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上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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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上元節
◎“錦兒，你願意陪我來這裏，我很開心。”◎
午後, 鳥雀從林間略過，暖陽鋪灑在狹長的山路上。
這段路宿硯走過千萬遍，每次都是獨自一人, 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 還能帶著葉汝錦一起過來。
“錦兒, 我們到了。”
他把人小心地放下來, 這處小山頭背著林蔭，很是幽靜。兩人擺好祭祀用的果品，給他的父母、舅舅上了香。
宿硯忙著清理墳前的雜草，葉汝錦想上去幫他, 被他制止：“錦兒，你站那裏就好, 這裏長了些荊棘，你離遠一點。”
葉汝錦很聽話，揣著手站在一旁，閑得無聊, 望著墳冢上鏨刻的字樣，找他說起了話：“宿硯，你的父母是怎樣的人啊？”
他手上割草的動作頓了一下，昂首看她：“你想知道？”
他從來不說, 只是因為沒有人問過。
葉汝錦認真地點點頭：“你給我講講吧，我喜歡聽你說話。”
少年回想了一陣，緩緩開口：“我爹曾是邊防禁軍的百夫長，十年前, 因為那場清掃蠻夷的戰爭, 我父親犧牲了, 是我娘獨自帶著我，她身子不大好，沒過幾年就病逝了。後來，我就被帶到了舅舅家，舅舅教我打獵，供我讀書，我很感激他......說起來，還是因為你，我才能讓我舅舅在此安眠。”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因為我？”她疑惑地問道。
宿硯註視著她：“你忘了麽，我第一見到你那天，你給我一袋碎銀，後來......我給我舅舅置辦了後事。”
他說得雲淡風輕，葉汝錦聽完，不由得皺緊了眉：“這樣啊，早知道，我當時應該多給你一些的。”
她直率的反應，讓宿硯心頭一暖：“錦兒不要這麽說，你給我的已經足夠多了。”
葉汝錦後知後覺，又才想起，他那時年幼，又親歷親人一個個相繼離開，這種事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該有多絕望。
她語帶歉意：“宿硯，我不該和你說這些，你......會不會很難過啊？”
他割下最後一叢野草，將匕首收了起來，溫聲道：“不會，這些事早就過去了。”
他站起身，直直地望向她的眼底，深色的瞳孔恍若幽深的湖水：“錦兒，你願意陪我來這裏，我很開心。”
葉汝錦被他深沈的眼神吸引住，一時竟忘了回應，擡著一雙水眸回望著他。
透過他的眼眸，她看到了另一個世界，裏面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她和他兩個人。
葉汝錦突然生出一種想要了解他的沖動，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言辭懇切：“宿硯，你以後如果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都可以與我說。”
“好。”
......
這是葉汝錦最快樂的一個年節，和往年不同，她不用為了省親在路上奔波，待在葉府的每一天，都完全屬於自己。
而且，她有了一個絕佳的玩伴。
宿硯聰明、好學，她不僅教會他下棋，還教給他一些繪畫技巧，兩人在家對弈或是作畫，偶爾天氣爽朗，宿硯還會陪她去放紙鳶。
某日，她突然想蕩秋千，他也替她尋來木材，親手給她做了一架，掛在院子裏的大樹下。
和他待在一起，她什麽也不用考慮，只需要說一聲，他都會替她安排好。
這段日子，小兩口過得很是融洽，蘇婉和葉兆海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對這個女婿也愈發滿意。
街上的積雪已經融化，昭示著凜冬散盡，春日將至。
年元夜，街上魚龍舞，花市燈如晝。燈伎行歌，仕女如雲，滿街珠翠暗香浮動，這便是瑞安城最為熱鬧的上元燈火節。
這也是為數不多可以男女同游，互贈信物的日子。
葉汝錦手提精巧花燈，和宿硯行走在街上，小攤販聚集在道路兩側，每當遇到有趣的小玩意，她就駐足賞玩一番。
宿硯與她隔著兩步的距離，人潮洶湧，他一直在身側護著她。
葉汝錦去買梅花糕的間隙，宿硯正巧站在一個販賣女子飾品的攤位前。
“這位客官，給你家娘子買根發簪吧。”攤販熱情地招呼他，他這才將視線轉移至眼前的小攤上。
眼前是整齊擺放的一排珠釵、玉簪，還有金光閃閃的步搖，琳瑯滿目。
倏然，一支白玉簪子吸引了他的目光，上頭點綴著玉蘭花枝，垂下兩簇細細的白玉串珠，整根玉簪透著奶白色的瑩潤光澤，嬌俏動人。
他心念微動，將這支玉簪買了下來。
宿硯將玉簪小心地揣在懷兜裏，走上前去，葉汝錦還在古玩攤徘徊著，見他來，她饒有興致道：“宿硯，咱們去算命怎麽樣？”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算命攤，還未等他回應，她拉起他的袖子，將人直接拉了過去。
“先生，給我算算吧。”葉汝錦笑盈盈道。
算命先生身著一身道袍，鶴發長髯，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風範。他微瞇起眼，給葉汝錦算了一卦，看完卦象，他徐徐開口：“小友生於富庶之家，又身負奇才，想必是年少有名之人。”
葉汝錦本以為他能說些新鮮的詞，聽他這麽一說，頓時失了興趣，瑞安城認識她的人也不少，這些話，難保不是他早就知曉的。
又聽他言：“你本該是一生和順的大福命格，可惜，這凡俗間自有微塵相擾，小友的命運也會受到波折。”
宿硯上前問道：“先生，她會有什麽波折？”
事及她的命運，宿硯的臉上顯出一絲焦急。
老者撫了撫胡須：“莫急，莫急，福禍總相依，終有雲霧散盡時，便能窺見月明。”
葉汝錦聽完倒是無話，只覺得好生無趣，當即給了錢銀。
老者收了錢銀，轉頭對宿硯道：“這位小友，你不想算算嗎？”
“不用。”宿硯容色淡淡，搖了搖頭。
葉汝錦卻來了興致：“對對，給他也算算。”
比起自己的命運，她對宿硯的命運更為好奇，當即掏出同樣數量的錢銀，交給老者。
卦象一出，老者眸光一閃，聲音揚高：“小友五行相生，運勢旺盛啊。”
宿硯一向不信這些鬼神玄說，對於老者的話，他並無太大反應，只當是陪她取樂。
老者繼續道：“淺躍於淵屈可伸，一朝飛騰上青雲。是極好的命格，不過......”
他說到此處，故意賣了個關子，端起茶碗抿了抿。
葉汝錦興味盎然道：“先生，不過什麽，你快說呀。”
“小友若是過於執著某個事物，必然患得患失，難以得償所願啊。”老者說得意味深長，目光若有所指地朝葉汝錦一掃而過。
宿硯並不信老者的話，但聽出他話裏的意味，還是有些不悅。
他垂下眼睫，陪著葉汝錦將後面的卦象解完，兩人走得有些累了，於是去了旁邊的酒樓。
正逢年節，聚星樓內熱鬧非凡，小二引著兩人到了二樓的臨窗的雅座，這個位置極好，既能觀賞樓下的戲臺，也能將窗外的熱鬧收進眼底。
葉汝錦要了一壺熱茶，和幾盞精致點心，等著上茶點的間隙，她觀賞著樓下的戲臺節目，隨意地嗑起了桌上的瓜子。
宿硯對戲臺並不是很感興趣，一雙眼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的行人。
他還在想著，要如何將懷裏的玉簪送給她。
忽而，他的目光被一群異族長相的人群吸引住，他們穿著漢族服侍，但容貌是夷人長相。
上元節接連三日，解宵禁開城門，有夷人來此處並不奇怪，可奇怪的是，這些夷人明顯不像是來游玩的。
更何況，最近邊防不是很穩，他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
他定睛一看，那男子的手一直放在腰間，這是常年用武之人才會有的習慣，他們時刻保持警惕，就好像是在......站哨。
他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碰著茶碗，繼續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小二送完茶點，端著茶盤下了樓。
這時，宿硯眼角餘光一瞥，見到一個小二打扮的人，正端著茶水四處逡巡。
說是逡巡一點沒錯，他手上提著茶壺，眼睛卻像蛇一樣四處打量。
和剛剛上菜的小二完全不同，可這個小二長得英武高大，看上去和那兩位夷人的體格倒是很相似，距離有些遠，看不清他的長相。
他當即拉起葉汝錦的手，將人往樓下帶。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他走得極快，把人帶到巷口的書肆裏，才開口道：“錦兒，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酒樓那邊可能會有些不太平，我必須得過去看看。”
這裏距離聚星樓隔了一街距離，而那些夷人的目標應該就在聚星樓裏面。
但他思來想去，還是有些不放心，掏出自己隨身的匕首，遞給她防身。
一路疾速跑回聚星樓，他在一樓掃視一圈，沒能找到剛才那個小二，他趕緊上了二樓，擡眼便見到那個可疑的小二，正在敲雅間的門。
宿硯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悄聲移步在他身後。
雅間的門開了，小二將茶盤端至面前，故意遮擋住臉部，進了房門。
趁著房門正開，宿硯抽出腰間短劍，直接沖了進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短劍橫在了小二的脖頸間，茶盤上的菜肴跌在地上，碎成一地狼藉。
小二立馬反應過來，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一把抽出匕首，扭頭便要紮在身後的人身上。
宿硯絲毫不躲，單手撐著墻，對著小二胸口就是狠狠一踢，直接將人踹飛在地，隨即撲身上前，將劍緊緊貼上他的頸間，眼看著就要劃破肌膚。
“別殺他！”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從桌邊傳來。
聞聲，宿硯擡起頭，說話的正是雅間裏坐著的男子，他約莫四十來歲，外表儒雅而瘦弱，奇怪的是，他高喊著別殺他，可面色卻極為平靜。
宿硯本就沒有要殺他的意思，他按住小二，目若寒冰：“你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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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兒, 我們到了。”
他把人小心地放下來, 這處小山頭背著林蔭，很是幽靜。兩人擺好祭祀用的果品，給他的父母、舅舅上了香。
宿硯忙著清理墳前的雜草，葉汝錦想上去幫他, 被他制止：“錦兒，你站那裏就好, 這裏長了些荊棘，你離遠一點。”
葉汝錦很聽話，揣著手站在一旁，閑得無聊, 望著墳冢上鏨刻的字樣，找他說起了話：“宿硯，你的父母是怎樣的人啊？”
他手上割草的動作頓了一下，昂首看她：“你想知道？”
他從來不說, 只是因為沒有人問過。
葉汝錦認真地點點頭：“你給我講講吧，我喜歡聽你說話。”
少年回想了一陣，緩緩開口：“我爹曾是邊防禁軍的百夫長，十年前, 因為那場清掃蠻夷的戰爭, 我父親犧牲了, 是我娘獨自帶著我，她身子不大好，沒過幾年就病逝了。後來，我就被帶到了舅舅家，舅舅教我打獵，供我讀書，我很感激他......說起來，還是因為你，我才能讓我舅舅在此安眠。”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因為我？”她疑惑地問道。
宿硯註視著她：“你忘了麽，我第一見到你那天，你給我一袋碎銀，後來......我給我舅舅置辦了後事。”
他說得雲淡風輕，葉汝錦聽完，不由得皺緊了眉：“這樣啊，早知道，我當時應該多給你一些的。”
她直率的反應，讓宿硯心頭一暖：“錦兒不要這麽說，你給我的已經足夠多了。”
葉汝錦後知後覺，又才想起，他那時年幼，又親歷親人一個個相繼離開，這種事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該有多絕望。
她語帶歉意：“宿硯，我不該和你說這些，你......會不會很難過啊？”
他割下最後一叢野草，將匕首收了起來，溫聲道：“不會，這些事早就過去了。”
他站起身，直直地望向她的眼底，深色的瞳孔恍若幽深的湖水：“錦兒，你願意陪我來這裏，我很開心。”
葉汝錦被他深沈的眼神吸引住，一時竟忘了回應，擡著一雙水眸回望著他。
透過他的眼眸，她看到了另一個世界，裏面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她和他兩個人。
葉汝錦突然生出一種想要了解他的沖動，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言辭懇切：“宿硯，你以後如果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都可以與我說。”
“好。”
......
這是葉汝錦最快樂的一個年節，和往年不同，她不用為了省親在路上奔波，待在葉府的每一天，都完全屬於自己。
而且，她有了一個絕佳的玩伴。
宿硯聰明、好學，她不僅教會他下棋，還教給他一些繪畫技巧，兩人在家對弈或是作畫，偶爾天氣爽朗，宿硯還會陪她去放紙鳶。
某日，她突然想蕩秋千，他也替她尋來木材，親手給她做了一架，掛在院子裏的大樹下。
和他待在一起，她什麽也不用考慮，只需要說一聲，他都會替她安排好。
這段日子，小兩口過得很是融洽，蘇婉和葉兆海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對這個女婿也愈發滿意。
街上的積雪已經融化，昭示著凜冬散盡，春日將至。
年元夜，街上魚龍舞，花市燈如晝。燈伎行歌，仕女如雲，滿街珠翠暗香浮動，這便是瑞安城最為熱鬧的上元燈火節。
這也是為數不多可以男女同游，互贈信物的日子。
葉汝錦手提精巧花燈，和宿硯行走在街上，小攤販聚集在道路兩側，每當遇到有趣的小玩意，她就駐足賞玩一番。
宿硯與她隔著兩步的距離，人潮洶湧，他一直在身側護著她。
葉汝錦去買梅花糕的間隙，宿硯正巧站在一個販賣女子飾品的攤位前。
“這位客官，給你家娘子買根發簪吧。”攤販熱情地招呼他，他這才將視線轉移至眼前的小攤上。
眼前是整齊擺放的一排珠釵、玉簪，還有金光閃閃的步搖，琳瑯滿目。
倏然，一支白玉簪子吸引了他的目光，上頭點綴著玉蘭花枝，垂下兩簇細細的白玉串珠，整根玉簪透著奶白色的瑩潤光澤，嬌俏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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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硯將玉簪小心地揣在懷兜裏，走上前去，葉汝錦還在古玩攤徘徊著，見他來，她饒有興致道：“宿硯，咱們去算命怎麽樣？”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算命攤，還未等他回應，她拉起他的袖子，將人直接拉了過去。
“先生，給我算算吧。”葉汝錦笑盈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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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他言：“你本該是一生和順的大福命格，可惜，這凡俗間自有微塵相擾，小友的命運也會受到波折。”
宿硯上前問道：“先生，她會有什麽波折？”
事及她的命運，宿硯的臉上顯出一絲焦急。
老者撫了撫胡須：“莫急，莫急，福禍總相依，終有雲霧散盡時，便能窺見月明。”
葉汝錦聽完倒是無話，只覺得好生無趣，當即給了錢銀。
老者收了錢銀，轉頭對宿硯道：“這位小友，你不想算算嗎？”
“不用。”宿硯容色淡淡，搖了搖頭。
葉汝錦卻來了興致：“對對，給他也算算。”
比起自己的命運，她對宿硯的命運更為好奇，當即掏出同樣數量的錢銀，交給老者。
卦象一出，老者眸光一閃，聲音揚高：“小友五行相生，運勢旺盛啊。”
宿硯一向不信這些鬼神玄說，對於老者的話，他並無太大反應，只當是陪她取樂。
老者繼續道：“淺躍於淵屈可伸，一朝飛騰上青雲。是極好的命格，不過......”
他說到此處，故意賣了個關子，端起茶碗抿了抿。
葉汝錦興味盎然道：“先生，不過什麽，你快說呀。”
“小友若是過於執著某個事物，必然患得患失，難以得償所願啊。”老者說得意味深長，目光若有所指地朝葉汝錦一掃而過。
宿硯並不信老者的話，但聽出他話裏的意味，還是有些不悅。
他垂下眼睫，陪著葉汝錦將後面的卦象解完，兩人走得有些累了，於是去了旁邊的酒樓。
正逢年節，聚星樓內熱鬧非凡，小二引著兩人到了二樓的臨窗的雅座，這個位置極好，既能觀賞樓下的戲臺，也能將窗外的熱鬧收進眼底。
葉汝錦要了一壺熱茶，和幾盞精致點心，等著上茶點的間隙，她觀賞著樓下的戲臺節目，隨意地嗑起了桌上的瓜子。
宿硯對戲臺並不是很感興趣，一雙眼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的行人。
他還在想著，要如何將懷裏的玉簪送給她。
忽而，他的目光被一群異族長相的人群吸引住，他們穿著漢族服侍，但容貌是夷人長相。
上元節接連三日，解宵禁開城門，有夷人來此處並不奇怪，可奇怪的是，這些夷人明顯不像是來游玩的。
更何況，最近邊防不是很穩，他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
他定睛一看，那男子的手一直放在腰間，這是常年用武之人才會有的習慣，他們時刻保持警惕，就好像是在......站哨。
他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碰著茶碗，繼續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小二送完茶點，端著茶盤下了樓。
這時，宿硯眼角餘光一瞥，見到一個小二打扮的人，正端著茶水四處逡巡。
說是逡巡一點沒錯，他手上提著茶壺，眼睛卻像蛇一樣四處打量。
和剛剛上菜的小二完全不同，可這個小二長得英武高大，看上去和那兩位夷人的體格倒是很相似，距離有些遠，看不清他的長相。
他當即拉起葉汝錦的手，將人往樓下帶。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他走得極快，把人帶到巷口的書肆裏，才開口道：“錦兒，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酒樓那邊可能會有些不太平，我必須得過去看看。”
這裏距離聚星樓隔了一街距離，而那些夷人的目標應該就在聚星樓裏面。
但他思來想去，還是有些不放心，掏出自己隨身的匕首，遞給她防身。
一路疾速跑回聚星樓，他在一樓掃視一圈，沒能找到剛才那個小二，他趕緊上了二樓，擡眼便見到那個可疑的小二，正在敲雅間的門。
宿硯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悄聲移步在他身後。
雅間的門開了，小二將茶盤端至面前，故意遮擋住臉部，進了房門。
趁著房門正開，宿硯抽出腰間短劍，直接沖了進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短劍橫在了小二的脖頸間，茶盤上的菜肴跌在地上，碎成一地狼藉。
小二立馬反應過來，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一把抽出匕首，扭頭便要紮在身後的人身上。
宿硯絲毫不躲，單手撐著墻，對著小二胸口就是狠狠一踢，直接將人踹飛在地，隨即撲身上前，將劍緊緊貼上他的頸間，眼看著就要劃破肌膚。
“別殺他！”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從桌邊傳來。
聞聲，宿硯擡起頭，說話的正是雅間裏坐著的男子，他約莫四十來歲，外表儒雅而瘦弱，奇怪的是，他高喊著別殺他，可面色卻極為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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