也是受李巖清的蠱惑所以才會一時糊塗！這李巖清後來與沙盜勾結，微臣確實不知情！想來，是因為微臣拒絕再幫他從私鹽中牟利，才會故意與那些沙盜勾結，陷害微臣！”

說到此，柳安得也忍不住，上前跪下，“皇上，老臣對東璃一片赤誠，犬子心中也有了後悔之意，特意讓老臣將那些東西上交！另外，私鹽案一事，這其中確實太多牽扯，但是這錯也不能全都怪在犬子一人身上！”

柳安得此刻的面上沒有一絲驚慌，但也著實有些按耐不住！

昨夜他在刑部大牢見到了多日未見的柳卉民，剛一見到，就看見了曾經衣著光鮮的兒子，竟成了階下之囚！憔悴的面容讓他心疼，便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安百感交集。恍如隔日，是非暫且不說，如今不過是一個即將失去兒子的老人最尋常的脆弱一面。

賈八平已經說了，柳卉民這一次必死無疑！這話，柳安得也與柳卉民講了！只是骨肉情深，柳安得能做的還是全都做了，但求能夠轉機！

眼下這些罪證雖然與柳卉民有關系，卻不能代表他就是主犯，既然李巖清已死，那麽這一切能推就推到他的身上去了。另外，他暗中將何濯義的家人扣押，若是不行就讓何濯義去冒名頂罪，確保柳卉民的安全！

柳安得離開刑部大牢之前，望著自己唯一的兒子默默嘆了口氣，“若是所有的法子都用盡了，仍是無用，那為父也沒有辦法了！你該清楚，你一人能換柳家上下包括你妹妹柳妃與三皇子，也算是值得了！”

柳卉民對著柳安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重重扣了三個響頭：“孩兒知道！父親養育孩兒多年，孩兒無以為報！若真不能再為父親盡忠，日後父親還需多加註意身體才是！”

這一說，柳安得心中更是難受，再也待不下去，轉身而去。

今日的朝堂之上，多少人曾巴結過他，如今卻都龜縮如鼠。柳安得清楚的很，成王敗寇，這一次，他的確是大意輸了！但要能將這局面控制在自己掌握的範圍內，應該還有機會！目光與柳卉民交匯一眼，柳卉民暗暗點頭。

跪伏上前兩步，低頭道：“皇上，天厥城山高水遠，李巖清幾乎是一手遮天。微臣不願一錯再錯，結果李巖清記恨在心，才會故意陷害！當初微臣已查處了李巖清，可惜後來，李巖清被袁大虎的人救走！如今太子欲加之罪，微臣百口莫辯！”

太子眼中冷色深沈，心中好笑！事實擺在眼前，還敢如此狡辯！當下立刻上前站出來，對著趙乾行了一禮，“父皇，莫非一路被人追殺，那些死士最後全都服毒自盡，身上沒有留下任何能證明身份之物！若非有的人做賊心虛，也不會這麽等不及！”

說罷，故意看了一眼柳卉民，又道：“父皇，華參將前些日子將那些私鹽商販都已帶入京城，這些人可以作證。李巖清曾說過，就是因為他身後有柳卉民的支持，他們才會如此大膽！當年葶道彰大人身為鹽運政簿司，不肯與柳卉民同流合汙，不願參與其中，結果就被他們給誣陷而死！而現在的鹽運政簿司，就是柳安得的得意門生！父皇若是不信，可以傳召那些私鹽商販進殿，當面對質！”

趙乾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陸公公，陸公公立刻會意：“傳，私鹽一幹罪犯上殿！”

“傳，私鹽一幹罪犯上殿！”尖細的聲音層層而出，個個傳下。不久，就有幾人被侍衛押著上了大殿。

幾人擡頭，看見趙乾那張沒有一絲表情的臉，嚇的跪在地上，兩手撐著地面，不停抖動！

趙乾望著這幾人，臉色難看的問道：“好大的膽子，你們竟然枉顧朝廷綱紀，私自販賣官鹽！可是知罪？”

幾人立刻低頭認罪，“草民有罪，求皇上恕罪！”

“朕問你們，販賣官鹽一事，是誰主使的？”

其中一個年齡稍大的男子，顫顫巍巍的回道：“啟稟皇上，一直都是李巖清與我們聯絡！不過，聽說，因為柳家在背後操控，所以我等才會做了這樣的錯事！還請皇上饒命，草民再也不敢了！求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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