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洛基的表情也不好了，用他墨綠色的瞳孔定定看著萬磁王。

很顯然，他對“拋棄”這個詞同樣極度厭惡。

萬磁王卻沒看他，目光一直落在沙耶身上。

始作俑者、造孽達人、關鍵人物沙耶終於不堪重負，舉手投降。

“我不會再逃跑了，可以嗎？”她伸出手拍拍萬磁王的肩膀，言辭懇切，“還有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對方沈著臉，並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件。

畢竟他們之間可道歉的事不算少。

“餵，那我呢，”洛基不服地抗議，“你之前真的打算扔下我？把仙宮的邪神拋下不管？”

言外之意就是，我發起瘋來比萬磁王更可怕，我勸你冷靜一點。

但不知道為什麽，沙耶卻一點也不怕洛基，反而瞪他一眼：“閉嘴。”

她扭頭，繼續討好地對萬磁王笑：“他們還在開會呢，我們也不好一直在外面，要不然就先回去？”

對方極度不適應她的態度，沒說話，徑直走了。

洛基這才慢悠悠地跟上來，瞟了沙耶一眼：“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沙耶一邊目送大魔王，一邊慢下腳步回答洛基的話，“你想問我們的事？”

“對啊，你說過要親口告訴我的，也沒說。”

聽到這句話，沙耶沈默下來。

她望著萬磁王的背影，唏噓不已。

對方長大了太多，個子變得那麽高，冷著臉不笑的時候，一點小時候的模樣都沒有，只有他偶爾在和X教授的輕松攀談裏，才能看見些許曾經的影子。

“反正……是我對不起他，”沙耶愧疚地承認，“我和他相處時間不長，但是缺德事沒少做。”

洛基：“……”

沙耶見對方一臉的不信任，又忍不住伸手敲了他的頭一下：“怎麽啦？我以前也很囂張的好不好，你翻翻之前的報紙，很多關於我的新聞，和隔壁神奇女俠一個待遇，只不過不叫這個名字而已。”

她說得眉飛色舞，得意洋洋，比起以往小心謹慎的樣子不知道鮮活了多少倍。

“後來呢？”

洛基問她。

慢慢地，沙耶上揚的唇角放平，她沈靜下來，與萬磁王相似的灰藍色眼珠裏滿是關於回憶的沈痛。

“後來我差點死了，”她輕聲回答道，“但我是死不了的，你知道那種瀕死的感覺嗎，我躺在一個地方，日覆一日，很疼也很冷，沒有足夠的藥物和食物支撐我康覆……而我也沒有死亡的權利。”

“再後來呢？”洛基問，他的眉頭動了動，心頭忽然感覺到不適。

“再後來……那個地方荒無人煙，幾個月也不會有車輛經過，沒人發現我，我就躺在那裏，直到有一天——下雪了，”沙耶擡起頭，看著天空，“和今天的天氣很像。”

紐約的壞天氣持續了一周，每天都是陰沈沈的，偶爾飄下雪花。

洛基討厭冬天，他下意識更喜歡溫暖的氣候。

“很奇怪，冬天到了，我就活過來了。”

洛基看著她，良久沒有說話。

沙耶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你怎麽啦？想什麽呢？”

洛基：“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沙耶驚訝道，“阿斯加德的事情？你不會要恢覆了吧？怪不得這段時間比之前沈穩多了。”

少年的模樣和之前沒什麽變化，但是眼神卻不大一樣了。

屬於邪神的狡猾逐漸浮現，整個人變得危險起來。

而洛基卻搖搖頭：“一小部分，我只能反覆看到阿斯加德被毀的樣子，還是拜虛無所賜的。”

“那剛剛呢？”

“我看到了仙宮的冬天，”洛基輕聲說，“金色的屋頂上落滿了雪。”

那些雪從更高的天空落下，一直一直，墜下彩虹橋去。

沙耶笑了：“聽起來還挺美的。”

“我不覺得，一些碎片記憶而已——”

“你們還要聊到什麽時候？”萬磁王站在門口，回身看向落在後面的兩人，表情不悅。

“馬上馬上！”沙耶抓住洛基的手腕，跑了幾步跟上對方，“都怪他不聽話。”

說著，她又彈了少年的腦門一下。

“我警告你不要再動手了，”洛基看了沙耶一眼，勾起嘴角，“不然我就把你腦子裏的話全都告訴他。”

萬磁王停下腳步，目光閃爍，似乎還挺期待。

沙耶連忙告饒：“我惹不起你們，這個話題跳過吧好嗎？”

說完她加快腳步，努力超車，離那兩個魔王遠遠的。

洛基在後面，忽然狡黠地看向萬磁王，語氣十分大驚小怪：“原來她隨手彈別人的這個動作，以前是對你做的啊。”

萬磁王先是一怔，眼神隨即冷下來。

那是與平時全然不同的神色。

洛基看著對方的臉色，似乎才感覺到這個人的身份與實力，萬磁王是世上最強的變種人之一，他應有的氣質，絕不是面對沙耶時的那副模樣。

“別再讀我的思想。”

萬磁王警告了一句，隨後轉身，跟上了沙耶的腳步。

洛基卻沒動，他抱著手臂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笑了。

……

在拉沙耶入夥這件事上，虛無絕不會善罷甘休。

X教授的意思是讓當事人暫時不要離開這裏，更何況在紐約發生什麽事，覆仇者也會被驚動。

虛無固然強，該忌諱的也要忌諱。

在面對自身安全上，沙耶自然滿口答應了，畢竟她怕疼、怕苦、還怕死。

於是在學校裏閑的沒事，她就做做飯，征用一下澤維爾的廚房。

這段時間萬磁王好像也是異常的閑，明明兄弟會被那個虛無搞得岌岌可危，但他卻一點也不著急，時不時就出現在學校裏，有時候甚至還會過夜。

這嚇得沙耶食不下咽，連忙把所有餐具都換成了塑料的。

而洛基也在短時間內，從一個天上來的不速之客，變成了澤維爾的孩子王。

沙耶和查爾斯在校園裏曬太陽散步的時候，看到一群人開車回來，後排就坐著舉起手機，帶著一群姑娘小夥子們自拍的邪神。

“我說最近學校的官方推特怎麽總是各種奇怪的照片，還都發自拍，把頭p上獅子老虎大象的那種。”

沙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小子照的。”

查爾斯笑道：“沒想到邪神也會刷推？”

沙耶：“對，低估了網絡對人類和神的影響力。”

有趣的是下午的繪畫課，沙耶帶著一群學生到河邊寫生。

其實裏面有幾個悟性高的孩子，比如鳳凰女，畫畫水平就已經超過她了。

不過沒關系，反正閑著無事可做，畫畫嘮嗑揍洛基，生活很美好。

“每天都畫這些，”李千歡托著下巴，“什麽時候可以畫畫人嘛？”

沙耶笑著問：“那我去叫查爾斯過來當模特？”

“哇，算了吧——”

“別別別，饒命啊。”

X教授雖然脾氣平和，但學生們還都有點怕他。

“不然讓洛基來也行，”沙耶坑起自己人來毫不手軟，“你去河邊站著，讓他們畫你。”

洛基哼了一聲：“我怕他們技術不行。”

沙耶放下餅幹，拍拍手站起來：“那畫我總行了吧？反正我就長這樣，你們可以先照下來，然後畫，吃完飯之前交給我就可以。”

說完，她站到所有人面前：“你們希望我擺個什麽造型？”

洛基慢悠悠地說：“倒立。”

沙耶瞪他：“你閉嘴！”

“你的姿勢實在是太無趣了，畫無可畫，”邪神替學生們說出了心裏話，然後動了動手，“這樣吧，你看好了，視線跟過去。”

一道光亮從他的指尖出發，一直落在沙耶的眼前。

她驚訝地看過去，然後下意識舉起手想要碰一碰這新奇的魔法。

“可以啊，”快銀飛速拍了照，然後拍拍洛基的肩膀，“你是不是買過那種時尚雜志看？全是大片的！”

洛基聳肩：“一般的寵物雜志就夠了，那上面都是這麽拍照的。”

沙耶：“……”

他們沒註意到，這時萬磁王正站在不遠處，看著河邊和學生們打鬧在一起的沙耶。

好天氣和漂亮姑娘，尤其是漂亮姑娘還笑著，這實在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

一向表情苦大仇深的他，眼裏有些令人感到陌生的情緒，洛基回過頭，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隨後，邪神看著對方，笑了。

然而沙耶對此卻毫無察覺，走到洛基身旁的時候還伸手敲了他一下。

“認真畫畫！”

洛基坐在凳子上晃著腿，把手肘搭在沙耶肩頭，對著萬磁王做了個極其難看的鬼臉，聲音不高不低地說：“自從沙耶回來以後，你就沒離開澤維爾超過10小時。”

學生們紛紛回頭看去，見是一身常服裝扮的萬磁王。

他們雖然不再怕他，可是關系畢竟不如和教授那樣親密。

只有琴溫和地笑了：“你也來畫畫？”

萬磁王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走過來，看著洛基問：“你是在挑釁嗎？”

洛基點點頭：“是啊。”

作者有話要說： 萬磁王：我舉球場了啊！！！

沙耶：？

他們互相懟我能寫個一萬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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