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正此時正和莫曉雲坐在趕往建康的動車上。歐陽正想著此行大治，連於文君一案半點線索也沒摸到，心裏窩火至極。

不過，他的神情依然平靜。

回到建康，估計會有一系列的麻煩在等著他。與其現在生氣，不如多留點精力，以防後面的麻煩。

莫曉雲也沒有說話。

雖然歐陽正什麽也不說，不過，她能感覺到他有壓力。這種壓力，也許是歐陽正應對不了的壓力。

他越是沈默，就越是說明他選擇的是蟄伏。

莫曉雲試了給萬柳青發了一條短信，“隊裏一切正常嗎？”

萬柳青不一會兒就回覆了，“正常。正常得怕人。”

正常得怕人，這是什麽意思？

“你沒有和慕容法去壓馬路？”莫曉雲又用即時聊天工具問道。

萬柳青發過來一個表情，咧嘴大笑，“你的心情不錯呀。難道這一趟大有收獲？”

莫曉雲對萬柳青這種調侃很是奇怪。

萬柳青只字沒提她和歐陽正在大治的情況，難道直到現在，隊裏還沒有收到只言片語的匯報，或者來自於甘省的通報？

不可能。

這太沒有可能了。

這次唐少明給莫曉雲留下的印象委實太深了。這樣陰險毒辣的家夥，要是能安安靜靜地把這個虧吃下去，那才叫咄咄怪事。

“我們在大治遭遇到什麽，難道你沒有聽說？”莫曉雲直接把話挑明了說。

“我現在手頭有點事，等會兒和你聊，好不好？”足足過了一分多鐘，萬柳青這才回覆道。

莫曉雲終於發覺情況真是不容樂觀了。

萬柳青和自己一樣來自於齊魯省。自從加入警隊之後，兩人情同姐妹，不管遇到什麽樣的情況，萬柳青都會在第一時間告訴自己。

現在自己明明把話挑明了，萬柳青卻旁顧左右而言他，這說明什麽，說明隊裏已經知道歐陽正和自己在大治遇到的事情，甚至正在研究對策。

莫曉雲決定，另找援兵。

傍晚時分，歐陽正和莫曉雲到了建康車站。

下了車才發現，建康這邊剛下了雨，外面格外得冷。

歐陽正打了部快的，倆人迅速地上了車，直奔隊部而去。

“老大，我懷疑隊裏可能會出臺對我們不利的處罰決定，”莫曉雲遲遲接不到父親的電話，心裏急得快著火了。

歐陽正笑了笑，“沒事，我保證你沒事。”

莫曉雲看了他一眼，實在不明白這個人的底氣從何而來。

莫曉雲畢竟是莫曉雲，她心大了些，完全沒有註意到歐陽正的言外之意。

他只保證莫曉雲沒事，卻沒有保證自己。

到了隊部，天已經完全黑了。

讓莫曉雲奇怪的是，隊部多了一道門崗。

門崗把莫曉雲放了進去，卻留下了歐陽正。

“拿出你的證件和配槍，”一名幹警客氣地向歐陽正敬了個禮。

“你做什麽？為什麽要阻攔他，他是刑警隊的，”莫曉雲急了。

“對不起，我們奉命行事，”另一個幹警攔住了莫曉雲。

歐陽正把證件和配槍全部拿了出來，交了過去。

直到現在，他的臉上也沒有半點波瀾。

好像現在發生的事和他一點兒關系也沒有一樣。

“跟我們走吧，領導在會議室等你，”兩個幹警一先一後，把歐陽正夾在了中間。

莫曉雲緊緊地跟著他們。雖然到現在，他們還沒有吃晚飯。可是莫曉雲一點兒也不感覺到饑餓。她氣都氣飽了。

兩個幹警把歐陽正帶到了小會議室。

會議室裏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十多名幹警，一個個荷槍實彈。

歐陽正被帶到了裏面。

慕容隊長坐在圓形會議桌的正中。他的身邊是高楓和小馬。

慕容隊長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高楓看到歐陽正，嘴角浮起了一絲笑容。

小馬則是焦急地看著歐陽正。

“歐陽正，甘省來了明傳電報，說你在大治市無故毆打常務副局長，破壞全市治安防範系統，甚至還繳了常務副局長和另外一名幹警的配槍，你說，有沒有這回事？”慕容隊長威嚴地問道。

“我來說，我先說，這是惡人先告狀，我們在，”緊跟而來的莫曉雲大聲地爭辯著。

“莫曉雲，這不關你的事。還有，你和歐陽正一同出任務，你的話只能作為參考，等會兒會有人來問你的，”慕容隊長沒等她說完，立即打斷了莫曉雲的話。

歐陽正看了莫曉雲一眼，臉上再次露出了微笑。

莫曉雲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明白了這個家夥說的話，你沒事。

他無論做什麽，都事先想好了後果。

莫曉雲知道，在這個時候說什麽也是沒用的。唯一有用的，是找到一個說話夠份量的人來幫忙。

莫曉雲扭頭沖出了會議室，黑暗中，兩雙淚已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為什麽？為什麽他們一到大治，就被人用槍指著，跟著就被繳了槍械，這事沒有人過問呢。

為什麽唐少明逼著歐陽正破案，沒有人過問呢？

為什麽唐少明找來兩個武術專家要教訓歐陽正，沒有人過問呢？

難道僅僅就是因為怒極之下的歐陽正抽了唐少明一個耳光，打了他一拳，就要受到嚴厲的處罰嗎？

如果是這樣，還有什麽對與錯，黑與白的區別嗎？

莫曉雲不服氣，她怎麽可能會輕易地咽下這口氣呢。

大不了不幹了，我要回齊魯省。

“曉雲，你回來啦？”萬柳青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聲問道。

“托福，我們沒有死，”莫曉雲冷冷地答道。

“對不起，隊裏在你們回來之前，就召開了緊急會議，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你們通風報信，否則就要被開除，”萬柳青有些慚愧。她當然聽得出莫曉雲語氣並不友善。

“呵，好一個緊急會議啊。對付自己人，手段倒是挺多的呀，”莫曉雲怒極反笑。

“你哭了？你放心，我告訴你，你不會有事的，”萬柳青安慰著。

“我當然沒事，我要的是，歐陽正沒事，他，要是沒有他，我還能活著嗎？”莫曉雲恨聲質問道。

這個話在萬柳青聽來，則是另一種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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