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建築古色古香。牌坊不大，主要是因為這條街不寬，所以人一多，就顯得特別擁擠熱鬧。腳下踩著的是青石板，兩邊大多數的小店都是木質的，擡起頭來還能看到不少屋子二樓處立著一些雕花彩飾的欄桿，樣式顯得古樸卻又不失華美。

冷哲取了幾個硬幣，在路過街口那個賣氣球的小販時挑了一個“大太陽”氣球。

“送你了。”冷哲遞過繩子。

顧佳想著，那些氣球有愛心的，有星型的，有月亮的，怎麽他偏偏就挑了個太陽呢？關鍵是那太陽上還畫著眼睛鼻子還有胡子，怎麽看都像是小孩子喜歡的那種。

“送我的？”顧佳猶豫了一下。好歹你也先問我聲喜歡哪一種嘛。

冷哲點點頭，顧佳真為他的情商感到堪憂，有些尷尬地伸手去拿。

冷哲忽然一把抓著顧佳的手腕，見顧佳有些掙紮，便說：“別動，我給你綁一下。”

顧佳看著冷哲專心致志地把那個氣球繩子認認真真地在她的手上綁出一個蝴蝶結，莫名想笑。難道是那天給她帶圍巾時系的太醜，回家苦修過了？

冷哲綁好了蝴蝶結，心中很是滿意，卻發現顧佳似乎在偷笑著什麽，以為自己打的結不好看，便問：“這次還是不好看嗎？”

顧佳自然知道冷哲的上次是哪一次。

“好看好看好看。”顧佳咧嘴一笑。

“明明很敷衍。”

“我又不是小屁孩，你還給我手上綁太陽公公！”顧佳故作生氣。

“那我解了吧。”冷哲說著真要伸手要去解下顧佳手腕上的繩子。

顧佳趕緊後退兩步，把兩只手都藏在了身後，一臉笑意：“綁上去容易，想拆掉難。”

冷哲一臉郁悶地看著顧佳，完全摸不透她什麽心思。

女人心，又哪是你這個大男人能隨便猜透的呢？

顧佳與冷哲兩人邊走邊看，這裏大冬天的還開著賣冰激淩的鋪子，而且店門前還排著不少人。顧佳打量了兩眼，發現那些冰淇淋真的做得很好看，上面的水果片切也很是精心，還能按著顧客的要求臨時畫花案，確實很有特色。

不過顧佳天天面對著旁邊這麽一個大冰山，對冰的東西實在是不感冒，只好扭頭接著走。

卻有一個女人擋在她的面前，顧佳停步，看著她。這女人妝容精致，身材也特別好，哪怕是外面裹著冬裝，也能隱隱見其身型有致。

顧佳知道她，而且只是對視的第一眼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張莉莉！”

顧佳記得雙十一時和冷哲一同去交流街上玩，這女人便是那時初遇的，她那雙眼睛很大，可眼珠子轉來轉去都轉到她一旁的冷哲身上，即使是現在，她也在看著冷哲。

“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張莉莉聽著顧佳叫了一聲才把視線轉移到她的臉上。

顧佳之前每天都會去小球中心和周一寸或是蘇寧打球，不過她從來是在室外場地打，可那一天雨大，即使在棚下也難免被風帶進來的大雨淋濕了場地，顧佳無奈只好跟著周一寸去室內場地看看是否有空。

室內只有四片場地，顧佳一眼就看到了在中間的一片場地上，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打球很是有力，在室力回響著“嘭嘭”之聲極重。顧佳只是定睛那麽一看便認出來她就是那天在網球屋第一屋中遇到的女人，是那個全程盯著冷哲在看的家夥。

“那個女的很有實力。”顧佳仔細看了看，還在業餘水平，但肯定有4.5的水平了，能打到這個水平的女人很不容易。

“她叫張莉莉。她是馬老板新收的徒弟，馬老板和我在公司裏是競爭對手，短網這一塊不止我在做，他也在做，只是我這裏情形不是太好，馬老板就一直想替我占下櫻花這個點，於是提出了用教學水平來鬥的事。我沒想到上面竟然真同意了，我只好也和他一樣找外援幫忙。”周一寸也在看著張莉莉，邊看邊說著。

“職業選手都是查的到的，我不可能說是我帶出來的學生，可業餘的又不好找厲害的高手，特別是對方又還是女的。”周一寸說這話的時候看向顧佳，“所以我慶幸你突然出現，你現在的實力應該不會輸給她吧。”

從那時候起，顧佳便時常會註意一下張莉莉，所以今日一碰到，立馬就叫了出來。

“你就是周一寸的徒弟吧，馬教練給我看過你的照片。”張莉莉不緊不慢地說著，“不過我今天是來找冷哲的，碰面就是有緣，帥哥，有興趣一起喝點什麽嗎？”

顧佳頓時來氣，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當著她的面約她旁邊的男人！

“我不認識你，”冷哲話一出就讓張莉莉冷了臉，怎麽說也是見過的，冷哲竟然說不認識，可張莉莉還沒說什麽，冷哲又說，“我已經約了她，今天我陪她，抱歉。”

說完冷哲拉著顧佳的手就從張莉莉旁邊走過去，顧佳很是配合，還故意靠近了冷哲幾分。

“顧佳，你和周一寸一個都別想好過，那場比賽你贏不了！”張莉莉氣得大叫，第一次見到顧佳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女人是個可怕的對手，後來得知顧佳竟然就是她到時要打的對手後更是如此覺得，可她自信，業餘網球圈裏，她無一敗績！

顧佳拉住冷哲，回頭看了眼張莉莉，莫名地笑了起來：“好啊，到時你能贏我一局就算我輸。”

顧佳突然就覺得很高心，張莉莉什麽的，無足輕重，她怎麽可能輸給一個業餘選手，令她開心的是，冷哲這次幹得比上次還漂亮，她就喜歡冷哲這個的冰冰冷的樣子。

張莉莉在他們身上大叫了幾句，卻被四處的喧鬧沖散。

顧佳步子踩得格外愉快，她覺得，冷哲離她這麽近，真好。

一路走來，顧佳發現不少店家開始搬出聖誕樹來，上面掛著小鈴鐺，小禮盒，還披著沒有亮起的燈串。

“冷哲，什麽時候聖誕節啊？”顧佳突然問道。

“我以為你知道的。”

“知道我還問你啊？”顧佳覺得冷哲這純粹是在說廢話。

“今天可是平安夜，你說什麽時候聖誕節？”冷哲仗著身高優勢擡手就在顧佳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下。

“平安夜？！”顧佳發現時間過的可真快。

“冷哲啊，我發現你為什麽老在這些特別的日子把我叫出來，上一次拉我出來玩是雙十一。難道你對我有什麽企圖？”顧佳不經意地試探起冷哲。

“企圖？沒……吧。”冷哲的話明顯地猶豫了一下。

“什麽叫‘沒吧’，你這個詞令人覺得很有深意欸。”顧佳口上有些抱怨，心中卻是吐了一口氣，至少他說的不是“沒有”，盡管這兩者之間只差一個字。

冷哲顯然不想在這話題上糾纏，一下子轉了話題：“聽說鼓樓街的平安夜特別熱鬧。”

“你別告訴我，你想從早上玩到晚上！”

“被你看出來了……”冷哲面露些許的尷尬。這段時間冷哲仿佛打開了表情切換機，他臉上的表情似乎變多了，也漸漸變得自然了。

前幾天顧佳還誇他說，進步了，笑起來比以前好看些了。

然後冷哲這幾天就著拼命練笑，想笑地更好看。

“你一定是想累死我，好繼承我的財富。”顧佳翻了翻白眼。

冷哲聽得嘴角一勾，確實笑得比以前好看多了。

兩個停停走走，實在走得沒趣了便坐在小館子裏喝些熱茶。顧佳覺得坐在二樓比坐在一樓好，從上面往下看去，總有一種一目了然的過癮感。

冷哲說，接下來的市賽他們一定沒有問題。她那邊有宋高和黃思思，而冷哲這邊帶出了一個塗小雨，任何一個都是前三的有力得主。

顧佳就笑他，會不會太自信了，那麽多學校那麽多學生呢。

冷哲卻說，我以為你會是這麽想的。

兩人說說鬧鬧，從最初認識聊到之後的安排，顧佳發現冷哲的話總是那麽莫名地對她胃口，以前覺得冷哲每次都是在氣她，可她現在忽然發現，似乎被氣樂的更多些。

在聊到初遇的話題時，顧佳問：“那你還要不要我加你的網球社啦？”

冷哲剛喝了些水，被顧佳突然問起這事，嗆得嘴唇發白。

他記得當時顧佳說，你以後一定會哭著來求我加入社團的。可他冷哲真哭不出來啊，難道真要哭著求不成？

顧佳笑得捂不住嘴，說：“我當時也就那麽一說！”

……

就這樣，這整個白天的時間裏冷哲只要見著可能好吃的小吃就問顧佳要不要。顧佳一開始是很高興地點頭，可吃到後面發現吃得都是甜品，產生了抗拒，然後再看著冷哲問自己還要不要，顧佳就覺得十分難受，想吃，因為好吃，不想吃，怕胖。

天蛇大笑，說商店裏可是應有盡有，你又是天天鍛煉，怎麽可能發胖。

顧佳頓時釋懷，冷哲買什麽，她就吃什麽，來者不拒！

顧佳吃著手上拿的烤魷魚串說：“你一定是想讓我吃胖了，然後我就沒人肯要了。”

冷哲卻是突然說：“那最好，沒人搶了。”

顧佳驚疑地問：“沒人搶了？”

冷哲頓時緘口不言，老神在在，只當是什麽都沒說過。

顧佳覺得有問題，冷哲今天的表現很有問題，以前他可不會說出這麽多意味不明的話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冷哲今天是有備而來。

冬季的白天時間本來就短，兩人聊聊天，喝喝茶，便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了。

這時候，冷哲說：“蘇寧走了。”

“去了哪裏？”

“說是去看不見我們的地方。”

“那他一定是討厭你。”顧佳笑笑。

“他要走，我們攔不住，我了解他，從小都是這個性子，從來沒變過。”冷哲突然指向一邊，“看，開始了。”

各家店鋪裏的主人不約而同地打開了彩燈，整條鼓樓街上到處都排上了聖誕樹。街道本就不寬，一擡頭就能看到兩邊的屋子間不知何時彼此連接上了一條條霓虹光帶，整條街上驟然響起了那首家喻戶曉的《鈴兒響叮當》。

街上的人很有默契地同時呼喊起來，顧佳與冷哲擠在人群裏，聽著四處高聲呼喊的聲音，令得他們也只想歡呼起來。

歡悅在人群中傳遞，顧佳也跟著那音樂的旋律哼唱起來，就連一直如冰山一般的冷哲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哼起了調子，這是一個值得大家一起共度的平安夜，人潮裏一片愉悅。

情緒之所以能傳遞，正因為其發自肺腑！

天空中忽然升起一個巨大的氣球，整條鼓樓街上的人都能看到它。

那是一個白須的聖誕老人，他頭戴著紅色的帽子，身穿紅色的衣服，身後背著一個半人高的紅色禮物袋，腳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滑雪板。這是一個巨大而立體的氣球！

四周的歡呼聲更加熱烈了，大部分在這裏從早等到晚的游客們都是為了迎來這狂歡一刻。

就在“聖誕老人”的對面，有煙花升起，隨著一聲聲爆裂聲，在天空中竟然炸出了幾個字來。

“平安夜快樂！”

顧佳張大了眼睛看著這裏的一切，那種喜悅之情彌漫在她全身各個細枝末節裏，那些紅色，藍色與綠色在天空中交織，而底下到處是其樂融融的祝福。

各個認識的不認識的，相互訴道著平安夜快樂，顧佳也是從小到大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景，一種出不出的感動在顧佳心底蕩開，她忽得發現，自己的眼中竟莫名湧上了淚水。

“顧佳，平安夜快樂。”冷哲忽然深情款款地看向顧佳。

她從來沒有見過冷哲這樣的表情，他的眼睛仿佛在說著悄悄話，那雙可愛的下垂眼裏似乎正極力表達著莫種即將到來的勃發情緒，就像是有水在裏面流動，波光粼粼。

“平安夜，快樂。”顧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想哭，她強行忍了忍，以致於說話也斷了斷。

“你以前總喜歡低著頭，你的視線裏總是沒有我，你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沒有朋友作伴。”冷哲語氣溫柔，眼睛裏像是在說著情話，“可我偏偏註意到了你，然後再也忘不掉你的一舉一動。”

顧佳神情恍惚，那個顧佳是她，這個顧佳也是她，記憶裏不停翻出那段孤獨的時光，寂寞與自卑在情緒間交纏。

“你想說什麽？”顧佳看著冷哲的眼睛，她發現自己的目光再也不能從他眼睛裏挪開。

“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可以嗎？”冷哲忽得伸出他纖長的手指，輕輕貼在顧佳的眼角，想幫她擦去那點點晶光。

“你說……什麽？”顧佳有些說不出話，像是一股難言的情緒湧在她的鼻腔間，令她鼻子發酸。

“我說，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眼淚刷得一下流了出來，怎麽也止不住，嬌羞地溢過冷哲的手指，在臉蛋上滿是痕跡。

顧佳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女漢子，頂天立地，她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會被一個男孩弄哭。

他站在她的面前，溫柔地用手指擦著她的眼淚，然後在這最繁華街道中間，在周圍一聲聲的“平安夜快樂”裏，認認真真地問著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顧佳沒有說話，卻是直接用力抱住了冷哲，鼻涕眼淚肆無忌憚地往他身上抹去。

冷哲卻在這時候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氣得顧佳直抓住他的兩只手放在自己後背上。

“那，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冷哲傻氣而溫暖地問著。

“你是白癡嗎！”顧佳紅著眼擡頭盯著冷哲看。

“可我想聽你親口出說來。”

“你一定是白癡！當然是，”顧佳把頭埋進冷哲的胸口，緊緊地抱住冷哲，“喜歡啊。”

顧佳偷偷擡頭看向冷哲，冷哲也看著顧佳。

他頓時笑了，笑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看，比他身後那五彩繽紛的煙花更好看。

顧佳卻是偷偷地想著，以後是不是再也沒機會說冷哲笑得難看了呢。

“哭不出來……我，可是……加入我的網球社，好不好？”冷哲用力地抱緊顧佳，拼命地想擠一擠眼淚。

顧佳忍不住一笑，直拍著冷哲的胸口說：“傻不傻啊你！”

冷哲微笑，看著顧佳那張美麗的容顏，像是鼓樓街隱去了喧囂，只留下他們兩人。

顧佳有些緊張地閉上了眼睛，睫毛亂顫，胸口處的心臟如小兔一般快要躍出胸口。

冷哲終是低下頭，對著顧佳深情一吻。

一唇溫暖，一擁無寒。

顧佳想，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們的相遇，和這最深情的告白。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寫不來HE，盡力了，我怕再寫下去我就控制不住了，只能早早收線，各個線索也都有了交代，畢竟事情是發生不完的。莫名覺得對不起讀者，但我真的很努力去寫了，之後的每本書，我只寫BE，不寫HE，男女之情，我只經歷過各種狗血悲劇，我實在想象不出大美滿的畫面，我也只會寫正劇和悲劇，哎，對不起各位小天使。

最後，祝各位小天使~新年快樂！萬事如意！歲歲平安！新的一年，希望大家能有一個全新氣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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